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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总是在撩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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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总结起来,她是愤怒有之,忐忑有之,不甘有之,茫然亦有之。
斜靠在软塌,乔亦柔觑了眼窗外半轮明月,自言自语般呢喃,“也不知陛下要临幸哪位可……”转而意识到旁侧还有两位宫女儿,忙弯唇将“可怜”改成了“可爱”。
贴身伺候的宫女之一杏春生怕招惹她不开心,小心翼翼答,“回小主,听说陛下今晚点了静婕妤的绿牌儿。”
哦?
就是出身没比她高多少胆子却很小的那位?
了然地颔首,乔亦柔辗转侧了个身,在杏春秋梅看不到的地方飞了一记白眼,这皇帝还知道头回捡个软柿子捏,哎,可怜的静婕妤,平日去太后那儿请安都紧张得面色煞白,今儿晚上还指不定被那黑心的皇帝欺负成什么惨样儿呢!
转而她又联想到自己的未来,难免悲从中来,悲着悲着就手痒,真想把害她变成这幅模样的两位始作俑者撕成两瓣儿啊……
“唉。”将头往里侧埋了埋,乔亦柔一时不觉,竟叹出了声。
杏春梅秋相互对视一眼,都打起精神伺候,生怕小主太过伤心挑拣奴才们的错处来泄愤……
第8章
初夏的夜不长不短。
乔亦柔昨夜心情复杂,比寻常晚睡了一个时辰,清晨被杏春叫起时人都有些懵。
揉了揉惺忪双眼,也不知是不是没睡醒的缘故,乔亦柔总觉得几个丫头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话比寻常少了许多,透着股沉闷又警戒的感觉,不复平常活泼灵动。
没时间多想,乔亦柔在她们帮助下整理好行头,立即匆匆赶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哪知她刚到慈宁宫殿外,就见似在等人的姚嬷嬷朝她走来,道是太后今晨有紧要事儿处理,一律免了请安礼,让她先回景仁宫休息。
既如此,乔亦柔便领着春杏打道回府。
宫中景色自然极美,她下石阶上拱桥,侧头瞥了眼在绿水湖面游动的一群野鹤,心想,宫中的贵人们真爱折腾,本该翱翔在天际的鸟儿们被捉来饲养,去了天性,长得肥嘟嘟的,可又不准吃,真扫兴。无聊的用指尖绕着一缕长发,视线一晃,便瞧见桥对面几株垂柳下,三位美人穿梭而来。正是丽妃唐钰儿与住在钟粹宫的江贵嫔与元嫔张雅竹,至于昨儿晚上侍了寝的静婕妤,倒是罕见的不见踪迹。
钟粹宫与咸福宫毗邻,四位娘娘每日都是一道过来慈宁宫请安,只将她给落了单。不过乔亦柔并不在意,拉党结派什么的现在为时过早,她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磨着太后得她照拂,这总比夜夜盼着那不靠谱的皇帝实在。
只是眼下这般状况却有些诡异——
据乔亦柔了解,静婕妤是那四人中起得最早的,她胆子极小,万事不敢出了差池,都是候着其他三位妆点完毕再一起出门。
如今不见其人,莫非是她昨儿夜里被那虚伪的皇帝给折腾厉害了,以至于都下不来榻?嗯……她这想法会不会也太过夸张了咳咳……
轻挑眉梢,乔亦柔见三位佳人已行上桥头,便微微垂头往桥侧挪了挪,等三人款款行来。
她位份低于她们,避开总是不好,不如见个礼,倒也爽快。毕竟大家都才进宫不久,不管心底如何想的,明面上俱是和善亲热。
其实她们几人中也就丽妃出身稍高父兄在朝上有一定地位,遂为人处事张扬了些,但除却摆一摆妃嫔架子,并不会这么快就开始乱找茬儿。
一番见礼问安,元嫔见丽妃面露诧异,猜透了她心思,便笑着主动开口问,“乔贵人今日真早,莫非已经拜见了太后娘娘?”
乔亦柔摇头,心下也清楚得很,她们明知她日日虽然最早到慈宁宫,但都是守在外头等她们过来后再一同觐见,如今这么问自然不单单只是好奇而已,只怕是有些不舒坦了。乔亦柔平静答,“回元嫔娘娘,方才嫔妾并未见到太后尊容,太后娘娘今晨有紧要事儿处理,令姚嬷嬷守在殿外,方才嫔妾过去时才知太后免了今日问安,所以这才正在回景仁宫的路上。”
“原来如此。”唐钰儿语气不咸不淡的,她轻飘飘盯着对面不比静婕妤胆子大多少的乔亦柔,心底因为昨夜侍寝的事情极不舒坦,故面上并没什么笑意。她本来以为陛下虽未册封皇后,但给了她几人中最高的位份,自然是对她另眼看待的,可都半月过去,陛下不传召侍寝也就罢了,怎么头一次却找了那个胆小如鼠最没存在感的曹香茹?
“乔贵人可有遇上静婕妤?”语气染了几分沉闷,唐钰儿转头望着远处问。
“并没有。”
“想必静婕妤昨夜侍奉陛下受了累,便多留在寝殿歇息片刻。”元嫔张雅竹笑着缓和道。
这话一出,唐钰儿神情更难看了,倒是立在外侧的江贵嫔江一依从始至终未出声,她面色看起来最是从容,见气氛缄默,便道,“太后虽免了乔贵人问安,可我们并未得到消息,只怕还是要走一趟的。”
元嫔立即称“是”,突然又想起来地望着乔亦柔,“乔贵人不如和我们再走一趟,待会一起到湖畔亭下赏花?”
真是受够了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乔亦柔暗暗腹诽,她才不想赏花呢,她想射箭骑马斗鸡,这些附庸风雅的小把戏她打娘胎里就没兴致好么?
但嘴上却弱弱应下了,“嫔妾待会在慈宁宫外梧桐树下等诸位娘娘们可好?”
于是四人一同转身下拱桥,路上挑拣着闲话聊天儿,很快到了慈宁宫。
乔亦柔按照先前所说的,在梧桐树下等她们。
但丽妃三人方往前走出几步,只听慈宁宫内一阵脚步碎碎声,转而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出来,似乎是里头谁晕倒了要去太医院找御医。
这慈宁宫是太后寝殿,谁晕倒了能有这般阵仗?自然是太后本人了……
宫女儿们进进出出,连姚嬷嬷都见乱入了殿内,可见事情有些麻烦。
她们四位妃嫔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没有旨意不好擅自闯入,可调头就走未免太不懂事了些,只好杵在原地静待发展。
半个时辰后,这一来二去,不知是谁惊动了陛下,只见他在一溜儿太监簇拥下神色匆匆地快步而来,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远远瞧去,虽年轻俊美,却十分庄重威严,极有天子之风。
他衣袂随风拂动,很快走到她们身旁,却似见所未见般直行过去。
唐钰儿抿了抿唇,福身中蓦地开口道,“陛下莫急,御医已经在半个时辰前进去了,臣妾眼下对太后娘娘很是担忧,不知可否能随陛下进去侍奉……”
她话未说完,齐毓玠都已经走出了几米开外,不知是没听到这番话亦或是听到了不屑搭理,反正无论哪一种,这面上真是尴尬极了。
周遭静悄悄的。
除却远去的脚步声……
陛下没免礼,她们都仍福着身子,乔亦柔心中有些唏嘘,这搏出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等人影不见了,她们才绷直了腰身,因顾及着丽妃方才失去的颜面,谁都没不长眼的主动打破沉寂。
继续等啊等,摸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慈宁宫内忽的抬出一人,两个太监稳当担着木榻,几个宫女儿亦步亦趋跟着,十分小心翼翼的模样。
待走近些,乔亦柔定睛一看,登时惊讶不已,这担着的女人竟是不见踪影的静婕妤曹香茹。她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双眸紧阖,面色苍白,煞是疲惫憔悴的模样,瞧着有几分可怜。
原来晕倒的并不是太后,而是静婕妤?只是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成了这模样?
她们四人依旧没有说话,心底却都在各自打鼓。
静婕妤从太后宫里被抬出去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正揣摩着,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出来请她们进殿,想必是已得知她们正守在外头。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安静地鱼贯而入。
陛下还未离开,与太后端坐在上座,乔亦柔与另三人请安行礼,规规矩矩地站着。
太后笑得略带一丝牵强,她扫了眼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皇帝,轻咳着道,“静婕妤昨夜有些劳累,今晨早早过来哀家这里请安行礼,来时大约雾气重,受了点阴寒,方才直接晕厥了过去。御医已经把过了脉,静婕妤此番伤了元气,至少需要调整数月,日后你们不用太早到哀家这边请安,好好将养着身子侍候陛下才是正经。”
“是。”四人自是颔首应下,面上不显,有人已经动了心思。
唐钰儿:“哼太后说得轻巧,想必应该是曹香茹身子太弱了,连伺候陛下都不尽心尽力,活该受不得宠。”
元嫔张雅竹:“若真如此倒是个好机会,可要好好把握才行。”
……
端坐在上位的齐毓玠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借动作遮挡眸中一缕厌色。他方下朝听闻慈宁宫出了事,以为太后有何不测,哪知竟是胆小的静婕妤赶早到了慈宁宫。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小半个时辰,依据太后内心翻来覆去的变化,他差不多知晓静婕妤说了些什么。这女人真是比他想象中更容易受惊吓,多大点事儿,居然吓得一宿未眠,天未亮便匆匆到太后这里负荆请罪,真是让他好气好笑又怜悯无奈。
齐毓玠闭目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没叹气,太后又已经在他身边开始了,“哎,真是愁死了,静婕妤是个内向的,哭了一早没说几句明白话,倒把自己给折腾晕厥。哎,说到底是皇帝压根没碰她,让她认为哪里不对开罪了皇帝,整个人吓得没了三魂六魄。不过更愁的是皇帝怎么回事?都入了静婕妤寝殿,怎么就啥都没干就走了呢?虽静婕妤姿色欠缺了些,但好歹也是妙龄女子,又是他自己做主选进来的,这头回就翻的她牌子,莫非……不行,今晚必须得让皇帝在剩下几位妃嫔中选一位侍寝,哎,可真是愁死了……”
将茶盏搁在桌面上,齐毓玠苦笑一声。
他昨儿晚上可真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奈何他对静婕妤实在没有任何感觉,都说该拉拉小手摸摸脸颊培养气氛,但静婕妤挺尸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他实在下不去手。最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在床畔坐下,他手还没触上她脸。她心里都紧张得不行了,甚至害怕得思绪混乱,一会儿想着“我该怎么办”,一会儿又“陛下是不是要脱我衣服了可我天生怕痒待会会触怒他么”,一会儿“完了好想如厕好想好想呜呜我说出来陛下会不会生气砍我脑袋”……
这还能下得去手么?
他能么……
齐毓玠简直不忍回想昨晚情形,他也憋得很辛苦,又想笑又不能笑,只能面无表情留下一句“朕还有政事处理”便夺门而出。
殿内安静,一时无人说话,只有齐毓玠觉得挺热闹。
太后唉声叹气不止,他的几位妃子亦是各怀心思。
目光无意触及到最左侧的绿衫女子,他微微挑眉,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率先挪开了眼,尽管他是皇帝,可留了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在宫里,还是有些不厚道的感觉。
“静婕妤为人一向谨慎,怎么可能得了恩宠就不顾丽妃等人来单独请安?”乔亦柔默默站在下首,认为太后这番话可能存在蹊跷,“再说了,她虽胆怯,身子骨却没那么差的,昨夜初承了龙泽,今日便整个人都没了生气,这——”
心中登时打了个寒噤,乔亦柔攥紧双手,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完了,传闻陛下不近女色,莫非都是假的?难道是他在这方面有什么特殊癖好?所以曾经得过他宠幸的女子都悄无声息的……没了?”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并非毫无道理,乔亦柔脸色都泛白了,“会不会陛下想着曹香茹好歹是正式册封的婕妤,不好太过头,所以昨晚才手下留情……”
第9章
乔亦柔觉得陛下离开慈宁宫时似乎瞪了她一眼。
他起身向太后行礼告退经过她身边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下,霎时一股逼人的气魄朝她拂来,隐约透着那么几缕深意。
不过,许是错觉吧……
毕竟那虚伪可恶的皇帝又不知她内心想法,凭什么针对她?
但好奇怪,她真的觉得他好像瞪了她一眼啊……
等皇帝走了,太后好似松了口气似的,她这个人性子算温和,虽时常刻意拿出一股威严,可并不锋利尖锐。
“陛下一向勤政爱民,总待在御书房,三年守孝期间后宫空置,大抵一时不大习惯给自己放松的机会。你们作为妃嫔,自然要体恤照顾陛下,他一旦认真起来连膳食都是经常忽视的,从前哀家偶尔会令下头打点些滋补汤给送过去,可如今有了你们,哀家便可以稍微放心了。”
她们一等颔首叠声称“是”。
站在下首蹙了蹙眉,乔亦柔虽知道太后这是在暗示她们可以主动朝皇帝飞扑上去谄媚了,但这话仿佛说得他当真勤于政事不近女色一般。
然而刚刚从慈宁宫抬出去的静婕妤奄奄一息的模样却也是真的,乔亦柔垂了垂眸,觉得这不能怨她多想,实在是太后的话没有信服力。
又如若陛下并非她猜想的那般可怕,那就是他久旱三年一朝得尝失了分寸昨夜折腾得过火了些?可……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把静婕妤折磨成这样,都是件极为骇人恐怖的事情啊……
从慈宁宫出来,大家都没了赏花的兴致。
一个是静婕妤病了的当口她们还寻欢作乐不成体统,二是太后的暗示令她们陡然生出跃跃欲试的心情。
陛下只有一个,眼下后宫妃嫔虽不多,去了生病无法再侍寝的静婕妤,那还有四个呢,不动动心思,怎么博得陛下的恩宠?
彼此分开,乔亦柔独自回了景仁宫偏殿。
她坐立难安,一连喝了几杯凉茶。
杏春几人不敢多说话,过了会儿,用午膳时间,取了膳食回来的梅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乔亦柔本就吓得没多少胃口,加之她这幅作态比较明显,便问道,“怎么了?”
“回娘娘,方才奴婢来御膳房途中听到有人议论,道是丽妃已经亲自去给陛下送了参汤,奴婢再折回来路上,又看到江贵嫔身边的佳琪拎着食盒朝养心殿过去了,所以……”
所以急着回来打小报告叫她跟风去谄媚献殷勤了是不是?
乔亦柔用“你还年轻你不懂”的眼神觑了梅秋一记,心想,丽妃她们犯傻,她怎么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她又不是武松。
她且安安静静候着,如今丽妃那三人如此积极,那皇帝绝不可能先来她这里的,她倒要看看,究竟是陛下有鬼还是太后话里有鬼。
果然,黄昏时分,心急的丫头们已经得知了最新消息,陛下翻了江贵嫔的牌子。
乔亦柔坐在树下捏着个茶杯把玩,想事想得入了神,一时不察,“刺啦”一声,手中杯子碎了……
惊了下,她低眉看着碎成好几瓣儿的精致茶杯,登时心烦地撇了下嘴角,完了,她破坏公物的老毛病又犯了!她这厢无奈着,那厢旁边的宫女们也提起了一颗心,天呐,娘娘平常看着柔弱,可狠劲儿不小啊,但明明她是可以找机会去陛下那里露露脸讨讨欢心的,偏生不去,现在陛下翻了别人牌子心里头怪不是滋味儿了吧?
“这杯子大约之前就有了裂缝。”乔亦柔见她们匆匆来收拾,便轻咳着道。
杏春察看她是否伤着了,连连点头,“想来是放得久了,没伤着娘娘就好。”
顺着她话颔首,乔亦柔等她们打点完,折身回了寝殿。
翌日,乔亦柔早早睁开了双眼,她没那些娇贵习惯,见杏春她们还没过来,就自己穿好了衣裳。
她心里头记挂着昨晚江元嫔侍寝的结果,等贴身宫女们过来服侍她漱口洗脸了,便急急出了殿门朝慈宁宫奔去。
因时候尚早,皇宫静悄悄的,陛下正在上早朝,乔亦柔领着杏春经过拱桥,靠在桥首等另三位过来。
这一等便等了许久。
好不容易听到附近有响动,她忙昂首朝半月湖对面望去。
丽妃一个人绷着脸走路奇快,她身后跟着的婢女们都垂头一声不吭,并不见钟粹宫那两位。
走至身前时,乔亦柔福身见了礼,丽妃并不搭理她,轻哼了声直直朝前走去,突然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脚步戛然而止,阴阳怪气地侧眸朝她冷哼道,“乔贵人还不跟上?难不成在等昨夜侍了寝的钟粹宫两位?她们侍奉陛下尽心尽力,只怕娇弱得要晚上半个钟,但你我二人若耽误了去慈宁宫请安的时辰,可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乔亦柔:“……”
她顾不得这扑面而来的羡慕嫉妒恨的酸味儿,愣愣拾步走向丽妃唐钰儿。
乔亦柔顺着她话想了想,又掰着那一段话认真想了想,她确实没领会错吧?我的天,丽妃莫非是在说那皇帝昨夜饥不择食的御了两女?
可怕,这静婕妤侍寝后都脆生的下不来榻了,因御医吩咐了静养,她们都没好意思去探望打搅。结果第二个晚上,江贵嫔和元嫔二人就又遭了毒手?一个都不够,要再加一个?
哆嗦了下肩膀,乔亦柔差点把手里的手绢儿撕成粉末了,她忙稳下心神,讪讪笑道,“娘娘是说昨晚……”
丽妃走在前头,瞧不清神色,她声音微沉,透着几许怒意,“本宫住在咸福宫,怎么知道钟粹宫的事儿?”许是这话有些打脸,她默了须臾接着道,“本宫不过是今晨听到些闲言碎语,道是陛下昨日在江贵嫔那里呆了前半夜后要走,忽而听到北殿传来一阵缥缈琴音,便绕去瞧了瞧,就瞧了个后半夜。”说至最后,话语里添了几分浓郁的不屑,只怕是在讽刺元嫔张雅竹费尽心思争宠。
乔亦柔无话可说,实在寻不着话附和了。
关键她此时心情也很复杂,这陛下前半夜后半夜都在耕耘不辍,伸手不见五指的时辰又颠颠儿地爬起来去上早朝,这体力这能耐,不愧是一国之君,一般男人只怕是要叹为观止了……
一路缄默,两人一前一后行去慈宁宫请安。
既然丽妃得了消息,太后想必亦是知情了。她端坐在上首,让先过来的两人落座,没见着另外两人,面上更加心知肚明。
对此太后虽有些尴尬,但她联想到皇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素了三年,勇猛荒唐那么几次也无可厚非。最起码她心中大石算是放下了,前儿晚上得知皇帝压根没碰静婕妤时,她可揪心死了,孝期已过,如今没了任何顾虑,若皇帝依旧不碰任何女人,这代表着什么?
哎,现在她胸中大石可总算大大卸了下来……
含笑浅啜了口茶,太后心情不错的与丽妃乔贵人说了些话,知道两位小辈在她这里受拘束,便令她们退下。
等她们走了,太后舒心地半靠在窗下贵妃榻,姚嬷嬷正在给她揉捏太阳穴。
忽的,外头来报,负责陛下侍寝诸事的桂嬷嬷求见。
她闭目喊了声“宣”,尔后端正身子,见进来的桂嬷嬷手上托着银盘,心下了然,然而等看到那洁白的两面帕子一尘不染时,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倏地起身,许是动作过急,霎时一阵头晕目眩……
慈宁宫外,乔亦柔望着匆匆离去压根不等她的丽妃,暗暗摇了摇头。
她心情不好是能理解的,毕竟人长得美出身又好,结果在侍寝路上却败给了不如她的另三位,生生和一个最弱的她剩下了,难免咽不下这口气。
乔亦柔揉着帕子慢悠悠往回走,这宫里的日子除了吃就是睡,别人还有个盼头等着陛下来临幸,她又不稀罕,真是无聊透顶啊……
走到分岔路时,她正要折身往景仁宫右行,却见左面远处走来几重人影,看身形体态,倒像是钟粹宫两位小主。
只是——
乔亦柔眯了眯眸,她顿下步伐,等她们走近。
果然,侍寝后身子是不大利索的,江贵嫔与元嫔二人气色俱不佳,虽有粉黛修饰,却掩不住疲惫与憔悴。对比之下,江贵嫔更娇弱些,都得两个婢子搀着走路了,虽看到她后有所收敛,但双脚软绵无力做不得假,只能半倚着婢女走路。
啧啧……
乔亦柔见了礼,出于客套没话找话道,“贵嫔娘娘与元嫔娘娘是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没错。”江贵嫔颔首,似乎不想跟她耽误时间,“想必乔贵人已经请过安,那我们便告辞了。”
点头应下,她往旁侧挪了挪,余光瞥见元嫔张雅竹有意无意的将双手藏进长袖里,好似不想被人给瞧见。乔亦柔虽诧异,却不能总盯着瞧,却巧一阵风拂过,吹起了元嫔的半面衣袖,一瞬间,她看清了她努力遮挡的柔荑,那哪还是手啊,根根红肿粗胖,活像兔子嘴里的胡萝卜……
乔亦柔怔怔回到景仁宫。
她在话本子里知道有些男人是有恋足癖恋手癖这种小嗜好的,可万万没想到那皇帝竟占了个全。
低眉举起双手看了看,又垂头盯着她的双足,乔亦柔咽了下口水,呆呆冲旁边站着的杏春道,“今日中午能不能在御膳房那里多取二两米饭?”
“自是可以的。”杏春犹豫半晌,小心翼翼问,“娘娘可是有什么用途?”
摇了摇头,又点头,乔亦柔没说话,心里却道,米饭能用来做什么?当然是吃啊,她天生力气大,为了力气小些这么多年就没正儿八经吃饱过,可眼下不行了,江贵嫔的脚与张元嫔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嘴啃的,那皇帝太邪恶了,她若不吃饱饭养足力气等那皇帝想起来要折磨她时可怎么办呀……
第10章
慈宁宫内愁云惨雾,太后心烦得用不下午膳,对面齐峦吃得倒煞是畅快,小嘴儿满是油斑。
撑着下颔示意陈嬷嬷用帕子给长公主擦拭,太后脑海中突然想起皇帝未即位前那几桩祸事。
先皇驾崩前后兵荒马乱,各路人马蠢蠢欲动,皇帝在几场战事中受了数次轻轻重重的伤。有一次是护送她们撤离属地时遭了暗算,为救落入敌手的峦儿,皇帝遭了不少罪,浑身血淋淋,哪儿哪儿都是伤,莫不是就因那次重创了根基……
眼中遽然酸涩难忍,太后拾了帕子匆匆转身进里间。
呜,她的两个孩儿怎的就这般命苦,一个幼时高烧失了心智,一个,一个……
这可如何是好?皇帝还这么年轻,没有手足同胞,无法孕育子嗣的事情早晚瞒不住,文武百官们怎会对此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逼迫她可怜的孩子。
而且,而且分封地的那些藩王们若得了消息,只怕免不得又是一场腥风暴雨,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泪痕,太后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六神无主不能慌慌张张,得好好想个应对之策才行……
此时此刻,咸福宫钟粹宫里同样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唐钰儿看见一桌膳食就心生暴躁,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膳食纹丝不动地撤了下去。起身站在窗棂下,她朝钟粹宫方向瞥去,心口如堵了千万斤棉絮。
只怕日后见到钟粹宫那二人,她们明面上对她恭敬,心里头却定是洋洋得意着。
手上蹂躏着插在花瓶的一株海棠,唐钰儿不甘心地闭了闭眼……
然毗邻的钟粹宫内,她口中该“洋洋得意”的两位小主却蔫蔫如霜打的茄子,不止精神备受煎熬,连柔弱的身子骨亦是……
大抵这后宫里,唯一好受些的便是景仁宫里的乔亦柔了。
可正在大口吃饭大口吃肉的乔亦柔却自认为她也相当忧心的,特别特别忧心。
不能因为她眼下吃得酣畅淋漓就说她不操心啊,她就是操了天大的心,才不得不一勺一勺拼命的往嘴里塞米饭和红烧肉。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没有力气怎么保护自己不受那邪恶皇帝的折磨?
将碗放在桌面上,乔亦柔喝了口汤,她太愤怒害怕了,愤怒害怕得觉得可以再来两大碗热腾腾的米饭压压惊。说做就做,乔亦柔往上撸了撸碍事的袖摆,直接将剩下的米饭全扣进了碗里……
杏春梅秋两个贴身宫女在旁伺候着,简直目瞪口呆。
娘娘真是伤心过头了,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呢?如此柔弱的身躯居然硬吃了那么多食物,这……好可怜啊!
有心想要宽慰几句,她们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娘娘吃起饭来可太霸气了,节奏明快跳跃,她们都不知该寻个什么时机开口……
最后等她们回神了,桌上饭菜已经……已经被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天,她们家娘娘这一顿饭起码敌别人家娘娘十几顿的量啊……
“我去附近随意走走,你们自去用餐,不用伺候我。”干完了午膳,乔亦柔精神百倍地站起身来,她深吸了口气,竟觉得今日天气格外明媚,令人浑身舒服的想把旁侧养着睡莲的那口大缸举起来伸展一下四肢,哎,她真的已经好多年没有如今日般吃饱过了,好满足啊……
“娘娘,奴婢们还是留在您身边伺候着。”
“不用。”摆手,乔亦柔笑着道,“我只在景仁宫周遭走走,宫中路线我如今已经熟悉,必不会招惹什么事端。”
“娘娘……”
见杏春仍犹豫着,乔亦柔径直出了殿门,用眼神遏止她们想要跟上来的脚步,她轻快迅速出了景仁宫。
驾轻就熟的沿着小径走到半月湖泊,乔亦柔瞄准了一株老桑树下的那一堆景石群。
待附近巡逻太监远去,她低眉盯着自己展开的掌心仔细瞧着,细腻阳光将她脉络映照得十分清晰。
轻咳一声,乔亦柔转头偷偷摸摸观察周围,晌午时分,果真人烟稀少。
既然没有人,那就是她试炼的好时机了……
目光在大大小小的景石上流连,鉴于她将近十年没再动用过身体里大大高于别人的力气,乔亦柔准备先挑块重量轻一点的。
不过上次寺院山路上的出手搭救却是一次例外,想起此事乔亦柔仍旧恨得牙齿咯吱咯吱响,早知今日,她就该见死不救,让那钱大人如个团子般骨碌碌地滚下悬崖去,也好过她如今可怜巴巴的站在这里搬石头……
抿唇,乔亦柔生气地弯腰,她双手抱住一块小石,轻而易举如块儿手绢般拎了起来。
说是小石,她掂量了下,估计有个百八十斤吧。
放下它,她目光落在旁处,继续选了块石头抱起,唔,这块有些重量,摸约三四百斤左右。将举起来的大石归放在原位,乔亦柔拍了拍手,决定试一下这里最大的一块,目测这块是有五六百斤重的,说实话,乔亦柔也不知现在她力量的极限在哪里,毕竟幼时年纪小,那时的战绩自是不作数了。
指尖摩挲着下颔,她偏头谨慎的继续四处瞧了瞧,并没有可疑人影。
放心的松了一口气,乔亦柔上前两步,她酝酿半刻,猛地用力抱起那块被其它石头众星捧月的大石。
它虽有些沉,但不及她想象中那般沉,她能举起来,可确实有些吃力,看来她身子是过于柔弱了,想来若日日餐餐都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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