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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萧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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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舅母最辛苦,别人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她还要织布为一家人准备冬天的衣服。幸儿看了不语,回屋把临走时张后送她的衣料拿出来给舅母说:“这些衣料我也穿不完,放时间长了还会发霉的,不如做了大家穿,放在那儿可惜了。”舅母十分喜欢,收了衣料。
第二天幸儿又看见舅母在织布,很奇怪,问道:“舅母,昨天那衣料那么多,为什么还要织布呢?”
舅母笑道:“那料子细贵,做了过年过节或者闲的时候穿,要是干活、下地穿,几下子就搞坏了,又不能缝补,都糟蹋了。我这织的土布,结实耐穿,破了一补就行了,也不觉得可惜。”幸儿想想有理,也不多说,只是看舅母怎么织布的。有时候舅母累了,她也上机子操作几下,织的还像模像样的。
转眼到了九九重阳节,早上一起床,舅母就给每一个人发了一个茱萸包叫大家戴上。吃了重阳糕,喝了ju花酒,一家人出门去村里最高的一座山登高。来到山下,村里人已经来了大半,正浩浩荡荡沿着“之”字形的山路向上爬,还有一些没到的人家也匆匆忙忙的朝这边赶。幸儿随着舅舅一家也跟上了爬山的队伍。
幸儿是不惯爬山的,不到一半就累的直喘气,青儿拉着她爬在前面,好让她省一些力气。终于,爬上了山顶,可以一览众山小了。幸儿站在山顶看着这片自己已经住了几个月的小村,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欣赏过这个村子的景色,虽然知道它的美,却不曾这么全面。
幸儿和青儿说笑着,突然想起了往年和养父母及哥哥们一起过重阳节的情景,心里黯然。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哥哥从来都没来看过她。二哥也就算了,可是大哥呢?他一向是那么疼爱自己呀!就是再忙,像这样的佳节,至少也应该派个人来问一声啊!难道哥哥真的忘了自己吗?正想着。村头那边有一个人骑着一匹快马,扬鞭向这边驰来。幸儿心里开始激动,莫非是我那日夜思念的大哥来看我了?幸儿向前走了几步,踮起脚跟,正想向那人喊道:“我在这里!”还没喊出声,那骑马人已经向村那边驰去,原来不过是一个路过的人。幸儿心登时沉了下去,看来哥哥是真的把自己给遗忘了。幸儿心里难受,眼泪都快溢了出来,青儿发现了她的异样,明白她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景一定是又想起了以前的家。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微笑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幸儿一下子觉得心里温暖了起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因为就是再想念它也回不来了,还不如珍惜眼前人,毕竟现在只有眼前人才能珍重自己。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四节 青儿出嫁
幸儿在舅父家一住就是六七年,已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这天,是幸儿即高兴又难过的日子,因为青儿要在今天出嫁,新郎正是水生,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有情人终成眷属。众人都在忙碌,屋内只有幸儿陪着青儿。头发梳好了,衣服也穿好了。幸儿想起了什么事情,起身去翻盛自己东西的箱子,找到了那支金钗。这支金钗是小时候养母给她打的,到舅父家来也一直戴着。后来看这里的人戴的都是木制的,稍殷实的人家,也不过有几样银首饰,能打得起金钗的更是少之又少,于是收了起来再没戴过。今天青儿要出嫁,特地拿出来送给她做纪念。青儿一看连说:“我不能要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幸儿一边把金钗插在她头上一边笑着说:“青姐,你这一出嫁,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若是过一、两年我再一出嫁,如果嫁的近些还好说,若是远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这支金钗你就当做留念吧!若是想我了,拿出来看看,就像看到我一样。”
幸儿和青儿正说着话,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新郎已经向岳父行过稽礼。喜娘进来催青儿。幸儿和扶着青儿出了房间,先走到东阶父亲跟前,父亲告诫她说:“今后要时刻小心、恭敬、谨慎,不要违背你公公婆婆的意愿。”同时,将一件衣服给她,作为告戒的证物。接着,新娘再来到西阶上她母亲跟前,母亲给她在腰间系上一条带子,并接上佩巾,然后告戒她道:“勤勉、恭敬,好好完成你公公婆婆吩咐你的家务。”青儿对父母行跪拜大礼,感谢父母养育之恩,诉离别之情,叮咛弟妹妹孝敬父母。随后,新娘随新郎下堂来到大门口,新娘披上御尘的外套以蔽膝遮面,登上彩车(那时还没有花轿一说,轿子只有位居极品的人才有资格做。),并从新郎手中接过驾车的带子。于是,新郎驾着彩车往前走,在车轮转了3周后,新郎将车子交给驾车的,自己则乘坐墨车先走,因他还要到自己家门前迎候新娘。迎亲人拥着新人离去。幸儿和舅父一家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舅母忍不住抹眼泪儿,舅父说她:“住的那么近,想见她还不容易?那有些女儿嫁到很远的地方常年见不到面怎么办?”舅母笑着说:“我是高兴的。水生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算我们青儿有靠,应该能和他过得好。我们做父母的求什么?不就求这个吗?”舅父也点头笑了。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五节 女儿心思
第二天一早,幸儿就起床了,没有青儿相伴真不习惯,吃了饭,硬是没得事做,便一个人到田埂上散步。也不知走了多久,猛的一抬头,竟到了湖边,笑了。这儿离水生家可是不远了,只消几步便能见到青儿了,可是人家今天才是结婚第二天,怎好去打扰呢?还是一个人在这里看看湖上的风景吧!湖边的芦苇依然是郁郁葱葱,靠近水边,有几只野鸭子在嬉戏。湖上,仍有很多人在忙碌着。一切依旧,只是岸边闲着的自己,仿佛是这个世界多余的。青儿出嫁了,自己的明天在哪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倘若,自己称得上是淑女的话,哪一个又是自己好逑的君子?水生是青儿的心上人,却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君子。可是望断这方圆百里,水生已是人中楚翘,那还有更胜过水生的人儿呢?婚姻大事,应是父母做主,可那宫中的父母除了派人来送过几次东西再没有别的消息,虽说自己年龄渐长,估计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看来自己的婚姻还是要依赖舅父做主。青儿有幸,有一个知根知底的水生,将来生活自然是美满幸福。可是自己连这样的一个人也没碰到,真不知道将来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舅父一向疼爱自己,想来会在这方面考虑的比较周全,不需要担心什么。可是将来的那个他,会是自己心目中的君子吗?想到这里,刚才放下来的心又绷紧了。
一转眼,幸儿又陷入了想象: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应该是大哥那样的呀!玉质俊雅、风度翩翩。转眼,幸儿又想起了离开家的那一幕,面对二哥的无端指责,他没有替自己说一句话,而且按照二哥提议把自己送走了,那么的无情。幸儿登时黯然,以为自己早忘了这些,以为自己早体谅了大哥,以为自己早就不怨他了,为什么一想起这些,心里仿佛又掀开了旧伤疤,仿佛又看到鲜血在流下。不!不要大哥那样的人。我喜欢的人应该是能让我依靠的,不管别人怎样对我,他一定是站在我身边支持我、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幸儿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首《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喜欢的人应该就是歌里唱的“王子”那样的人吧!那“王子”,也就是鄂君子,因一首歌感动,因歌里唱的词而去爱一个素不相识的平民姑娘,不顾身份的悬殊,不顾旁人的评价,这样一个敢恨敢爱又有情有义的男子,不正是自己一直向往的恋人吗?可是,这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这时前面湖水里有条小鱼呈“之”字形游走了。莫非小鱼儿也明白我心情的千回百转吗?幸儿想到这里,不禁笑自己没事干跑到这里来胡思乱想。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六节 惜别离
幸儿还在思想,远处传来“幸姐!”的呼唤。幸儿回头一看,是荻儿,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她看到他了,停在那儿弯腰看着她直喘气。幸儿走过去笑道:“怎么了?荻儿,跑的这么急,出了什么事?应该不会是坏事吧?”荻儿歇过劲儿说:“幸姐,快回去,你宫里的父母派人来接你了,说是那个什么隋皇帝的儿子,好像是是什么晋王。他们来我们梁国向你父皇求亲,使者占卜你的姐妹都不吉,要把你接回去看合不合适。”
两个时辰后,幸儿告别了舅父一家,上了梁王萧岿派来的马车。马车开始启动,舅父母依依不舍,跟着向前走了几步,荻儿、叶儿也跟上。幸儿突然意识到这回一离开,就会象上回离开养父母家一样,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心里一阵难过,趴在窗子上,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了头。
幸儿掀开窗帘,看着旁边的景色,努力想把它们都存进记忆里。那路两边青莜莜的稻田,还有那潺潺流动的河水,骨碌碌旋转着的筒车,你们会不会记得有一个小女孩儿曾在这里长大?这马车下行驶的小路,你可知道也许你再听不到我的声声脚步?忽然,幸儿看见前面有两个人站着,那么眼熟,仔细一看,正是青儿和水生,忙喊马夫停下。几棵桃树立在路边,一阵微风吹来,桃花纷纷离了枝头,旋转着、舞蹈着,扑向车、人、路上、田间……,到着它能到的地方。幸儿下了车,散落的花瓣在她身边围绕落下,青儿已凑了上来,她知道她们这回交谈的时间不能太长,纵有千句万句也只能压在自己心上,只是说:“得到消息,我和水生想你肯定是要从这条路过的,就赶到这儿等你。走的急,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只有这把梳子,就当做留念吧!”幸儿接过梳子,这是一把上端有雕花的长齿木制梳子,可以梳理头发,也可以用来别发髻。幸儿看罢,把它插在自己头发上,刚想说什么,公公已经在旁边催了:“殿下!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呢!”幸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你们可要保重啊!”青儿、水生点点头说:“你也是!”幸儿含泪上了马车,刚坐定,马夫策马前行,车轮压过桃花,留下两行车辙,奔向它要去的方向。青儿、水生站在桃树下,一头、一身都是散落的桃花,一直等到看不见车了影子才回去。一对闺中密友,从此天各一方。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七节 公主回宫
回到宫中,已过傍晚,晚饭过后,萧岿听说女儿回来了,连忙出迎,见女儿出落的容颜秀美、身材颀长,远胜过自己那些在宫里长大的女儿,十分高兴。也没来得及让幸儿换衣服,就带去见求婚的使者。使者一见,不知是对幸儿满意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占卜过后称“吉”。萧岿大喜,命旁边的人带使者去休息,第二天再议有关婚嫁的具体事宜。自己则亲自带了女儿去见张后。
来到后室,只见一位梳着堆云髻、着襦衣长裙披帛的贵妇迎了上来,正是张后。张后上来含着热泪,一把抓住幸儿的手说:“孩子,你可回来了!”只觉得幸儿手心有些硬,翻过来一看,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心疼的抱住幸儿说:“孩子,你受苦了!”幸儿轻轻的说:“我没有受苦,舅父他们对我挺好的。”张后听了,更觉愧疚,好像自己亏欠了女儿什么似地。萧岿在一旁提醒着:“女儿还没吃饭呢!”张后放开幸儿不好意思的说:“瞧我,都忘了。”说着连忙吩咐下去准备幸儿的饭,又命人准备好洗澡水和要换的衣服。萧岿又问幸儿的房舍,张后说:“也不必另外安排了,就住在我这儿吧!我们娘儿俩好好亲热亲热。”萧岿点头默许。
吃了饭,沐浴更衣完毕,幸儿越发显得美丽,张后更加喜欢,叫过来两个和幸儿差不多大的宫女对幸儿说:“以后就是她们两个人侍奉你了,你出嫁,也由她们作陪。”幸儿看了看她们,张后对她们两人说:“你们来拜见公主。”稍高的眉毛淡淡,双眼细长略挑,看上去温柔敦厚而不失聪慧,见说连忙前来行礼,说:“奴婢简儿拜见公主。”那矮一点的长了一双杏眼,也十分机灵,说:“奴婢朴儿拜见公主!”幸儿一见她们就喜欢上了,微笑着点头还礼。张后对幸儿说:“她们两人都是从小跟着我长大的,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只管放心使唤。”简儿说:“公主的卧房已经收拾妥当,娘娘公主需不需要过去看看?”张后点点头,拉起幸儿来到隔壁房间。
幸儿一走进卧室,心里登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这与以前在养父母家住时的那间卧室风格太像了!尤其是床边立着的那面大镜子。就在这一刹那,那种“小姐”身份的感觉又回来了,在舅父家的生活场景一下子模糊了下去。幸儿走到镜子前面坐下去,那镜子立刻把她的全身都给照了出来。那里面的人儿,水嫩靓丽,青春逼人,早不是数年前那个小女孩的模样了。什么时候已出落的这般美丽,自己怎么没发现呢?幸儿回想今天发生的事,一直像是在做梦,只有在这一刻,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陶醉了。
第二章 晋王王妃 第一节 嫁与晋王
第二天,萧岿和使者一起议定,年末为婚期,使者回去复命。萧岿还算是个有点儿远见的人,思索着一个问题,听人说晋王是隋帝夫妇最钟爱的儿子,自小便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受的教育自然是不浅。可是女儿长在乡野,这方面肯定欠缺,若嫁过去差的太远岂不是让人耻笑?萧岿思来想去,一想还有半年和女儿相处的时间,何不给她补补课?“临阵磨枪,不亮也光”,想必也是有些效果的。拿定了主意,立刻叫来几个臣子商议,选定了两位老师加紧时间给女儿补课。若是换做他人,一定觉得这是苦事,可幸儿本身就喜欢这些,底子又好,学的十分省力,两位老师教的也很省心。张后也没闲着,每到晚饭过后闲时,教她宫廷礼仪,讲一些宫廷轶事。她怕幸儿不熟悉宫廷生活,要知“一入宫门深似海”,谁知道会不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闯下大祸。
萧岿小试了女儿几回,发现女儿聪慧可人,闲暇之余也常教她。那萧岿虽出身皇家,也算是书香世族。曾祖萧衍是梁朝的开国皇帝,是一个多才多艺学识广博的学者。祖父萧统,就是出名的昭明太子,南梁文学家,著有《昭明文选》,与刘勰的《文心雕龙》合称文学史上的双璧。父萧詧少有大志,幼而好学,长于文章辞赋,对于佛义更是通晓。
几代的传承,萧岿自然不弱,也是学者、文学家。而他本人也算是个人物,早年周武帝平北齐,得到传国玉玺,萧岿不顾危险入贺。在宴席上,周武帝自弹琵琶,令已亡国的齐君高纬跳舞,其以前的臣子悲不自胜。萧岿起身,周武帝说:“你能为我伴舞?”萧岿说:“以前尧时圣乐一奏,百兽率舞。今陛下既然自弹琵琶,我怎么能不学百兽?”周武帝大悦,指着高纬以前的臣子说:“你们是在骂我。”萧岿说:“他没有乐器,怎敢对着尧献丑?”周武帝大笑。萧岿回国时得到周武帝的赠与颇丰。在后人看来,虽有献媚的嫌疑,可在那时强国四立,自己小国随时都有可能被大国并吞的大环境下,这种做法倒不失为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本色。再后来杨坚夺取北周政权,大将尉迟迥联合各路重臣讨伐杨坚,也找到了萧岿。萧岿动了心,臣下也认为有利可图,唯去过长安的柳庄反对,认为尉迟迥虽为名将已是老糊涂,其他的全是平庸之辈,成不了大气候。萧岿经过深思熟虑采纳了柳庄的建议,决定自保,静观双方成败。果然,没过多久,这些讨伐军队溃败,尉迟迥自杀。萧岿深感庆幸。想那时就是大国也常处于动荡之中,皇帝换的像走马灯似地,西梁的国土江陵,不过弹丸之地,居然在夹缝里生存了三十余年,政权没有旁落,萧岿可谓功不可没。
有这样的父亲教导,幸儿自然长益不少。在这期间,萧岿为女儿的婚事派使臣来往梁、隋之间达四、五次之多,而萧岿和隋文帝在历史上都是出了名的节俭,可见双方对这次婚事的重视。过了大半年,婚期将近,幸儿本来就是一个善于与人相处的人,何况又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血脉相连。到要出嫁的时候,幸儿已和父母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萧岿又担心女儿年幼就要远嫁他乡,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陪伴感觉孤苦,特地安排他的第八个儿子萧瑀跟着姐姐一起去长安。幸儿的这个弟弟年仅九岁,却已非同一般,善解人意,举止落落大方,从言语中绝对听不出他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出嫁那天,幸儿与父母惜惜相别,张后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萧岿心里也很黯然,毕竟是个饱经世事帝王,仍然面带微笑的嘱咐着幸儿,这个获得父母爱怜最少的孩子,却是他们最优秀的女儿,她的命运关系着西梁的未来。萧岿说:“你这回嫁与的晋王,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镇守的藩王,有待文治武功各方面的功业需要建立。所以你不能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媳妇那样只要有贤惠就够了,更要有辅助心胸和智慧。”幸儿点头答应着,含泪宽慰父母:“孩儿去了,以后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了,望父母保重,切莫以女儿为念。”辞完后,深拜父母三次,转身离去。张后靠在萧岿肩上掩面哭泣,萧岿也望着女儿的背影默默为她祈福。
第二章 晋王王妃 第二节 晋王大婚
经过日夜兼程,千里跋涉,幸儿到了长安,稍作调整,终于在这天与晋王杨广大婚。婚礼在黄昏时分举行,尽管以前母亲曾经细细的把婚礼过程以及要注意的事项告诉过她,此刻,头上沉重的头饰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周围喧闹的环境使她进入一种真空的状态,脑海里一片空白,早把那些忘的一干二净。好在有人在旁边指导,也不用担心出错。幸儿心里还是蛮紧张的,现在只有用尽一切方法来克服这种不良情绪。
也不知道捱了多少时候,经过了各种繁琐的礼仪,到拜天地的时候了。幸儿好奇的看着身边的这个人,今天的新郎,自己日后的夫君——晋王,可是由于盖头当着,只能看到他下身着着红衣。刚稍一走神,喜娘又来拉她进入下一个环节。幸儿连忙又集中了精力,怎么说自己也是今天的主角,万人瞩目的中心,要是失了态,那可就丢大了。
幸儿只知道自己对新郎好奇,殊不知新郎对她更好奇。晋王杨广少时饱读诗书,对书里描述的那种灵秀温婉的女子十分向往。而自己身边的女子,也不知是碍于母亲的威严受约束太深还是自身的问题,总觉得少了一份灵气。当婚史回来向他描述这位未来的新娘时,用尽了他向往的那种词汇,更使他对这位新娘充满了期待。今天新娘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那盖头遮住了她的真面目,他又不能因为他的好奇现在就去越礼掀开那盖头,只好把这份好奇深深地压下去。但仍偷偷的打量着她,只觉得她身材妙曼,举止婀娜。行步轻盈而不失端庄,书里描写西子走路时“回风舞雪,影度回廊”莫非就是这个模样?
两人一边按喜娘的指导行事,一边把心思都放在了对方身上,终于入了洞房,掀起了盖头。一刹那,杨广感到自己想象力的匮乏,尽管他无数次在心里拼凑新娘的样貌,那也不过是他以前见过各种相对出众女子优点的集合。可那样的女子不是真正的出众,眼前这个才是。细长眉儿彰显灵秀,温润眼儿暗蕴深情,那含羞的笑脸,婉转的神态一下子让杨广体验的不是陌生,倒好象是等待了千年的知心爱人。幸儿也觉舒心,她心里一直对杨广的想象是借着大哥的样子。可这真正的杨广立在自己面前,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更优秀的人,而这个人正是她的新郎,儒雅而有威仪,就是大哥二哥的优点合起来也逊他三分,上天怎么对我这么优待啊!幸儿见新郎看着她,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
喝过合卺酒,一切礼尽后,众人散去,宫女把床帐拾掇好也退下了,房里只剩下晋王和萧妃。晋王拉起萧妃的手,经过大半年的养息,萧妃手上的茧子早就褪去,变的白嫩细腻、柔若无骨。晋王搂过萧妃的香肩,萧妃顺势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她少时的经历让她心底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全感,此刻,这种感觉荡然融化,只觉得自己低了下去,心甘情愿的卑微下去,像是巍巍青山下的一弯逝水,不管青山如何绵延,水流总是随着山势前进,不看将来,也不管方向,只要一直依着他,可感觉又如此的甜蜜。窗外的明月也开始好奇,忍不住朝这边窥探,似乎是想看看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如何书写金童玉女的传奇。
这一天是开皇二年年末,公元582年。幸儿晋为晋王王妃。
第二章 晋王王妃 第三节 新婚蜜月
结婚庆典过后,幸儿开始了她晋王王妃的身份,人称萧妃。晋王携萧妃回到守城并州(现山西太原)。与此同时,朝里还在忙一件事,那就是隋文帝六月命大臣高颎等在旧长安城旁东南方向的龙首塬南坡另建新都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由于隋帝打算来年开春搬进新皇城,主持工程的宇文恺只好先把别的撇下,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皇城的修建上。
这天,晋王忙完事务向内室走去,一路猜度萧妃在做什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门口。萧妃在里面听到消息,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出去迎接。晋王走进门,萧妃已到了面前,脸上的笑容,足可消融冬天的冰雪,像是要从心里开出一朵诱人的花,只是眼边还有泪痕,恰似花上带的露水。晋王有些奇怪,拉住萧妃的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萧妃一边拉着晋王向里走一步不好意思的笑道:“没什么,只不过刚才看一本书,情到深处,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晋王莫要笑话。”“哦!”晋王又问:“看的什么书?”萧妃没有直接回答,略带撒娇的拉着晋王说:“你来嘛,你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进了内屋,只见窗下的矮条长案上摊着一卷书,窗外,能看到白皑皑的雪压着一支红梅,看的人几乎感觉到梅花的香味,越发的让人觉得屋内温暖如春。萧妃拉晋王席地坐下,晋王一看书名,是《玉台妆咏》,第一篇《古诗为焦仲卿妻作》。晋王笑道:“你是看哪个地方哭的?”
萧妃指着其中一段说:“从这儿开始有点儿想哭,还忍得住,越到后面越忍不住了。”晋王一看,是刘兰芝要被赶出家门了拜别婆婆和小姑的那一段。
萧妃说:“你说,这刘兰芝这么好,她婆婆为什么还不满意?”
晋王想了想说:“是不是焦母喜欢上了那个什么秦罗敷的,就看刘兰芝不顺眼。”
萧妃说:“我看呐,八成儿是焦仲卿太忙了,焦母在家又没事做,就挑剔儿媳妇。我小时候在乡下舅父家长大,邻村有个老太太就是那样的。”
晋王好奇的问:“乡下?你还在乡下呆过?”
萧妃点点头说:“是啊!我还会织布呢。不过不能像刘兰芝那样三日断五疋,我只会在舅母织累的时候弄几下子。”
晋王拉过萧妃的手说:“你可不能再做这些事了,那都是平民百姓做的事。你是王妃,是要受人尊重的。”
萧妃说:“我觉得平民百姓也挺好的呀!我觉得我舅父他们都是好人。”
……
正说着,朴儿端茶过来了,正要上去献茶,简儿拉住她小声说:“正说的入巷呢!”朴儿识趣,立在一旁侯着。待到晋王萧妃说话的间隙,方把茶献上。
第二章 晋王王妃 第四节 二月二赶庙会
转眼到了正月初一鸡一打鸣,梳洗完毕的晋王和萧妃来到庭院,一走到走廊前面,萧妃惊奇的看到院子当中堆着一垛竹子,问晋王是哪里来的。晋王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喜欢吧?”
萧妃点点头说:“喜欢,可是这里哪有竹子呀?我不是听人说这边儿都是燃柴垛吗?”
晋王说:“我上回听你说你们那里是燃竹子的,烧起了‘噼啪’作响,以驱除山鬼瘟神,美其名曰‘爆竹’,所以我特地派人到南边儿运回来的。”
萧妃说:“挺费事儿的吧?”
晋王说:“这有什么费事的。我们一起来点着这竹垛吧!”晋王和萧妃一起点燃了竹子,果然比烧柴垛热闹了许多。这时乐鼓齐响,更添喜庆气氛。晋王拉着萧妃带头,和众人一起围着竹垛起舞。
那时的汉民族和其他民族一样,也是能歌善舞的。只是到了宋代以后,歌舞表演者和观赏者成了两个阶层。再到后来,歌舞成了一门技艺,只被少数人掌握。所以现在形容少数民族仍常用“能歌善舞”这个词,而形容汉民族的词只剩下“吃苦耐劳”了。
连下了几天的雪,很多人都困在屋里,街上异常冷清。天气放晴,转眼又是数日,各处又热闹起来。二月二龙抬头是赶庙会的日子,晋王也爱热闹的,带上萧妃去逛逛。
到了白马寺,前面异常热闹,来烧香拜佛的人多,来赶集的人更多,真可谓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摆摊设点竟绵延有一里多长,不外乎小吃玩物杂耍之类。萧妃少时在家乡也曾和青儿赶过庙会,可是没有这样大的排场,所以看什么都稀奇。晋王在一个小摊上看中了一幅王羲之的字,再细看是赝品,对萧妃笑道:“现在人真是什么都制的出来,连仿王羲之的字都做的这么真。”
再往前,萧妃忽然看见一家摊铺上正出售一种饼,上面有很多黑色的点点,十分好奇,就问晋王:“那是什么?”晋王一看,笑道:“这是胡饼,从胡地传过来的,他们那边好像叫做馕,上面黑色的是撒的胡麻。”说着命侍从买了一个给萧妃吃。萧妃哪里吃的了,吃了一点便递给简儿,只觉得又酥又香,和南边吃食的风格迥异。
又逛了一会儿,萧妃有些累了,又不好拂晋王的兴勉强撑着。晋王看她懒懒的,也不逛了,扶着她向停马车的地方走去。萧妃说:“已经二月了,这里还是冬天的感觉,若是我我们家乡,现在应该有春天的味道了。”
晋王说:“这边冷一些,春天自然来的晚些。你们那里春天都有什么好玩儿的?”
萧妃说:“我们那里有一个大湖,平时湖边泊着很多船。一开春,人们都驾着船去捕鱼,还有人去放鸭子,看到可壮观呐!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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