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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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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抛却骄傲,他终于成为了一个狠毒、自私、阴沉的无心之人。更令他自己感到恐惧的是,他竟然丝毫不悔。他如今双手染满鲜血,恶事做尽,再丑恶阴险的事,他也能够做得无比自如。他要成为强者,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就必须这么做。从前的他实在太弱了,弱的可笑,弱的可悲,弱得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暗暗发誓,再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上将他珍视的东西夺去,无论是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前行的脚步。
夜沉如水,寒风如刀,一个小巧的人影,走在黑暗的巷道之中。她来到一座大门紧闭的宅院门前,久久伫立在石阶之下。
这处,有过她多少不快的回忆。被喂食迷药,被冤偷人,被当众“捉奸”,被追杀……那些她以为已经在心中淡去的回忆,一件件重新袭上心头,那痛,那绝望,从来未曾减少半分。她心底早被铭刻上千条万道伤痕,不断被撕开、被重创,永无愈合之日,永无淡忘之期。
宅院里面黑漆漆的,不见半分火光。远处人家的犬吠声将她从回忆中惊醒,她轻轻敲了敲门环,只一下,就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迎她入内,又轻手轻脚地将门闭上。
房中死一般的静寂,若非早知里面是何情形,只怕她也会以为这宅院中根本无人居住。那对母女被关在此处,与住在死牢之中有何分别?
卫雁指尖颤抖着,推了推门板,却没能推开。身边的人影凑上来,手起刀落,斩断了锁链。走进内室,仍是静寂无声。
火光微闪,她身边之人吹亮了火折子,室内骤然亮了起来。只见墙角处,一个头发蓬乱的妇人,满面惊恐地望着他们。
妇人脚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孩童,盖着薄被,睡得正香。
卫雁双眼发涩,模糊的视线,根本分辨不出面前那妇人的样貌。可她就是知道,她是谁,知道那孩子是谁!
强忍住不断溢出的泪意,她摘下面纱,轻声道:“夫人,是我。我来接你们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
崔氏讶异地望着对面年轻俏丽的女子。她是谁?她来这里做什么?她叫谁夫人?
崔氏猛地跪了下去,不住叩首,“饶命……饶命……别打我……别打我的孩子……”
卫雁的眉目陡然泛出冷意:“他叫人打你?打了卫贞?”
卫贞?多么陌生的名字,卫贞……她在宫中,做着最下贱的粗活,人人都叫她的孩子“死野种”,叫她“下贱货”,卫贞这个名字,有多久没人提起过了……
崔氏浑身一震,头脑瞬间清明了,“你……你是……雁娘?”
面前这女子,单薄瘦削,乍一看,真的认不出,她就是那个丰腴俏丽的雁娘。
她说的“他”是谁?
从宫里被人接出来,先是带去驿馆换了衣裳吃了饱饭,然后趁着夜色就将她们母女送到这里来。门被反锁着,威胁她不准大声聒噪,安安静静的在屋里生活,才能有饭吃,有活路。她在宫中顺从惯了,从不敢对给她饭吃的人提出异议,好在日子还算太平,比起在宫里被人打骂欺辱的生活,已是好了太多。
卫雁忍住鼻中的酸涩,仰起脸,闷声道:“是我,我来接你们回家。咱们回去再说。”
她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想要抱起卫贞,却被崔氏猛地一推,“不,我不跟你走。这里很好,这里有吃有喝,这里任由我抱着贞儿,没人嘲笑我们,没人打我们。我不跟你走!”
“夫人!”卫雁心痛不已,哄劝道,“咱们回去,没人再欺负我们,你放心。这里有什么好?被关在屋子里,有什么好?”
她伸出手,又想去抱卫贞,崔氏陡然拔高了音调,尖叫着推她打她,“不!你走开!你向来不喜欢我!你会害死我,害死我的孩子!我不跟你走!我不走!你快走,快离开,叫人知道你接近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他们对我们母女很好的,他们会护着我们!他们会打死你的!你走!走啊!”
此时,外面的犬吠声越发频密,邱华走到门口,隐隐听到有人声传来,连忙转回身朝卫雁道,“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已经惊动了邻人,只怕对方很快就会赶来了。”
“夫人,我怎会害你?卫贞是我妹妹,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相信我,跟我走吧。”卫雁还在苦苦劝哄,崔氏却毫不领情,抄起身旁的扫把,就朝卫雁挥来,“走啊!你快走!从前你就百般瞧我不顺眼,你岂会那么好心照顾我们母女?滚!我们才不会信你,绝不信你!”
她声音尖利,状若癫狂,叫嚷声吵醒了熟睡的卫贞,惹得卫贞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这下邱华慌了:“主子,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卫雁无奈地掷下承诺:“夫人,等我,我一定会带你走,跟你一起,将卫贞好好养大。”
崔氏毫不领情,紧紧抱住卫贞,眼里迸出恨意,“走!永远不要再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害我、害我的女儿!”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两个人的旅程
徐玉钦从宫中出来,还未及上马,就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向他走来。“敢问阁下可是徐大人?”
“你是何人?”此人瞧着眼生,衣着打扮也不似通好世家的下人。徐玉钦暗暗警惕,同时纳罕为何锦墨不在近前。
“徐大人可是在找寻贵仆?”
“你到底有什么事?”
“适才贵仆在左近等候大人,忽然撞见某个鬼祟之人在附近探头探脑,想必贵仆是追他去了。小人寻大人无事,只想跟大人问个路,敢问大人可知清音阁在何处?据闻,那清音阁的女掌柜会于明日酉时在碧波亭等候一位旧朋友,很巧,似乎那个朋友也姓徐。”
徐玉钦闻言,目中露出惊骇之色。卫雁约他见面?怎么可能?
莫非是某个别有用心之人想借卫雁之名引他前去对他不利?
“二……二爷……”不远处,锦墨走来,神色带有一丝惶惑。
徐玉钦回过神来,适才与他说话的少年已经走向一旁的侍卫去问路了,远远听他问起“敢问朱雀巷怎么走,小人给主顾送药,不大认路……”
“发生何事?”徐玉钦想到那人所言,说锦墨去追什么人了,见他神色有异,许是真有其事。
果听锦墨苦着脸结结巴巴地道:“许是……许是小人眼花、看错了……”
他回话时,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向自己,可见果然有事。徐玉钦板起脸,沉声道:“究竟何事,说!”
锦墨无法,垂头搓手道:“这几天总觉得附近有人窥探,今儿就特别留心些,结果就瞧见了一个肖似小夏的身影,一直跟在马车后面……小人追上去时,给他跑了……”
徐玉钦皱紧了眉头:“小夏?那是何人?”
“似乎……是二奶奶的陪房……”被夹在男女主之间,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做下人的,最要紧就是明哲保身、远离主子们的是非,今儿还真不巧,怎么就叫他当了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二奶奶窥探二爷行踪,依着二爷如今的脾气,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徐玉钦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回到府中,他并未直接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在外院书房,传召了数名身手较好的侍卫。从前他最讨厌带着侍卫出门,太招摇,也不方便,如今看来,却是十分有必要带些高手在身边,一来避免今天这种突然被人拦住去路的状况,二来也可及时发现身后的“尾巴”。在几个信得过的侍卫当中选了一个人做领卫,吩咐他几句细节,徐玉钦就回到后院,先是去往上房向冯氏请安。冯氏正跟梁氏两个商量预备年节礼的事,听下人来报,说是二爷来了,冯氏颇为意外,也十分惊喜。这个次子与她之间近半年来总是有些隔阂,他能避就避,甚少踏足上房,今天却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难不成有什么事找她?
梁氏笑道:“二弟今儿回得早。娘正念叨你呢,说你近来忙,甚少见你,牵挂你得紧呢。”
徐玉钦微微一笑:“嫂子说得是,是玉钦不孝,忙于俗务,怠慢了请安一事,惹母亲挂心。”
冯氏泪花闪闪,心中又酸又甜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徐玉钦坐了一会儿,耐着性子陪冯氏说了许多闲话,临去时方开口道,“近来郑氏身子不便,出不得门,想请母亲准许,邀请郑家几位嫂子过来陪她说说话,开解于她。另外,她每天无所适事,总也不大安心,母亲不如依旧将账本交予她理,总不过有母亲跟嫂子把关,谅她出不了什么大错。母亲以为如何?”
冯氏一听,便明白次子之意,这是想给郑紫歆找些事做,“怎么,二媳妇闷坏了?也是,雪天路滑,怕她跌跤,我便不准她四处走动,以安胎休养为要。年下你嫂子也忙,家中你几个亲妹妹还小,最大的也才十岁,没轻没重的怕吵着她,也不好去麻烦你几个堂妹去陪她解闷。这事你想得周到,明儿我就下帖子,请亲家几位奶奶过来坐坐。”
徐玉钦心道,郑紫歆怕是太闲了,这才一门心思地琢磨着他的去处,胡思乱想惹得自己生了头痛之症。给她找些累不着的事做,应该不是坏事。好在母亲也十分认同,说出去也是他这个做夫君的疼爱妻子,事事替妻子考虑周全。
郑紫歆那边早得了消息,知道徐玉钦去芷兰园请安了,便急急忙忙地吩咐婢女备热水、巾帕、手炉、家常棉袍、茶水、点心等物,只待徐玉钦归来。
须臾,却是锦墨奔了来,“二奶奶,二爷说,请您收拾收拾,同他一起去城外云海小筑玩一天。”
郑紫歆本以为徐玉钦又外出了,听闻此语,却是喜出望外,“好,劳你回禀二爷,我一会儿就来。”
夫君突然有兴致带她出去散心,这是好现象啊,说明她的不快他还是看在眼里的,并正努力补救着。这是不是他在意她、重视她的表现呢?
郑紫歆很快就穿戴整齐,走向停在门外的马车,徐玉钦掀起帘子,对她微微一笑,“来啦?路滑,脚下慢些。”
郑紫歆左手扶着秋叶,右手被凝儿搀着,另有两名小丫头提着大包小包的细软,一路严密护持,将郑紫歆送上马车。
徐玉钦伸出右手,将她手臂握住,然后左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侧,柔声道,“我已告了假,今晚我们就在外面住一宿,带你好生散散心。”
郑紫歆眉眼间的喜气掩都掩不住,“夫君,你待我真好。”
徐玉钦在她小巧的手上拍了拍:“你是我孩儿的亲娘,我岂会委屈了你?只要你平安,快活,我做什么都行。”
动人的情话,听在郑紫歆耳中,却是极为震撼,徐玉钦待她好是好,可是甚少如此直白的表明心迹。她以为她上回的任性妄为,已令他厌倦了自己,怎想到,原来果真是自己想得太多。他是心悦她的,在意她的,同她对他的心思一样!
郑紫歆将头靠在他肩上,觉得无比幸福,无比满足,马车行驶缓慢,路程似乎及其漫长。就这样,就这样一直相依相偎地走下去也好,最好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这么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无需在乎旁人眼光,无需担惊受怕,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就他们两个人,永生永世……
徐玉钦的眼眸中,盈满化不开的冷峻之意。肩头熟睡的人儿明明很美,可总有种想要将其推开的冲动,他压抑着内心的烦乱情绪,不断地提醒自己,别傻了,走到今天这步一点也不容易!快了,就快要脱离这一切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外宿
到得城外,已是傍晚,冬天的白昼极短,云海小筑的门上已挂上了风灯。不远处另有一座宅院,隐隐传出丝竹之声,郑紫歆揉了揉眼睛,“到了?是夫君安排了曲乐么?”
徐玉钦小心地将她扶下马车,“是附近的寒烟翠中有宴请。我本想与你静静的厮守,你想听曲乐么?现时为你安排可好?”
“不必,妾身也想跟夫君两个独处。寒烟翠?是谁家别苑?这处温泉所在,还以为只在咱们徐家地界呢。”
徐玉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是孟家产业。一条温泉,两家各引一半建了宅院。我们进去吧。”
云海小筑在京城亦算得上一处盛景,亭台楼阁雕栏玉砌,香轩水榭精雅脱俗,郑紫歆未出阁时,听说徐家在云海小筑宴客,还曾跑去对三哥郑泽明软磨硬泡央他带自己同来,那时她怎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以女主姿态入住此地呢?
云海小筑留守的仆人早已打点好一切,接二人下了马车就带往早已整顿一新的后宅休息,先用了热茶去乏,再是捧冒着热气的巾帕供其盥洗,歇息片刻,引二人去往花厅用膳,菜式清淡而精致,正值冬季,餐桌上竟出现了许多样鲜翠难得的蔬菜,正是取温泉附近热度较高的优势,在花房中以瓷盆所栽培而成,仅供冬日年节宴客之用。
郑紫歆以往喜食荤菜,有孕后口味稍变,见了这些菜式,竟是食指大动,一顿饭吃的极为尽兴。徐玉钦见她胃口甚好,不由露出笑容。郑紫歆余光瞥见他笑望着自己,脸上一红,“夫君,你看着我做什么?你怎么不吃?”
徐玉钦笑道:“秀色可餐,我不需用膳便已饱了。”
一面说,一面伸手在她下颚处,用拇指轻轻拂去她嘴角的油渍,“瞧你,快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似乎都有着致命的感染力,她明明很专心地用着饭菜,眼中却不由自主地蓄满了泪水。这样幸福的瞬间令她患得患失起来,他待她越是温柔,她便越是心中不安,生怕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远远躲了开去。
原来深爱一个人是这般酸涩滋味,盼着他陪在自己身侧,又时时恐惧这样相依相伴的时刻只是空梦一场。
她明明已嫁他为妇,该是一生厮守,这没来由的不安全感却是为着什么?难道真的如他所言,是她忧思太甚?怎么自从有了这个孩儿,反变得如此敏感多愁?
她摇了摇头,笑道:“夫君,你别取笑妾身了,一路过来真是饿坏了。您也用些,这菜做的极好。”
两人在轻松的气氛中用完了晚饭,休息一阵,他又带她去泉池边,她坐在他身侧,褪去鞋袜,将双脚泡在温泉水中,仰起脸认真地看向他,“夫君,你希望这个孩儿是男是女?”
“男女都好,都是我们的好孩子。”他淡淡地一笑,抬起脸望着水汽氤氲的夜空。泉水的热气蒸在脸上,额角的碎发都被沾染了湿意。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天空中纷纷洒洒地飘起了雪花。这样闲适的他,面上无悲无喜,她猜不透他的情绪,更看不透他的心意,只能紧紧的挽住他的手臂,低声细语,“夫君,我盼着他是个男孩,盼着他如你一般俊逸洒脱,文采风流。”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还要如你一般,容颜秀丽,才华出众。若得上苍眷顾,你我愿望成真,我必念着你的功劳,一生感激。”
她垂下头红了脸,依偎在他身上,“夫君,他是你的孩儿,也是我的,你娶了我,我便有义务为你生儿育女。这个孩子是男孩固然好,就算是个女孩,也不打紧,我相信我们必会多子多女,幸福圆满。”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回房间,婢女们远远跟在后面,谁也不忍扰了他们难得的独处时光。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白衣胜雪,一个艳若红霞,柔情缱绻,恩爱缠绵。
这晚郑紫歆睡得很沉,夜夜困扰着她。头痛之症这晚竟奇迹般的好了。第二天是个晴天,落雪隐隐有即将融化的迹象,云海小筑里面的绿植青青翠翠,满园皆泛着春意。
郑紫歆醒来就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空,失落之意还来不及浮现面上,就见秋叶一脸喜气地走了进来,“二奶奶醒了?二爷天不亮就出门了,说是去冰钓,奴婢还以为二爷说笑的,谁知刚才听外头做粗活的婆子说,二爷当真钓了两尾鱼回来,说是已经送去厨房给二奶奶做汤喝了。”
“二爷现在何处?”
“奴婢也不大清楚,婆子只说瞧见二爷把鱼交给下人,然后就出去了。”
郑紫歆越发放心不下,这处人烟稀少,他能去哪?莫不是又为了避开她,躲了出去?
“叫人四处去找找,别声张,留意二爷见了谁,是男是女,及时回来报我,别被发……”
“娘子,你醒了?”徐玉钦满脸笑容,走了进来,郑紫歆未说完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口中,神色慌乱地道,“夫君早就起来了,这些丫头实在没眼色,竟不唤醒我。好容易出来一趟,大好时光用来睡觉不是太可惜了么?”
徐玉钦微笑道:“你这时候起来刚刚好,厨下煨了鱼汤,你尝尝。冰层之下的鲜鱼,我钓了两个时辰才得了这么两尾。”
“外头这么冷,夫君莫要冻坏了自己……”
两人东拉西扯一番,就这么将适才的尴尬揭了过去。仔细打量过徐玉钦的脸色,见他丝毫没有异样,也就放下心来。看来他并没有听到自己对秋叶说的那番话。
午时过后,两人一同漫步在园林之中,经过梅树旁,他亲手采摘红梅,戴在她的鬓边,“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梅花虽高洁纯美,始终不及你颜色动人……”
他温柔的眸光望着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他的嘴唇缓缓靠近……
就在她紧紧闭上双目,等待亲吻落在唇上的瞬间,她分明听见,他说:“那个叫小夏的,我已着人绑在柴房。这大胆奴才,竟然挑拨你我夫妻情分,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必不饶他!”
☆、第二百九十七章 相会
犹如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心脏,郑紫歆惊惧得喘不过气来,“夫君……你……你说什么……什么小夏……什么泼脏水……”
此时,她脸上岂还有羞涩之意,挂着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强自镇定下来,白着脸与他对视。她挺直腰板,想用毫不躲闪的态度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徐玉钦似乎根本看不出她的心虚慌乱:“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行窥探跟踪之事。夫妻之间,贵在信任与坦诚。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当面问我,你我之间哪需这般多此一举?你放心,我不会信那小人之言。他是你的陪房,原该交给你处置,不过……你怀着孩子,我不愿你为这些小事小人生气,与你通个气,是希望你以后警醒些,再莫纵着这些刁奴。”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且字字句句都是为她着想,可她的心却越来越冷,周身感到无比冰寒刺骨。
徐玉钦轻捏她发白的脸,笑道:“怎么呆住了?是不是累了?还是冷了?走,我们回房。下午你安心睡一个午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回城去。”
郑紫歆被送至床上,盖着锦被,她晨起甚迟,怎有睡意?可徐玉钦无限温柔地为她掖好被角,笑道“怎么不闭上眼睛?城里有事我要回去处理,过一会儿来接你可好?”
郑紫歆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不断地往下坠,想要拉住他的手向他解释几句,可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字字句句都说相信她,说知道她绝不会做这种无聊事,她还怎么开得了口呢?
冬天的碧波亭,冷寂无人,湖面结了冰,以往那些花团锦簇的画舫也没了踪影。卫雁立在亭中,即使抱着手炉,也依旧觉得很冷。
徐玉钦远远瞧见亭子里来回走动的人影,就下意识地缓下步伐,虽然心中有许多怀疑和困惑,他仍是来了。庆幸他来了,如今见她一面实在太难。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去探望她。今次她主动约见,不知是为了何事?不论什么事,他都会应承下来的吧?她就是那个一次次打破他底线的人,为了她,他曾做了多少疯狂事!
“怎么穿得这样单薄?”走近亭子,才发觉她双手和耳朵都冻得通红,暗暗责怪自己没有早些到场。
“徐公子?”发觉他来了,她松了口气,多怕请不来他呢。现在两人身份各有不便,自己这回邀请他私会,实在有些失礼。
“来多久了?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累你久候……”这倒不是借口,在前面的巷道中,大雪封路,马车被隔在巷子里无法通行,这一大段路是他下了马走路过来的。
“不要紧的。多谢徐公子肯来。”她屈膝行了一礼,语气疏离。
不喜她如此见外和客气,虽心中对她有气、有怀疑,但经过上回霍家一事,他已想清楚了,事情起因错处多在徐家,她是个心高气傲的,明知自己为正室无望,就在短时间内找了个人来替代他,多半是为了赌气。在永远失去她和忽略她的过去这两个选项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自问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又何必如那些世俗之人一般在意什么贞洁名分?以她的才貌性情,她当得起。
“找我何时?你但说无妨。”见她似乎很冷,他忍住想揽她于怀的冲动,将视线移向冰封的湖面上,淡淡相问。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中有多么煎熬。
“徐公子,我想……”卫雁顿了顿,将语言重新整理,她不想伤他,又不想给他一个假希望,该怎么对待他,一直是她没能想清楚的难题,“我想请您帮我找两个人。”
“找人?”他心中一窒,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她的神色。难道她知道了崔氏母女的下落?她今天原来是来问罪的吗?脸色不复适才的和缓,他轻轻蹙眉,语气尖锐,“贾掌柜说笑吧?偌大的清音阁,专门为人解决各种难题,哪里用得着徐某帮忙找人?这天下人,谁在何处,岂能瞒得过贾掌柜的双眼?”
“此事非徐公子不可,至于缘由,徐公子心中明白。请徐公子帮个小忙,将那两个人寻到,交给卫雁,卫雁将铭感于内……”
“哦?你的意思是,若徐某帮你找到了你要的人,你会感激,并报答徐某?”他浓眉轻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来。
见卫雁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他的笑意更浓了,凑近她两步,低语道,“如果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呢?”
“徐公子!”卫雁陡然睁大了双眼,晶亮的眸中划过一抹恼恨之意,“使君有妇,卫雁有夫,徐公子莫要开这种玩笑!”
“你觉得徐某是在开玩笑?徐某在阳城之时,就分明与你说过,徐某不会轻易放你离去。”
“徐公子!这不是玩笑,也一点都不好笑!卫雁的确有求于公子,只要不是这个要求,其他的都可以答应。求公子网开一面,将那母女二人还于卫雁……”
“可徐某也只有此一项所求,其他的人和物再好,却都不是徐某想要的。”
“徐公子……”她迟疑了,若她严词拒绝,该会伤了他的心吧?经历过这么多事,他仍希望她能回到她身边,对她的感情,可称得上十分执着。
他的笑容淡去了几分,挂在嘴角的只有一个僵硬的弧度,每每遇到她,自己都会进退失据,在感情的这场博弈当中,他是十足十的失败者。
“罢了,徐某一句玩笑话,不必当真。”他的眉目,恢复了刚硬冷峻。
“徐公子……”
“人我不知在哪,也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卫小姐没别的事的话,徐某先行告退。”他毫不犹豫地飞速转身,眨眼间已走出几步远。心中却隐隐知道,她定不会允他离开,她会开口,求他留下。她会苦苦哀求,请他放了她的家人,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可他显然低估了卫雁此时的能力和忍耐力。本想好言相劝,若他肯放人,她乐于见到大家彼此和睦,相互尊重。而他却当面否认了此事,那就不怪她没打招呼就动手了。她有无数种方法能将崔氏母女救出来,并不是非经过他不可。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入宫
“既然如此,卫雁就不再打扰公子了,公子请慢走。”卫雁屈膝一礼,并不戚戚哀求。
徐玉钦暗自长叹,恍悟她已今非昔比,再不是从前那个需他收留才能生存下去的弱女子。他暗悔自己没能把握机会,竟妄想用此事要挟她对自己屈服妥协。早知如此他应该大方认下,并寻一个“为她好”的借口,然后将崔氏母女主动奉还给她才是。如此,她还会承他的情,说不定还能重新燃起对他的感情……
可是自己话已出口,怎么能轻易更改,不然在她面前岂不更没自尊?他迈开步伐,无可奈何地朝外走去。多希望她能唤住他,软语央求……可她没有,她从相反的方向离去,毫不犹豫。徐玉钦顿住步伐,回过看去,她撑着红色樱花图案的绢伞,细瘦的身影在漫天遍野的银白世界中,化作令他久久难忘的梦。
卫雁回到清音阁,唤来邱华,“不管用什么方法,将那两个人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来!”
邱华劝道:“主子不可,只怕强行带回,那两人更是惊恐难安,主子要的难道不是她们安然快活?”
“可是,已然打草惊蛇,若不及时行动,只怕再难寻到她们下落。原以为将她们收藏起来的那人必有什么苦衷,如今看来却只是将她们当作用来牵制于我的筹码。我不能再等,罢了,我与你同去,我再去试试,亲自接她们回来。”
卫雁不再理会邱华的劝阻,吩咐依依准备车马就要出门,堪堪走到门外,却见一行内侍朝她走来。卫雁脚步一顿,听那领头的内侍拉长了尾音道,“传贾轻雪接旨。”
宫中旨意,怎会传到她这里来?
卫雁来不及细想,跪地拜道,“民女贾轻雪接旨。”
“皇后娘娘听闻民间有女贾氏,聪慧无双,琴艺超凡,特召入宫见驾,不得有误。”内侍传完口谕,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就走吧,贾掌柜。”
皇后娘娘要见她?卫雁心中惊疑不定。此去是福是祸?吕芳菲不是平庸之辈,怕是几句言语就能揭了她的底。
卫雁呼了口气,镇定下来,唤来邱华和勺儿,分别吩咐了几句,这才微微一笑,对内侍道:“烦请公公带路。”
这是第二回入宫,上一次御前表演,她得到一个令人艳羡的如意郎君。这一次,却不知等待着她的,是怎样的命运。
跟在宫人之后,走入大殿,未敢抬眼,端然而拜:“民女贾轻雪拜见……”
“抬起头来!”上方传来一个轻柔而威严的说话声。
从前的闺中密友,如今身份悬殊至此,一个高高在上端沉威严,一个匍匐在地身卑位贱。
卫雁缓缓抬起脸,低垂的眸子并不能清楚地望见上首那盛装高髻的明黄身影,而她的一举一动和每一个神态表情都在吕芳菲的凝视下无所遁形。
“赐座,奉琴。”吕芳菲简短地吩咐两句,宫人们便规规矩矩地搬了琴案和座椅放在卫雁身侧。卫雁轻叹一口气,心里堵得发慌。知她善琴,所以各个儿都要求她奏乐、表演,都当她是教坊女乐……
“民女琴艺拙陋,皇后娘娘若是想听琴,传召乐师前来,岂不更好?”
宫人们摒气敛声,心道这个民间女子真是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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