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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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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有这事啊?没听说啊……”
  “这位大叔说话也真客气,什么声名鹊起,那揽月楼分明是臭名昭著!”
  “可不是么,今天这么阴毒的事一般人哪做得来?也就揽月楼楚当家这种做惯了恶事的人,才想得到这些点子。”
  ……群众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正如适才帮助那楚当家讨伐卫雁一样,调头来声讨这位楚当家。
  楚当家被揭露身份,又引发众怒,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她今天的行为绝不是一句“误会”、或是“赔偿财物损失”能了结的。
  看着赫连郡满脸阴郁地盯视着自己,那目光中的恼怒之意,直有种要将她生生撕碎的狠厉。楚当家穷途末路之下,只得兵行险招,只见她陡然跃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尖直取赫连郡颈中。在场这些人里,赫连郡身份最高,功夫也好,她这一出手便应了“擒贼先擒王”那句话,想趁着众人反应不及,先败了赫连郡,再让她的手下们缠住霍志强和那些侍卫,为自己创造逃脱机会。
  她在江湖上立足,以女子之身立派扬名,武功自然不弱,她猛然出击,饶是赫连郡对战经验丰富,也避之不及。
  赫连郡一面慌乱躲闪,一面将身旁的卫雁扯到身后。可是电光石火之间,他既要自顾,又要护着卫雁,怎可全身而退?只见那软剑一闪,他手臂之上未被铠甲护住之处立时便飚出一道血光。
  楚当家一击即中,更是状态大勇,第二个剑招眨眼之间就使了出来。她脚尖未曾落地,只一个起落之间已祭出了第二剑,这剑却是直取赫连郡臂弯中护着的卫雁!
  赫连郡一臂受伤抬不起手中沉重的大刀,一臂拦护着卫雁,后退数步却见她飞身跟上,丝毫不曾停顿,赫连郡无法招架这猛烈的剑招,若要不令卫雁受伤,便只有用自己的身躯来生生承受这凌厉的一剑。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猛然一个转身,轩昂的身躯将卫雁完全护在怀里,背对着那沾着血迹的剑尖。
  卫雁来不及看清这危急时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瞧见那女子突然跃起同时出剑,然后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扯住了手臂,接着转了个圈,被严严实实地护住!
  一切发生的太快,染墨在霍志强反应过来之前,已飞速地冲了出去。只听“噹”地一声脆响,染墨跳入战圈,格挡住了眼看就要刺入赫连郡后心处的一剑。染墨一手持剑拼挡对方的软剑,一手平伸立起手掌,快得令人眼花的招式配合雄浑的内力一同向对方招呼过去。
  楚当家曾与染墨打过多次交道,染墨给她的印象是:话不多,比较老实,在同行中算是不太起眼的角色。怎想得到她近距离并毫不停顿、势必会结果赫连郡性命的一剑,会被这个她一直未曾看在眼里的“跑腿打杂”的人给挡了开去?而那内力惊人的一掌,直到重重地打到她的左肩之上的刹那,她才惊觉,原来贾轻雪就只是个当摆设用的傀儡?真正的武功高手和有能力领导清音阁的人,原来是这位!
  “噗”,楚当家当即便喷出一口鲜血,后退几步,被冲上前来的侍女扶住,才没有狼狈倒地。染墨回过身来,关切地问,“侯爷跟姑娘都没事吧?”他看向赫连郡的目光中,有一丝疑惑,当楚当家出手之际,赫连郡为何不用那银珠子般的暗器?不仅会暂缓对方的攻击,也能为自己空出时间来闪避?又怎会如现在一般狼狈地受伤、甚至将整个后背都拿去挡剑?
  赫连郡摇了摇头,将怀中的卫雁放开,横眉怒目,咬牙切齿地喝道:“你想取本侯性命?刺杀朝廷命官,可知该当何罪?”
  此时卫雁方才看清,他背上铁甲被刮出一条长长的划痕,若非染墨插手,只怕此时他的甲胄便已被那剑尖穿透……
  危急关头,是他用自己的身体,将意欲取她首级的一剑挡了下来!
  卫雁眼中满是震惊、感动和疑惑。她不敢去深思,甚至不敢去看赫连郡的脸孔,如果一直不去揭穿他愿意这么做的缘由,也许两人还能继续以互相利用的关系坦然相对。
  霍志强挥了挥手,他带来的那些侍卫纷纷拔剑上前,与楚当家带来的婆子们相对而立。只需两方主脑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立即拼命搏杀……
  而楚当家对卫雁出了手,卫雁的那些暗卫就不再只是冷眼旁观了,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卫雁,此时纷纷冲上去,将楚当家死死围住。
  程依依也纵身跳上前来,先是扶住卫雁手臂,喊道,“主子,快进去躲躲。”余光一瞥,却见赫连郡的手臂之上滴滴答答正流着鲜血,程依依对赫连郡印象颇好,当下便大声嚷叫起来:“侯爷,您受伤啦!”
  卫雁猛然回过头去,将赫连郡上下打量一遍,才注意到他持刀的那条手臂,上面横着一条颇显眼的伤口!
  卫雁连忙吩咐勺儿:“快去取金疮药来!”
  赫连郡咧嘴一笑,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瞧你这婆娘,恁地没用,怎么脸都吓白了?本侯无事,这点小伤,本侯根本没放在眼里!”
  楚当家见大势已去,身前高手如云,且不说霍志强带来那些侍卫跟卫雁的暗卫,就是面前这个染墨一个人,就能将她制住。而她被适才那一掌击中,受了内伤,就算给她机会逃脱,也未必能逃得远去。

☆、第三百零八章 还有后招?

  她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思索着脱身之法。想到指使她做下今日之事的那人,差点就要冲口而出,将其供出来。
  可那人的身份、地位实在太不寻常,许给她的好处又让人无法拒绝,若是她有机会活着从这里离开,她将得到的回报这辈子都享用不尽……
  她立派行商,本就为了求财,荣华富贵她还未曾尽情享受,奢侈生活正在向她招手,她怎么甘心就将性命交代在此处?
  “安南侯!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难道非要我跪下来认错不可?”江湖中人,又是帮派首领,业内响当当的人物,在男人堆里混饭吃,人人都赏脸唤她一声“楚当家”,当众下跪对她来说,已是极大的惩罚,是件极伤脸面、极为难的事!可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那如雪片般飞来的银票,她咬了咬牙,决定用这一时屈辱,换那一世荣华!
  “你屈膝一跪,说两句软话,就想抵消今日之罪?”赫连郡冷笑着相问,两撇小胡子随着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动作而上下摇摆。声音是冷的,却又带着笑,不熟悉他的人看不明白他情绪如何,卫雁却心中明白,——楚当家要倒大霉了。
  勺儿走上前来,轻手轻脚地替安南侯包扎伤口,卫雁在旁目光微闪,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示谢意,思索片刻后却未有行动。
  楚当家面上毫无血色,牙齿不自觉地咯咯有声地打颤,“我愿自断两指,作为致歉之礼!”
  说着,她就跪立于地,挑起软剑,左手双指竖起,只见刷地白光一闪,接着那楚当家便血洒衣襟,两只白生生地手指头,以弯曲的姿态,落在地上。
  看热闹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见那女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自己两指,不禁暗暗佩服。就算换作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也不会有这种干脆和果断了吧?
  霍志强皱了皱眉,江湖中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江湖规矩,但今天在场之人,可不仅仅是卫雁和染墨这些江湖人士,他这个京兆少尹接了此案,又牵涉到了安南侯进来,只怕用两根手指,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赫连郡连声大笑,“不错,不错!倒有几分胆色!本侯瞧你比好些男子都强,难怪能掌理一派!”
  楚掌柜眉头一松,暗道总算走对了这步险棋,跟那金山银山比起来,这点伤残算得了什么?这小小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赫连郡的话音一转,笑容跟着淡去无踪,“你一介平民,跪拜本侯本就应当应分,你自断两指,也并非本侯威逼,你这一番所为,跟今日之事有何干系?霍大人,你熟知律法,请你跟这蠢妇解释解释,她究竟犯了何事?该受何等惩罚?”
  霍志强不耐地挑了挑眉,当着百姓面前,却不好对比自己品级高出许多的侯爵无礼,只得伸手要过那些侍卫们做过的笔录瞧了瞧,当众念道:“构陷他人、打击同行、行不正当竞争手段,是为触犯律法第一百二十六条恶意行商罪,罚银两百,禁营三十日;毁损他人财物、无辜殴打他人,是为触犯律法第七十九条和第一百零三条,前者需按价值赔偿,根据初步估计,大约需赔偿一千三百两,后者除支付汤药费之外,还需另关闭大狱三日以示警戒;当着本官之面,提供伪造物证,是为藐视朝廷命官,需受笞刑二十;煽动他人共同作乱,妖言惑众,乃是触犯第二百一十一条,需口头警示并关入大,待查清无叛国谋逆罪行后,方可释放;”
  霍志强快速地说了一大堆,有些口干舌燥,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行刺朝廷命官,意图谋杀皇室宗亲,视为犯上作乱之罪,论罪当斩!”
  说完最后四个字,只觉周遭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本就寒冷的冬季午后,太阳慢慢隐去了光芒,楚当家面如死灰,颓败地委顿在地。她身旁的侍女婆子们面面相觑,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意。
  赫连郡将大刀向地上一顿,冷声道:“好个论罪当斩!霍大人果然对律法了如指掌!本侯也算是此案受害者,不便插手,就请霍大人将此犯妇带回府衙,按律处置!待其问斩当日,本侯必会亲临刑场,向皇上讨个监斩官来当当!”
  霍志强嘴角一抽,腹诽道:“这等拿不上台面的小事,也犯得着知会皇上?安南侯你为了立威,可真是胡攀乱扯、什么话都好意思说啊!”
  楚当家被霍志强的侍卫们拖拽而起,上了锁链,那些婆子们纷纷大叫自己是受主子指使不是有意犯事,侍卫们也不理会,一个个地都给绑了起来。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起的头,竟鼓起掌来,由少及众,纷纷拍手称快,同时心中对律法、对赫连郡,更是畏惧了几分。
  绝望至极的楚当家被带离原地,她频频回首,望着卫雁的眼眸如刀剑般犀利,她不过对付了这么个来历不明、普通至极的女人,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眼看自己被拖向牢狱所在的方向,她突然变得癫狂失态,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朝着清音阁大声嘶喊,“安南侯!你放了我!你快叫他们放了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即使我死了,你也会为我陪葬!你听到没有!放了我!否则,你不出三日就会死!”
  赫连郡冷冷一笑:“你省省吧,眼看到了穷途末路,还妄想用这种伎俩博取活命机会。你当本侯是傻子么?”
  卫雁闻言,却露出深思的表情,她至亲之人死于毒药,自己也曾受毒药所害,一听到楚当家所言,立时便联想到了毒药一事。她凑近赫连郡,解开勺儿刚刚缠好的绷带,细细地查看那伤处,金疮药已止住了血流,可那裂开的肌肤边缘,细看之下却泛着黑紫之色。
  卫雁咬住嘴唇,快步追了上去,“姓楚的,拿解药来!”
  楚当家扯开染血的嘴角轻蔑地笑了:“你让他们放了我,并跪地求我,承认自己是个没廉耻的贱妇,我就将解药给你!”
  卫雁怒道:“安南侯与你无冤无仇,你是冲着我来的,却为何要伤害他性命?你将解药交出来,安南侯感念你心中还存有善念,说不定就不追究你的犯上行刺之罪……”

☆、第三百零九章 发作

  “别与她废话!”赫连郡踏着大步走来,扯住卫雁手臂,“本侯征战沙场近二十年,什么伤没受过?什么毒没见过?本侯不信这个邪,不信天下再没旁人能解这个毒药!”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安南侯刚抓捕了犯人,就当众被要挟,他若就此妥协,岂不被人嘲笑贪生怕死、堕自己威名?
  卫雁劝道:“侯爷身份尊贵,岂可拿性命冒险?若是侯爷有所损伤,轻雪今生都难以心安。请侯爷顾念自身,三思而后行啊!”
  赫连郡摆了摆手,对霍志强道:“请霍大人务必按律处置此人!若人人都学着以此阴毒方式威胁旁人,逃脱责罚,那要律法、要官吏、要衙门何用?”
  “侯爷真的没事吗?”霍志强分明瞧见,适才为了震慑全场,赫连郡曾猛力将钢刀顿于地上,从那时起他的右手就一直有些发颤。以他的武功和力量,该不会如此才是。可他坚称自己无事,不肯讨要解药,看来又不像作假。他自然比旁人更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难道他真的没事?
  “霍大人希望本侯有什么事?”赫连郡眉眼一挑,横了霍志强一眼。霍志强也就懒得理会他,吩咐侍卫们押送女犯继续前行。同时还不忘命勺儿指认那几个曾扔石头砸坏门窗的看客,一并绑了带回去。
  赫连郡回身向讪讪然立在那里的众人道:“此案已了,贾掌柜无辜蒙冤,众位受奸人蛊惑,一时错信了那姓楚的女子,全因扶幼怜弱的天性。现在误会已经解开,请诸位念在曾经怪错过轻雪,今后对清音阁和轻雪姑娘关照一二。其实大伙儿邻里住着,同在城南讨生活,原本就该携手共进才是。”
  “侯爷说的是,我们也都是好心人,只怪那楚当家装可怜骗了我们……”
  “是呀侯爷,这事怪不得我们……”
  人们争抢着向赫连郡解释起来,生怕自己也如那些被带走的人般,被连累受罚。
  楚当家来闹腾一番,本来神气十足,又是做戏装可怜,又是用伪证害人,被拆穿后还差点溜掉。谁想到这位黑面神突然驾临,掺入其中。他一插手,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楚当家当场被定了个死罪。可见这位爷是绝对不能惹、也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平头百姓惹得起的。
  赫连郡微微一笑:“本侯知道大伙儿都没恶意,纯属误会,这会儿两头守住巷口的人应该已经退了,各位请便。本侯就不留大伙儿喝茶了!”
  说到最后,众人均笑了,深觉这安南侯威风凛凛又深明大义,一眼就看穿了他们“正义化身”的本性,还热情有趣、待人亲切平和,一点架子都没有,跟旁的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卿完全不同。
  “进去看看,被损坏了哪些东西?”赫连郡朝卫雁挑挑眉,示意她随自己进去。两人走进里面,见墙角处立着一排从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对着满地狼藉不住叹息。
  卫雁想到适才程依依跟勺儿被打,而这些人却动都没动一下,一副冷眼旁观、不关己事的模样,卫雁心里有气,唤来染墨,“这些人平时我接触不多,见他们各自将后厨、院落打理得还不错,偶尔还会吩咐依依或鼓励或打赏。若非今天发生这事,还不知他们心里根本没将清音阁当成自己的家,没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既然心思不在我清音阁中,还不如给他们自由。染墨,这些可是买来的奴婢?”
  染墨道:“管事老汤是咱们的人,其他的,有些是咱们自己人的家眷,有几个是买来的。”他听卫雁的意思,似乎是要赶他们走,不由劝道,“他们没经过这种事,许是吓傻了,不如让老汤仔细调教着,以后该不会再如此了。”
  卫雁丝毫不留情面,锐利的眸光在染墨面上扫了一眼,“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没有下次!老汤作为管事,尚且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立场,遑论旁人?染墨,强扭的瓜不甜,哪有强迫人家对自己忠心的道理呢?”
  说完,不再理会染墨,直接下命道,“依依,你去找陈四叔知会一声,老汤办事不力,驱除出去,绝不复用。至于旁人,是谁的亲眷,谁自己来领回去,每人十两银子,算是这个月的工钱。其他的,将他们的身契还给他们,还他们自由身。”
  她跟染墨之言,说的都很隐晦,在赫连郡面前,从没提及过“圣宫”二字。
  染墨面上划过一丝恼怒,想开口阻止,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肩上一沉。赫连郡手臂揽着他肩膀,笑着低语,“你瞧瞧你这个义女,越来越杀伐果断了,成大事者正当如此,你说是吧?这也是你栽培有方,她才能成长得这么快。”
  染墨尴尬地笑笑,敷衍道,“侯爷说得是。家主本就聪慧,跟小人没什么关系。”
  那些下人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哭求卫雁收留,有的面有不忿之色,卫雁却根本不理,回身道:“请侯爷随我上楼,您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一下才行。”
  赫连郡拍了拍染墨的肩膀,嘿嘿一笑,“婆娘不仅处事手段长进不少,还越发会疼人了呢!”大步上前,嬉笑着随卫雁走上楼去。
  跨入内室门口,里面杂乱的程度竟比一楼大厅更甚。适才勺儿就是因为阻止那些婆子上楼才挨了打。
  赫连郡眉头紧锁,不悦地道:“便宜了那姓楚的,直接斩首未免太便宜了她!该让她多吃些苦头才是!”
  卫雁在满地狼藉中寻找着伤药,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本心不愿与人结仇,若非她伤了侯爷,也不会犯了死罪。不过,侯爷怎知她来找清音阁的麻烦?”
  回答她的,是“咚”的一声闷响。
  卫雁疑惑地回过头去,只见赫连郡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卫雁吃了一惊,连忙奔上前去探看,吃力地将趴在地上的赫连郡翻了个面儿,一瞧他脸色,登时心中一窒。赫连郡面如金纸,唇色发青,气若游丝。再看那伤处,鲜血已变作乌黑颜色,显是毒性发作!
  卫雁连声唤人,却无人应答,想到自己吩咐勺儿跟依依去处置那些下人了,而染墨竟然又不在!无法,她只得将尾指含在口中,吹了一声短哨,暗卫破窗而入,“快去请宫中最好的医者过来!嘱咐他随身带着解毒丸和伤药!”

☆、第三百一十章 生死关头

  独自守着赫连郡在屋中等待医者前来那段时间艰难得令人绝望,她一个人搬不动赫连郡,半拖半抱着他的上半身缓慢地将他往里面的床上移动,满地狼藉都成了阻止她行动的障碍物,――破碎的椅子腿也许会划伤赫连郡,她拖着他后退又频频撞上那些东倒西歪的摆设,还一脚踩在花瓶碎片之上扎破了脚趾……
  她觉得无助极了,恐惧极了。她讨厌这孤立无援的滋味,痛恨自己经营至今仍然无人可用,她害怕赫连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同时内心又充满悔恨之意,恨自己无能,没能早些防范这种恶意攻击,若她当真足够强大,那些想对她下手的人就会好好掂量掂量惹毛她的代价该有多大,又岂会连累赫连郡受伤?
  这样虚弱无力的赫连郡让她感到十分陌生,她想不到那么张扬强大的男子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她一边拖拽着他前行一边念道:“赫连郡,你不要有事,你快起来。你快自己走到床上去好好躺着,我搬不动你……赫连郡,你挺住,坚持住,医者很快就来了,你快睁开眼睛,清醒一点,让人瞧见你这么软弱的模样,一定会暗暗笑你……”
  突然,她脚下一晃,被一根横在地上的断木绊倒在地。她重重地向后跌了一跤,全靠她力量支撑的赫连郡后脑着地,发出惊人的声响。卫雁又是歉疚又是着急,强烈的悲伤情绪堵在喉间,发泄不出来,又吞咽不下去。一直强压住的泪意似被这一意外的跌倒唤起,她再也忍不住,双腿无力站起,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赫连郡的头大声地哭了出来,“赫连郡,你别死!你不要有事!”
  若他不幸身故……若他身故?
  这个念头一蹿出来,就连她自己都震惊不已。这太可怕了,他怎么可以死?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的笑着唤她“婆娘”的男子,那个救她多次助她多次毫无理由信任她多次的那人,怎么可以死?
  短短一刻之间,卫雁似度过了漫长的一年,她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她紧紧抱在怀中的赫连郡的头上、脸上、又滑落在地上。
  楼梯间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卫雁听闻,慌忙抹了抹眼睛,将赫连郡轻轻地放下,艰难地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勺儿当先走了进来,一望见凌乱的屋中双眼通红头发微乱的卫雁,她先是意外地一怔,接着就瞧见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赫连郡,她惊讶得掩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刚才赫连郡对身上伤口的表现是毫不在意,甚至那楚当家出言说了剑上有毒他将命不久矣这番话时,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还若无其事地说说笑笑,安抚并暗暗威胁那些看客,旁观卫雁处置不忠的下人……左右人都以为他是真的没事,以为那楚当家不过是临死一搏唬人而已。才不过瞬息之间,这反转实在太过惊人,赫连郡那个蛮牛竟倒下去了?
  刚进一楼大门时遇到暗卫带着医者前来,她还以为只是来给赫连郡包扎伤口呢。
  医者走上前去,也不用卫雁吩咐,先帮着勺儿将赫连郡扶到床上,接着查看了伤口,瞬间,那医者就变了脸色。接着去按脉息,竟是手一抖,似触到火苗般将手快速地收了回来,见卫雁紧张地瞪着自己,才复又镇定下来,仔细地重新切脉。
  卫雁紧紧盯着医者的表情,担忧和焦急的情绪表露无疑。医者别开眸光,不敢与她对视,站起身,一揖到地,“圣主恕罪,小人……小人实在……无能为力。侯爷他……根本摸不到脉息……”
  卫雁登时急红了眼:“你说什么?怎可能没有脉息?他明明……明明还……”明明还喘气呢,明明还有心跳……可这种不祥之言,她实在说不出口。她不相信赫连郡就这么轻易地丢了小命,他是谁?他可是那个横行无忌、张狂霸道的安南侯!是个从不信命、从不任他人摆布的蛮子!谁能奈何他?就连皇上都被他欺负得说不出话,摄政王当着满朝众臣的面也得低头唤他一声“表叔”!这样的人,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被一道不起眼的小伤口给弄死了?怎么能在一个根本搬不上台面的江湖蠢妇给毒杀了?还有比这更荒谬更可笑的事吗?
  卫雁此刻已顾不上去害怕了,他命悬一线,她必须争分夺秒。此刻她想到了一个人,玄南子!玄南先生!去请他!他是神医,他能将被众医者“宣判死刑”的霍琳琳救回来,也一定有办法解了这不入流的毒药,救回赫连郡。
  事不宜迟,卫雁连声吩咐:“去请玄南先生,快!”
  勺儿迟疑道:“小姐,贾老板他不在,老汤他们……都走了,依依去了总舵还没回来。您的暗卫只有四名,万一楚当家还埋伏了其他杀招在此,小姐身边不能离了他们。如今能跑腿的就只有奴婢一人,可奴婢没去过峡谷,也不认得玄南……”
  那医者慌忙接道:“小人愿往!小人即刻就去接玄南先生过来!”
  此时无人可用,勺儿说的也是实情,赫连郡倒下了,染墨和依依都不在,就只有她一个,清音阁内外乱成一团,许多人知晓今日情形,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有那别有用心之人来此顺手牵羊、或是行凶作乱……
  卫雁点了点头:“你去,务必请玄南先生过来!他若不来,你就不必再回宫里了!”
  卫雁此时的表情,要多凶狠就有多凶狠,要多凝重就有多凝重。她何曾如此凶神恶煞地待过圣宫中人?想着自己需要圣宫支撑,需要借圣宫势力复仇,因此她一直待宫众亲切客气,甚至有些刻意取悦,清音阁所得银两,全部拿去分发众人,只求感化人心,为自己添几分助力。此时此刻,她言语失控,疾言厉色,惹得勺儿暗自惊疑,朝那医者面上看去,却见医者丝毫未怒,反而越发虔诚有礼,深深一躬身,应道,“圣主放心!”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卫雁的感情

  医者匆忙而去,卫雁挺直的背脊瞬间软了下去,她双腿无力,脚尖的绣鞋已浸透了血色,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扑向赫连郡,拉起他的手按下去,心凉不已,竟真的没有脉息!
  她不肯死心,扯过另一只手又摸索了一遍。没有,还有没有!
  什么毒这么霸道?楚当家那种不入流的货色,究竟在哪里弄到这么诡异的毒物!
  若是心中的恨意能够化成刀剑,只怕楚当家已被她千刀万剐了无数遍!若是她感受到的绝望、无助、悔恨、愧疚这些情绪能够化为流水,此刻的京城都将被滔天巨浪淹没……
  她从没如此害怕过,就连她在被毁去贞洁的那晚,就在她逃亡的路上,就在一碗毒药端在她面前的那个傍晚,就在她身处无边林海耳中听到的狼鸣越来越近的那个黑夜,她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恐惧,这般难过!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大不了就是闭眼一死,总能逃避,总有结束之时。可赫连郡就这般生死不知的躺着,她却无法逃避,无法一走了之,她有责任有义务救他!她必须救他!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发着抖,哆哆嗦嗦地松开他的手臂,又去按他的颈脉,他的心跳,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好,他活着!虽然气若游丝,虽然心跳无力,至少他还没死!
  她陡然想起楚当家被拖走前撂下的那句狠话“不出三天,你会为我陪葬”……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至少三天内,他不会死?还有三天,可以想办法救治?
  这么一想,她的心定下来了,现在她不能乱。染墨频频失去踪影,张二力远在扬州,邱华机灵嘴巧却不能托付大事,勺儿忠心不二却太过弱小,程依依身有功夫却行事莽撞,陈四长老对她之言不反对却也不见得听从,宫中其他向她投诚的人中多数都负责着完成清音阁中主顾托付的任务不在身旁,有什么事全靠传信交代,难以临时交付旁的事。此刻她若是乱了,还有谁能顾得上清音阁,谁去安抚那些为她卖命之人的家眷,谁来完成宫中的采买,谁来照料昏迷不醒的赫连郡?
  勺儿见她神色稍缓,几番犹豫,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小姐,是不是应该通知孟家?孟阁老认得许多太医,玄南先生再快,一来一回,也是城南到城西门外的峡谷,距离远着呢!若在这期间,侯爷出了什么意外……孟家追究起来,小姐怎么负这个责?”
  “意外?什么意外?”卫雁冷嗖嗖地瞟了勺儿一眼,“他不会有意外,他不会死!让孟家请太医来?以孟阁老死要面子的顽固性子,怎肯让他在我这里?定会抬他回去!到时他是生是死,难道孟家会好心来知会我?与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干着急,不如就让他留在我身边,让我来救他!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死的,绝对不会!”
  话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有些哽咽。她将汹涌的泪意抑住,扯开嘴冷笑道:“再说,宫中那些太医怎么能信?那是宫里的医者,皇上的耳目!皇上说不定怎么盼着他死呢,我不会让他冒这个险!”
  这种妄议天子、大逆不道的言语,小姐她怎么敢说的这么大声?勺儿担忧地望着卫雁,心中升起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再回想近来小姐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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