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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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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能袭爵的次子,又不是世子,至于么?再说,冯氏代靖国公世子夫人打理内宅,是当家主母,她愿意儿子与谁结亲,老爷子难道不考虑她的脸面么?说到底,还是冯氏瞧不上自己的外甥女!
先来一个卫雁,再是郑紫歆,选来选去,选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嫡女。是瞧不上她这个五品外员的门第吧?
冯氏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在旁边想些什么,她一心盼着八月初十的吉日快快来到,次子年纪已经不小,如今也该定下来了。
泾阳侯走进来时,眉目间挂着冷意。吴夫人打个招呼,就避了出去。冯氏笑着起身:“侯爷,怎么这么不高兴?今儿郑家送礼单过来了。”
“是你叫那个丧门星住到芷兰园来的?”泾阳侯皱眉在椅中坐了,“玉钦胡闹,你就由着他乱来?趁他不在家中,将那女人趁早打发了!”
“侯爷,毕竟是个孤女,独自在外,只怕不妥。”冯氏柔声相劝,“玉钦回来,少不了要埋怨我这个娘亲没有怜悯之心,不如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
“胡说!”泾阳侯瞪眼道,“你还真准备让玉钦将她养在外头?亲家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孽子胡闹,与人定过亲事,亲家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要在人眼皮子底下给人家独生孙女儿添堵?”
“那……侯爷的意思?”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泾阳侯背着手,站了起来,“有这样一个妖女在侧,对钦儿没什么好处。你是个做母亲的,该知道怎么做才对孩子最好。”
冯氏立在原地,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玉钦知道我这样做,难保不会恨我一世……”
“他恨什么?恨他双亲,为他将来打算?难道为人父母者,能眼睁睁瞧着他被人误了前途?”
泾阳侯态度坚决,冯氏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得低声应道,“是,妾身明白了。”
☆、第九十二章 市井
这天一早,卫雁就被唤至冯氏处,寒暄数句,冯氏说出正题,“玉钦走前,可曾向你交代过什么?”
“不曾。夫人且放心,卫雁已经劝过徐公子,待徐公子归来,卫雁立即迁出徐府……”
“傻孩子,我不是要赶你走。我知你不愿另嫁,对我们玉钦有情,玉钦也离不开你,我又怎么忍心逼迫你俩生生分离?玉钦娶亲在即,你暂时在外委屈数月,待时机恰当,再将你接回来!”冯氏微笑道,“这是玉钦的意思,我已答允了!虽然你不能成为他的嫡妻,但至少还能以旁的身份与他厮守,你可愿意?”
“我……”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还能要求什么?不论日后她是什么身份,都必须先将眼前的难关度过。她点了点头,“全凭夫人做主!”
“好,今儿你就搬到城西玄武巷的宅子里去。我会派人服侍你,不必担忧。”冯氏扬手唤过落英,“去,给卫姑娘收拾箱笼,再从我匣子里取五百两银票给卫姑娘带着!”
卫雁起身谢过。
玄武巷中用具皆全,只带些换洗衣物和贴身用的东西,卫雁就坐上马车,在数名仆从的拥簇下搬了过去。
回望身后的朱漆大门,望着高高悬着写有“靖国公府”四个大字的匾额越来越远,她竟有有种轻松之感。这一生,她不想再回到这个府邸来了!徐府再好,也不是她自己的家。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且先在冯氏安排的院子里住着,待玉钦归来,寻回卫姜,她们姐妹二人,或许可以请玉钦帮忙,给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当个教琴先生,不用抛头露面,又不用终生依靠徐府接济。存下少量银钱,再给卫姜寻个好人家。至于在宫里的卫贞,她可能没办法接出宫来,只盼能将碎银送些进去,孝敬那些管教宫婢的嬷嬷,让卫贞的日子稍稍好过些。如果有幸遇到皇上大赦天下,说不定,卫贞她们都有机会被放出宫来……
至于她自己,如果徐郎有意,她就算无名无分,也甘愿就此跟着他。他为她牺牲太多,付出太多,恩深似海,她不能不报……
至于被接回徐府做妾?要她眼睁睁瞧着徐郎与旁人夫妻相称,而她跪于脚下,低眉侍奉?只是想到那样的情景,她都要心痛得不行。
这晚,卫雁躺在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下一步生活的幻想让她对未来的生活再次充满希望。
之前请徐玉钦去代为探看过柔姨,那个替她照料的柔姨的高放不知所踪,幸好柔姨身边还有个买来的小丫头,认了柔姨做干娘,在旁服侍。自卫府被查抄后,柔姨的一应用度也都是徐玉钦在接济。
卫雁想着,日后最好自己能说通徐郎,让他同意自己搬去那边跟柔姨做个伴儿,这样,也不用名不正言不顺地占着徐家的外宅了……
这般东一下西一下地想着,卫雁竟兴奋的睡不着了。
忽然窗格轻响,她恍惚瞧见外头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接着就听见侍女在外以极低的声音唤道:“卫姑娘,卫姑娘……”
她的喉头发涩,尚未答话,就听那侍女轻声道,“睡着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旁人说话。
卫雁不由警觉起来,捂住嘴不令自己发出声响。
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细缝,初春的风还很凉,屋内没有烧炭,突然灌入的冷飕飕的空气令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接着,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侍女的行为令她不解。为何要窥视她?为何要试探她是不是熟睡?
这侍女是她住进徐府后一直跟在身边服侍的,名叫冰儿,做事细致妥帖,一直将她照顾的很好。临睡前,冰儿怕她骤然换了环境要睡不好,还贴心地给她端了一碗宁神茶,……
望着桌上那碗未动的宁神茶,她突然呼吸一窒……
一时联想到母亲的死,难道,有人也想用同样的方法,置她于死地么?
第二日,冰儿走进来,收回桌上的空碗,笑着道,“姑娘,如今不比在府里,您如果觉得闷,可以去街市逛逛。”
卫雁想到许久未见柔姨,点点头,答应了。
从人雇轿子来到门外,她才迈步走出大门,坐进轿子里去。外头站着许多人,朝她张望。皆是附近的邻里,听说巷尾最大的那间久未有主的宅子里住进了一个小姐,都来瞧热闹,凑在一块对卫雁一行人指手画脚。
这就是市井生活。没有高门大户的那些讲究,没有巍峨的门柱和震煞的石狮,没有金灿灿的沉重匾额,有的,只是一扇一扇隔不住任何秘密的小小木门。这边高声说上几句话,那边就能听个分明。
“听说是某个大官包养的花娘……”
“不是,我怎么听说,是个落魄的小姐。”
“不对不对,真是小姐,怎会一个人住这儿?自然是要去投奔亲戚去才是……”
“你们傻了,咱们这是什么地方?玄武巷!玄武巷什么最多?茶馆、酒楼最多!弹琴唱曲的最多!你没瞧见,昨天搬过来时,那么一车东西,又是琴又是瑟,说不定是在大酒楼里专门给富贵老爷们演出的伶人……”
“呸!什么伶人,什么花娘!这个宅子空置这么久,比咱们几家加起来还要大些吧?定期有人来打扫,却一直没人住,也没赁给外头,那户主定是个不差钱的!再瞧刚上轿子那女娃儿,那小手,细细白白的,小指头嫩得水葱儿似的……定是那些贵人养的外室!”
“哟,人家姑娘遮那么严实,还叫你瞧见小手了?你们瞧见她长什么样了吗?看身段,凹凹凸凸,可是着实诱人,比俺家那黄瘦婆娘不知强多少倍!”
“你个开夜壶档的婆娘也能跟人家比?……”
“狗屁,你那才是夜壶档!俺那是陶罐儿铺子!”
……
小轿渐远,身后的议论声再听不清了。卫雁捂着胸口,心里一阵难受。由着他人肆意打量、品头论足、随意揣测,这滋味真不好受。
☆、第九十三章 午夜的蹊跷
柔姨的小院相隔不远,绕过两条小巷,就到了。柔姨的养女叫做勺儿,见卫雁来了,欢喜地嚷道,“可把大小姐给盼来了!我娘天天念叨小姐呢!”
勺儿是她托高放在牙婆手里买的小丫头,小小年纪被亲爹卖了换粮食,在旁人家做过工,被虐打得体无完肤,剩下半条命被转卖了出来。
柔姨对她温和,有好吃的叫她一起吃,卫雁托人送来的上好衣料也舍得给她裁新衣裳。她知恩图报,也不拿工钱,认柔姨做干娘,将柔姨照顾得非常周到。
冰儿捂着鼻子,强笑道,“姑娘跟亲人叙话,奴婢在外头等姑娘。”
柔姨的身子不好,汤药一天也不能停,满屋子的草药味的确不大好闻,卫雁点点头道,“你去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辛苦你了。”
柔姨不由低声道:“他们待你……不大恭敬?”
卫雁苦笑:“冰儿已是最好的了。公卿人家的下人,自然也有些傲气。如今我境遇尚比不得他们,也不怪他们看我不起。无妨,柔姨无需替我操心。”
“那个高放可有消息?”柔姨不愿她自伤,换了话题,“那小伙子是个实诚人,你叫他守卫我这么个病老婆子,也不见他嫌弃,院子里挑水、劈柴,都是他。他不声不响地走,必是有什么难处。你也别怪他。”
“他本就不是我的人。废太子已经倒台,他的部下各自获罪,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不知高放是被捉了还是……”死了……
曾经那些围绕在她身旁、跟她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先是母亲、再是丁香、如月、祖母、父亲、卫姜……还有,宇文睿和他留给她的那些突然全部失了踪迹的亲卫……
幸好,还有柔姨。还有徐郎。还有找回卫姜和卫贞的希望。
否则在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可以支撑着她活下去?
回去的路上,要进入巷口时,前头的轿夫突然大嚷着,说腿抽筋了,骂骂咧咧地坐在墙边揉脚,催促冰儿快给车钱。雇来的轿子不能任由自己驱使,卫雁身边又只跟着冰儿一个,顶不得力夫用,无奈只得用帕子遮面,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冰儿垂着头走在身侧,神色间并无异常,可卫雁总觉得忐忑。昨晚之事绝非她多心。冰儿必定有所图谋!
自己如今靠人接济度日,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人图谋的呢?
通往宅院大门的巷道并不长,巷口有一家露天食肆,和一个卖点心的铺子。瞧见一个娇小的年轻女子走下轿来,那些坐在食肆门前条凳上的人中,就有那轻浮之人连连吹哨,想引卫雁看他。更有几名买油的妇人指指点点道:“瞧见没,身后丫鬟穿的都是绫罗绸缎,这女娃儿大有来头!外出都不带个男丁,又住在这种闹市里头,只怕没几天就得被惦记上……”
“嘘,别乱说嘴。你也说是大有来头,别是哪个官家的内眷,叫人听见了,没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真是官家内眷,也是个外宅!我说她两句,她还能把我拉回去治罪打板子?正经人家姑娘谁会独个儿在外头走动?”
……
耳旁掠过的风中,都满含着刻薄的酸气。
卫雁径直往里走,迎面碰上住在同一个巷子里的邻人,刚出得门来,险些撞上她。卫雁不大快活,埋头一路走,猛然出现一个男子,也将她吓了一跳,捏着帕角的手落下,露出半面无遮挡的脸儿。那人朝她望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冰儿轻咳了一声,那人方缓过神来,避在一旁,躬身道,“小姐恕罪。是小生莽撞。”
卫雁低低“嗯”了一声,也不抬头,飞也似的往前赶,终于踏上小院前的两级台阶,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暗暗安慰自己:要学着适应!今非昔比,没资格再做一个深宅之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摆设了!
晚上,厨房的大婶多做了一碗汤羹,冰儿端过来,笑眯眯地道,“姑娘,夫人真疼你,瞧瞧,这可是上好的燕窝。晚饭您用得少,喝完这个再睡吧。”
晚饭卫雁吃的很潦草。她留心了饮食,盯着粗使妇人打井水直接灌入壶中放在厨房炉子上烧开,又见那厨房大婶忙着做饭菜并没有动过那水,方放下心来,吩咐盛了一碗清水,每拈一筷头菜,就在清水中涮过,才肯入口。她一边吃,一边打量冰儿脸色,全无异常。她剩下的饭菜,冰儿、仆妇等也是一样的吃了。
饮食没问题,至于这碗燕窝……是独独给她备下的……
卫雁寻了个借口支开冰儿,然后飞快地将燕窝倒在花盆中,并用花土埋了。冰儿若无其事地将碗收了,又如往常般侍奉卫雁就寝。
卫雁几乎要怀疑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到了深夜,门被轻轻从外推开,有人大声唤:“姑娘!卫姑娘!”声音比昨夜响得多。
卫雁本不是眠浅之人,只因心里有事,睡得不踏实,因此一听见门响,就打了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她堵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个在门口呼唤她的人,似乎走近了……
卫雁生怕被瞧出自己已醒,闭着眼睛,刻意将紊乱不堪的呼吸放得绵长而平缓。
她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屋中人接着就走了出去。到门口时,又听闻一声低语:“睡得极沉,你就放心吧。”
卫雁此刻可以十分肯定,不是她多心!冰儿真的有所图谋!
她到底要做什么?她在跟谁说话?
第二日起来,卫雁脸色灰败极了,冰儿吓了一跳,“姑娘,您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郎中?”
“不必,我就是有点担忧徐公子……”不能说自己为了防着她,而一夜没有睡好吧?
这个答案没有让冰儿起疑,卫雁跟徐玉钦私下里在一处的样子,她是见过的。虽未有太过分的举动,但言语神态间,那股亲密劲儿,是瞒不过人的。
“姑娘别担心,二爷回来后,必会第一时间来瞧你的。”冰儿笑着安慰了两句,外头妇人喊她帮忙晒衣裳,冰儿就走了出去。
卫雁靠在床头小憩片刻,精神好了些,就开始整理自己贴身的物件。几枚玉钗,是当天被带入徐家时头上戴着的,是宇文睿借祖母之手赏给她的礼物之一。成色极佳,该能换不少银钱……
一枚陶埙,是徐郎特地从被查抄的卫府中,托关系寻回来的,是母亲唯一的遗物,需贴身带着。
至于冯氏给的五百两银票,一张一百两的放在冰儿身上,昨天已兑了银子花用了些;给了厨娘二百两,专门用来置备饮食;还剩二百两银票,揣在自己怀里贴身藏好。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未知的恐惧令她有种连自己也解释不清的警觉。
在这茫茫世间,她所拥有的,就只有这几样东西!
当晚入睡前,冰儿又端来了一碗桂花酿,卫雁心头凉透,冷冷道,“不想吃甜的,先放着吧。”
上回的宁神茶、燕窝,均不是当着冰儿面前用的,冰儿今晚却不肯退让,一直磨蹭着,笑着劝着,非要看着她喝下了才肯走。
卫雁心想:我还不知她意欲何为,她是徐夫人的人,她所作所为,也许正是徐夫人授意,我不能打草惊蛇……
这般想着,她仰头就把一碗桂花酿喝干了。
冰儿笑着端水给她漱口,服侍她散发睡下,方拿着碗走了出去。
冰儿前脚一走,卫雁就立刻跳起来,走到屏风后的净房,将手伸入喉头,迫使自己将服下的桂花酿呕吐出来。又喝了好大一壶温水,希望能将口腔内外彻底清理干净。
夜半三更,卫雁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第九十四章 栽赃
冰儿直接走了进来,用稍响亮的声音唤道,“卫姑娘!卫姑娘!”
卫雁事先已将被子蒙在头顶,她藏身在被中,惶恐不已,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她不知道,等着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阴谋!
接着脚步声渐远,门被人从外面关住了。
卫雁松了一口气,刚要将盖住脸的被子扯下来,突然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小姐,小生无礼了!”
这下可把卫雁吓坏了。屋中还有人?就立在床前!是个男人!
卫雁心内挣扎不已,究竟是立时跳起来将此人赶出去,还是依旧将计就计,看他们要使什么花招?
她百般思量,心乱如麻。
那男子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听得窸窣声响,男子似乎走远了些。
窗边桌旁传来一声轻叹:“小姐,小生会待你好的。你放心!”
卫雁不知他是在对她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她蒙着头一动也不敢动。她怀中揣着玉簪,簪尾是圆润的玉,并不能作为自保的武器。而腰间那枚陶埙,更不会有什么用处。若那男子真要动手,自己哪里有招架之力?
所幸那人再无下一步动作,没有靠近她,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起身倒茶的声响,接着他就开始在屋中团团踱步。他每走一步,都令卫雁烦乱不堪,恨不得立时冲上去,叫嚷起来,将那人惊走。
不待她叫嚷,外头却先尖叫出声了!
“啊!什么人?那头是我们姑娘的卧房,有贼!有贼啊!抓贼啊!”
是冰儿的声音。刻意地大喊大叫,惊吠了邻家院中的护家犬,也很快惊动了邻近之人。
卫雁突然明白过来,冰儿是要毁她声誉!
有热心肠的邻人拿着棒棍等物冲了过来,拍门道,“大姑娘,什么事?可需要帮忙?”
冰儿的说话声里带着哭腔:“这……不好,我们院子里就住着几个女人,姑娘还未出阁,大晚上见人可不合规矩。”
粗使的那妇人就尖声道:“咱们女人家,能抓得住贼?没见贼人都跑到姑娘屋里了么?姑娘那娇滴滴的模样,叫贼人瞧了去,还有好么?快叫邻居大哥进来帮咱们抓了那贼人!”
说着,就抢先打开了大门,指着卫雁的房门道,“各位大兄弟,贼人往那头去了。”
不等那些邻人走近前,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青袍书生走了出来,尴尬地道,“赵哥,马哥,是我,我不是贼。”
立时就有人认出了书生:“王鹏!你为何在此?”
王鹏扭扭捏捏地道:“我不是来偷盗的,我……是……是……唉!是小姐与我夜会……不料,被这位姐姐错认成了贼……”
冰儿怒道:“胡说!我们姑娘已经许给我家二爷了,怎会与你夜会?你胡说!姑娘!姑娘!您快出来说句话啊,这该死的登徒子在毁您名誉啊!”
王鹏噗通一声跪下,低声哀求,“好姐姐,别嚷!小姐面皮薄,这个时候她怎敢见人?小生的脸面,不要便罢了!嗨!马哥,我这里有字条,你一看就明白了,真是小姐约我相会。千万不要拉我去见官!十多年邻里住着,你还不知道我么?”
那姓马的汉子从书生手里接过纸条,打开一瞧,笑道:“你这穷小子怎地交上这等好运?那小娘子竟瞧上了你?怎样,那小娘子漂不漂亮?”
王鹏捂住脸,羞愧道,“小生一时鬼迷心窍,马哥给小生留些脸面吧!”
冰儿上前,将纸条夺过去,大声念道:“一见君子,情不能抑,星夜亥时,翘首相待。”
“这……这不可能!”冰儿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姑娘才搬来几天?竟然,竟然背着我们这些人,做出这等事来?”
“冰儿,我做了何事?”
卫雁衣饰整齐,缓缓从屋中走了出来。
众邻人抬眼一瞧,屋檐下灯影里站着一个倾国佳人,花容玉貌,比画上的仙子还美上几分。
那几个邻人就不由得羡慕起书生王鹏的艳福来。
不怪王鹏这个书呆子连孔夫子的教导也不理会了,巴巴地爬墙过来做采花贼,这个女娃实在太漂亮了,就是舍出命去,能偷她一偷,也算值了!
冰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上前扑在卫雁肩上,哭道,“姑娘好命苦!定是这王鹏暴力相迫……”
“冰儿!”卫雁推开了哭泣的冰儿,“我有什么命苦?我什么事都没做!我好好的在屋中休憩,为何院中多出这许多人来?那书生是谁?他凭什么说我与他有私?”
卫雁声音冰冷至极。
“姑娘,闹大了,您脸上也不好看,不如算了……”冰儿在她耳边,小声地劝,音量却也足够满院之人都听得分明。
“走走走,没什么贼,那咱们就不打扰了……”那些来帮忙抓贼的人就笑嘻嘻地准备走。
“诸位请留步!”卫雁提声道,“今日之事,还请各位做个见证!”
那些人驻足,听卫雁说道:“我有几句话,想问此人。”
王鹏羞愧地道:“好妹妹,你别担心,今日事已至此,明儿我就上门提亲,万不会白白坏你名节……天色已晚,叫各位叔伯兄弟回去吧?”
叔伯兄弟?卫雁环顾小院四周,不只院里站着五六个来抓贼的汉子,门口还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墙头更趴着不少看热闹的妇人跟半大孩子。
冰儿好毒的计!竟要毁她至此!
给她喂了醒不来的药叫她不能出来辩驳,叫嚷来这些人叫他们亲眼瞧见书生从她房里出来,生生做实了她偷人的罪名!
卫雁盯视着那书生,依稀想起,他是昨日巷中险些撞到她的那人,“我问你,我姓甚名谁?何时与你有的私情?今晚又是怎么把你带到我房中来的?”
话一说完,旁边看热闹的众人不由笑了,心想,“好傻的女娃儿,这种事情还要当着大伙儿的面前说,生怕穷书生不肯娶她么?”
“好妹妹……你这是何苦……”那书生露出羞涩的神态,“何必当着人面说得这样分明,你我心里有数,不就行了吗?”
人群之中,立刻爆起一阵哄笑声。
有个年长的人,就摇头叹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卫雁恼恨地瞪了那人一眼,朝着书生叫道:“你说!你说不出来,就说明你是有意坏我名声!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也说不出我的来历,就浑说我与你有私情,难道当众人的眼睛都是瞎的么?”
她话音一落,稍有头脑的人,就不禁对此事存了疑心。依这姑娘所言,难道她竟是被人陷害?那书生家贫如洗,在巷中租用一户人家的仓房居住,屡试不第,多年来只靠替邻居们教导小儿、给茶楼酒馆抄酒菜单子为生。长得虽然白净,但瘦弱得像个病夫,这姑娘这般美貌富贵,究竟瞧上他什么?
☆、第九十五章 书生王鹏
“好妹妹,你真要我说出来么?”书生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神色哀伤。
卫雁见他深深凝望着自己,恨不得立时将他双眼剜出来。
冰儿见状劝道:“姑娘,虽然奴婢是二爷的人,但服侍姑娘一场,也当姑娘是半个主子。奴婢劝您,不要意气用事,闹大了,姑娘跟二爷脸上都不好看啊!快让各位邻长归去吧。有什么话,奴婢……奴婢留您二人私下里说?”
“冰儿,你这是要害死我么?”卫雁冷笑道,“我与这人有什么话需要私下说?你当我不知道睡前那碗汤是兑了药的?”
“各位邻长。”卫雁朝着众人盈盈一礼,“小女子迁居至此方才三日,跟邻长们未曾照面,又何曾识得这名书生?我这侍女不知为何,竟与外人勾结,欲坏我名声!夜晚睡前,她端汤羹给我,里面搀了毒物,能使我深眠不醒!幸被我发觉,不曾将那毒物入口。否则,此时我仍深眠于内,叫她们有机会胡乱造谣攀扯!请邻长们替我报官,惩治这等心思歹毒之人!”
众人听了,不由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是这姑娘挂不住脸面,反咬一口?”
“不像啊,王鹏穷得叮当响,哪个肯嫁他?估摸真是他联合那婢女攀扯小娘子,想强娶美人儿……”
“什么奴婢,竟然这么大胆!连主子的女人也敢谋害,这些大户人家,真是乱七八糟……”
“别听她胡说,王鹏虽然穷苦,倒是个老实人,见到谁都彬彬有礼,怎么会冤枉她?”
“……”
“好妹妹!”王鹏突然高声一唤,吸引了众人注意。
只见他上前一步,跪在卫雁身前,“好妹妹!你怎能这样冤我?咱俩一见钟情,各自有意,你怎能为求自保,就将我抛弃?你要我说什么?难道真要将你的私事说给众人听么?”
冰儿红着眼哭道:“姑娘好狠的心,自己做下了丑事兜不住,就来胡乱冤枉人!你这该死的书生,你给我说清楚!是姑娘跟你不清楚,还是我冤了你们!”说着,一面踢打书生,一面嚎啕大哭起来。
“王鹏!”那姓马的汉子见闹得不像样,劝道,“你说吧!你要说不出,马哥不能饶你,马哥亲自押你去见官!你要是被冤的,马哥也不能任由旁人欺了你去!”
王鹏朝他作了一揖,又朝卫雁望了几眼,才咬了咬嘴唇,似下决心般说道,“小姐来的第一日,我听说小姐美貌,一时好奇,就星夜在墙头眺望。说来十分失礼……我也甚为此事惭愧!谁想小姐坐在院中望月,瞧见我偷窥,恼火非常,要喊人来捉我送官。我情急之下,跳入院中,堵住小姐连声赔罪,小姐又羞又恼,起初十分不肯。后来被我一番言语打动,慢慢不再挣扎,就……就原谅了我。后来,见我……颇有文采,就……就流露出……情愿相就之意……”
“你胡说!”卫雁气得跺脚,“我……我根本……”
冰儿冷笑道:“姑娘,是你让他说的,怎么又不肯听了?”
众人说道:“是啊,你既然让他说,为何又打断他?王鹏,只管说你的!”
“我王鹏寒窗苦读十五载,无父无母,一穷二白,竟有这样一个仙女般的人物倾心于我,我岂能不欢喜?小姐说,她的男人总不来瞧她,让她独守空房,她不愿意做那苦情的王宝钏,宁愿自出妆奁与我结为夫妇。过得几日再想办法向她男人谋来几千两银票,我俩就此私奔,去过那逍遥日子……”
王鹏说着,朝卫雁看去,“我一心以为,小姐待我是真心。此刻方知,小姐不过是耐不住深闺寂寞,拿我消遣!我……我饱读诗书,岂会不知礼字怎写?我为小姐,连脸面尊严都不顾,小姐竟然,如此诬我……”
不给卫雁跟众人质疑的机会,王鹏站起身来,沉痛却高声地说道,“小姐腰后,有一枚小痣,不在灯下细看,恐瞧不出来。小姐肌肤莹润,每天要泡香露沐浴,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小姐喜爱抚琴,小指头下面有块薄茧……小姐,还要小生继续说么?”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之人,立时抽气连连,议论起来。各人眼光,颇轻蔑地瞧向卫雁。这样私密的事王鹏都知道,说她跟他没有私情,谁还肯信?
卫雁惊惶不已,几乎站立不住。
她毁了!她毁在冰儿和这书生手中!她毁在冰儿背后之人的阴谋之下!
那书生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将她彻底击倒:
“小姐名唤卫雁,是近年名满京城的‘才色双绝’,前任户部尚书卫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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