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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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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琴艺拙陋,皇后娘娘若是想听琴,传召乐师前来,岂不更好?”
  宫人们摒气敛声,心道这个民间女子真是不识抬举,皇后娘娘命她奏琴,那是看得起她!不感念圣恩,竟然还出言推拒!
  吕芳菲并不着恼,缓声道:“久闻贾掌柜大名,本宫心慕已久,还请贾掌柜一偿本宫夙愿。”
  卫雁无可奈何,只得坐下去,撩拨数下琴弦,心不在焉地奏了一曲《阳关》。
  吕芳菲命人撤下琴,沉默地打量着玉阶下的女子,眉毛是刻意描绘过的,肤色极其暗沉,似是生了大病,嘴唇涂抹得极为丰厚,翦水般的眼眸却糊弄不了人。体态和风姿均有世家女子特有的娴静优雅。
  卫雁此时已有所感知,她突然传召自己前来,又命奏琴,只怕不仅仅因为近来清音阁风头太盛。索性抬起头,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她这点微末的易容之术,原本也没有想过能瞒住所有人,徐玉钦、郑泽明甚至霍志强都认得出她,更何况是心细如发的吕芳菲?
  吕芳菲越是瞧得仔细,越是确定了心中的疑惑。她缓缓起身,推开上前欲要搀扶的宫人,朝卫雁走了过去。
  “贾掌柜,你很像本宫的一位故人。她与你一样,极善音律,在她面前,那些向来自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姐们没人敢说自己善琴……”
  卫雁淡淡一笑:“娘娘说笑了,民女身份低微,怎敢与娘娘的朋友相提并论,娘娘对此人如此赞赏,想必定是娘娘的挚友了?”
  吕芳菲闻言一怔,流露出几分失落之意,“她……突然失去音信,本宫多方打听,都没能寻到她的下落。见到贾掌柜,就犹如见了她一般,只盼她也能如贾掌柜这般生活无忧,春风得意……”
  春风得意?原来在旁人眼中,她攀上赫连郡,开了个替人跑腿的清音阁,就算是春风得意了?哦,还有呢,她还成了皇商,专门给宫里娘娘们送胭脂水粉,所以,她就该知足,好好过她的小日子?那她的仇、她的恨,她失去的那些宝贵的东西,就该一笔勾销?就该在那些欺辱过她、践踏过她的人面前卑躬屈膝,没尊严的苟活于世?
  卫雁冷冷地笑了笑:“凭娘娘的身份,想找一个人,怎会找不到?民女大胆猜测,说不定是娘娘那位朋友自惭形秽,才躲起来不愿被娘娘寻回。”
  吕芳菲深深看了看她,似是有许多话想说,却欲言又止,最终幽幽一叹:“也许你说的对,可不论本宫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本宫记得的,永远是当初那份片尘不染的真挚情谊。”
  卫雁硬生生地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娘娘愿意低身俯就,费尽苦心,实是此人之福。”
  吕芳菲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命宫人道:“送贾掌柜回去。然后你去内务府打个招呼,宫中每年采买脂粉的预算,再添十万两。”

☆、第二百九十九章 清音阁大乱

  一个宫人就算奉了皇后口谕,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去内务府要求增添采购数额,宫中花用之事,自有一套繁冗程序。吕芳菲刻意说给她听这话,分明是想她承情感恩。那么吕芳菲先谈情意,后给好处的做法,目的是什么?
  只为挽回一个朋友?当然不可能,以吕芳菲如今的地位,哪里需要什么朋友?更何况是她这种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吕芳菲要利用她的长处,她想得到的,是清音阁最值钱的那些消息!二十万两,不仅买了她一年的脂粉香露,还要买她手上的消息,……他们皇室中人,果然懂得制衡之道、恩威并施啊,每一步棋,都是满满的算计。
  从宫中出来,卫雁坐着的宫中车驾突然被人拦住,随车侍卫斥道:“汝乃何人?”
  只听一个熟悉的嗓音,颤声道:“抱歉,这位大人,敢问车中是否清音阁贾掌柜?”
  卫雁撩起车帘,“请停一停,这是民女的婢女。”
  “勺儿,发生何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勺儿上前,脸上泪痕未干,低声道,“小姐,刚才奴婢按您吩咐,召唤几名暗卫随您入宫……然后奴婢上楼打扫内室,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厅里有人大吵大闹。”
  “是什么人?染墨怎么不管?”卫雁闻言皱紧了眉头,她才跟赫连郡闹僵几天,就有人来砸场子,难道是一直盯着清音阁的什么人,瞅准时机来捣乱的?
  “贾老板他……不在,回来听说您进宫了,他就匆匆离去,并未交代说去了哪里,程依依又是个火爆脾气,来者话语说的不客气,她就先行嚷了起来,闹得不可开交,还动了手。”
  动手?卫雁仔细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发现她左颊之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印。她被火灼伤的伤痕已经很淡了,那掌印却是特别分明。看来来人下手不轻。程依依是个会武的,竟然打他们不过?而染墨不在,其他的护卫也都没了踪影?她的清音阁,只要她一离去,就变成了人人可闯、可闹的地方?
  “他们是什么人?现在还在清音阁中?”
  “奴婢也不知道……一进来就吵嚷着说要揪出勾引旁人丈夫的狐狸精……小姐,要不,您先别回去?您的暗卫都在近前吧?命他们先进去清场,小姐再回去如何?”勺儿想到那些人口中不干不净的那些话,真不忍心被小姐听了去。街市上已经有许多长舌妇对小姐指指点点,今天竟又闯进来这么一些凶巴巴的女人对小姐肆意谩骂,她听了都觉得受不了,小姐这样娇滴滴的人,怎么能让她去听那些难听的话?
  卫雁知她是为自己着想,可她作为清音阁的主人,岂能任由人家打上门来,自己躲出去?
  “勺儿,你还伤了何处?”
  勺儿摇头道:“奴婢皮糙肉厚,不打紧的。”
  这么说,显然被打的不只是脸颊了?卫雁眉目森冷,提声道:“这位大人,烦请你起行吧。”
  回到清音阁,远远就听见一阵嚷叫声,隐隐还有打斗声传来。门前堵着许多看热闹的民众,对着清音阁的牌匾和里面的人指指点点。
  卫雁下了马车,朝担忧不已的勺儿点点头,越过人群,昂首走了进去。
  清音阁大门敞开,里面桌椅歪斜,摆设损毁,一众凶悍的婆子围着程依依,这个挥拳那个踢腿,不住地朝她身上脸上招呼过去。程依依被一个十分粗壮的女子捉住双臂,动弹不得,嘴里大声喝骂,毫不示弱。后院的几个仆人也在,却各个缩手缩脚地立在一旁,根本不敢上前帮助程依依。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砸店伤人,可知王法为何物?”卫雁一进去,那些凶神恶煞的婆子就纷纷朝她看来。
  “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小心咱们连你一起揍!”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叉腰瞪眼,骂道,“哪里来的欠嘴蹄子?这家店的女掌柜不知廉耻勾引男人,我们这是在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门外的百姓中,就有人大声附和起来,“没错,总见一些男子在这家店出出入入,说是店铺,却啥货都不卖,那分明就是卖笑的了!”
  “就是,这女掌柜当街做这种皮肉生意,还天天遮着面纱假装闺秀,真是假正经!”
  也有那胆小些的出言规劝那些义愤填膺的民众,“嘘,小声些,你没听说,那个护国英雄赫连将军是她的相好?这群人这样来闹,不怕赫连将军生气?”
  “你也太天真了。不过是个花几块碎银子就能睡的贱人,赫连将军想必也就是玩玩,难道还会为她得罪了官家人不成?”
  卫雁等人将这些的话一一都听在耳里,勺儿已激愤得要上前去与那些人理论,“你们……”
  卫雁扯住她手臂,朝她摇了摇头。
  适才说话的那婆子愈发得意了,笑盈盈地道,“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来掺和这些事……”
  “哎,这件衣裳好生眼熟,莫非……莫非她就是那个女掌柜?”此言一落,人群中立时如沾水的油锅般炸了开来。
  “什么,这黄脸姑娘就是贾掌柜?”
  “赫连将军是不是被骗了?那么大的官儿怎么品味这样差?这女的的长相也太平常了吧?”
  “以往她出门就带着面纱,我还以为是长的太美,怕贼人惦记呢!这么看来,原来是为了遮丑!”
  屋中的婆子们闻言,向卫雁打量了一圈,他们之前瞧她颜色平庸,压根儿没想到她就是那个艳名远播的贾轻雪。她们你看我我看你,又齐刷刷地朝里面看去。这时卫雁才注意到,在最里面角落里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华服女子,她身下的椅子是整个大厅中唯一没被损毁的一把,刚才婆子们揪住程依依打骂,那女子一直没吭声,因此卫雁跟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谁也没注意到,里面竟还坐着一个人。看这作态,这打扮,分明就是这群凶恶婆子的主子了。那么,砸店打人的这些罪行,便是她示意这些婆子们做的了?
  卫雁冷冷盯着那女子,提声道:“不错,我就是贾轻雪,不知几位是什么人?与我清音阁有何恩怨?”

☆、第三百章 物证

  在江湖上立足,不可能人人都是朋友,尤其是那些专门收集消息的江湖帮派,多少会记恨清音阁抢了他们的生意。卫雁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对方是什么来头,这些婆子似乎不少都懂武功,因此才能将身手不错的程依依死死制住。难道是其他帮派的人为抢生意才来抹黑她清音阁的名誉?
  然而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她都不会示弱,更不可能退缩。
  那女子见她自认身份,露出一个凉凉的笑来。
  “你就是贾轻雪?”那女子冷笑着,边说边翻了个白眼,“我道是怎样一个天香国色呢!这副尊荣,也能出来卖肉?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瞎了眼了?”
  门外的民众听了,各个深以为然。他们多半都是住在附近的,也有少数是附近店家的客人,早对清音阁中那个会弹琴又将赫连郡迷得神魂颠倒的女掌柜充满幻想,猜测她是多么美好,多么妩媚,多么迷人。谁知竟是这种普通模样?
  “我相貌如何,与你何干?”
  卫雁出言申斥,那女子也不恼怒,从袖中抽出帕子掩住嘴角,冷笑道,“怎会与我无关?我夫君那等人物,竟在你这里多番流连,分明就是堕我的面子!若你是个倾城妖姬,那也罢了,偏偏长着一张令人望之作呕的脸,你凭什么与我争男人?你哪里配?”
  说完,那女子瞬间变了脸,横眉立眼地朝那些婆子喝道:“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让她知道知道勾人丈夫的下场!”
  勺儿闻言,竟比那些婆子动作更快,飞扑到卫雁身前,将她牢牢护住,“你们敢!这是我们清音阁的主人,安南侯的知己!你们胆敢动她一根寒毛,安南侯必不会放过你们!”
  那女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仰头大声笑了起来,“就凭她?哈哈,这简直是天下的笑话!安南侯即将迎娶鲁王妃的表妹姚小姐为妻,贾轻雪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安南侯岂会放在眼里?别叫我说中了,安南侯必是许久未曾来瞧你了吧?亏你还痴心妄想,以为他会给你什么名分!我告诉你吧,孟家绝不可能允你进门!孟家最怕什么?最怕丢脸!当年,安南侯的娘亲被草原蛮人掳走,强娶为妻,孟家嫌她失贞丢人,孟阁老指天发誓要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除去!对待亲生嫡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
  那女子冷笑连连,指着那一众婆子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那群婆子一个个摩拳擦掌,朝卫雁聚拢而来。只余两名年轻女子牵制着程依依。
  勺儿将卫雁护在身后,一步步向后退去。“小姐,你快叫暗卫出来,解决了他们……”
  卫雁却只是轻轻笑了笑:“这位夫人,轻雪自知今天定逃不掉的,愿意凭你处置……”卫雁话语一顿,见那女子露出得意的表情,继续说道,“只是……轻雪死到临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人而死,还请夫人明示,究竟轻雪勾引的那位公子是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那女子冷哼一声,别开头去。
  外头百姓议论道,“这个贾轻雪是不是傻的?人家说了是夫君被抢,才来出气的嘛。若是暴露了身份,还不被人笑死?”
  “也不是啊,就算贾轻雪犯了错,也该将前因后果说出来,这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嘛。”
  其实说这话的人,也并非出于对卫雁的同情,不过是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想满足自己窥人隐私的嗜好。果然他话音一落,立刻赢得了那些看热闹的人的一致支持,“是啊,怎能不明不白地就动手打人啊,总要说清楚缘故才是。谁知你是不是冤枉了人家贾掌柜?”
  “没错,没错,不报出那奸夫的名字,怎知自己是不是打错了人呢?万一人家贾掌柜根本不认识你丈夫怎么办?”
  刚才还对卫雁破口大骂,说她“不正经”的那些人,突然之间都变得充满了怜悯心和正义感,纷纷出言指责那女子的不是。好像她不肯说出自己夫君的身份名字,就比勾引人家夫君的贾轻雪更罪大恶极一般。
  那女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姑奶奶打人便打了,不需旁人来批准!别理他们,给我动手!”
  那些婆子不再犹豫,一齐朝卫雁飞扑而去。程依依大叫一声:“别动我主子!”想要飞身来救,却根本挣不脱那两个年轻女子的钳制。
  门外看热闹的人众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各个踮脚昂头,想看清楚卫雁这个“狐狸精”被人教训的模样。
  可突然从天而降的几名暗卫,令他们大失所望。那些暗卫也不知是从哪里闪了出来,只见几条影子跳入战圈,接着就听几声呼痛声传出来,那些个婆子一个个地栽倒在地。
  那女子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盯着那被暗卫们包围在中间毫发无损的卫雁,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抓破她那张得意的脸。
  而事实上卫雁丝毫没有得意,她面上罩着一层寒冰,阴沉地朝那女子道,“怕是这些人伤不得我,要不,你自己上?”
  那女子狠狠啐道:“你不就是仗着会勾男人这点本事,在这里洋洋得意么?躲在男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你说的不错,的确算不得本事。”没想到,卫雁竟认同地点了点头,“依靠他人,本就不算本事。而自己的丈夫有了外心,做妻子的如此气急败坏地来别人的地盘上兴师问罪,做下这档无谓的事来,就更是无用至极,难堪至极!难道你今天做的事格调很高吗?就算打了我一顿,你就觉得自己是胜利者吗?说到底,你还不是个仰男人鼻息,抓不住男人的心就要抓狂的无用女子?再说,勾人丈夫这种事,轻雪没做过,也不屑于做。”
  “呸!我亲眼瞧见你送他的肚兜,上面不要脸的绣着一个雪字。你还写情诗给他勾引他常来看你。你无需狡辩,我将物证都带来了!”
  说着,那女子就取出了所谓的物证。将一件香艳至极的大红色贴身衣物,几封落款为“轻雪”的信笺,高高举着,走到门前,让看热闹的众人瞧个清楚。

☆、第三百零一章 博取同情

  “哎哟,真是不要脸!一个姑娘家,写出这么露骨的话来,难怪人家正头娘子打上门来。”
  “真看不出来啊,贾掌柜那么平庸的样貌,竟爱穿这种风骚的肚兜……”
  外头的话越说越难听,勺儿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痛,她的小姐怎么办?这种坏名声传出去,别说其他正经人家的公子,就算宿与小姐有些暧昧的安南侯也未必能够接受。小姐难道这辈子真要被这污名拖累,孤独终老了吗?
  卫雁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瞧着群情激愤的那些人,这场戏这么精彩,就连物证都造出来了,看来是早有预谋要对付她了呢?现在她还真是越来越有兴趣,越来越想知道这幕后推手是谁呢。
  “你胡说!我们小姐根本没有这种……这种东西!”勺儿脸儿涨的通红,第一时间冲出来替卫雁辩解。她可没办法像小姐那么淡定,在她心目中,女子的名节那是比命还更宝贵的东西,岂能容人拿来大做文章?
  那女子冷笑道:“你是她的人,你当然帮着她说话。再说,她做这种没廉耻的事,肯定不想被人知道,她背着你在男人面前是什么下作样子,只怕你也不清楚。”
  那些看热闹的人就跟着起哄,连连附和。勺儿气得破口大骂,可是声音却被如潮的议论之声完全淹没。
  那女子举起双手向下一挥,示意她又要说话了,外面的议论声暂歇,人人都打起精神听她说什么。此时,那些民众不自觉地靠拢在女子这方,人人认定了卫雁不是好人。
  其实百姓本心不坏,多数也都是同情弱者的正义之辈。只是人性自有阴暗的一面,天生就会向与自己不同的人产生敌对心理。原本他们都是左近的街坊,按理该偏帮卫雁才是,但清音阁当天在人前获得赫连郡的一千两彩头一事,在他们心目中记忆犹新,凭什么她只跑腿拿到一幅画就能取得一千两赏钱?那画的价钱可是另算的,一千两全进了贾轻雪一个人的口袋!而他们这些人呢?经营生意多么艰难?为了多赚一两银钱要花费多少苦心?而那些妇人的心态就更容易猜了,她们规行矩步被礼教牢牢捆绑着,上孝公婆,下育子女,对夫君言听计从,在外行走又被诸多限制,迫不得已抛头露面来帮补家用,一个个都为着一个“贞妇贤妻”的虚名,辛苦地活着。而那贾轻雪呢,不仅勾搭上了安南侯那种英雄人物,还自由自在,没人限制,赚大把银子,穿戴都极其精致。若她是世家小姐便也罢了,偏她根本什么都不是!一个平头百姓,凭什么如此享受人生?她为何不同她们一样服侍夫家一大家子人?她凭什么过的那么快意潇洒?今天看到她的容貌,这些妇人就更加愤恨了,她原来根本不是惊世美人,凭什么是她得了安南侯和其他高贵男子的青眼?
  那女子将看热闹的人的想法都料到了,因此说出的话语,就更能博取同情,为自己造势。
  “想我十五岁嫁入夫家,一心服侍公婆,提携小姑,敬重叔伯,养育子女,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可这一切都是我的本分,我不怨,不恨,也不后悔!为了夫君,我做什么都甘愿!各位街坊评评理,我哪一点比不过这个女人,论样貌学识、家世背景、人品礼仪,她哪一样拿的出手?不过就是凭着狐媚手段,就迷得我那夫君晕头转向,以为她才是自己命定之人。若是个好的,我替夫君做主,将她抬进门便是!可她的名声……先是安南侯,再是旁的老爷、公子,全是她的入幕之宾,这样的女人,怎能让她进门?怎能任她污了我夫家的名声!怎能让她毁了我夫君的前途!所以,各位街坊,你们说我今天教训她是我做错了吗?其实我的人还根本没伤她一根寒毛呢,反而是她仗着这些男子,把我的从人都伤了……如今这究竟是什么世道?难道厚颜无耻地勾引人家夫君,才是正路?才是有理的一方?请各位街坊为小妇人评评理!小妇人在此谢过各位街坊了!”
  “哎呀,真是可怜,多好的一个闺女啊,被这狐狸精欺负成这样。”
  “是呀,你瞧,她眼里含着泪,使劲忍着不想在狐狸精面前哭出来呢。”
  “呸,这贾轻雪的样貌也配当狐狸精?让她给这个夫人提鞋都不配!”
  ……
  果然,群情更是激愤,甚至光骂卫雁还不够,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竟有不少人拿着菜叶子、小果子往卫雁的方向丢。
  暗卫们将卫雁牢牢护住,卫雁未曾开口,他们也不便对百姓动手,只得强忍着,几个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等他们将手里能扔的东西都扔的差不多了,卫雁推开那几名暗卫,走上前来。人们没有可扔的东西了,就自发地开始朝她吐口水,破口骂着“贱人、不要脸”等极为难听的字眼。
  卫雁也不理会那些人,她走向那女子,站在她身后,——那些想吐口水的人只好停止了行动。
  “这位夫人,你口口声声说有证据,又口口声声说是不忍夫君的前程被我毁了才来捣乱,我倒想问问,你这证据,你这目的,加上你今天的行为,是否合乎法度?”
  那女子反唇相讥:“法度不外乎人情,你做的这种事,放在规矩大的宗族中,沉潭十次都不够!”
  “是吗?看来你只找这些人来打我一顿,算是发了善心了。”卫雁指着那些被打得不敢近前的婆子们,微微一叹,表情凝重,似乎还带着一些愧疚。
  那女子刻意提高了音调,用里外人等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岂是那等胡乱伤人性命的人?若非你毁我夫君,我又岂会针对于你?今天当着众位街坊的面,若你还懂得礼义廉耻,只需你向我下跪,发誓不再骚扰我夫君,我就放你一马,替你跟街坊们也说说情,请他们息怒,以后别找你的麻烦。你真心改过,相信街坊们会给你一次机会的。”
  言语间,已把卫雁跟她之间的矛盾转化为卫雁跟这些看热闹的人之间的仇恨了。似乎她今天来没做什么事,只是街坊们看不惯卫雁的做派,同情她这个正经夫人,才会导致清音阁今日大乱。
  卫雁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下跪,向你和这些人忏悔?”

☆、第三百零二章 谁是苦主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卫雁打了个手势。
  那女子用手帕捂着嘴角,垂头道:“跟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比起来,让你下跪,不为过吧?”卫雁绕过那妇人,来到众人之前,“发生今天这种事……实在非我所愿……”
  她语气沉痛,面色哀戚,似乎极为痛心疾首,接着她便向着人群屈下膝盖……
  就在人人都以为她要下跪求饶之时,她突然又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喜悦的笑容,“霍大人,您可算来了!请您为民女做主啊!”
  她这一转变实在太快,民众们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有人报本官说此地有冤案发生,你就是那苦主?”
  卫雁敛容答道:“正是。民女被人冤枉,并遭人毁损财物,请大人明察。”
  她是苦主?民众们都露出不屑的表情,纷纷指责她“罪人先告状”、“这是装可怜要博取同情”、“真是不要脸”……等等。
  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持刀走来,身后还跟着数名身穿甲胄的侍卫,民众心知这是京兆尹府的官老爷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并小声地向当先领头那男子告状,说是卫雁伤风败俗在先,怨不得旁人报复。
  那男子对众人之言恍若未闻,走到清音阁门前站定,指着其中一个侍卫道,“去看看屋内物品损毁情况,抄张单子来。”
  又对另一个侍卫道:“去看看人员伤亡情况,将两边人受伤情况和现如今里面的打斗情况都一一写明。”
  外头的百姓还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向他告卫雁的状,吵闹声此起彼伏,那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得意,想着自己这边被打的婆子有七八名,而贾轻雪那头算来算去也就两个丫头挨了打,怎么说都是自己赢面大。她用帕子擦着眼角,走上前两步,边哭边预备向那男子诉苦。
  却说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近来荣升为京兆少尹的霍志强,卫雁在回来之前,通过宫中护送侍卫给霍志强递了条子,这会他便快速赶来了。
  “大人啊!求您为小妇人做主啊!”那女子大哭一声,就朝霍志强跪了下去。
  霍志强冷着脸喝道:“好好说话!哭什么?再说,本官还没问话,你冲上前来作甚?退下,待本官问你,你再来答!”
  那女子正哭得梨花带雨,一声哀啼就哽在喉间,瞬间就没了声响……
  下面的民众登时静了下来,望着那刻意板着脸的大人,心想,这人好大的官威!
  霍志强指着一地的菜叶、果皮、杂物等问道:“这都是这女人扔的?”
  那跪在地上的女子脸上一白,斜眼看向众人,暗示霍志强是这些看热闹的人扔的这些东西,“大……大人,不是我……”
  霍志强厉眼一瞪:“本官问你了吗?再扰乱本官断案,本官就依法惩治于你!”
  那妇人拦住舌头,再也不敢胡乱开口。而下面看热闹的民众心里却有些不快,他们扔菜叶之类的东西,也是基于道义、想要帮被狐狸精欺负的这位夫人出气嘛,谁让那清音阁的女掌柜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呢?可此刻他们本来十分同情的那位“正头夫人”,却在大人面前将他们卖了!
  果然,霍志强就顺着那女子的目光,朝众人看去,“是谁?难道他们都是你请来的帮手?”
  “不是,不是,小妇人哪有那种本事?小妇人不认得他们!”那女子瞬间就把自己跟众人撇清了关系。
  “来人,将这些人都一一记下身份、姓名,那些东西是屋里人打坏的,哪些东西是外头这帮人打坏的,都要记录清楚,待案情审理清楚,再看是否照价赔偿。莫让这些人走了!”
  霍志强话音一落,就有一个侍卫大声禀告道:“回禀大人,前后巷口都已经派人封住了,许进不许出,没人走得了!”
  众人一听,不由心虚起来,这位大人审案便审案,把看热闹的人都牵扯进来做什么?还要照价赔偿?
  其中有几个扔石头砸坏了门窗的人不由心虚起来,清音阁富丽堂皇用料讲究,建造时花费不菲,若是照价赔偿,他们不是亏大了?幸好当时动手的也不只他们几人,谁能弄清楚是谁动手砸坏的东西?只怕最后也只是一项无头烂账。
  果然就有几个侍卫上前来,将那些看热闹的人的姓名一一记录下来。霍志强这官威一摆,并把所有人都牵扯其中,只说要赔偿的事,却并不追究事发缘由,不由令在场之人均捏了把冷汗,——那贾轻雪口呼霍大人,难道是她的熟人?来偏帮于她的?
  此时那女子也不淡定了,泪水流的更凶了,哭得好不凄惨,“求大人为小妇人做主啊!”
  霍志强挠了挠头,先看看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卫雁,再看看那楚楚可怜的女子,问道,“你二人究竟谁是苦主?难道这清音阁被人打砸乃是另有缘由?”
  众人齐刷刷地吁出一口长气,这个霍大人,总算是搞清楚状况了!之前又是喝斥那妇人,又是记录打坏的东西的,没一句话说到点子上。总算他还没蠢透,开始追问缘由了。哼,这回看那贾轻雪怎么翻身!
  伤风败俗虽不是重罪,但她有错在先,那么那妇人跟众人打砸她店铺的行为就算是伸张正义,算不得违法犯罪了!
  众人的目中重新燃气期望的火苗,窥人隐私的龌龊欲望被无限放大,人人都希望这大人最好细细审问,将贾轻雪怎么勾引人家夫君的细节都说出来才好。
  卫雁还没开口,那女子就抢先一拜,哭道:“既然大人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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