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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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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吟又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就有一张姓管事匆匆的跑到她面前拱着手说:“花大夫,您到后头歇着吧,前门小的来应酬就行了。”
  “不用,我不累,里头的事还需要您照应,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站在这里好了,多少能出些力。”花吟笑着说,根本没多想。
  张管事却很为难,候了会才说道:“花大夫,是少爷让我来替下您的。”
  花吟一怔,“为什么?”
  张管事也不知道原因啊,只是少爷很不高兴的唤了他来,叫他替下花大夫,其他一个字都没说。管事见花吟盯着他看,急的抓耳挠腮,胡乱掰扯道:“大概是因为,您毕竟是客人吧,总不能什么事都劳烦您是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花吟呆了好一会,讪讪的笑了声,掉头走开了。
  花吟还想去里头找点事忙活,毕竟今日的忙乱也是她惹出来的,可她刚往人多的地方一站,文竹就跑了来,拉着她就往后院走,口内说:“少爷说让你回去歇着,等忙完了再出来。”
  花吟觉得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心头闷闷的,倒也没任性的和南宫瑾对着干非要去找点事做。很是听话的随了文竹去了后院,到了地方文竹正要走,花吟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道:”好姐姐,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大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文竹正忙的不可开交,急着走,于是故意唬她道:“可不是,谁叫你惹出这些子事来。”花吟怔怔的送了手,文竹噗嗤一笑,“跟你玩笑呢,我去忙了。”
  虽然是玩笑话,花吟到底入了心,这之后她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先是发了会呆,后来干脆什么都不想,一门心思的捣药炼药去了。
  
  ☆、第108章
  
  一直到快晚饭的时候花吟似乎才被人想起,文竹请了她过去。到了前厅,送礼的人早就走光光了,大厅内摆满了一桌子的美味,宰相大人和夫人看上去都很疲惫。花吟心中有愧不敢吱声,走过来时脚步也迈的很轻,众人都没发现她。倒是兰珠嬷嬷一转身的功夫瞧见她,拍着胸口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个猫似的,走路都没脚步声的?”
  南宫金氏也侧过身子冲她张开手,“快来,到我这儿来。”花吟走了过去,南宫金氏便拉住她,从手摸到头,满脸关切道:“现在头还疼吗?好好的怎么发起烧来了?还好,还好,现在不热了。”
  南宫金氏这般摸她的时候,她不禁又想到了那日她一时忘形也这般摸南宫瑾的情形,心头一跳,耳内又听南宫金氏说了那些话,不觉一愣,正要开口,文竹忙接口道:“夫人说的是呢,若不是少爷发觉,命我强拉着花大夫下去休息,恐怕他还要硬撑着替夫人待客呢。”
  花吟会意,心内止不住的发凉,嘴上却附和道:“夫人挂心了,我回去煎了一副药,又睡了一觉,现在一点事都没了。”说完后,又有些难过,面上勉强维持着笑,嘴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哟,长寿面来了!”兰珠嬷嬷突然兴高采烈的一喊。
  花吟回头就看到南宫瑾双手端着一海碗面条从走廊外走了进来,袅袅的热气晕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花吟怔了怔,南宫瑾却一言不发的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花吟心里想着南宫瑾讨厌她,所以所见所听都是南宫瑾在刻意疏远她,就连南宫瑾最寻常的表情都被她解读为,他见到自己很不高兴。因此,她的眼和心都自带过滤功能,只看到了南宫瑾的“面无表情”和“一言不发”,没看到他晕在眸底的暖意,以及经过她身侧时不着痕迹的微微一顿以及勾唇浅笑。
  却说南宫金氏一看那面当即就抱怨上了,“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吧?这么一大碗面,你是想撑死你亲娘?”
  “呸呸呸!”兰珠嬷嬷反应敏锐,“夫人,今儿个是您的生辰,大吉大利,长命百岁。”
  南宫金氏也慌的忙改口,“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旁边站着仆从俱都笑了起来,花吟也挤了个笑。
  众人落座,上首宰相大人和夫人,宰相的边上是南宫瑾,夫人的边上依次是兰珠,花吟。
  南宫瑾和花吟的中间则坐着乌丸猛。
  若是以往,花吟一定会觉得乌丸猛坐在她旁边只会让他大气也不敢出,这次儿却有些庆幸,似乎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南宫瑾她都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
  花吟发着呆,并未察觉到面前的碗何时被人拿走了,又何时装满了一整碗的面。花吟展眼四顾基本上每人面前都放了小半碗的面。在大金寿星分面取的是福寿均沾,吉祥如意的意思。况不是一家人不能分食一碗面,南宫瑾做了这么一大海碗,南宫金氏又给每人都分了些,自然是将在坐之人都视为一家人的意思了。
  花吟见众人虽分了面,却独独自己的碗里堆满了肉片。这也是夫人疼自己了。花吟虽则心中感动,却不好明目张胆的破戒。
  其实这面若要做的好吃,自然不可能全素,像上次花吟替南宫瑾吃的那一碗面,虽然没吃里头的半片肉,但是荤油还是尝到了,所以花吟这俗家弟子做的就有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意思了,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花吟最终的目的是亲近南宫瑾,引他向善,她与相府的人同吃同住这般久,不可能还好意思叫相府的人另备饭菜,而兰珠嬷嬷更是看不惯花吟小小年纪就一心侍佛,有时候见满桌荤腥菜色也装作看不见。花吟也不是那种愚顽不知变通之人,这种时候她为了不叫大家难堪,只能荤腥内挑素菜吃了。吃完喝完赶紧躲回屋子替满桌的鸡鸭鱼肉超度念经,其实有时候她自己也挺疑惑的,难道不吃肉既为善?所谓众生平等,那花儿草儿就没有生命?
  禽兽有声,宰杀之时会悲鸣,能激发佛祖的慈悲怜悯之心,难道花花草草不懂得唤疼就可以随意割杀食用?她想不通,并且喜欢钻牛角尖,所以就连了缘师父也曾说过她,虽有“出家之心”,却无“出家人的慧根”。因为参不透,所以无法成佛。不过这些都被花吟选择性忽视了。某种时候可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是亘古不变之真理,花吟经历了一世,虽做到了痛改前非,诚心悔过,但是她偏执的性子却是半点为变。前一世她为了凤君默成魔,这一世她为了南宫瑾要成佛?
  南宫金氏催她,“快尝尝,你大哥的手艺堪比御厨。”
  花吟却盯着面前的碗没动,虽则感动却仍旧坚持道:“夫人,您忘记啦,我是佛门俗家弟子,我与师父约好了,将来迟早是要出家的。虽然我现在身在红尘难免破戒,但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吃肉,似乎不大好?”
  南宫瑾看了她一眼,兰珠却嗤的一笑,“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傻话,出家,出家,古语尚且有云父母在不远游,况且还是出家,你准备将生你养你的父母弃之与何顾?”
  花吟呆呆的没动,南宫瑾却突然伸过胳膊,越过乌丸猛直接拿走了她面前的碗。
  花吟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飞快的看了眼南宫瑾,又匆忙低下头,心内顿时沉入谷底,眼圈有点儿发热,不过她好歹争气,没当场哭出来,气鼓鼓的拿过兰珠面前的半碗面就埋头吃了起来。一碗面吃的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半天滋味都没品出来。
  兰珠“哎”了一声,无奈一笑,只当花吟耍小聪明,故意吃她的面,于是爱怜的揉了揉他的头,满脸慈爱。
  南宫瑾夹住肉片的手顿了顿,他心细敏感自然感觉到了花吟的不对劲,却无力解释,只默默的将面条推到兰珠嬷嬷面前。此处无话。
  且说当晚花吟又是一番胡思乱想,心中更是坚定了南宫瑾性子冷漠,翻脸无情。
  次日晨,花吟天还没亮就起身去了小李庄,一番忙乱,偶然从村民的打猪草中发现了一株红色的植物,根茎纤细,无花,叶仅有六片,长不足三寸,嗅之有淡淡异香。花吟大喜过望,小心翼翼的摘出来用布包好,因不确定是否是《老邪笔记》中提到的那株草药,当夜也没在小李村停留,急急的赶回家翻看笔记去了。
  只不过她刚骑驴进了城,经过正阳大街,就被正求医的素锦街花楼的婆子瞧见了。那婆子一瞧见她,瞬间两眼发光,一路小跑迎上了她,嘴里念念有词,“哎呦喂,谢天谢地,可叫我碰到活菩萨了。”
  原是花楼内的一个姑娘落胎,吃了药后,虽出了血,却疼的死去活来。
  花吟急忙跟去,这之后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生生死死。好歹姑娘的命是包住了,花吟一面洗着沾满血腥的手,一面脸色凝重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是家小妓院,规模远不及怡红院与万花楼,姑娘们的生存状况自然也差了许多。
  屋内站着几个女孩,俱都脸色惨白,满脸泪痕。有女孩儿支支吾吾的说:“花大夫,听怡红院的姐姐们说您会配那种药,求您也给我们配点可好?”说着话就跪了下来,其他的姑娘情之所至也纷纷跪了下来。
  花吟手上不干净,忙不迭的喊他们起来,又说:“你们说的那避子汤我也还在试验阶段,尚不知可有什么毒害,所以暂时不敢推广。”她没好意思说本来她是要在动物身上做试验的,后来怡红院的姑娘听说了,都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愿意试药。
  “花大夫,求您也让我们试药吧。”一女子膝行上前揪住她的裤腿。
  **
  花吟离了素锦街后,心情非常不好,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抑郁了。入夜,素锦街上行人往来如织,处处都是春色,一派歌舞升平的奢靡景象。
  花吟身上披了件斗篷,从头一直盖到脚,直将个人盖的严严实实,这是花楼的姑娘特意拿了给她的,就是因为现在入夜了素锦街热闹,怕花大夫这般出去惹人非议。却不知花吟这般打扮更惹人眼,只不过素锦街的人都是来取乐的,即使她着装诡异,也无人有闲心来管这闲事。
  一路出了素锦街,往丞相府而去,却被一队巡逻人马拦住,花吟被喝令挑开头蓬,月色下领头的挑灯看去,一顿,满脸惊艳,却又正色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大半夜的女扮男装,到底所谓何?”
  花吟尚不及回话,领头身边的副官忙附耳嘀咕了几句,只见领头的面色变了变,忙伏低做小拱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尊驾是相府的人,方才得罪了,请大人赎罪。”
  恰在此时,只听有人乐呵呵的笑道:“哟,这不是花半仙么!”
  花吟循声看去,正是许久不见的凤君默与傅新。他二人一身劲装正驾马而来,身后还跟着数个家丁。刚才说话的正是傅新。
  花吟心知凤君默不是那种多舌之人,大概是心中困惑无意提到了那日她二人谈话的内容,恰被傅新听了去。傅新借故编排起了她。
  花吟笑脸相迎,向二位世子爷见了礼。
  凤君默笑,“花贤弟可真是个大忙人啊,眼见着我们王府的樱花开了都快败了,花贤弟可还记得当日与我的约定?”
  
  ☆、第109章
  
  花吟听了这话,一时拿不准凤君默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迟疑着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这一犹豫,傅新又不高兴了,冲凤君默道:“大哥,上次的事你又忘记了吗?就算你为他出头又如何,他转头还不屁颠颠的随了南宫瑾走了,白叫你做了一回恶人。”傅新指的自然是正月十八那日,凤君默因为护着花吟和南宫瑾大打出手,结果花吟还是跟了南宫瑾跑掉的事。
  凤君默淡笑着,一脸的不以为意,花吟被被说的面红耳赤,好在天黑,彼此也看不到对方的神态。
  正僵持着,只听后头一声马嘶,有马车自远处疾驰驶来。
  众人听那急促的马蹄声都不由的朝那方向看了过去,却见马车在擦着他们而过后,突然再几丈开外戛然停下。
  傅新嘴里正嘀咕着,“家中死了人啦,十万火急的。”这话被凤君默听见,用脚踹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积点口德。
  马车上跳下一个小厮,几步跑着近前,道:“三爷,果然是您呀!”
  花吟眯眼一瞧,确是相府的小厮。
  小厮又道:“老爷在车上了,说这般晚了你怎么还在大街上溜达,叫小的唤了您过去。”
  花吟正愁对上凤君默无法脱身,忙拱手一拜辞别而去,那小厮也朝二位世子爷磕了头,疾步跟上。
  傅新疑惑的揉着下巴,“宰相大人什么时候也这般风风火火的了。”
  凤君默远目看去,抿唇一笑,掉转马头的瞬间说了句,“那自然就不是他了。”
  且说花吟到了马车前,朝内喊了声,“宰相大人。”
  里头没有回应,花吟愣了下,心思一转,就猜到里头是谁了,便咬住唇没再说话。
  而站在外头的小厮却做出一副请的手势,请她上去。
  花吟一拉毛驴的缰绳,推辞道:“不用了,我这样跟着你们后面挺好,今儿月色好,风也凉爽。”
  但小厮却很坚持,保持一个动作不起身,也不多话。
  花吟心知眼前这小厮说是小厮,其实就是南宫瑾的死士,他的坚持定然就是南宫瑾的意思了。花吟不好再坚持,只得下了毛驴,爬上了马车,刚一掀开马车帘,车轱辘就滚动了。
  花吟往前一扑,就扑倒在南宫瑾的脚下。
  南宫瑾原本坐在马车中央闭目养神,她靠近后,带来一股香气,南宫瑾腾的就睁了眼。马车内光线昏暗,但花吟还是看见南宫瑾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花吟吓的忘记了爬起身,南宫瑾却俯身扯过她的一只手,眸底寒意毕现,语气冰冷,“大理寺一次,我娘的生辰一次,加上这一次,你是不出点乱子,就不甘心是吗?难道年前你被镇国公府的表少爷和都尉公子戏弄,还不够你长记性?”
  花吟只稍稍一愣就反应了过来。
  她手上有一股浓烈的香米分味,原是她在替妓院的姑娘治疗时,手上沾了血腥味,楼里的姑娘也是一番好意往她手上摸了香米分,况她本人也实在闻不惯血腥味。
  南宫瑾这般说完后,突然将她一掷,她就歪倒在了马车上。
  “不是的,瑾大人,”花吟一急,也忘记了叫大哥了,急急忙忙将自己手上缘何摸了香米分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但是说完后好半天不见南宫瑾有任何反应,花吟疑惑,试探着拽了拽他的衣服,见他仍旧没反应,索性胆子大了些握住他的手。
  方才太紧张没察觉,此刻留了心,才恍然反应过来,南宫瑾这是又犯病了。
  正在此时,马车夫“吁”的一声,马儿急急刹住蹄子,南宫瑾身子猛的往前一倾,花吟慌慌的抱住他的腰,却因为头撞到他的胸口,疼的他闷哼了声。
  然而他只是略睁了睁眼,没再多反应。
  恰在此刻,小厮打了帘来,抱拳唤了声,“主子,到了。”
  南宫瑾嗯了声,别无他话。
  小厮和马车夫便道了句,“失礼了。”二人上前一人架一边,将他从马车内搀了下来,一路急行。
  花吟脚力不济,待她赶到那儿,屋子内已经烧了炭火,床上也铺了厚实的被子。
  南宫瑾却在这当口,突然醒转了过来,对自己这一身的毛病因怨生恨,乍然爆发,却见他突然拔剑,砍断了屋内的一面古董架,旋即瓷器碎了一地,又听他厉声呵斥,“滚!”众人俱都吓的魂飞魄散,争先恐后的退了出来。
  花吟站在廊下,只听里头一声高过一声的打砸声。
  花吟一直都觉得南宫瑾是个极其矛盾的结合体,明明俊美如神祗,却暴戾如恶魔,明明前一刻还和煦春暖,下一刻就刺骨隆冬。其实说到底,就是他情绪不稳定。或许在屠城之前,他一直在忍耐,再忍耐,直到他终于大权在握,他也无需再忍,终成一代暴君。
  突然只听里头嘭的一声大响,好一会过去,里头都没有动静。
  众人不敢近前,自然也没人敢将这里的情形报告给宰相和夫人,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
  但是作为忠心耿耿的属下自然担心主子的安慰,于是有人推了花吟一把。
  花吟往前一个趔趄,回头看去,一行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死士,俱都同一张表情的看着她。花吟与他们对视了一会,终抵抗不住他们火热的注视,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里头很暗,但是月光透过窗棂,还是瞧见了里头杂乱的景象,那简直堪比战场还惨烈。南宫瑾整个人趴在地上,因为他的骨血已经被冻僵了,他完全使不出一丝的力气,只能任由自己像个被拘住灵魂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的趴着。
  大概是房门开动的声响惊动了他,他微睁了眼,因为他是横趴在地上的,因此只要他一睁眼,他瞧见了来人是谁。
  他眸底原本凝着杀意,却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变成了浓烈的恨意。
  花吟虽然在黑暗的房间内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她却看见那一团人形的黑影在奋力的挣扎在移动,后来她甚至听到了个骨骼碰撞的咯嘣声,她看到那团黑影慢慢的弓起了上半身,看样子是想站起来。
  突地,花吟鼻头一酸,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到他的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后腰,脸贴在他的后背,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不要勉强,求你。”
  **
  南宫瑾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满室的狼藉,他闭了闭眼,动了动胳膊,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的咯吱窝下还夹着一个人。
  花吟正睡的香,她像个小虾米似的弓着身子,一条胳膊搭在他的小腹上,一条腿也不老实的压在他的双腿上。俩人虽衣衫未褪,但这姿势若是叫旁人看见了,可着实有些不雅。
  南宫瑾努力回想,这才忆起,昨晚自己犯病了,而他因为这身怪病,突然就控制不住的崩溃了,他甚至还一度想过自杀,他明知不可为,却止不住的想。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要伴随着这样的顽症度过。有没有后半辈子还另说呢,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败给这顽症,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呢!
  若是就这样死了,他不甘!
  为何天下之大,独独他要受这样的苦!虽说人活一世就没有不受苦的,可旁人却能喜乐参半,却独独他要苦熬一世!又为何旁人在他这般年纪可娶妻生子,有子孙绵延,而他却注定是孑然一身。这世上除了母亲和舅舅,他再不会有其他亲人,若是哪一天他们先他而去了,他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南宫瑾按着太阳穴细想,他昨晚真是太感情用事了,否则怎么可能抱着一个小子就睡着了。
  他似乎对这个小子感情上很依赖?
  意识到这点的南宫瑾先是一愣,而后震惊的无法言语,待花吟微微动了动身子,猫一般的伸了个懒腰后,南宫瑾发觉自己心头一热后,当即勃然大怒!几乎是想都没想从床上一把领着花吟的领子就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
  花吟尚未清醒过来,只感觉自己身子腾空,下一刻虽脚沾了地,却身形不稳,腿一软就跌趴在了地上。头往床板上一磕,“咚”的一响,就清醒了过来。
  南宫瑾本想伸手挡住,却生生收了手,只冷眉冷眼的瞪着她。
  花吟刚睡醒,双眼迷蒙,宛若沉浸在水雾里,茫然而不解。
  南宫瑾怕自己心软,偏过头,冷声道:“出去!”
  花吟不知自己又哪里惹怒了他,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啊,也是他昨晚揪住她的衣服不放,可怜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她才留了下来。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企图服软示好,“大哥。”
  南宫瑾却一甩袖子,冷声呵斥,“我不是你大哥,滚出去!”
  
  ☆、第110章
  
  花吟从南宫瑾的屋子出来时,气的鼻子都歪了,眼圈也是红的,一面低着头走路,一面用袖子擦脸。府内行走的丫鬟小厮瞧见了俱都不作声,待花吟走过,才互相用胳膊拐了拐,嘴里道:“看,花小大夫被少爷气哭了。”也有见怪不怪的,回道:“花小大夫脾气好,这头哭的凶,回头一准又和少爷嬉皮笑脸。”“可不,咱少爷可算是碰到克星了。”众人也不在意,偷偷嘀咕了几句就各自走开了。
  且说花吟虽眼角的余光扫到一路有人朝她看来,她也懒得去管,反正她知道,这府里的上上下下虽说是丞相府的人,但因为丞相是个老好人,真正管事的是南宫瑾,府内上下自然没有人敢背着他打小报告、说三道四的。即使有人要传些什么最终也会入了他的耳。花吟想的明白,也就不管不顾了,回了她住的地方,只觉得胸口一阵接一阵的疼,花吟暗道:“真是肺都快气炸了。”言毕随性的往地上一坐,摸了一把泪,见石子路的隙缝内有几株不知名的杂草,细长根茎,叶子繁多。花吟随便拔了一棵握在掌心,一片片的叶子摘掉,嘴里念念有词,“无可救药,弃恶从善,无可救药,弃恶从善……”
  当花吟摘掉倒数第二片叶子,嘴里念着“弃恶从善”后,再看向那根茎顶端最后一片叶子,眼睛都瞪的出了血丝。
  “无可救药!无可救药!无可救药!”花吟气的将那光秃秃的只剩一片叶子的根茎扔在脚底下猛踩!
  “我就说么,我就说么,要不是无可救药怎么会这样!”恼过后,又是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心思一转,想到了旁的事上,犹豫着拔了一株叶子最密最厚的杂草,双手一合,心内默默念道:“弟子引善,诚心祈祷,求菩萨明示。”再睁眼时,微蹙了眉头,眼神也沉静了许多,微开朱唇,声如蚊呐,“不种,种蛊,不种,种蛊……”
  “种蛊。”
  **
  南宫瑾虽则早早离了相府在衙门办事,可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迟钝如乌丸猛也察觉到了主子的不同寻常,直到无影赶了过来,将花小大夫这一上午在府内的动作都详详细细的说了遍。南宫瑾的脸色才稍显缓和了些,只不过眉头仍旧蹙着,直到无影走了许久,才听他轻叹了声。
  话说另一头,花吟在心中做了决定后,便没在南宫瑾是好人还是坏人上继续纠结下去,而是翻开了《老邪笔记》比照她那日在小李庄采回来的草药。
  “果然,”花吟大喜,如获至宝。
  此草名火舌,药性虽远不如传说中的烈焰花蕊,但无毒,药性温和,亦是治疗寒毒稀世之良药。
  花吟捧着那小小的纤细的根茎,喜的直接蹦了起来,口内更是激动的大喊,“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下也没耽误工夫,背了篮筐,拿了小铲子就去采“火舌”。临走之时只跟大丫头文竹说了声,牵着毛驴就走了。
  这一去整整过了三日,村民们因感花吟的大恩,自发帮忙,几乎将临近的几个山头都翻遍了亦然一无所获。
  花吟垂头丧气,来时的兴高采烈如今只剩下满心挫败。
  火舌是沐浴熏蒸之草药而非口服,若想达到很好的疗效所需之量自然颇大,花吟手中捏着那一根火舌,眉头几乎打成结。
  “咦?仔细看看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东西。”一中年壮汉蹲在花吟身侧,拿过花吟手里的火舌看了起来。
  花吟微睁大了眼。
  “哟!伍子山!”壮汉万般肯定道。
  花吟大喜过望,忙忙的追问具体位置,壮汉都一一回了,又说这东西一大片一大片的,远远看去火烧的一般,很好认,临了,壮汉又跟想起什么似的,双手乱摇,“不成,不成,伍子山连着虎山,往年都好好的,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虎山上下来两头吊睛大白虎,一直盘踞在伍子山就没回去过,那伍子山脚下董庄的猎户可不就连番遭了虎害。”
  一老汉叹了一口气,挨到壮汉身边坐下,“方才七巧儿也说了,她在伍子山见过这东西,村里的人还说先瞒着,没让说。”
  “伍子山……”花吟喃喃的念了声。
  老汉接着又说道:“花小大夫,您莫怪,不是大伙儿故意瞒着不说,而是现在人人谈虎色变。您若真要去采那草药,大伙儿若是不陪您去,那就是不够义气,可是若是硬撑着陪您去了,谁都是有老有小的,这要是有个万一……唉,说来咱们这方圆百里,专出猎户的可不就是董庄了,但是董庄被伤的猎户已经不下十个了……”
  花吟听出了画外音,面上笑着说:“也不是什么急着救命的草药,非这几日去了不可,能采到最好,真要采不到就算了。”
  老汉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花小大夫你也别急,村里的老人都商议着,派人去和几个村的猎户说说看,若是多去点人壮壮胆,也不妨事,不过您就不用跟过去了,叫他们去采了来,回头送给你吧。附近的村子不少人家都受过您的大恩,咱们乡下人都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只是去伍子山危险极大,多少人家心里都会感到害怕,且给他们几日时间缓一缓。”
  正说着话,远远就见两个小厮一路急跑着走了来,远远的就听其中一人喊道:“小少爷!三少爷!”
  花吟眯眼看去,原是福气和平安。
  花吟讶然,忙忙站起身,迎面走去,尚未走到近前,就迫切的出声询问道:“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平安一个劲的摆手,福气说道:“家里人都好,是老爷说好些日子没见三少爷您了,让我们喊你回家聚一聚。”
  花吟想了想,又疑惑的看了他二人一眼,“不对,我爹就算是想见我也不会巴巴的派你二人这老远的来找我,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福气又道:“小的发誓家里一切都好,只不过看老爷的样子似乎是有事要和三爷您说一般,哎呀,您还是赶紧的随我们一同回去吧,你这样干想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啊。”
  花吟想东想西想了一路,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就是觉得与南宫瑾有关。
  果然到了家里,花大义一脸凝重的拉了花吟到了房间,花容氏也跟了进去,再无旁人。
  花大义劈头盖脸的说道:“侍郎大人要送你去东山书院读书,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花吟一怔,千算万算没想到南宫瑾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爹,我到底是个女孩子,那里都是男人们待的地方,我真要去了那与他们同吃同住,迟早还不暴露。”花吟一张脸几乎皱到了一起。
  “是啊,我也这么想,可是今儿个侍郎大人突然找了我,言辞恳切的与我说了一通道理,我看他那样也是诚心诚意的为了你的将来前程着想,你不在外头读书或许不知道东山书院的名声有多响,但那地方也不是说你有钱有权就能进的去的,可见侍郎大人真的为你费了心。你若真是男孩子,那我们全家都要感他这份大恩,可是如今你……唉,我就连拒绝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花吟怎么会不知道东山书院,这地方虽然离京城不远,但是却以严苛,多出才子闻名于世。那南宫瑾不也曾在东山书院读过几年书。据说学子一旦进入了书院,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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