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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琬行商手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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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为难之际,就见坐在身边的如霜凑过身子,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小姐,你答应了便是,现儿虽然小姐穿着广袖不方便弹奏,可是有奴婢在呢,奴婢帮你弹便是。”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那张美人脸,陆小琬愤愤的想,为什么不早说呢,害得她还在这里思前想后的,但是现儿这形势看来,责备她的话就别说了,让她赶紧来救场便是。找到了枪手底气便足了,陆小琬坐直了身子,抬起头,扬声对着马车外边说:“既是如此,请阿爹叫人将文君的琴取过来。”

马车帘子被微微掀起,小莲和小梅把一具古琴送上了马车,齐明珂从掀起的帘子一角瞥见了一个穿着吉服的美人,虽看不见面目,但那柔软白嫩的脖子却让他有一种很美妙的感觉,极想冲进马车,把那美人蒙面的珠帘掀起,看清楚她的容貌。

古琴摆在马车中央,如霜坐在古琴的后边,伸出纤纤玉指,开始拨出第一声。

陆小琬开始还努力的睁眼看着如霜那双白嫩修长的手在抚着琴弦,可这古琴的曲调实在太慢,比起前世听的那些交响乐更具有催眠作用,慢慢的,那些音符便化作了一双双柔软的小手般,替她抹下眼皮子:“好好休息吧,小琬。”

如霜全神贯注的弹奏着曲子,根本没有发现自家小姐已经靠着马车里的铺好的软垫打起了瞌睡。她的琴声时而缠绵悱恻,令人落泪,时而清亮悠远,响彻天际,就连过路的大雁都忍不住停了下来,排在卓家别院的上空,因为贪着听这优美的琴声,就连它们出于本能排出的“人”字形队伍都拉成了长长的“一”字。

“咣”的一声,划拨插弦,最终到了曲终的时候,余音袅袅,那琴声似乎绕了几个弯儿一般慢慢消散在天边的云际,马车旁边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般,从那美妙的琴音里回到了现实,发出一片热烈的赞美之声。

“文君小姐果然好琴技!”王吉原先有的一点点不满都在听了这妙音之后烟消云散,一脸激动的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①!文君小姐这琴技,堪与我好友司马长卿相比,若是哪日你们相逢,便可以琴会友,好好的切磋一番!”

旁边的齐公子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道:“早听人家说文君小姐才貌双全,今日终于是眼见为实了!”朗声向卓王孙道:“来得匆忙,未带得好贺礼,齐某便将这方玉玦权充贺礼送给文君小姐罢!”

言毕,他解下腰间的玉玦双手向卓王孙奉上,卓王孙满脸带笑的接了过来道:“齐公子如此客气,卓某便代小女谢过齐公子了!”低头看了看那玉玦,成色极好,温润细腻,一看便知道是块老玉,养了不少年的,真可谓价值连城。卓王孙转身把玉玦交给小莲:“快快收好,放到添妆的那抬嫁妆里边去。”

小莲应了一声,便把那玉玦送到后边去了。这边王县令和齐公子又和卓王孙说了几句场面话儿,说说笑笑间,就听司仪高声唱起了祷祝辞,原来吉时已到,送嫁的队伍该启程了。就见卓武骑着一匹骏马带着一队护卫走在最前边,三十多辆送嫁的马车夹杂着那辆嫁车浩浩荡荡的往东去了。

王县令看着灰尘滚滚,摇了摇头:“荆王也的孙子,恐怕是好不了呢。”

齐公子和他缓缓的走向马车,听得此话,心中一惊:“果真红颜薄命?”

“不仅仅是文君小姐的夫君身子不好,就是连她未来的公公婆婆都不好对付。”王县令长叹了一口气:“她的公公是荆王爷的第五个儿子,乃是美人姬所出,自小便不受宠爱,荆王被英布击杀后,荆王府便分了家,她公公想必是没分得什么钱财的,只是空有一个皇室子孙的头衔而已。文君小姐要嫁的是他的幼子,从小体弱多病,因为看中了卓家的财富,这才隐瞒了病情向卓家提亲的。文君小姐嫁过去,恐怕最主要的不是照顾她病弱的夫君,反倒是该想着法子来对付她那精刮的公公婆婆才是呢。”

“原来如此。”齐明珂看了看前边,方才的喧嚣已经不见,仿佛根本没有卓家送嫁这回事一般,远方路上的扬尘也已经慢慢平息,清清楚楚的看到远处烟树隐隐,平林漠漠,似乎无边无际一般。再回头看看卓家别院,杏花仍然繁盛,可是似乎没有了生气一般,只是呆呆的停在枝头,静默着,不再摇曳生姿。也许杏花也在为美人的将来忧愁罢?齐公子又看了看卓家别院,心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怜惜之情来。

陆小琬却丝毫不知道有人在为她的身世感叹,她在如霜的琴声中入睡,又在如霜的推搡中醒了过来。

“小姐,小姐!”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便见如霜那张激动的脸,双颊红扑扑的,眼睛似春水般荡漾着粼粼波光。

“怎么了?”陆小琬揉了揉眼睛,掀起马车一侧小窗的帘子望外边打量了下:“车队已经出发了?如霜,你快帮我把这金冠摘掉,压得我头痛得很。”

如霜犹豫道:“小姐,这金冠摘了会不会不吉利?”

“你快点帮我摘了便是,若是这么一直带着,恐怕还没到荆州,我便先被压趴下了,这便可真是再吉利也不过的事情。”陆小琬把那珍珠串子手忙脚乱的撩了上去,转头望了望如霜道:“你方才想和我说什么,继续说!”

“小姐,王县令说我的琴声能和长卿相比呢!”如霜的眼睛闪烁着自豪的光:“这真是莫大的夸赞呢,和长卿的琴艺相比,我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她的羞涩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王县令肯定是骗我的。”

“长卿是谁?”陆小琬见如霜如此激动,非常不解,难道这个长卿是西汉有名的音乐家不成?

“小姐,你难道不记得了?你不也一直很喜欢长卿的吗?”如霜不满的看了陆小琬一眼:“你怎么能连司马长卿都不记得了?”她那责备的眼神,仿佛在批评着她:你可以忘记卓老爷,可以忘记卓夫人,但是你怎么能忘记那个司马长卿!

“司马长卿?”陆小琬转了转眼睛,她只知道有个叫司马相如的,如霜口里这个司马长卿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呢,于是犹豫的问:“那个司马长卿弹琴会比司马相如弹得更好?”

如霜惊讶的瞥了她一眼,马车里透进边或明或暗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形成了一种特别喜剧的效果,似乎一半脸儿是在笑着,一半脸儿又是在哭一般:“小姐,司马长卿便是司马相如啊,他本来叫司马长卿,后来因为倾慕蔺相如,这才改名叫司马相如的。小姐,你快点好起来吧,怎么能连这些都不记得了呢?”

①为了防止考据党拍偶,这里注释下:“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出自杜甫的诗,这里把这诗句也穿越了下,从唐朝穿到了西汉,只是单纯用来赞扬琴声动人的,请考据党勿拍偶,偶知道这诗句的出处。

☆、夜半初逢不速客

车队行了半日,中午在一片小树林前边停了下来。

陆小琬坐在车上,撩了软帘往外边看,就见护卫和车夫们都在树林里舒舒服服的安顿了下来,几个喜娘正在和那些汉子们调笑,不远处炊烟袅袅,卓家派给她随嫁的侍女婆子们,有的在小河里洗菜,有些正在临时砌好的灶台旁忙碌着。

转过脸来看了看车厢里,那沉重的金冠已经滚在了角落里,点点金光映在了马车顶部。三重的广袖礼服如莲花花瓣般层层铺开,她端坐在这堆锦缎上边,虽说还是晚春时分,可因为衣物累赘,全身都有些微微的出汗。

如霜没有在马车里,她方才说去端了饭食过来,让她在马车里边吃饭——新嫁娘怎么能以面目示人呢?陆小琬一听着便觉头有些发晕,难道她要在这马车里摇上半个月才能出去透口气?想了一想,一个问题便冲口而出:“若是我要如厕,那又该如何?”

如霜脸上微微一红,掀开马车后边的隔帘露出了一个红漆马桶,还镶着黄金做成的边:“小姐,你就在马车里如厕,完了以后如霜帮你去倒掉便是。”

陆小琬望着那个木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吃喝拉撒全在马车上,这对她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生活!作为一个享受过现代文明的女性,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在马车里边如厕,“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她简直无法想象坐在隔壁的如霜听了这响声会有怎么样的感觉?

再仔细想着,嫁去荆州做寡妇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难道以后就每天窝在内宅,穿着那素色的衣裳守着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行,她绝计不能过这种生活!把这烂摊子甩给卓武去处理罢,看着如霜跳下马车的背影,陆小琬紧紧的握拳,暗自下定了决心。

马车旁边一直有人,因为她能听到脚步沙沙的声音,看起来卓武真是关心这个妹妹,时时刻刻都有人在等着她使唤。陆小琬闭上了眼睛,靠在马车壁上构想着如何逃跑:现在肯定不是最好时机,外边有这么多人,又是大白天,肯定跑不掉的,不如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伺机逃跑。

带着焦急的心情,陆小琬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长长的白昼,傍晚时分来到了一个小镇,那里有一家客栈,奇怪的是,竟然连一个客人也没有,整个客栈空荡荡的,没有马匹,没有进进出出的房客,也没有搭着毛巾拉长声音应答的店小二。陆小琬掀开帘子一角看着这家客栈,便觉得有些古怪。

就见掌柜的笑着迎了出来:“卓二公子,小的昨日便已经把客栈清场,特地等着卓府的车队呢,快请进来。”

陆小琬听得分明,暗自惊叹,这卓家确实财大气粗,出手阔绰,竟然就把整家客栈给包了下来,难怪都不见旁的住客。这时如霜在旁边把那金冠捡了起来:“小姐,要下车了,奴婢帮你把这个戴上罢。”

见那沉甸甸的金冠,陆小琬立刻就觉得头都大起来了,看着如霜双手捧着那金冠,一副谦卑的模样,她无奈的点点头道:“进了客栈就把吉服换掉,以后就不用这般打扮了,免得哪里磕了碰了,到时候成亲时也来不及去修了。”

进了客栈的房间,陆小琬便迫不及待的把那身三重广袖的礼服给扯了下来,只穿着一身素色的中衣中裙,如霜在一旁看得胆颤心惊,赶紧寻了一件半臂给她套上,口里劝着:“小姐,切不可如此,万一闯进了什么人,看着小姐这模样,恐会不利于小姐名声。”

陆小琬白了她一眼道:“你也不必劝我,年纪轻轻便和那老妈子差不多了,噜噜苏苏的。若是在自己房间里都还要顾忌着别人,这么活着真可谓了无乐趣,你便随我罢,我只管哪样舒服就哪样穿着。”

如霜低着头应了一声是,也不说话,只顾着把那吉服叠了起来收进箱子里。陆小琬看着那箱子,眼睛转了转,推了推她道:“你去和我二哥说下,把人家添妆的那箱笼放我房间里边来。”

看着陆小琬眼波流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如霜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打什么算盘,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向陆小琬行了一礼便走了出去:哪有未出阁的小姐如此关心自己嫁妆的?现在的小姐,可越发的古怪了!

陆小琬全然不知如霜心中的腹诽,坐在床上开始计划着逃跑大计。西汉时没有银票,通用的货币是铸钱,背一大袋子铸币逃跑显然是很愚蠢的,得好好翻看下嫁妆里边有没有值钱又小巧的东西,这样便于行动。

如霜虽然心中对陆小琬的吩咐不以为然,但她的行动倒还是迅速,很快她便和卓武一起把四抬旁人添妆的物事送进房间。卓武看了看陆小琬那两眼放光的模样,只觉好笑,敲了敲陆小琬的脑袋道:“什么时候我的小妹变成这般爱财如命了?”

陆小琬朝他嘻嘻一笑:“二哥,这些贵重东西当然得好好保管了。”

卓武看了一眼蹲在嫁妆箱子前的陆小琬,觉得原来那个熟悉的妹妹已经不见了,面前的文君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原来沉静如水、不拘言笑的那个妹妹,现儿竟然如此活泼可爱起来,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等到卓武出去了以后,陆小琬便开始对照那几张嫁妆单子看起来,一一清点,发现有块玉玦没有在单子里边,拿起那枚玉玦一看,似乎是个好东西,绿油油的,在灯下发出了温润柔和的光。把玉玦在身上擦了擦,陆小琬咧嘴一笑,便把那玉玦收入衣袋。如霜见陆小琬竟然偷拿嫁妆,不由得在旁边着急,赶紧开口相劝:“小姐,那是长安齐公子送的添妆,奴婢还想着要在嫁妆单子里补上一笔呢,你怎么能就这么私自拿了?这些都是到了夫家以后要展示给众人看的呢。”

陆小琬转了转眼睛,把如霜推到了门外:“单子上没有的,便是我的私房了,我放到身上也好,放回嫁妆箱子也罢,那都是该由我处理。你累了一天了,赶紧好好歇着罢。”

如霜在外边拍着门直跺脚:“小姐,你还没有梳洗呢,怎么着也得让奴婢服侍了你梳洗罢?况且今日该轮着小莲上夜,你现在就关了门,她怎么进来?”

陆小琬在里边扬声道:“这一路上旅途疲惫,小莲和小梅也该好好歇着。我又不是那嗷嗷待哺的幼儿,何须时时刻刻要人服侍?你便自去歇息罢,不用再理会我了。”说完也不再理如霜在外边拍门,把添妆物事里最值钱的金珠玉器之类都挑了出来,打成两个小包袱放在枕头上。

坐在床上,陆小琬看着那两个包袱,眉开眼笑,心里充满了欢喜。现在就等着夜色深深,她便可以逃之夭夭,有了这包袱里的东西,再加上她的赚钱手段,不怕做不了富家翁——不对,该是富家婆才是。

“你捡漏了几样东西,那些其实是很值钱的。”一声叹息从窗外传了进来,钻进了陆小琬的耳朵,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难道有人在窗户外边偷窥?这样的时分,这样的场合,能这样说话的人,肯定不是强盗便是劫匪!陆小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喊人。

但转念一想,这人竟然敢这般说话,想必喊人也没有用了,不如静观其变,看他想要做什么,自己再想方法对付。

“咦,你这小女子倒也大胆,竟然还能不声不响的坐在床上?”就听细微的“咯吱”一声,窗户被推开了,一个玄衣人从外边飘然而至。

他个子甚高,身材匀称,穿着一件江湖行走的必备装束:玄色的夜行衣,脸上还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端坐在床上的陆小琬只是笑吟吟的望着他,没有露出半丝惊慌的神色,玄衣人不由得心里一愣,这位长得如此美貌的女子,难道竟怀有绝世武功不成?怎么如此胆大?

“我就算高声大叫又能如何?阁下能在旁边出声指点我,想必是有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那我叫喊又有何益?”陆小琬一边说一边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子走到玄衣人面前,很诚恳的说:“这位大侠,请告诉我,这里边还有哪几件是值钱的?”

那玄衣人被陆小琬这真诚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这位小姐,你真不怕我?”

“我怕你做甚?你夜间来到这里,只是想劫财罢?”陆小琬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虽然我长得甚是美貌,可应该还未入了阁下的眼睛。”

“何以见得?”那玄衣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望着陆小琬那极为认真的神色,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面前的这位姑娘:胆大?傻气?

“若是阁下想劫色,此时早已扑了过来罢?为何还能让我在这里说上这么久的话?我也听说江湖上那些采花大盗一般是用迷香把那些女子迷昏以后才行事的,现儿看起来阁下并非此类,只是想来劫点财而已。”陆小琬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两个包袱,心里有点惋惜,可想着破财消灾才是正理儿,于是对那玄衣人说:“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包袱,里边都是值钱物事。阁下拿一个去,给我留一个,这样如何?”

那玄衣人听陆小琬这么说,只觉有趣,指了指床上那两个包袱道:“我若是两个都要拿走,那你又将如何?”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竟然想把两个包袱都拿走!陆小琬心中一腔怒火,可又不敢向他发泄,若是他发起横来,一刀便把自己结果了,那包袱自己还不是一样到不了手。她只能堆出一脸的笑容道:“这位大侠若是喜欢,那就两个包袱都拿去罢!”

那玄衣人哈哈一笑:“这位小姐倒是爽快!”说罢,电石火光之间,一条鞭子挥了出去,那两个包袱便到了他手上:“多谢小姐美意!我此番前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庄子里多数人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只能向小姐借点嫁妆了!”

陆小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玄衣人的举动,快得让她都没有看得清楚。这时那人已从窗户掠出,只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那块印章石可是珍宝,值钱得很,你莫要看它瞧着不起眼便丢到一旁了!”

追到了窗户边上,陆小琬只见月华如水,树影重重里,一条修长的影子正往外边飘去,她着急的跺脚大喊着:“这位大侠,你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那影子一怔,晃了晃身形,直接从树上摔到了地上。

☆、此处无计可逃脱

夜色深深,四周一片寂静,这摔倒在地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响亮。

这声巨响把卓家的护卫惊动了,纷纷拿着武器跑了出来,不多时就把那玄衣人包围在院子中间。那玄衣人见人来得多了,却也不畏惧,只是笑得清亮,众人见他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皆疑心他准备使用暗器。就听那人大叫一声:“当心了!”卓家护卫听到这一句,脸上变色,各自忙着躲闪,避到墙角时却没听到暗器落地的声音,再抬头一看,天空月朗星稀,那玄衣人已是翩然远去,方才意识到中了那人的奸计,何曾有什么暗器?一个个指着墙头骂着“该杀的小贼”,愤愤不歇。

陆小琬在窗口看了一阵打斗,看得兴致勃勃,看着那玄衣人戏弄卓家护卫,只觉得他狡猾得紧,看着他跑远了,这才突然想到卓武可能会来查看自己安全,赶紧跑到嫁妆箱笼那边挑出那块印章石,又拿了几样看起来值钱一点的东西,抱着这一堆宝贝滚到了床上。

一灯如豆,照得纱帐内一片暖黄,陆小琬把玩着那块据说很值钱的印章石,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来值钱所在,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土黄土黄的颜色,既没有玉器的温润通透,也没有金器的闪闪发光,这东西难道真的很值钱?

陆小琬研究着这印章石,便想到那个无耻的玄衣人,竟然把自己清理好的宝贝都包圆儿一锅端了,只留了一块破石头给她!再把摊在身边的那几串珠子抓起来看了看,明显就没有包袱里那些成色好。一想到自己丢失的财产,陆小琬就痛心不已,恨恨的咒骂着那玄衣人:“这个该死的强盗!吃了我的吐出来,拿了我的还回来。若是被我逮到你,我非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拆了你的骨头,挖了你的心!哼哼,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惹到了我!”

风清月明,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而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发了一笔横财以后,月色似乎更明亮,星辰似乎也更璀璨了。向伟之正脚步轻快的背着两包金珠玉器飞奔在回庄子的路上,想着那位美貌小姐的言行举止,不由得轻轻一笑:“卓王孙的女儿竟然是这个样子不成?怎么和传说里的那个才名美貌的卓文君似乎对不上号来?”

正步履轻快、兴高采烈的疾速前行,他突然就觉得脖子后边凉飕飕的,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喷嚏:“奇怪,难道有人在诅咒我不成?”转眼看看,周围没有人,只有他和月亮下的影子,摸了摸头,继续往回走去。

陆小琬正躺在床上骂那那玄衣强盗,就听门外传来叩门声:“文君,是二哥,你快开门。”

卓武来得可真快,她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呢。陆小琬叹了一口气,把那些金珠玉器塞到被子里边,这才过去把门打开。门外边站着黑鸦鸦的一群人让她没有防备的吓了一跳:“二哥,你带这么多人在这里做什么?”

“方才那强盗没有伤到你罢?”卓武大步跨了进来,端起桌子上的灯照着陆小琬的脸看了又看:“二哥害怕你出事,所以特地带人来守夜。”

“什么?守夜?”陆小琬心里暗自叫苦,这还能逃得了吗?二哥你老人家也不要这般尽职尽责罢?

卓武看了看陆小琬那似乎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心里倒是放下心来,看起来妹妹倒还是没有受到干扰。可放眼向屋子里一望,便见角落那边堆放的几个箱笼都是打开盖子的,心里咯噔一下,走了过去一看,箱笼里边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扬声对陆小琬道:“妹妹,你有没有看见人进来?”

陆小琬见卓武盯着那箱子不放,心里也有些发虚,但是眼睛一转她便想到了应对的法子,几步奔到卓武身边,看着那翻得一塌糊涂的箱笼,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哥哥,谁动了我的嫁妆?”

卓武见妹子一副惊讶和伤心的神色,不由得赶紧安慰她:“文君,没事的,只是被小毛贼偷去了些小物事而已。你拿嫁妆单子出来,哥哥帮你点点看都缺了什么东西,到时候造个册子教给此处县令,叫他去缉拿盗贼便是。”

“若是抓不到那盗贼,那该如何呢?”陆小琬楚楚可怜的望着卓武道:“哥哥,你是不是和那盗贼交过手了?我方才在梦里听到一些喧哗的声音,哥哥,你可要小心,东西丢了不打紧,你身子是最要紧的。”

卓武听了甚是感动,伸出手来摸了摸陆小琬的头发道:“文君,哥哥省得。快拿了嫁妆单子出来,我们好好清点下,万一县令找不回这些东西,哥哥帮你再准备一份价值差不多的,送给你做私房罢!”

听了这话,陆小琬望着卓武的眼光方才真诚起来,有这样一个哥哥真是好:“多谢二哥了,文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我们兄妹之间还客气什么!”卓武朝陆小琬笑了笑,低下头去,一样样的清点着那些添妆的物事,把丢了的东西从单子上勾了出来。陆小琬在旁边看着他如此细致,不由得心中暖洋洋的,在这个异世时空里能有这样一个好兄长,倒也是自己的福气。

整理了小半个时辰,卓武才将那些丢失的物事全部写到一块纱绢上边,看了看那些名字,他异常惊讶:“这盗贼难道是精心挑选过了不成?怎么挑走的的是那些最值钱的?这样精挑细选的,恐怕要不少时间呢!文君!”卓武脸上突然变了颜色,抓住陆小琬的手,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没有觉得身子有什么异样罢?”

陆小琬突然明白了卓武的意思,假装紧张的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中衣,摇了摇头道:“二哥,文君未觉察出什么异常。”

卓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望了望低头站在旁边,一脸惊吓的陆小琬,他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愧疚之情,握紧了陆小琬的手几分:“文君,是哥哥疏忽了,竟然让那歹人得了手!”

一想着那歹人定是点了妹子的穴道,自己大摇大摆的在房间里挑选了半天,卓武便气得把手捏得咯吱响:“文君,哥哥这一路上会好好保护你,绝不会像今晚这么疏忽了!从现在开始,哥哥就到你旁边房间歇息,你房间里一定要有两个侍女上夜,不能再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了。”

陆小琬张口结舌的看着卓武,没想到这位哥哥如此考虑周到,把保护措施做得滴水不漏,这叫她怎么好跑路!

“哥哥,你白天指挥着赶路甚是操心,晚上还让你睡不安稳,文君心中过意不去。我那些侍女们一路上都辛苦,没有必要晚上还让她们不能好好歇息。哥哥就别这样安排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陆小琬心里祈祷着卓武能听得进去她的请求。

谁知那卓武竟然犟得如牛一般,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要紧?就是拼着半个月不睡,我也得保护妹妹你安全到荆州!”

拼着半个月不睡觉?他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但是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卓武是下定决心了,看来自己再怎么找借口也没有用,陆小琬只能装出一副很听话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就多谢哥哥费心了。”

卓武咧嘴一笑:“我们兄妹俩,自家人,客气啥呢?”朝门外招了招手道:“小莲,小梅,你们今晚进房间上夜,务必得保护小姐安全!”

两个侍女应声走了进来,很自觉的把旁边一张小榻整理了出来,陆小琬坐在床上看着她们两人忙忙碌碌,心中一片惆怅,看来中途逃走是不可能的了,寡妇自己是做定了。唉,顺应历史潮流吧,历史上卓文君是做了寡妇的,自己既然穿进了她的身子,总会有那么点必然的事情该发生罢。

接下来的旅途倒是顺利,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卓家护卫个个尽心尽责,侍女婆子们在如霜的指挥下,行动也是井井有条,小莲和小梅寸步不离的跟着陆小琬,她除了在马车上便是在客栈的房间里,好像被装进了一只保险箱般,竟然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渐渐的,路上的河流多了起来,河堤上成行的杨柳在暮春的微风里摇曳着细长的枝条,轻轻点在水面上,数圈涟漪慢慢的泛开来,就如陆小琬此时的心事,縠皱波纹,一片纷乱,见不到底儿。

如霜陪着陆小琬坐在马车里边,听着外边逐渐嘈杂的声音,掀起帘子往外边一看,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姐,荆州到了!”

陆小琬本来斜斜躺在马车里边,抱着一只软枕,正在想着自己一片黑暗的将来,听着如霜这轻快的声音,也暂时把那丝伤感收了起来,爬到窗子边上,从如霜打起的那一线帘子往外边瞅着。

就见远方有一溜城墙,城门的正上方白底黑字写着“荆州”两个大字。卓家的车队正在通向荆州城的大道上,旁边有不少贩夫走卒,挑着担子,或是推着车子,忙忙碌碌的从马车旁走过,每一个走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回头看看这支车队,眼里流露出羡艳的神色。

“小姐,你说那个和二少爷说话的是谁?”如霜轻轻拉了拉陆小琬的衣袖:“那个穿着提花方字格长衫的人,应该不是姑爷罢?”

陆小琬顺着如霜的眼神往那边看过去,心里纠结得像一只麻花——那个鼠目獐头的人,难道就是自己将来的夫婿?

☆、朱门并无酒肉臭

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人站在卓武的身边,年龄大约二十岁上下,脑袋有些尖,一双绿豆眼,现儿他正满脸堆着笑,挤得那双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嘴巴上边微微留了几茎胡须,让陆小琬不由得想到土拨鼠的造型,心里不免有了几分厌恶。

那年轻男子望着卓家的送嫁车队,唇边已经流出了一线涎水,眼中冒着金光,一双小眼珠子不停的溜来溜去,似乎正在估量着卓家这陪嫁的价值。

“大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卓家已经包下了荆州城里的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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