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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总是在撩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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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虽有些沉,但不及她想象中那般沉,她能举起来,可确实有些吃力,看来她身子是过于柔弱了,想来若日日餐餐都能吃饱,有事无事再练习几次,她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乔亦柔心中顿时有了底气,纠结在脑中的愁云逐渐暗淡了些。
  没有别的路了,她不能跟只小白兔一样任由那皇帝欺辱啊,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机,他可休要怪她不客气了。
  正欲将大石好生放下,她却突然觉得头顶被什么落下来的小东西给砸中了,倒不疼,就是奇怪。下意识抬眸,乔亦柔蓦地愣住。
  枝繁叶茂之间,竟不知何时藏了个人,那人此时也是一脸震惊,她坐在一根树枝上,乌黑的小嘴张开着,圆溜溜的眼珠像上好的黑曜石,双手则捧了大把成熟透了的桑葚果子。陆续间,一棵一棵桑葚从她满当当的手中坠落……
  乔亦柔吓坏了,抱着大石一动不动。
  她亦是一动不动。
  小眼瞪大眼,彼此对视着。
  忽而远处飘来一阵呼喊。
  “长公主殿下,您在哪儿,您快出来……”
  “殿下,您再躲着故意不出来,奴婢可要去御书房把太后请回来了。”
  “殿下殿下……”
  仿佛被这声威胁弄生气了,被唤作“长公主殿下”的女孩皱了皱鼻子,似乎想从老桑树上爬下来,却哪知她右脚突然一滑,“啊”一声,整个人便从高处掉了下来。
  人命关天,乔亦柔本能的丢下大石,将掉下来的齐峦接住,然后匆匆把她放到地上。
  正好,一群嬷嬷宫女儿们闻其声音后匆促赶了过来。
  乔亦柔进宫这大半月,是知道慈宁宫里还住着位尊贵的公主的,听闻她脑子有些不好,却极受太后与陛下疼宠,是后宫里万万招惹不起的一尊大佛。乔亦柔盯着这位长公主,眼下她虽嘴角黑乎乎的,连精致衣裙上都沾染了块块桑葚黑色污痕,但她长相却姣好,难掩一身灵动娇俏的活泼气质,只是可惜生了这种古怪的病……
  “给、给你。”齐峦眼睛发光的盯着面前好看的姐姐,她早忘了害怕,心中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这个姐姐好厉害啊,比皇帝哥哥都厉害。从前这些石头搬来的时候可要好多好多太监抬着呢,但她却好像一点都不费劲儿,抱起来的石头还一个比一个大,真是太厉害了啊。而且她最后还救了她。崇拜的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突然想起来的把手里剩余的桑葚殷勤地递给小姐姐,“吃,甜,可甜了……”
  乔亦柔抿了抿嘴,有些好笑。人都摔下来了,她怎么还抓着这些桑葚呢?见旁侧伺候她的那些人已经走来,她忙见了礼,哭笑不得的双手接过,“谢殿下赏赐。”
  陈嬷嬷簇着眉头领着宫女们走近,她扫了眼当下状况,面上虽淡然,心中却是炸开了锅。
  她是从前在邬门关时就伺候着几位主子的,她一向晓得长公主殿下的脾气,跟小孩子一样,护食得厉害,陛下太后开玩笑想从她手里讨什么东西都得看她心情呢,可眼下她竟如此主动的要把最爱吃的桑葚给这个乔贵人?
  不动声色地给两位请安,陈嬷嬷看了眼齐峦脏兮兮的衣裙,低声道,“殿下,太后娘娘去御书房寻陛下前嘱咐您午睡,您怎么能偷偷溜出来?更何况还做如此危险的事情,您下次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只需交代一声,奴才们会替您取来的。”
  嘟着嘴,齐峦不吭声。
  等她目光扫到对面乔亦柔时,却突然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殿下,回宫吧,待会太后娘娘便回来了……”陈嬷嬷的声音再度传来。
  轻哼了声,大抵心中还是畏惧太后的,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然后歪着头冲乔亦柔欢快地挥手道,“小姐姐,我下次找你玩。”
  在那么多双眼睛下,乔亦柔只能笑着颔首,趁嬷嬷宫女们不注意时,她愁得不行的飞速朝回头看她的齐峦做了个“嘘”的姿势,让她对方才的事情保密。
  齐峦愣了下后连点数下头,一脸“放心吧我懂你”的神情欢快走了。
  可站在原地乔亦柔的心里却完全没谱,呜,她怎么知道这长公主殿下究竟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啊……


第11章 
  御书房内,李久得了消息,上前两步冲拾着册卷轴览阅的皇帝禀告,“陛下,太后凤驾莅临。”
  齐毓玠靠站在书柜边,他从鼻腔里“嗯”了声,将卷轴放到原先位置,整理了袖摆起身去迎。因不喜在书房里说这些话,他便引了太后顺着抄手游廊往前行,择一处凉亭坐下饮茶。
  宫人们忙碌开来,沏了今年新茶,杯盏上空霎时氤氲起一团团白汽,清香沁鼻。
  齐毓玠端起一杯茶,有些无奈地浅啜一口,借动作掩饰几分心虚。他哪有不知太后此行目的的道理?偏是晓得了也没有办法。
  身旁宫人们得了陛下眼神示意,忙退开几米距离,免得扰了两位主子谈话。
  掀起眼皮悄悄瞅了眼对面枯坐着的太后,齐毓玠委实觉得这次有些为难了。
  太后此时心内居然没有任何想法,只仇大苦深地坐着,不看他,不吱声,眼眶附近透着一片红肿。
  偏偏这却最叫人手足无措,齐毓玠又饮了口茶,正准备主动出击,太后却转头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率先开口道,“陛下,哀家方才来时一段路,不知为何竟想起许多过往,从前一幕幕画面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仿若昨日。陛下小时乖巧的很,便是养成了凡事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后来去了邬门关,那也是个血腥复杂的地方,陛下擅文,偏那风沙之地推崇武力,为了服众,就开始整日整日的练习,身上常是大大小小的瘀痕,再后来……”太后又卷起帕子擦了下眼睛,“再后来纷争不断,以前学武的那些小伤又算什么,陛下开始一次接一次的身受重创,那夜为救峦儿就丢了大半条命。”
  齐毓玠见太后说得动情,两眼愈加红肿,有心想打断以免她伤心,“母后,这些事情早过去了,如今朕可好好的。”
  什么好好的?
  他不说倒好,一说她更伤心了。太后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呜咽啜泣道,“陛下别再说这种宽慰哀家的谎话了,哀家把你当亲生骨肉看待,有什么难处不要总想着隐瞒哀家,这事儿早晚瞒不住的,与其被动,不如咱们抢先占领先机。仔细想想,事情并非完全没有解决之策,所有藩王同胞中,哀家觉得唯有宁王贤王能稍微信任,宁王已成亲三载,膝下新添了两位公子,贤王如今并未成家,但陛下不需急于一时,可以……”
  齐毓玠总算明白太后在说什么了。
  他震惊地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又不得不保持理智的建议他抱个别人家的孩子回来养,也是——
  太后关心他他应该开心的,可这实在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能怨太后多想么?他不能啊,深究到底,这锅还是得他自己背。
  齐毓玠垂眸,苦恼地用右手支撑着额头。
  他真的尽心尽力了,昨夜先去了江贵嫔那里,却如上次静婕妤那番,折在了动手的那一瞬间,他本就不喜心思复杂的,江贵嫔却思虑深远了些,可见闺阁时期就是个有主见的女子。但吸取静婕妤把自己吓得半死不活的教训,他不敢甩手走人,只好很敷衍的问,“可会下棋。”
  裹在被子里的江贵嫔愣了愣,答,“臣妾不擅棋艺。”须臾,怕惹他不悦,追答,“但臣妾会跳棋舞,陛下可有兴致瞧瞧?”
  于是便跳起了棋舞,齐毓玠为缓解尴尬,自是赞不绝口,于是她便生生跳完了前半夜。
  知她双足已疲惫,齐毓玠又觉时辰到了,便放心的出了寝殿,却巧离开钟粹宫时听到一阵琴音,不算曲艺高超,但能入耳。
  他哪有不知后宫这些手段,想必是有人令宫女守着,见到他离去便打起了争宠的心思。
  站在原地踟蹰半晌,齐毓玠觉得他今晚没睡成江贵嫔倒没什么,他的确提不起兴致,但联想到明早之后的一系列状况,尤其对此牵肠挂肚的太后那边,于是,他妥协了……
  摇了摇头,甩去困怠,他眼都快睁不开地走去钟粹宫另一偏殿。
  既然这个元嫔巴巴指望着他过去,那办起事儿来应该很是干脆利落迅速吧?
  齐毓玠是这么想的,这个元嫔也确实很主动。
  但——
  未免主动的有些过了头,齐毓玠对她心底的想法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都没开始呢,她都在揣摩该用哪种姿势吟哦讨他欢心,又想不知陛下喜欢男上女下或是女上男下或是旁的,阿嬷在入宫前跟她说了,每个男人在房事方面癖好不一样,但没有一个真男人是不爱软香满怀这档子事儿的,陛下九五之尊,若能让他有了兴致和回味,她便能圣宠不衰,所以,今夜最为关键,看陛下这幅模样,显然江贵嫔是个不通情趣的,定没让陛下尽兴……
  齐毓玠多想落荒而逃。
  但他还是克制着收了心思,夸她琴技高超,想再听一曲。
  本想敷衍着表示他真的是被她琴音吸引过来的,所以听几曲后便离开洗洗睡了。哪知就着靡靡琴音,他竟靠在桌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睡凌晨早朝时间才猛地惊醒,睁眼望去,有些愧疚,可怜的元嫔还在抑郁地弹着琴呢……
  他赶着上早朝,匆匆离去,也没好意思跟她说对不起啊朕不是故意睡着让你弹那么久琴的云云……
  哎,齐毓玠将桌面茶盏推远了些,在心内重重叹了口长气。
  他能怎么办嘛,他也觉得很绝望啊,为什么他睡个女人那么难?
  觑了眼对面还在揉眼角的太后,他就知道哪怕躲过了上午,也躲不过中午和下午,这不,太后果然来了,而且这次的架势他真有些招架不住。
  绞尽脑汁的想尽应对之策,齐毓玠神色严肃且沉重。
  太后放下帕子,觑了眼皇帝面色,更是悲从中来,止都止不住。
  呜呜,瞧他都难过成什么样儿了……
  她可怜的孩子。
  齐毓玠:“……”
  他忙抬头,冲太后笑了笑,他难过什么啊?他一点儿都不难过。
  太后:“这世上最可悲的事是什么?是明明心中悲痛欲绝面上却强颜欢笑啊,我可怜的孩子呜呜……”
  齐毓玠抽了抽嘴角,笑意霎时凝滞,他能怎么办?他真的很绝望啊。


第12章 
  “母后。”齐毓玠深吸了口气,“儿臣……”
  但这种私密性的事情还真是难以启齿,他薄唇翕合,那些个牵强的理由推挤在了嗓子眼儿,却实在吐不出来。
  “陛下,哀家懂。”见他这幅欲言又止眉间带愁的模样,太后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她用力拾了帕子揉眼睛,将苦楚都往肚子里咽,努力弯唇笑了笑。她知道皇帝是男人,毕竟她并非他生母,这种事关尊严的问题他怎么好意思承认呢?反倒是她,就这么明张旗鼓地捅了他血淋淋的伤疤。可她确实是着急坏了,生怕他日后吃亏,这才——
  “哀家知道陛下一向有主见,是哀家一时心切失了分寸,这趟急急过来没有别的事情,陛下万万别多想,哀家只是想告诉陛下,无论祸福,峦儿与哀家都会陪着陛下,所以别害怕,只要人好好儿的便什么都好。”
  齐毓玠颔首,眼神复杂地瞅着强颜欢笑的太后。
  他知道她心里确实这么想,只是却没表面上说的那般轻松。也是,若他没有子嗣,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不仅攸关社稷甚至攸关他自身……
  “母后。”齐毓玠不想再用些借口去敷衍,只笑了笑,“儿臣知道,您别担心,会好的。”
  “嗯。”太后附和着,却已经没办法从他的话里得到宽慰了,“哀家不耽误陛下处理政事,只是陛下切记别累着身子,夜里早些休息。”
  “是,儿臣遵命。”
  点点头,太后笑着最后看他一眼,摆驾回慈宁宫,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又偷偷卷帕子拭了拭眼角。
  齐毓玠将一切看在眼底,眸色染上一片愁,他面无表情地走在抄手游廊,轻叹了声气。
  后头跟着他的太监们一听,不得了,个个打起了百倍精神,生怕一不小心招惹陛下发怒。
  李久是近身伺候的,昨晚的事情他了如指掌,除却他几个之外,眼下后宫里估计就钟粹宫和太后那儿得了消息,不过这些事早晚会走漏风声,到时只怕又会兴起闲言碎语。哎,他们做太监的能有什么盼头?尤其做到他这种程度,无非盼望主子另眼相待荣宠不衰,所以他也害怕陛下有问题啊,斜了眼前头陛下的下半身,李久一颗心怪惴惴不安的。
  却巧他目光刚瞥去,陛下就突然回眸看了他一眼,李久登时打了个激灵,却又见陛下轻飘飘地转了回去,一字未吐。可一去一来间,他早吓了一身冷汗……
  御书房。
  齐毓玠无心政务,卷了本游记靠在窗下榻上。
  春光明媚,偶尔一声蝉鸣悠长清脆,又有鸟儿从树梢飞过,激起一阵树叶簌簌响。
  他淡淡扫过一行手上卷册,抿了抿唇,将游记丢开,定定扫向窗外。
  日头渐下,终于又至黄昏。
  齐毓玠起身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他这个心理障碍一日不除若真成了魔障怎么办?总是逃避也不是个法子,直接眼一闭豁出去得了。
  然而连着两夜,他都是下定了决心的,奈何……
  那三位如今一个病着,另两个他确实不想再走第二趟。齐毓玠撇了撇嘴角,他后宫里统共就五位妃嫔,除了三位,就只剩下丽妃与那个阴差阳错入宫的女人。这实在是个太艰难的抉择,丽妃他心理性排斥,那个——
  算了算了,去咸福宫罢了。
  齐毓玠苦着脸斜了李久一记,“摆驾咸福宫。”
  李久愣了愣,忙行礼称“是”,陛下肯去主动宠幸妃嫔他当然求之不得,只是心下却有些古怪,沉醉温柔乡这种事算美事吧?陛下怎么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又猜测陛下大抵真的有些不对劲,或许身体真有难言之隐?但先别慌,只要陛下肯不懈怠不放弃的一次又一次尝试,应该会成功的?
  齐毓玠扯了扯嘴角,懒得将他的腹诽放在眼底,步履微快地走出御书房。
  咸福宫内,丽妃正闷坐在寝殿折腾宫女们摘来的花。
  日日在这宫里她无聊得很,加上江贵嫔与元嫔二人得了宠幸好似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寻常都要来咸福宫与她一起赏花饮茶,可今日呢?
  越想越是生气,又觉委屈得很,从前在家都是爹娘兄长捧在手心里的,现在却孤孤单单没有依靠。
  她本是惜花人,可糟心之下,看着这些花儿便厌了,双手扯着花瓣扔在地上桌上,不知不觉,已铺了一地,枯枝花蕊则乱糟糟的堆积在中间。
  等到前头太监突然通报陛下摆驾到来时,丽妃整个人都慌了,手上残花倏地掉落在了裙摆上。她猛地起身,匆匆扫了眼寝殿,这才觉得可怕,地面红黄粉白一片,若只是花瓣倒也有些风情,可其中那些花枝却极为碍眼。
  她往前走出一步,想叫人来收拾,哪知她太过心急,加之长裙绊脚,她猛地在陛下踏进门槛时摔倒在了地上,手心割到了带刺的枝丫,顿时沁出了血珠。
  唐钰儿吓得花容失色,手心虽痛楚却不敢叫疼,又见陛下勾有龙纹的鞋面顿了顿,她脑中霎时一片空白,足足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的要撑着地面爬起来,可她真是倒霉,起身时又踩到了几支堆在一起的花枝,又重重扑在了地上。
  齐毓玠:“……”
  他站定在原地,看着两个宫女迅速上前将丽妃搀扶起来,觉得她这礼未免行得太实诚了些。
  “陛下,臣妾有罪,惊扰了圣驾。”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左相之女,唐钰儿虽有些性子,但在礼节方面是绝不肯出错叫人拿捏住把柄。此番虽丢脸死了,却知道要先请罪。
  扫了眼她沁着血的掌心,还有乱糟糟的裙摆,齐毓玠闻着满屋子的浓郁花香有些不舒适,不易察觉往后退了两步,淡淡朝身后道,“去宣个太医过来给丽妃瞧瞧。”
  “是,奴才遵命。”李久给后头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弯腰退下,快步出了殿。
  “臣妾谢陛下不怪罪之恩。”唐钰儿请了安,顾不得手心刺痛,她低眉站着一动不动,心中霎时跌入谷底,她知道,这次完了。
  李久杵在一侧,也在心底暗自摇头叹了声气,好机会就这么被丽妃娘娘白白糟蹋了,这满屋子的花瓣若遇到个有情趣的主子,只怕早荒唐得以花为床一夜风流,但他们陛下这自制力……三年守孝可不是白守的,没太经历过女儿美,自是刚正不屈。
  齐毓玠斜了眼李久,心想“就你一个太监懂得多”,他倒想打他脸留下,然而这花香实在杂乱得很,他都想打喷嚏,再忍不住,匆匆丢下了句“好好养伤”便出了咸福宫。
  天色已彻底昏暗,宫殿檐角下灯笼盏盏随微风轻轻摇曳。
  一行走在道上,李久打着灯笼,见陛下走得慢,仿佛有些萧索的意味,便试探着道,“陛下,再往前行百米,右转继续行数百米,便是景仁宫,那附近的老桑下观夜中半月湖极美,陛下可有心情去瞧瞧?”
  什么半月湖?
  齐毓玠挑眉,他就算看不透他心思也知道此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回应,他静静往前行了数步,脑中思绪千转百回,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把事办了最好,一是宽慰整日胡思乱想的太后,二是他确实需要子嗣。
  再者,都已入了宫,她又有什么碰不得的?本来那日大选若照太后的意思便要选中她的。
  煞有其事地颔首,齐毓玠做好心理建设,施施然道,“左右闲来无事,便去瞅瞅。”
  “诶诶。”李久谄媚的连连应声,心中不无得意,嗯哼,陛下今夜果然很有兴致,想来是能成的,哈哈哈,今儿个乔贵人得了恩宠可得好生谢谢他呐……
  因着景仁宫里只入住了一位妃嫔,加之位份低,按照规矩侍奉的人不宜过多,里里外外便显得格外冷清些。
  乔亦柔用完晚膳,一本满足地趴在窗台赏月。
  在宫里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日日餐餐都是一场味蕾的盛宴,其实若皇帝肯放过她,坐吃等死也没那么不堪,只怕这后宫涌入的妃嫔越来越多,有朝一日她若沦落到吃残羹冷炙的地步就凄惨了哎……
  “娘娘,小窗边风大,要不奴婢给您取件披袍?”
  “不用。”摇头,乔亦柔头也不回道,“挺清……”
  她话未说完,便见院落金漆大门突然朝两侧敞开,一个身姿笔挺的男人在众星捧月下踏步而来。
  殿内太监忙跪下,抬高嗓子,“陛下到。”
  不用他们说,她也知道了。
  乔亦柔如被惊扰的豹子,瞬间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
  他还没发现她,灯火和月光打落在他模糊脸颊,颇有些长身玉立清风两袖之感。
  待他临近几步,窥得真容,乔亦柔惊了下,这皇帝倒是比意料之中貌美许多,只是——她猛地摇头捏紧拳头,提醒自己,长得越好看的生物越是危险,瞧瞧他,都折腾了两夜,今儿又迫不及待的找来,真真是可怕……


第13章 
  乔亦柔支起身子,刚准备从窗下离开。
  却巧不远处那皇帝突然抬眸朝她望来,两人视线霎时交织在了一起。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腹诽了声,乔亦柔飞快垂眉,一副煞是受惊敬畏的模样,匆匆行到门口迎接圣驾。
  齐毓玠撩起长袍,上台阶的动作顿了顿,他冷哼一声,在心里回她,“你又想什么想?尽是瞎想。”
  跨入门槛,见她规规矩矩请安行礼,齐毓玠挑了挑眉梢,背手越过她在殿内转了一圈,半晌,才似是想起来般地转身朝她轻微抬手,淡淡道,“免礼。”
  乔亦柔暗暗翻了个白眼,起了。
  她恭恭敬敬站在一侧,并不轻举妄动。
  一时没人主动说话,气氛略有些压抑。李久躬身守在一侧,眼神示意安排侍寝事宜的嬷嬷宫女们鱼贯而入,打点好各种事项。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见乔贵人仍跟个傻棒槌般干杵着,顿时急得牙痒痒。头两夜他都没这种火急火燎的感觉,大抵是有种自己好不容易在陛下跟前讨了个乖,哪知这该出力的人却不肯好生配合,难免令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感。
  他焦切的在心底吼道,“哎哟喂,这其他三位娘娘都没得到咱陛下宠幸,今儿个若顺利,您乔贵人以后就是这偌大后宫第一位正儿八经睡了龙根的女人好么?多值得荣幸的事儿,这太后知道后见您喜笑颜开,奴才们见您也喜笑颜开。至于陛下他是个念旧情的人,对第一位伺候他的妃嫔,应该是会特殊优待几分的,快上啊,快上啊……”
  乔亦柔听不见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齐毓玠却听到了。
  他阴沉沉斜了李久一眼,这个老太监,真是不得了,那些他都不确定的事情,他又知道了?
  甩了甩宽袖,齐毓玠行到桌旁坐下,面色有些怪怪的。
  李久哪儿知道陛下这特殊能力?仍旧在心底琢磨,他晓得他们这位陛下在男女之事上有些……
  怎么说才好?从前守孝三载时,他日日跟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打包票他从未对哪位稍有姿色的宫女做过那档子香艳之事。
  宫中虽规矩多,可偷偷摸摸的流言蜚语还是有的。一说陛下身子有些问题,二道陛下性子可能有些冷淡。
  依照前两夜陛下的表现来看,李久觉着陛下其实还是非常有欲望去宠幸后宫妃嫔的。可哪知道陛下他人进去后衣服都没脱,毕竟脱衣服试一试才晓得究竟有没有身体疾病呀,连衣服都没脱能证明什么?所以按他猜测,陛下或许只是有些冷淡罢了,一般女人可能激不起他那方面的兴趣……
  摁了摁太阳穴,齐毓玠实在听不下去的轻咳一声,抬眸冷冷盯着巴在边儿上的李久。
  这才觉着自己定在这里确实有些多余了,李久立即谄媚一笑,“陛下可要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一路行来未乘御辇,这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的。”这话里提点的意味儿足得很,他想,除非那乔贵人真是根棒槌,不然定能有所领会。
  但静静等了会儿,那乔贵人还真就一动不动的干杵着。李久抽了抽嘴角,觉得眼前一黑,忒绝望了……
  就连杏春梅秋见自家小主子这样儿,也是快替她急哭了,陛下不来的时候她伤心欲绝不停折磨自己,怎么一来又不主动把握机会呢?
  没有办法,怕招惹陛下动怒,杏春福了福身子,忙接话道,“陛下,奴婢立即去沏一壶茶来。”
  乔亦柔抿唇想了想,轻声道,“还是嫔妾去吧!”语罢,行礼退后,走去纱帘后的茶室。
  心里头总算舒坦了点儿,还好这乔贵人没真蠢成一根棒槌,李久朝坐在上首的陛下行礼,领着一溜儿小太监们退出殿外。
  偏角茶室内。
  “你们先下去。”乔亦柔将茶盏搁到底盘上,轻轻对杏春梅秋低语。
  “是。”担忧地睨了眼自家主子,杏春梅秋有些紧张地徐徐退了出去,她们自然也期盼着今夜侍寝顺利,不然宫里头的日子怎能好过?所以娘娘啊,一定要争气,最好一举就怀个小皇子,如此可就赢在了起跑线,光想想这样的未来都觉得实在是太美好了……
  等她们美好的退了下去,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乔亦柔隔着纱帘望向不远处端坐在上位的皇帝。
  她自然不愿意莫名其妙就从了他,她虽生养在民间小地方,但娘在世时,她爹还没做芝麻小官,他整日读书想着考取功名,家里银钱都是她娘挣,自从见证她娘结局后,她就明白女人的一生绝对不能依附在男人身上,她娘倒从未想过依靠谁,奈何情深错许。只是女人再有孩儿后,一颗再坚硬的心都会莫名柔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了,她在不愿生皇帝的孩子前还要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命生……
  想想静婕妤,再看江贵嫔与元嫔二人都算好的。
  乔亦柔脚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气,她徒有蛮力,却怎么都拼不过九五之尊的地位。
  大抵她把皇帝轻轻来个过肩摔脑袋就要立马掉地了……
  所以她能怎么办?唯有铤而走险来个下三滥的招数先保全自己少受些折磨罢了。
  动作极其迅速利落的从袖口里抖出些巴豆粉撒入茶壶中。
  乔亦柔低眉将托盘捧了出去。巴豆粉这东西还是她从几个宫女手中讨来的,麟国崇尚以瘦为美,加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些宫女儿们为保持苗条身段,偶尔会在茶里加些此类东西。乔亦柔打定了主意,先让那可恶皇帝饮下茶水,待会儿她再稍微拖延下时间,静候药效发挥些作用,那时等到他想折腾她时定会感觉腹中不适……
  许是有些心虚,她一步步朝他走近,只觉他周身气息透着凉薄冷厉,尤其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像是在审判她哪儿肥美哪儿瘦削,哪儿适合折磨……
  齐毓玠:“……”他冷眼瞪着她拎起茶壶,澄清的茶水霎时汩汩倒入茶杯,她纤细双手尔后将之置在他面前。
  呵呵——
  他瞪她还真不是挑肥拣瘦,而是感叹世上居然还有如此胆大愚蠢之人。
  齐毓玠斜了眼那杯不怀好意的茶水,他勾了勾唇,脸色阴沉地端起茶杯送入唇边,心想,你完了你若不阻止你就真的完了,你所期冀的折磨马上就要来了……
  气氛莫名有些逼迫。
  乔亦柔眼见他即将沾唇,心中一颗心蓦地砰砰疾跳,她一向是光明正大的人,难免觉得有些不安。
  “陛下。”猛地出声遏止他动作,乔亦柔讪讪笑道,“烫,不如嫔妾去另换一盏新茶来。”她边说边狠狠攥了攥掌心,罢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待会熬不住时一掌劈在他后颈,让这皇帝晕过去拉倒省事。待他次日醒后,定是不信她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能有此神力。
  唔,此策倒是安全许多,乔亦柔眸中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只是骤然间又生出了另一个疑窦,她却不知方才那些嬷嬷宫女儿们都捧了什么东西入了寝殿,听闻前朝有位荒淫无度的皇帝,最是爱好闺房之乐,研制了许多见不得光的器械来折磨人,譬如将女人哄入“任意车”上用金钩玉轴将手足禁锢,然后宽其衣解其带,再肆意寻花觅蕊,真是用尽了不堪手段来折辱人……
  若他等下效仿那前朝昏君束缚了她手足可如何是好?乔亦柔又忐忑起来了,悄悄斜了眼被他手上那杯茶,暗自思忖,不如还是将这茶想法设法给他灌下去一了百了吧……
  齐毓玠托着茶杯的手一个不稳,险些摔了下去。
  他故作淡定地将之微微用力搁在桌上,脸上莫名氤氲了一团红润,不知是给她羞的还是气煞了。
  好生了得,先不提她哪来的自信将他七尺男儿撂倒,单单只她这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惊世骇俗……
  “陛下,嫔妾觉得这茶似乎已经冷却了些,再凉,喝下去怕是对肠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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