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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就上:将军请自重-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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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婉蓉去开门,多问一句:“单单许世子的意思?”
  小丫头说是。
  覃炀在身后插嘴:“我说你累不累,管谁要她去,去就去,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你!”温婉蓉瞪过来。
  覃炀知趣撤退,躺在摇椅上装死。
  再看传话小丫头咬着下嘴唇。想笑不敢笑的辛苦,温婉蓉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抬抬手,转身进屋。
  小丫头领命,去下人房找玉芽。
  玉芽路过门廊时,温婉蓉叫住她,过去叮嘱几句。
  覃炀扫了眼她的操心劲,哼了声,大有嫌她先吃萝卜淡操心的意思。
  温婉蓉懒得跟粗人计较,又去厨房看看晚饭备得如何,接风宴不能马虎。
  这头她离开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头许翊瑾屋里的下人又来一趟,这次大姑姑找温婉蓉过去。
  覃炀叫下人等着,继续躺在摇椅上睡自己的。
  对方看他闭眼,不敢大声:“二爷,覃大夫人叫您也一起过去。”
  覃炀心想叫他去有屁用,他又不是月老,听见当没听见,哼都懒得哼一声。
  他不吭声,对方就更不敢多说什么,只等温婉蓉回来,跟好说话的小夫人商量。
  温婉蓉叫人先去回话,转身进屋,单独对付覃炀。
  她拍拍他:“别睡了,大姑姑叫我们过去呢。”
  覃炀挪了挪身子,随着椅子摇两下,皱皱眉:“不去。”
  温婉蓉不勉强:“我一人去了,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一会吃晚饭,你自己换衣服啊,我肯定陪姑姑说话,不会中途折回来接你。”
  明摆把覃炀一人丢在屋里。
  他不乐意,睁开眼:“老子伤成这样,能自己换衣服?”
  温婉蓉提出解决办法:“你叫下人进来给你换呗。”
  覃炀直接坐起来,鬼吼鬼叫:“那要你个媳妇干球!”
  温婉蓉见他坐直身体,顺势拉他起来:“现在换,换好陪我一起去,顺便吃完饭一道回来。”
  覃炀被拉起来,推到里屋:“哎,不是,你们去撮合许翊瑾,老子坐那里傻不傻?”
  “不傻。”
  覃炀单眉一挑,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呼啸。
  总之,愿不愿意,被温婉蓉拉出门。
  而两人刚到许翊瑾屋里,大姑姑就像看见救星,拉着覃炀的手进屋:“你快劝劝阿瑾,他铁了心要留在燕都。这怎么行?!”
  留燕都?
  覃炀和温婉蓉面面相觑。
  他反应快,笑道:“大姑姑,阿瑾跟你玩笑吧。”
  “玩笑?”大姑姑站在里屋门口,指着跪在地上的许翊瑾和玉芽,急红眼眶,“你瞧他那样,像玩笑?”
  温婉蓉见许翊瑾一脸倔强,捂着伤口,大有长跪不起的意思,心里明白几分,忙过去扶:“许表弟,你身上有伤。这是做什么呀?有什么话不能起来说?”
  许翊瑾看了她一眼,又垂眸,话说给大姑姑听:“表嫂,我决心已定,又不能有违孝道,只能以跪谢罪,求母亲谅解。”
  大姑姑快步过来,指着?子怒道:“你是求谅解?分明逼我答应你!”
  又瞥一眼他旁边的玉芽,坚持己见:“这丫头,你喜欢,母亲说了都依你,带回樟木城做侧室,何以明媒正娶?”
  许翊瑾别过头不吭声。
  他不说话,玉芽也不敢多嘴,她偷偷递眼色给温婉蓉,示意想走。
  温婉蓉轻轻摇头,要她别急。
  覃炀没兴趣参与苦情戏,索性搬个椅子坐厅堂里吹过堂风。
  大姑姑一门心思扑儿子身上,没注意。
  倒是温婉蓉扫了眼,发现人没了,跑出来,小声道:“里面快乱套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吹风,就不能进去劝许表弟两句。”
  覃炀啧一声,摆摆手:“不劝不劝,要大姑父知道,以为老子吃饱撑的。”
  顿了顿:“再说,老子伤比他重,不应该老子躺床上,他来看我,现在我坐在他屋里吹风,让宋执知道,不笑老子脑子进水才怪。”
  反正二世祖歪理多,说起来一套套。
  温婉蓉没辙,白他一眼,转身进里屋。
  里屋大姑姑还在跟许翊瑾苦口婆心,许翊瑾坚决不开口,不表态,一只手紧紧拉住玉芽的胳膊,不让她走。
  温婉蓉眼见事情往死胡同走,轻声劝:“姑姑,其实小丫头没歪心思,和许表弟是真心实意,您能容我说两句吗?”
  大姑姑急病乱投医:“阿蓉,只要能让阿瑾回心转意,别说两句,十句都成。”
  温婉蓉低头浅笑一下,转而正色对许翊瑾说:“阿瑾。表嫂劝你俩就此算了吧。”
  话音一落,眼前两人皆一愣。
  许翊瑾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表,表嫂,你说什么?你之前不是这个态度。”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温婉蓉语调平静,从他手里拉回玉芽,声音不大,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管她为你在静和公主那挨巴掌,还是被烫伤手,不顾一切来照顾你,她的好,不好,你当在燕都的念想,离开就忘了吧。”
  许翊瑾膛目结舌:“不,不是……”
  温婉蓉打断他,切断他所有希望:“阿瑾,没什么不是,就算大姑姑同意,大姑父肯定不同意,我不能把玉芽交给你受苦,之前跟你说的条件,你记得吧。我从不食言。”
  说着,她把玉芽的袖子撸起来,展现大姑姑面前:“大姑姑,阿蓉倒不是向着自己人讲话,您看看小丫头的手,她烫伤本来快好,不能碰水,现在全部发炎,只怕以后会留疤,别说世子夫人,就是抬个侧室也不合适。”
  许翊瑾连忙表态:“我不在乎!”
  话说到这个分上,大姑姑怎会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心意,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温婉蓉却不松口:“阿瑾,这不是你一个人在不在乎的问题,我听你表哥说,姑父一世英名,你作为大世子,理应继承父亲衣钵,而不是为个女人让大姑姑下不来台。”
  许翊瑾听出决绝的意思,神色一黯:“表嫂是让我放弃玉芽?”
  “是。”
  “如果我不呢?”
  “这个问题要问大姑姑,我没法回答你。”
  说完,她拉着玉芽往外走。
  “如果我非她不娶?!”许翊瑾的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
  温婉蓉嘴角扬起一抹笑,转头故意冷冷道:“但我没说非要将玉芽嫁给你。”
  大姑姑果然舍不得自己儿子伤心。替他说话:“阿蓉,事情没到不能商量的地步。”
  温婉蓉点点头:“可阿蓉不想您为难。”
  她说着,重新转向许翊瑾:“阿瑾,玉芽对你如何,别人不清楚,你最清楚,她一个小姑娘,你看看她的手,她白天照顾你,晚上回去敷药,疼半宿睡不着,我阻拦过,她说心甘情愿,但你呢?你能为她做什么?”
  稍作停顿,她声音幽幽:“什么都做不了,真让人寒心。”
  讲完这句话,她拉着玉芽离开。
  玉芽小声替许翊瑾辩解:“夫人,世子爷没对奴婢不好……”
  而覃炀吹风正吹得舒服,就见温婉蓉带人出门,再看一眼屋里颓败的许翊瑾,眼底透出坏笑,轻咳一声,一本正经跑进去,不知跟许翊瑾说了什么。连大姑姑都没听清,就看见许翊瑾先一愣,然后鞋都不穿,慌忙火急冲出去。
  “你跟他说什么?他要去哪!”大姑姑没等覃炀回答,急着追出去。
  这头温婉蓉一行三人在半路就被冬青拦来,说老太太要他们过去。
  刚进屋,老太太笑得不行,一个劲问:“你们到底说什么?把阿瑾气哭了。”
  覃炀听见也当没听见,说坐在堂屋吹风,不知道。
  老太太自然不信,又看向温婉蓉:“阿瑾可最相信你这个当嫂子的。”
  温婉蓉笑得谦和:“祖母,阿蓉是怕大姑姑为难。替大姑姑说了许表弟几句。”
  老太太心知肚明,笑着说温婉蓉被覃炀带坏了。
  温婉蓉笑而不语。
  老太太又叫玉芽伸手过去看看:“怎么变严重了?”
  温婉蓉微微叹气,说照顾许翊瑾沾水弄的。
  “为难小丫头了。”老太太叫人去请大夫来,如何治疗不留疤。
  温婉蓉见屋里清静,问了句:“祖母,许表弟呢?”
  老太太说:“他有伤,我叫人先送回去了,你大姑姑为阿瑾的事,亲自去驿站发八百里加急。”
  温婉蓉目的终于达到,说了几句体己话,一行人又吃完晚饭,提前和覃炀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问覃炀:“你跟许表弟说了什么?”
  覃炀回答轻描淡写:“我能说什么,跟你一起出的屋?”
  温婉蓉不信:“你不说什么,他能跑到祖母那哭?”
  覃炀推卸责任:“这怪老子?是你说他一堆话,以为老子没听见。”
  “你说不说?”温婉蓉故意板起脸。
  覃炀想想她那番话挺狠,笑起来:“没看出来,你还懂以退为进。”
  温婉蓉原封不动还回去:“没看出来,你还懂在背后使阴招。”
  覃炀厚脸皮嘚瑟:“那是,老子会得多得是,不然枉费混世魔王的称号。”
  温婉蓉白他一眼,懒得跟歪理邪说打嘴巴官司。
  转念,玉芽和许翊瑾的事总算八字一撇划出去了。
  她下意识问一句:“大姑父和大姑姑感情好吗?”
  覃炀点头,说好。
  温婉蓉想只要两位长辈感情好就行。大姑姑向着许翊瑾,加上许表弟一根筋,估计大姑父不妥协也会妥协。
  至于玉芽将来的生活,就靠两人自己经营。
  她能做到的已尽力。
  大姑姑对玉芽,除了身世背景不满意,也挑不出什么不好,小姑娘自己不好,还对许翊瑾全心全意的照顾,轮谁看了都动容几分。
  再加上许翊瑾真性情跑到老太太屋里一哭,外祖母自然要替他说几句公道话。
  唯独大姑父莫名其妙,他被公务耽搁没去,隔段时间燕都来信说大儿子要带媳妇回来……只是速度会不会太快啊!
  再接下来的时间。玉芽老老实实在屋里治疗烫伤,许翊瑾皮实,没几天就能到处跑,三不五时来看她,温婉蓉睁只眼闭只眼,两人站在门廊下说说话没问题,不准钻进一个屋子。
  未时过,府里的午睡时间刚过,老太太就打发人来传话。
  温婉蓉见覃炀没醒,轻手轻脚去应声。
  覃炀翻身搂身边的人,搂个空,就醒了。带着几分迷糊叫了声温婉蓉。
  温婉蓉刚好转身进屋,哎了声,进里屋:“吵醒了?”
  “没有。”覃炀坐起来,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刚才和谁说话?”
  温婉蓉说,老太太屋里的丫头传话,要她准备准备,三天后带她去灵陀寺上香。
  说去灵陀寺,覃炀清醒一半:“祖母去就去,带你去干吗?”
  “我哪知道,”温婉蓉把贪凉的乌梅汤端过来,“也不好去问祖母。”
  覃炀牛饮完。把空杯递给她,示意再倒一杯,想起什么问:“今天初几?”
  温婉蓉把第二杯乌梅汤拿给他:“还初几?你整天在家过得舒服,日子都记不清了,今儿廿十九。”
  三天后下月初二,覃炀心里盘算:“你去上香那天,正好出伏。”
  温婉蓉不解:“你算这做什么?”
  覃炀下床,把杯子搁在桌上:“往年灵陀寺出伏的头两天开始封山,你去上香那天,是封山第二天还是第三天。”
  温婉蓉会意:“所以祖母带我去?”
  覃炀打断她:“反正你心里明白就好,别跟祖母表露出来,有些话我不该跟你说。”
  温婉蓉说知道。
  覃炀叮嘱她,一定跟好老太太,没事不要乱转。
  出发那天,一行人大清早离开。
  马车上,老太太带温婉蓉和冬青坐车里,驾车是两个身手不错的武丫鬟,没有男性。
  老太太跟平时一样,拉着温婉蓉的手说体己话,看不出异常。
  冬青似乎不是第一次陪行,神色平静。
  唯独温婉蓉嘴上应和,心里在打?,就怕一会哪里做得不好,坏了覃府的脸面,冲撞今天的大人物。
  老太太发现她不对劲,好似无意笑道:“别紧张,我们去上香,顺便见个老故人。”
  温婉蓉点点头,本想欲盖弥彰,转念算了,免得多说多错。
  等到了灵陀寺,她跟在后面,暗暗观察。
  这里环境清幽,依山傍水,满目苍翠,绿荫蔽日,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去处。
  如果不是覃炀特意告诉她今天封山,温婉蓉怎么也看不出封哪里。
  此处位于城郊较为偏远的地方,站在台阶,抬头望,灵陀寺庙宇隐匿在深山密林间,偶尔露出几角半旧的暗灰屋檐,看样子规模确实不大,给人感觉像潜心修行的清规小庙,与香火?盛四个字压根联想不到一块去。
  如此,更勾起她好奇心。
  大庙宇不去,为何要来这样的地方。
  正思忖,一个小僧带她们入庙。
  穿过两道中庭,后面一排厢房外站着禁卫军,表情严肃,预示正当中挡着纱帘的门里,住的人身份尊贵,恕不可犯。
  “宋太君,屋里那位老祖宗今儿一早就念叨您,说难得一见。”即便是宫娥,只穿便服,笑盈盈将一行三人领进屋。
  屋内点着沁人心脾的瑞脑香,四套茶桌对椅分别靠在墙两侧,一扇巨大青纱绣祥云的屏风挡在眼前,只能看见上位者大致轮廓,身形和老太太差不多,身旁站着一个打扇婢女。
  “民妇叩见……”老太太由冬青扶着行叩拜大礼,立即被人免礼。
  “老姐姐,咱都不在宫里,别讲虚礼了。”屏风后的人声音温润,并不显苍老,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说着,叫人赐坐,又叫温婉蓉上前:“这位就是你在信中提及的孙媳妇吧?”
  老太太恭敬说是。
  上位者叫温婉蓉到屏风后面给她瞧瞧。
  温婉蓉偷偷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递个眼色,示意进去。
  她小心翼翼从一旁绕进去,至始至终不敢抬头,更不敢抬眼。
  “是个标致的人儿。”上位者轻笑,叫一旁打扇的婢女打赏。
  温婉蓉接过一个精细小巧的锦盒,行跪拜大礼,磕头言谢后,从屏风后退出来,老老实实坐在老太太身边,不敢动弹。
  一番寒暄后,上位者叫温婉蓉和冬青去隔壁吃糕饼喝茶,与老太太单独说话。
  “那姑娘和她娘越来越像。”上位者沉默好一会,传来轻微叹息声。
  老太太没接下话。
  过了会,上位者又一声感叹:“小姑娘养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老太太犹豫片刻,说是。
  “温伯公也有温伯公的难处。”上位者叹气,话锋一转,“覃炀知道她身世吗?”
  老太太摇摇头,说一直没敢告诉:“炀儿性子,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
  上位者微微颔首:“一切等水到渠成。我听皇后说,去年中秋宫宴就看出他们夫妻感情不错,覃炀对她不薄,看来是真感情。”
  老太太说先帝赐婚,不敢马虎。
  赐婚是一回事,感情好不好是另一回事。
  话未挑破,心知肚明。
  说完温婉蓉又提及冬青。
  上位者问:“那孩子自己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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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如愿却难过

  老太太说旁敲侧击问了,冬青说哪也不想去,就待在覃府。
  上位者依旧叹气:“这事难为老姐姐你了。”
  老太太说绝不亏待冬青,多一双筷子的事,没有为难。
  聊完两位姑娘,话题回到许翊瑾和静和公主婚事上。
  老太太主动提及前段时间发生的零零总总,保持中立,听起来客观直白,不含私情。
  “萧姝啊,真被皇后宠坏了。”上位者叫婢女送出来半个巴掌大的玉如意,交给老太太,“许世子既有心仪之人,应成人之美,我也没什么送的,这个如意一点薄意。”
  老太太双手接过物件,叩拜谢恩。
  而后一行人与上位者一一拜别。
  温婉蓉没见过做工如此精细的如意,再看看玉料成色水头,乃佳品中的佳品。
  她看完还给老太太:“祖母,阿蓉大胆猜,这玉如意的寓意,是不是指,玉人,如意呀?也免去大姑姑大姑父脸面烦恼。”
  老太太呵呵笑起来,说就属她心思多。
  冬青跟着笑。
  不过温婉蓉发现,冬青自打从一早来灵陀寺到现在,似乎有心事,笑得几分敷衍。
  她想问,又觉得自己很多嘴。
  思路再三,决定放弃了。
  等回府,冬青陪老太太,温婉蓉独自回自家小院子。
  一进屋,覃炀正躺在摇椅上装死,院子里两位聊得火热。
  他看见温婉蓉,指着门外:“叫他们快走,老子被吵一上午,烦!”
  温婉蓉笑起来。立刻出去叫许翊瑾带玉芽到院外聊。
  然后喜滋滋跑进来,坐在覃炀旁边:“我跟你说,许表弟的婚事八成没问题。”
  覃炀一脸不屑:“你又知道?”
  温婉蓉把灵陀寺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末了有些可惜:“我当时太紧张了,就看见太后那双凤鞋,太后什么样子,没看到。”
  覃炀不在意:“没看到就没看到,看到也不能怎样。”
  “是嘛?”温婉蓉觉得白白错过一次大好机会,“没见过才好奇,又不像你,总有机会进宫,见多也不稀奇。”
  覃炀嫌她无知:“老子进宫就是面圣。往后宫跑?想死?”
  再想想杜皇后那种货色女人,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心想后宫还不如粉巷有意思。
  再想到粉巷……以前逍遥快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覃炀后知后觉,他什么时候变成温婉蓉手里风筝,那头任他飞,等他以为可以飞出天际,对方轻轻一拽,就得回家。
  而后心里的小邪念滋生出来,决定等伤好,应该约宋执去粉巷逛逛,喝花酒什么,大不了亥时前回府,只要不被温婉蓉发现,问题不大。
  “跟你说话,想什么呢?问你话也没反应。”大概想的太入神,温婉蓉跟他说了半天话,一句没听见。
  回神,他貌合神离哦一声:“什么事?”
  “刚才想哪个姑娘想那么出神?”温婉蓉不满白一眼,起身去屏风后换衣服,声音飘过来,“我今天听祖母的口气,许表弟和大姑姑不会在燕都久待,你和宋执不送点什么做念想?”
  覃炀懒得想这些虚礼,反正边界驻点是他公务范畴。一年抽查少说得去两三次,无所谓道:“不有你做代表吗?”
  温婉蓉从屏风后探出头:“我做代表也只能代表你,宋执呢?这次阿瑾被打伤,别说他一点责任没有。”
  覃炀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打发人跟他说一声,他心里有数。”
  温婉蓉说知道,没再吭声,她琢磨趁这几天赶紧给玉芽置办嫁妆,能买多少买多少,不好带或者短时间买不到的,全部折成银票,给玉芽带走。
  覃炀见她忙里忙外,没理。他现在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也帮不上忙。
  就在温婉蓉操心玉芽的同时,坤德殿的杜皇后刚刚收到从灵陀寺传来的消息,要她好生管教静和公主,驸马一事不易操之过急,等中秋再议。
  中秋……
  现在刚出伏,拖到中秋,明摆太后不赞同杜家与武德侯联谊一事。
  杜皇后声色冷厉:“吴嬷嬷,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要宝春一五一十好好交代。”
  吴嬷嬷领命出去。
  没一会,静和公主匆匆忙忙来到坤德殿,哭得梨花带雨:“母后,吴嬷嬷把宝春抓走了,这是为什么呀?女儿不明,女儿冤枉。”
  杜皇后料到她会来,面无表情盯着她半晌,眼底毫不掩饰厌恶和嫌弃,陌生得让静和公主无法相信,眼前锦衣华服的女人是养了她十六年的母亲。
  再加上她心虚,停住哭声,嗫喏道:“母后,女儿真的冤枉。”
  “冤枉吗?”杜皇后冷笑,面带寒意,“许是本宫真冤枉你,你先在坤德殿歇息,用不了多久宝春什么都会招,看她说了什么,再来谈你的问题。”
  语毕,她开始假寐,静和公主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喘。
  约莫一个时辰后,吴嬷嬷拿了份按了血手印的文书交到杜皇后手上:“请娘娘过目。”
  杜皇后认真看一遍,脸色愈发难看。
  静和公主自知事情败露,坐在椅子上抖成筛糠,连手里的杯子都握不住。
  杜皇后看完后,视线转向静和,似笑非笑:“宝春倒是个有本事的,跟着你着实屈才。”
  静和公主低头不语。
  杜皇后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眼底波澜不惊,细数罪状:“打伤朝廷命官,私自出宫,以权压法,萧姝,谁给你的胆子?”
  静和公主咽了口唾沫,声如蚊吟:“回母后,没谁给。”
  杜皇后尾音拉长哦一声:“没谁给?那就是母后的责任,你皇祖母叮嘱母后好好管教你。看来是该好好管教。”
  “母,母后……”静和眼里积满恐惧的泪水。
  杜皇后直接无视,高声喊了句:“来人!把静和公主押往大宗正院,等候发落!”
  静和公主一听押往大宗正院,彻底慌了,顾不得礼数,忙不迭站起来,跪到杜皇后面前,抱住她的大腿,哭道:“母后,都是宝春那贱婢出的主意,与女儿无关。女儿是冤枉的!”
  吴嬷嬷上前掰她的手,对旁边宫人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于是静和公主在一群手忙脚乱的宫女掰扯下,被拖出坤德殿。
  杜皇后不解气,又叫来吴嬷嬷:“你告诉大宗正院,萧姝之前婚约取消,至于犯什么错,把宝春的口供交过去即可,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必姑息。”
  既然已成废棋,留着何用!
  吴嬷嬷垂手说知道,刚转身被杜皇后叫住。
  她毕恭毕敬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杜皇后眼底划过一丝阴狠,问起早先的一件事:“吴嬷嬷,之前要你查钱祭酒的事,查得如何?”
  吴嬷嬷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实话实说:“回娘娘的话,此事老奴查不下去了。”
  “查不下去?”杜皇后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吴嬷嬷斟酌道:“钱祭酒背景比想象中复杂,老奴原本打算摸清楚,现在得请示娘娘下一步怎么办?因为静和公主的事,耽搁了两天。”
  她是杜皇后的心腹,杜皇后并没有多加责怪,要吴嬷嬷先去大宗正院办完事,再回来详说钱祭酒的事。
  又隔两天,有小宫女在一口不常用的水井里发现宝春的尸体,大热天,捞上来人都泡腐了。
  这头宝春人都没了,那头静和公主被关押在大宗正院,一无所知,对前去探视的人一肚子抱怨:“皇姐,我真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抓到那小蹄子,交给母后处置!都是宝春的错,都是她出的主意!”
  探视的人要她稍安勿躁:“我会去跟母后说,你先老实在这里待着,别惹事端,小心大宗正院的人去母后那边告状。”
  静和公主满满不屑:“大宗正院的人有什么可怕!”
  探视的人噗嗤笑出声,打趣道:“我的姝妹妹,也就你敢在这里说这种话。”
  顿了顿:“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记住我的话。”
  一出大宗正院,马上有人来报,低声说:“长公主,宝春没了。”
  长公主只比静和公主大两岁,却看起来成熟许多,一席朱红织锦纱衫,更衬肌肤如雪,青丝如瀑,细长金线苏流步摇挂在凌云髻末端。褶褶生辉坠在脑后,美得耀眼又张扬颇,神似几分杜皇后年轻时的美貌。
  “知道了。”她哼一声,转身离开。
  一个小宫女斗胆,上前问一句:“长公主,这事要不要告诉静和公主?”
  立刻迎来长公主凌厉目光。
  “掌嘴!”她命令道,留下一个宫女看守。
  待长公主走远,被掌嘴的小宫女哭出声。
  另一个看她被打红肿的脸颊,不忍心,小声提醒:“谁让你多嘴?今儿罚你掌嘴算轻的,前几时公主府里刚死两个新去小丫头,跟你一样,多两句嘴丢了命。”
  一番话说得小丫头连哭也不敢哭了,只说以后再不敢胡乱说话。
  而长公主到坤德殿拜见杜皇后时,吴嬷嬷正在说钱祭酒的事。
  她捡了个耳朵:“母后可说的是翰林院的新上任不久的国子监祭酒?”
  吴嬷嬷愣了愣,眼观鼻鼻观心看了眼杜皇后的眼色,退到一旁。
  杜皇后见长公主,倒是露出久违的笑意,拍拍身边的软榻,叫人到身边说话。
  长公主笑盈盈过去,挽着杜皇后的胳膊,继续道:“女儿听齐贤说,父皇对这位钱祭酒非常看重,三不五时叫他去御书房。”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杜皇后不露痕迹瞥了眼吴嬷嬷。吴嬷嬷立刻会意,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长公主下意识问一句:“吴嬷嬷去哪?”
  杜皇后笑笑,岔开话题,要长公主尝尝御膳房煮好的乌梅汤。
  母女俩说些体己话,趁皇后心情好,长公主替静和公主求情。
  杜皇后要她别管此事,淡淡道:“你萧姝妹妹有太后照拂,无需他人关心。”
  长公主听罢,笑起来,说知道了。
  原本算好的一盘妙棋,毁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手上,杜皇后把这笔账牢牢记在心里。
  再后来,当她得知宋太君在灵陀寺封山期间入庙上香,心里更明白几分。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之前纳闷太后为何突然插手,看来任何事没有巧合,都是人为。
  覃家暗中阻拦……
  杜皇后冷笑,真当杜家,她这个皇后党形同虚设?
  她想,是时候收紧恶狼脖子上铁链了。
  五六天后,覃炀接到枢密院的指令,要他最迟在本月中旬回职复命。
  温婉蓉是晚上两人说枕边话时,知道这个消息。
  她微微一怔,说什么都不同意:“大夫说了起码修养三月。月中回职复命?明摆刁难人吗?”
  覃炀想想,差不多:“月中,也有两个半月,问题不大。”
  “什么问题不大?”温婉蓉翻身爬起来,把手里团扇扔在床上,不悦道,“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大热天,发什么脾气。”覃炀笑起来,拉温婉蓉躺下,要她继续扇风,“老子发现你最近脾气见长。”
  温婉蓉很听话拿起团扇,继续扇:“我是担心你,换个人,你看我多不多一句嘴。”
  “是是是,知道你心疼老子。”覃炀也没辙,“杜废材亲自叫人把指令书送来,我能怎么办,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再说离月中不还有好几天,慌什么。”
  温婉蓉白他一眼:“你倒心大。”
  心大不大不就那回事,覃炀巴不得不去,他混吃等死的日子还没过够。
  “睡吧,睡吧。”他想想,有些心烦。
  不知因为天热。还是突如其来的复命消息,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安稳。
  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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