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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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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怎么会不知道东山书院,这地方虽然离京城不远,但是却以严苛,多出才子闻名于世。那南宫瑾不也曾在东山书院读过几年书。据说学子一旦进入了书院,就跟坐牢差不离了,虽然学院内学术氛围轻松,思想交流活跃。但是若不是家中有要紧的红白喜事,一般都不允许轻易的离开书院。
就这样的书院,南宫瑾要送了她过去到底几个意思啊?
花吟的第一反应就是南宫瑾不想见她,这是想将让送走,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了。
花吟当夜就想去相府当面问个清楚,奈何夜色已深,未免父母担心,花吟不得不忍耐一夜,当晚辗转难眠,气的心肝脾肾都疼,亏得她还心心念念的惦记他身上的寒症,他却待她这般的无情无义。
次日天还未亮,花吟就直奔相府而去,拍开了门,问了少爷是否在府内。
小厮见是花吟,犹豫着还是附在她耳边说:“少爷昨晚又歇在醉满楼。”
花吟听完这话,心情颇为复杂,也不再多想,骑着小毛驴朝醉满楼而去。
晨雾里素锦一条街一派凄迷之色,花吟心头一动,颇为感慨。
她拍了好一会才将醉满楼的大门拍开,开门的小厮嘴里嘟嘟囔囔,很不高兴的样子。待看清是花吟后,先是一愣,又忙换了一副神色,“原来是小神医啊,不知小神医这一大早的过来有何贵干啊?”
花吟因为常年在素锦街走动,姑娘们都感她的大恩,小厮们也都愿意给她几分面子,况且谁这一生谁家里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求她的地方也多,自然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花吟道:“实不相瞒,我找南宫大人有事。”
☆、第111章
花吟天还没亮就起身来寻南宫瑾,一连跑了两个地方,气都还没喘匀,就是怕与南宫瑾错过。
但素锦的房内一丝儿动静都没,小厮可不敢去触这霉头,正犹豫不决,醉满楼的老鸨一面打着哈欠一面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上前一把拉住花吟的手就将她请到一楼的一间屋子内,喊了房内的窑姐儿先伺候着。
这窑姐儿本来正睡的香,被老鸨硬塞进来一个人心里还有气,一听老鸨说是花小大夫,整个人一激灵,忙追问了句,“可是西门弄花府的那位花三郎?”老鸨道:“可不正是你心心念念的人”窑姐儿大喜,也不管是否衣衫凌乱就从床上一跃而起,用手胡乱理着头发就从帘子后走了出来,打眼一瞧,禁不住叹了句,“哟,还真是!”
花吟忙施了一礼,也没忘记自己目前是男子身份,谨记非礼勿视,背过了身子就要出去,那窑姐儿却飞奔过来,后背往门上一靠,就将花吟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嘴里笑说道:“花小大夫,今日你既进了我的门,可就没有随随便便出去的理了。”
这窑姐儿名叫水仙儿,虽名字取的水水嫩嫩的,性子却有几分泼辣。说来她对花吟也算是仰慕已久了,仔细论来,从花吟第一次给怡红院的喜儿接生开始,她就一战封神了,简直成为了这烟花之地女子们心目中救世男神一般的存在。水仙儿美梦成真,岂有不欢喜的得意忘形的,一时激动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花吟一愣,呆看了水仙儿一会,却因为这仔细一看,觉得眼熟,反而显得更呆了。
水仙儿被看的捂脸笑,“花大夫瞧我做什么呢?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说着话儿又喊了外头的丫鬟端茶倒水备糕点。
小丫头子进来说:“妈妈让你动静小点儿,说留夜的客人都还没走呢。”
水仙儿不屑,瘪了瘪嘴,接过茶水糕点亲自摆弄了起来,又殷勤的服侍花吟入座。
花吟呆了一刻,突的一击掌,“哦,是你啊!”
水仙儿憨的嘿嘿直乐,“花大夫,你见过我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嘿嘿……嘿嘿……”
自然是见过的,水仙儿是醉满楼有名的清官,卖艺不卖身,性子憨直,后来不知怎么地和宁府的大公子宁一山情投意合。
宁一山要收了她做偏房,大周人好风雅,都以有个风流韵事为美事,这也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宁府的老爷夫人却死活不同意,都说知子莫若父,自个儿子什么德性做父母的岂有不了解的,宁一山身为长子,又大了宁半山这个嫡次子两岁,一直迟迟不娶,可不就是因为他心中抱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笑痴念。
宁老爷不怕大儿子娶个烟花女子做偏房,就怕他嘴上说是偏房糊弄他们二老,实则娶回家后想着日后扶正,不再娶妻,真就守着一个身家不清白的女子过一生。若是这般,那可就不是什么风流雅事,而要沦为旁人的笑柄了。
宁一山是宁家一门将来的希望,二儿子混账就由了他去,大儿子是断断不能纵了他的性子去的。
后来这宁府老爷夫人就想了个偷梁换柱的计策,借口宁半山与云裳成亲这么久一无所出,也给他买了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做妾。宁夫人特意选了个好日子,将水仙儿并那姑娘同时抬进了家门。
结果可想而知,水仙儿做了宁半山的偏房,至于那买来的女子则因宁一山碰也没碰她,又给了她不少银子,仍旧将她放回家了。
这些还都是上一世云裳跟花吟抱怨哭诉时,她听了一些进去,至于后来,也不知水仙儿是自己病死的,还是死在了云裳手里。反正宁半山的那些姨娘并他们的孩子一个个都没好下场,云裳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倒是后来宁一山和素锦结交起来,俨然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大概是因为……情伤无法自愈?移情别恋?素锦趁虚而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花吟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她记得最后宁一山是被斩首于菜市场,罪名是叛国。
在这之前,宁一山一直都是南宫瑾的智囊,二人私交笃深。
却说眼前,水仙儿待花吟那可是一百二十万分的殷勤周到,只恨不得以身相许来表达自己对花小大夫的仰慕之情,又噼里啪啦问了许多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的问题,思维发散的简直不能忍。但是嘴又甜,或许是真心仰慕吧,花吟就连咳嗽一声,水仙儿都要惊呼一声,“天籁之音”。
花吟实在不明白宁一山那个文渊阁大学士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子,直到水仙儿见花吟实在不耐烦的样子,拉了她说要弹首曲子给她听解解闷儿,花吟总算是明白了宁一山痴情的原因。
这水仙儿简直就是双重人格,反差太大!
花吟听了她的曲子这才想起来看看她的绣房,这才发现四面都是花鸟虫鱼的画作,样样栩栩如生,水仙儿作画弹曲儿颇有灵性,可不知为何一说起话就傻傻乎乎的。不过她笑容看上去虽然傻,却真挚干净。
花吟想,宁一山大概就是看上了她的聪慧内敛,真挚干净吧,一个反差如此之大的人,怎不叫人惊喜怪异?或许就是因为这份惊疑,才吸引的宁一山慢慢的与水仙儿接触了起来,渐渐的彼此欣赏,乃至情投意合?
有了这一层发现,花吟这才认真的对待起水仙儿,用心去看她,发现她说话动作别有一股女儿家的娇憨之气,尤其她笑起来干干净净的煞是好看,不知不觉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地花吟脑子灵光一闪,一拍脑门道了声“糟了。”拉开房门就往二楼跑。
花吟上一世来过醉满楼,虽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可是很奇怪,她身体的记忆远大于脑子的记忆,她根本就没用想的,脚下已经飞快的上了二楼,几个转弯,就准确的摸到了素锦的房门口。
到了门口正要去敲门,就被个小丫头子叫住了,“哪里来的登徒子,要推我们姑娘的房门作甚?”
花吟恍然回神,面上尴尬,待小丫头走近后,忙压低声音道:“在下花谦,我找南宫大人有事。”
“大人早就走了。”
花吟一怔。
却听里头传来素锦的声音,“门外是谁?有话请进来说吧。”
花吟本想退开,小丫头子却挡在她的身前,道:“你有福气了,我们姑娘叫你进去呢。”
花吟无奈,只得随了小丫头进去,这间房极大,布置的简单素雅,房内并未熏香,却有花草的清香,花吟四处一看,见房间的角落摆满了各色花草。掀开两道帘子便见素锦正背对着窗户伏案写字。
她今日穿的很随意,淡色的素纱裙子,脑后歪歪斜斜挽了个髻,随意到极致,却也妩媚到极致。
这女人简直让同为女人的她见了都要酥三分,更别提那些男人们了。上一世花吟虽说心大,却也是着实肯用苦工的,但凡她觉得好的都想着学,因此她也曾模仿过素锦一段时间,只不过凤君默油盐不进,令花吟挫败不已,甚至一度萎靡不振的认定自己东施效颦,学成了四不像了。却不知有回南宫瑾来素锦这歇息,她敛了气息,自帘子后出来,轻轻柔柔的给南宫瑾捏肩捶背,聪敏如南宫瑾竟也没发觉不是本人。还是素锦打外头进来,南宫瑾恍然警觉,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淡笑着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心内却因自己被骗着实恼怒的很,当时隐着没发作,后来又故意寻了个差错,将她狠狠罚了一回。
“花大夫,您过来看看,我这字写的怎么样?”素锦柔柔的说。
花吟现在哪还有心情看字啊,只恨不得立马就奔出去找南宫瑾,却也没好意思立刻就显出不耐烦,忙疾步上前,准备品评应付几句就闪人。
可当她走到跟前,不自觉的顿住了,“瑾大人的字?你在仿他的字。”
素锦朝她看了一眼,“花大夫好眼力。”
“我与大哥朝夕相处也有些时日了,他的字我自然是认得的。”
“但是他擅长草书,正楷是他最不擅长的,而且他写这副子的时候也没走心,认真论起来,这副字写的很一般,就这样花大夫也能认出来,真是不简单。”
花吟觉得素锦这话说的古怪,便犹豫着没有接话。
却见素锦搁了笔,又笑吟吟的看向她,“大人他每回来都会与我说一些您的趣事,所以虽然您对我不熟,但是我却对您熟悉的很呢。”
花吟咂舌,“大哥他与你说我?说我什么?”
素锦但笑不语,又扯开话题道:“听说您要去东山书院读书了?”
花吟一听这话旋即烦上心头,“我对考取功名不感兴趣,我来找大哥正是要说这事。”
素锦从上到下将花吟看了遍,又道:“不管你是否考取功名,多读点书总是好的。况且你年纪这般的小,去书院读个几年书,再回来的话一定眼界大不一样,或许想法就变了呢。”
花吟不想和素锦辩驳,便呆着没有回话。况且素锦对她句句试探,若是平常她还有心应酬,最近她心烦意乱,也懒得去斟字酌句的费这番心思了。
“大人但凡做任何决定都有他的考量,况且他是个固执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我劝你还是打消了不去书院读书的念头,先过了去,待日后再慢慢和大人说或许还行得通些。”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咳嗽声,只听有人在外头唱,“人人都爱素锦,素锦人人爱,爱呀爱呀爱呀……”
素锦抿唇一笑,突地低吟了一句,“若是嫁得花三郎,一世吃糠也心甘。”
花吟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这里的姐妹们之间流传的一句话,你没听说过?”
外头又在唱“人人爱素锦,素锦人人爱……”
素锦笑,“你听,可不是有人不满意了。你且回吧,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花吟随便作了个揖便退了出来,出了门见是水仙儿倚在二楼的栏杆处玩着头发唱歌。
☆、第112章
水仙儿一见花吟出来,嘿嘿一笑就迎了上来,花吟朝楼下走去,她也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口内连声道:“怎么你们男人都喜欢素锦啊?我也没瞧着她有哪里好啊?难道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真的不一样?”
花吟无心应付水仙儿,回身一拱手,掉头疾步出了醉满楼的大门。水仙儿站在门口朝她“哎”了好几声,见她头也不回,腮帮子一鼓,“好嘛,好嘛,妈妈说的果然没错,各行各业都要做个拔尖的,否则活该被人瞧不上眼!嗯,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向花魁奋斗!”
却说花吟回到了丞相府后,做什么事都有些心烦意乱,心不在焉,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勉强集中精神配了几味药还差点弄错剂量,索性什么也不做了,捻了腕上的佛珠,坐到床上,面朝墙壁,念起了“阿弥陀佛”。
还真别说,好歹静了下来。
下午有小厮过来传了话,说是少爷的吩咐,让花大夫收拾东西,择日启程去东山书院。
花吟再也忍耐不住,丢开佛珠,去了南宫金氏那里,本打算好好跟夫人和干妈诉诉苦,好叫她们留下自己,谁知她们早就知道南宫瑾安排她去东山书院的事,虽然心里头不舍,嘴上却一致认同南宫瑾的做法,又说他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正是读书的大好时候,白白荒废了光阴实在可惜。虽说他志在学医,但与读书明理并不冲突。非但不留她,反劝她打消了不读书的念头。
花吟挫败异常,不过她不晓得的是,南宫金氏与兰珠嬷嬷之所以会这般劝他,完全是出于另一番考虑。那日南宫瑾只是将自己从素锦那听说的“若是嫁得花三郎,一世吃糠也心甘”的话学了遍,不消他多说,那二位已然变了脸色,待南宫瑾说了自己想送三郎去读书的想法,她二人几乎是拍手交口称赞。
大概到了二更天,南宫瑾才从外头回来,刚到了书房,乌丸猛也飞檐走壁入了屋内,神色凝重,正准备汇报机密事件,就听外头有小厮喊道:“哎呦花大夫,这么晚了,少爷都已经歇下了,您请回吧。”
“你糊弄谁呢?你当我是聋子还是瞎子?”花吟大着舌头嚷嚷了句,听那口气仿似醉了。
南宫瑾微蹙了眉头,顿了片刻朝乌丸猛挥了挥手,后者会意,隐身退了出去。
门外小厮拦住花吟不让进,花吟却一反常态,不怕死般,大着嗓门嚷嚷,“大哥,我知道你回来了,你今晚要是不见我一面,你就是抬我去东山书院我也不会去的。”
南宫瑾眉头皱的更深,最终无奈一叹,朝外头不高不低的喊了声,“进来吧。”
服侍南宫瑾的丫鬟小厮个个耳聪目明,况花吟在外头闹的厉害,小厮们可都支愣着耳朵等少爷吩咐呢。
他这般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花吟朝那些人傻傻一笑,“看,我就说你们不该拦我吧?”言毕摇摇晃晃的推门而入。
花吟见到南宫瑾的瞬间心头一凉,有些怕。但她很快稳定情绪,借着酒劲继续装疯卖傻,咧嘴朝南宫瑾憨憨一笑,唤了声“大哥”,而后提着酒壶壮着胆子径自走到南宫瑾书案的对面,抬起手将指间夹着的两个酒盅并酒壶一同放在了条桌上。随后一甩头,一副头脑不清,眼睛都睁不开的架势。
南宫瑾冷睨着眼,见花吟脸颊酡红,又见她双眼迷蒙,舌头都打结了,心知她醉的不轻,心情有几分复杂,却语调冷清的说道:“是我太惯纵着你了,还是你蹬鼻子上脸越来越没个分寸了?这二更天你不老实待在屋子里,跑我这来撒什么酒疯?”
这一席话说的花吟整颗心顿时跌入谷底,就算她不是装醉,也该酒醒大半了。
没错,她是想酒壮怂人胆,但是她还有其他目的。
“大哥,我听你的话,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和我爹娘辞行后就去东山书院。”她的声音很低,却足以让南宫瑾听的清。
南宫瑾没说话,神色不明。
“大哥,”花吟突然仰脸一笑,提起酒壶将俩个酒盅斟的满满的,“大哥,你说你要送我走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连个践行宴也不给我办一个,那我就只有厚着脸皮自己给自己送行了,我听说东山书院规矩多,非婚丧嫁娶不许回来,这么一想也不知我几时能回的来了,大哥,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好歹咱们兄弟一场,我这都要走了,咱们干一杯,就算您给小弟践行了可好?”
花吟这般说着便举起了酒盅,候了半天见南宫瑾没反应,心内自嘲一笑,不再多话,一仰脖子一干二净。
南宫瑾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复杂。
花吟抬起手突然握住南宫瑾放在案上的左手,南宫瑾始料未及,一怔。
花吟的食指却不着痕迹的滑到他腕部的血管处用力一按,南宫瑾回过神的同时反应极大,猛的挥开他的手,厉声呵斥道:“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花吟吓的整个人一激灵,但是她如今已是骑虎难下,索性犟着脾气道:“大哥喝完这杯酒我就走。”
南宫瑾冷睨着她,两人僵持片刻,最后南宫瑾还是拿起面前的酒盅,正要一口饮下,突听的外头喊了声,“主子!”
南宫瑾一顿,花吟心知那是南宫瑾的暗卫提醒他谨防有毒。
花吟心中冷笑,暗道自己跟前跟后这么久还要被这般怀疑,也难怪南宫瑾对自己说翻脸就翻脸了,说什么心腹,兄弟,口头上说着玩儿罢了,她居然还当真了!花吟恼羞成怒之下一把夺过南宫瑾捏在指间的酒杯,一仰脖子,又是一干二净。
“原来你这般疑我?”花吟有意激他,睁圆了眼睛瞪着他。
果然,南宫瑾双眼一眯,手过处袖子一卷,疾风一般,将还剩的大半壶酒痛饮了个干净。而后一扔酒壶,发出一声脆响,冷冷的转过身,“你可以走了!”
目的达成!
花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不再逗留,转身而去。
直到花吟走了许久,南宫瑾才重新坐回椅子上。说实话现在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了。
心中似乎有两种力量在较劲,感情上他舍不得她走,但是理智上他又觉得她非走不可。他不愿去深想自己在逃避什么,总觉得若是想明白了一定是他无法接受的答案。索性就这般糊里糊涂的撵了她走,也省的自己苦恼。
却说花吟回了自己的住处后,也没耽搁功夫,直接熄灯上床睡觉,片刻后虽屋内一丝儿动静都没了,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她一直都知道南宫瑾的人在监视自己,以前她无所谓,被监视反而更称她的心,背地里她也可以痛快的演一回对南宫瑾的忠心耿耿。可是现在她突然就不舒服了,火大的很,要不是碍于她今晚还有大事要办,她就要跑出去骂街了!
大概到了四更天,花吟才从床上翻身起来,也没点灯,踮着脚尖走到外头,借着月光朝房顶上四处看了遍,见无异样这才回身进入屋内,点了一盏小灯,捧出帝王蛊。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帝王雌雄蛊蠢蠢欲动,一副随时都会破开外层的浆膜展翅飞出来的架势。
花吟心知是自己的蛊引起了作用,而这帝王蛊的蛊引则需两个,一种名叫“千里寻”,顾名思义,只要是有人吃了这蛊引,即使相隔千里之外,这蛊虫也能找到这人。且因这蛊引有股烈酒的辣味,通常都是混入酒中,骗人饮下。
另一种则叫“婆罗娑”——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汁,可点在肌肤之上,蛊虫会从被点的这块地方刺入肌肤之内,乃至钻进人的体内。
若仔细论起这二味药引的区别,一个可以说是远距离搜寻,那另一个就是准确定位了。
说来花吟也真够狠的,她直接将“婆娑罗”点在南宫瑾腕部的血管之上,那蛊虫便会刺穿血管随着血液流动,最后依附在心脏处,若说依附在其他地方,或许将来找到苗疆擅用蛊术的高人还有的救。但若是蛊虫依附在心脏,只要是死了一个那另一就必死无疑了。
花吟上一世就心狠手辣,即使重活一世,她有心悔过,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虽深知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但她坚信自己只是用恶的手段来维护了自己向往的善,她不怕报应,只怕自己保护不了那些她爱的在乎的人。
南宫瑾这个大魔头,一日不除,只会是后患无穷,而他的存在无疑是在时刻的提醒花吟,即使她想安静简单的过一生,这也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这表面上的太平盛世仅仅只有几年而已,那之后便是战火四起,生灵涂炭,即使她想带着自己一大家子偏安一隅,那也是痴人说梦。除非他们真能找到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从此后与世隔绝,可是那样的话,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第113章
花吟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呆看了会,眉头一皱,不再犹豫,将小瓶子的瓶盖拔去,瓶口对准自己腕部的血管用力一点。而后将剩余的“婆罗娑”全数倒在陶罐内,拉过烛台,引了一小簇火,那“婆罗娑”一沾火旋即“忽”的一声火光满天,只那么一下,蓝幽幽的火光照的整个屋子都仿似笼在一片鬼火之中。
花吟吓了一跳,生怕屋子内搞出这么大动静,引得府内那些蛰伏的暗卫们的注意,忙忙跑到窗户边听动静。
却刚在窗户旁站定,突觉腕部一点刺痛,花吟抬起一瞧,只见手腕处泛着一点蓝光,转瞬之间便隐了进去,蓝光稍弱,但仍能透过皮肤看到那蓝光顺着胳膊的血管一直上行,直到花吟再也卷不动袖子。
花吟心思一转,慌忙抬头,展眼四顾,只见远处天际隐约有一点蓝光,看那方向是直奔南宫瑾的院子而去的。
花吟不安的走向圆桌旁,对着灯光细看了下自己的腕部,除了有一点仿似被蚊虫咬过后留下的血点,其他再无异样,身子也没感觉什么不舒服。倒不知南宫瑾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形,若是他还没睡,也看到手臂处那幽蓝的一点,肯定会起疑,搞不好就暴露了,花吟惴惴不安,在屋子内踱起了步子。说来她对这帝王蛊的了解仅止于师父笔记上的记录,这般贸贸然的种蛊,而且还是种在心尖上也亏得她“心狠手辣”,否则一般人还真下不去手,且不说这对另一人是致死的威胁,就是对自己也要足够的狠。若不然哪日后悔了,就连自救的后路都断了。
花吟心浮气躁在屋子内踱了十几个来回,走着走着突觉心头一颤,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她就是知道种上了。
种的这般简单容易,一点实质性的感觉都没有,她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将屋内种蛊的痕迹全都“毁尸灭迹”后,吹熄了灯,便坐到了床上,也不睡,就闭着眼细细的感受,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同,又忧愁上了,生怕这帝王蛊只是个花架子,并没有笔记上记载的那般厉害。毕竟,现而今她对南宫瑾失望的很,没有下狠手也是因为她还残存着一点希望,要是有了这致命的威胁,她心里好歹放心一些,若是没有,恐怕她就要兵行险招了。毕竟俩人现在关系不比先时,但好歹还能近距离说几句话,只怕日后她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就如同上一世,她想反抗南宫瑾,没弄死他,倒被先被他弄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他的心是冷的,花吟没有足够的自信能引他向善,一旦失败那惨烈的后果她根本承受不了。
花吟恍恍惚惚的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眼时,是被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声吵醒的,花吟吓了好大一跳,却见眼前巍峨的宫殿楼宇,宫女太监个个东、突西撞,尖叫哭喊逃命,而一群似人似鬼一般的怪物拿着刀见一个杀一个。
花吟吓个半死,也跟着那些宫人胡乱的跑了起来,跑着跑着觉得不对劲了,她好歹还能想起来自己方才还睡在丞相府自己的小院子内,那这是什么地方?
花吟尚未想清楚,就看到一个小孩子朝自己迎面跑来,那孩子一面跑一面哭,而追着他的人有男有女,个个手持尖刀,面容狰狞。四周的景物旋即大变,原本还奔跑的宫人全都横七竖八的死在地上,血流成河,那些可怖的怪物正在撕扯吞食他们的肉。
花吟好歹是恶鬼出身,见多识广,倒也无畏无惧,冷静下来后,反而越来越觉得奇怪。她站在那冷眼旁观,而那些似人似鬼的怪物似乎都看不见她似的。
却见那小孩不一会就被那些追赶他的男女捉住,小孩拼命挣扎,口内尖叫着“母后”。
紧接着花吟就看到南宫金氏凭空出现,不过她也是满身的血,转眼间就没了气息,那着装打扮也是不是她在大周所见的那个样子,并且模样年轻了许多。
花吟张了张嘴,心头叮的一声,旋即明白,梦境!
且说那孩子被捉住后,那些人又是拿刀砍他又是直接张嘴啃上了他。
孩子哭的很凶,凄惨异常。
而天地间风云变色,整个时空都抽离了起来。
花吟不再多想,突然冲上去,几下就打倒了那些鬼怪模样的人,而后将那鲜血淋漓的孩子抢来,抱在怀中,拔腿就跑。
那些男男女女仍旧在追,却渐渐变成了虎狼和古怪的模样。那孩子躲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花吟抱着他,口内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保护你!”
那孩子一顿,直直的看着她。花吟抱着他一直跑一直跑,感觉都快要跑到天际了。
可是他们仍旧追着她们不放,有好几次花吟差点都被捉住,那孩子也发出凄厉的喊叫,甚至花吟的后背还挨了一刀,好痛。
都说人在梦中是没有痛觉的,可是她就感觉到了尖锐的痛,痛的她都快跑不动了。
花吟心知再这么跑下去,不是自己被砍死也得累死了。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见那孩子紧紧得抱着自己,泪流满面,他口内不停的重复着,“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求你!求求你!”
花吟瞧着他的眉眼,已然认出他是南宫瑾,而这里的一切只不过都是他的幻觉,他因为恐惧,所以梦内的一切都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就连她这个误入他梦境的人也被他想象的不停的被追逐,被砍伤。而她之所以会感觉到痛,估计也是他想象出来的吧。
想通这一切后,她不再奔跑,而是一把将孩子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慢下脚步,嘴里轻声哄着他道:“天好蓝呀,绿树成荫,你听,有知了在叫,哟,那头还有狗儿追着猫儿在打闹呢,嗯嗯,你闻到花香了吗?现在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还有蜂儿蝶儿……”
她嘴里说着,那些鬼怪却握着利刃追上了她,不断的刺在她身上,鲜血淋了一地,她痛的几欲晕倒。她从不晓得,原来在梦里也可以这般的痛,而她之所以会这般痛,都是他给她的,他的梦里就是不断的被伤害,所有靠近他的人也都统统没有好下场。若是她抛下他走开的话,一定会恢复如初吧?
虽然,她的本能意识是逃开,可是这梦境这般的真实,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恐惧,他的悲伤,他小小的身子缩在她的怀里,她根本不忍心放开他。
“……你看,那里有座小桥,桥底下开满了荷花,还有一只小船泊在那里,走,我带去你玩玩……”
花吟痛的都快不能呼吸了,但是奇迹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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