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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总是在撩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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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贤妃娘娘。”摔倒在地的江贵嫔慌忙道歉,她替她拾起香囊,蹙眉望着地上香丸,蓦地灵机一动,她弯唇从自己腰间解下香囊,把里头香丸装进她香囊里,轻声笑道,“娘娘素来对异味比较敏感,这香丸乃狄国贡品,味道清淡舒适,此次别宫行奴才们应该未备下多的份额。”
  “不用,江贵嫔你不用这样……”乔亦柔忙拒绝。
  “娘娘不用客气,这些对我一直都是可有可无。”将最后一粒香丸放入香囊中,江贵嫔淡笑着起身,双手将之呈给她。
  乔亦柔不接也不好意思,加之她急着回去见齐毓玠,便抿唇接过香囊系在腰间,道,“多谢江贵嫔割爱。”顿了顿,礼节性的问候,“听闻来别宫后,江贵嫔身子就不大好,那日上后山我看你的确面色不佳,可传御医了?”
  “谢娘娘关心,天气炎热,人不过有些蔫蔫的罢了,少出门便可,并无大碍。”
  颔首,嘱咐了两句“注意身子”,就此别过,乔亦柔匆匆疾行,朝承阳苑而去……
  江一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指捏了捏手中空空如也的香囊,亦转身回秀兰苑。
  “陛下呢?”日头已至晌午,阅兵演练已经结束,乔亦柔疲惫地跨入门槛,她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问李久。
  “端王求见,陛下仍在书房,娘娘可需先传午膳?”
  “端王?”乔亦柔惊了下,杯中顷刻溅出一片水渍,“房中就他二人?”
  李久低眉恭敬答:“是。”
  猛地起身,将茶杯扔在桌上,“啪啦”一声,碎成了几瓣,茶水哗啦啦沿着桌角往地上淌……
  李久惊吓地瞪大眼,没懂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他没得罪小祖宗啊?
  可小祖宗跨出门槛前恶狠狠瞪他一眼做什么?真是好委屈!
  乔亦柔匆匆转身,飞速奔到书房前,朝守在门外的两位小太监飞出一记眼刀。
  小太监懵了一瞬,条件反射般的,两人各自朝左右退开,给她腾出宽敞位置。
  余光中贤妃娘娘威武霸气一脚踹开门的刹那,小太监才觉得不对,诶,这陛下下令不准任何人擅闯啊,哎哟我的娘诶,惨了惨了……
  齐毓玠尽管知道她要闯进来,可转眼瞅见她踹开门站在中间,不管是视觉还是感官上,都同时怔住。
  她背后是漫天灿烂耀眼的光芒,刺眼得有些瞧不仔细她的脸。待那几缕金色散开,便露出她尤带焦切的面庞……
  所以,她这是关心他?迫不及待地进来救他?
  哎,齐毓玠有些可惜,这出戏好啊,可惜怎么不来个人配合配合他?他好想被他们家乔乔救下……


第80章 
  怎么回事儿?
  乔亦柔望着书房内对坐的二人; 觉得这和她想象中的画面不大一样。
  同时又有些庆幸,她脑海里那些画面,还是永远都不要出现的好……
  端王齐和泰是个大胖子,脸颊两坨赘肉衬得眼睛细如缝。
  他坐在齐毓玠对侧,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住; 半晌,才意识到这是乔贤妃吧?果真好生了得,就是没规矩了些,和他家那位有得拼。他小心翼翼拿肉缝瞥了眼对面的陛下; 心想老百姓都以为他们这种人高高在上; 妻妾们貌美如花言听计从,可过日子嘛难免磕磕碰碰; 犯不着时时喊打喊杀; 小白兔偶尔化身母老虎; 可称为情趣; 但太过了就……好在他家那位虽日渐朝母老虎靠拢,但天生没那神力,生不出大事,陛下这边估计要辛苦些; 哎,过日子难啊!太难了……
  齐毓玠听着冷不丁抽了抽嘴角。
  “陛下,臣妾逾矩,请陛下恕罪。”顷刻反应过来地行礼,乔亦柔亦是察觉到自己多虑了; 就端王与齐毓玠二人在书房,端王还胖成这样,手脚动起来都不如陛下利索,加之外头门口杵着两位小太监,有何风吹草动他们怕是也能立即感知,所以她急毛线啊急?
  嘴角情不自禁勾起,齐毓玠目光温暖,嗯,他就喜欢她这着急起来的小模样,啧啧,看多久都看不腻。
  “端王,此事朕已知晓,你先回别院,明日上午与刘统领大将军一起来见朕。”
  “是,陛下。”端王挪动肥胖的身体起身,施礼退下。
  乔亦柔老实巴交候在一侧,暗暗留意端王,他胖归胖,动作倒算灵活。
  “这么着急找朕?”等端王离开,齐毓玠示意太监从外将门关上,他笑眼弯弯地牵她去窗下矮榻落座。
  “有些事情与陛下回禀。”回神,乔亦柔在脑内思索了下这种奇葩的事情怎么开口才算好,但失败了,她干脆地从袖中将宫靖名交给她的瓷瓶摆在桌上,“臣妾送静婕妤傅御医二人出宫时,被自称是臣妾亲舅舅的莽夫大汉伺机拦截,她让臣妾将此药用在陛下身上,说是要与端王联合,谋权篡位。”
  齐毓玠从她脑海中迷迷糊糊得出些信息,加之她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很容易明白始末。
  拾起桌上瓷瓶,他抬眸软软望着她,“那依乔乔方才所见,这位端王看起来如何?”
  呶了呶嘴,乔亦柔想起他胖墩墩的样子,脱口而出,“平日一定很能吃吧!”
  齐毓玠愣了愣,他抿唇瞅她一眼,旋即朝外唤人进来。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小太监麻溜儿推门进入,恭顺道。
  “太后传话说外地进贡了一批新鲜大樱桃过来,今儿清晨才从宫中转送运来,你去挑拣一份冰镇好的立即取来给贤妃尝尝鲜。”
  本讶异他唤人做什么呢,大樱桃?乔亦柔眸中生出几丝兴致,她渴得很,方才未来得及喝水便颠颠儿赶来救他,虽未救上,可来一份大樱桃补偿她是应该的嘛……
  见她喜欢,齐毓玠面上笑意更浓,半晌,又略微拧眉疑惑,“亲舅舅?”
  “多半胡扯呢!”乔亦柔等着樱桃,与他说话更自在了两分,她撇嘴嘀咕道,“按他所说,他与我娘走散时才多大啊,什么梅花印记什么青痣的位置,哪能记得如此清楚?可能觉得臣妾比较有利用价值吧……”
  “你这点认知不错。”
  辨不清他这话究竟是否藏有别的深意,乔亦柔想起来问,“端王为何来见陛下?”
  齐毓玠沉吟道,“其实端王这个人并无什么大野心,就是贪财了些。知道他床榻是什么做的?”
  “金子做的?”
  “聪明。”齐毓玠弯唇,“连日常用具都是纯金,外面镀上一层铜皮铁皮或者陶瓷。”
  “真有钱啊……”瞪大双眼,乔亦柔蓦地有所意识,她盯着陛下别有深意的面色,问,“那他的钱都打哪儿来的?”
  “这就说到了重点,反正俸禄定不够折腾。封地征收征税,各种搜刮民脂民膏,手段上不得台面,亦沾染上了不少值得挖掘的贪污案。”说着,齐毓玠瞥向窗外,宫人正捧着一碟净好的鲜红欲滴的大樱桃走来。
  小太监懂点地将之搁在乔亦柔面前,躬身退下。
  乔亦柔向来不用在他面前客气,她伸手捻起一颗樱桃,垂涎地喂入唇中,甘甜新鲜的汁液登时弥漫在口腔之中,香香的冰凉凉的。
  “陛下不继续说了?”
  “可甜?”齐毓玠微笑着看她很有食欲的吃东西。
  “甜。”颔首,乔亦柔意思意思性的客气道,“陛下要不尝尝?”
  “好。”齐毓玠抬了抬下颔,拿眼神睨她一眼,再看一记碟中冰镇的大红樱桃,稳坐泰山岿然不动。
  这——
  懒成这样还要不要活?
  懂了他的意思,乔亦柔嫌弃地捻起一颗樱桃,微微往前倾身,喂给他。
  微微启唇,齐毓玠含住她指间的樱桃,唇瓣不小心触及她纤细指尖,柔软而细嫩。
  咦,他舔到她手了,感到一阵温软的濡湿,乔亦柔猛地将手缩了回来,怪怪的。她佯装自然地垂头再捻起一颗樱桃速速塞入嘴里,啃完了才想起……唔,好像吃到了他口水……
  齐毓玠成功被取悦,他轻咳一声,语气温软,“你放心,端王不值得忌惮,他纵然有几分野心,却是个极有自知之明之人。那帮人不过揪住他这些把柄,威逼胁迫下,他迷迷糊糊替他们办了些差事,方才已如实交待。唔,他这两日是被敲诈走了太多钱财心疼得要死,干脆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朕这处讨个功劳抵罪。再者他明白,哪怕事成,也轮不到他坐上皇帝的位置。”
  乔亦柔:“……”她动作顿住,颇有些无语,稍微幻想了下端王胖乎乎的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真搞笑!
  又想,到底出身决定成败,宫靖名此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匪气,是不是她亲舅舅这个问题暂且不提,他所谓的组织只怕成不了大器,不过他那强盗般的粗糙处事方法,却能最暴力最迅速的造势。而且他们如今居然都敢打劫打到端王身上了,难说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猖狂之事,有了银子就能有兵力,有了兵力再多些财富,他大概就飘飘然的以为能做皇帝了?
  舔了舔下唇,乔亦柔缓缓拾起一颗樱桃,唔,古来多是这些不知深浅的莽汉敢揭竿造反,毕竟书生只会作些酸文章暗讽……
  宫靖名笨是笨,却没那么笨呀,这不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她若天真一点,他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啧啧啧,没文化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啊!
  边想边吃,正吃得起兴,耳畔蓦地响起一阵轻浅的“笃笃”声。
  乔亦柔掀起眼皮,瘪嘴,见他一副很理所当然用手指叩桌面睨她的样子,她妥协地再送一颗樱桃到他唇边。
  “是否是你舅舅这事朕会命人先去彻查。”齐毓玠心满意足的慢条斯理咽下樱桃,他目光柔软地略过一旁的瓷瓶,问她,“为何将这些事情全都告诉朕?”
  “因为臣妾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一人,加之宫靖名所说实在离谱。”眸中溢出一丝得意,乔亦柔觉得她此举十分明智,他同样这么认为吧?
  “也不信朕?”
  他目光突然淡淡落在她身上,乔亦柔支吾一声,她心虚地挪开目光。她的确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人,包括他。但是他目前应该能算她愿意付出几分信任的人?毕竟当时她并没有任何犹豫,她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是得告诉他……
  原来不知不觉,她对他已经有了信任的念头?
  “那臣妾能不能问陛下一件事。”乔亦柔突然没有了食欲,像是有什么不可轻易解开理清的愁绪笼罩在心尖,她不吃樱桃了,抬眸问,“陛下为何愿意放静婕妤与傅御医离开?你不生气么?”
  “气啊!但你不是想帮他们?”
  “臣妾想陛下就答应?”
  齐毓玠颔首,对上她莹润的眸光,“朕并不在乎她,让在乎的人做想做的事,只要合情合理,朕不会拒绝。”
  在乎的人?
  乔亦柔面上浮现出尴尬窘迫。
  这种感觉不太陌生,之前在养心殿照顾他时,经常会听见,但好像日子没过去多少天,陛下这说话方式倒是越来越露骨引人头皮发麻了……
  “朕知道说了你不信,便一直不同你讲这些,免得自寻烦忧。”
  齐毓玠自嘲一笑,视线重新认真的望入她眼中,“但朕所做的一切你不能再继续佯装视若无睹,朕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不曾说过喜欢,不曾想要带她去看花灯,不曾戴绿帽戴得闪闪发光还不以为耻,不曾思她所思想她所想,所以,你应该给朕多一点坦诚与信任……”
  怔住无法动弹,乔亦柔不敢看他,双眼不知看向哪里才好,她嗫嚅唇瓣,没能说出半个字。
  “你在想什么?”
  乔亦柔偏头,脑中白雾茫茫,有些什么都抓不住,她想起他说的漫天花灯,七夕那日,实在是惊险,她恍惚答,“在想再过半月,似乎是中秋,洛阳护城河畔会有漫天花灯么?”
  “自然有,朕与你一起去看如何?”
  “可、可以。”艰难点头,乔亦柔突然觉得此处空气稀薄,有些透不过气,她倏地起身,顾不上大碟余下的樱桃,匆匆借以休憩行礼退下,快步奔出书房……
  足足坐了半晌。
  齐毓玠起身,他揉了揉眉梢,嘴角笑容逐渐漾开。
  心中有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想撞出来,他捞起几颗大樱桃,随手抛入高空,然后换着花式接住,譬如转个圈,譬如高抬腿像潇洒倜傥耍剑招般。
  接着接着,雀跃还没能平息,余光中觑见门侧突然立了一道身影。
  李久:“……”他默默转身,暗暗叫苦不迭,啊啊啊,他真的没有看见陛下面带傻笑的在耍杂技,真的没有啊……


第81章 
  “站住。”
  李久往外挪步的动作霎时顿住; 他叫苦不迭,惨了惨了。迅速调整抽搐的面部肌肉,他微笑转身,低眉恭恭敬敬,“奴才在; 陛下有何吩咐?”
  抿唇,齐毓玠不自然地将手中几颗樱桃搁在桌上,他挺直背脊,拿出威严气势; 沉声道; “给朕去把郎御医请来。”
  照平常,李久定是要多嘴关爱陛下可否是哪儿不适; 可此刻……
  他夹着尾巴灰溜溜就跑了; 唔; 他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能躲一时算一时为妙。
  经传唤,郎和正急急背着药箱过来,以为陛下有什么状况。
  进了门; 行了礼,见陛下端坐在上首,面色红润嘴角微弯,心情恍似不错的样子,并看不出哪儿有差池。
  “陛下召见臣可是有什么……”
  “咳。”清了清嗓子; 示意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关上门,齐毓玠挑眉,“郎御医,朕外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郎和正认真附和,“是,臣上次替陛下复诊时,发现伤口已逐渐愈合,只再将养数日,便可彻底痊愈。”
  “那朕体内的毒素?”
  “这个……”郎和正拢手,蹙眉慎重道,“起码要再等一个月,臣会按时过来替陛下复诊,予以判断。”
  “嗯,有劳郎御医。”
  忙拱手行礼,郎和正见陛下无话,是让他退下的节奏,他旋身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腆着老脸回眸尴尬道,“那个陛下,臣之前与您说过,若行房,这个,娘娘必须服用避子汤,切记,这个量亦需比寻常重些,毕竟陛下体内毒素未肃清,若娘娘有了身孕,恐是留不得。”
  寡淡睨他一眼,齐毓玠颔首,他当然记得啊,就是记得,才巴巴将他召来问个清楚……
  “朕记得,郎御医退下罢!”
  “是,陛下。”见陛下似乎很嫌弃的样子,郎和正觉得很委屈,他这不是唠叨,他若不讲清楚,届时娘娘有孕落胎伤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不是他们太医院来扛啊!陛下那时还不愿给娘娘喝加重药剂的避子汤呢,道是伤身,呵呵,若真那么稀罕,就憋着呗,憋不了就别怪别人……
  齐毓玠很生气。
  他懂什么?就说他一个御医懂什么?瞪着眼把人给瞪出去了,齐毓玠想起还有静婕妤与傅天逸的事情没收尾。
  此事倒也不难办,侍卫连续找三天,就能拍板定案,只是两个大活人没了,后续便少不得一些琐碎。
  揉了揉太阳穴。
  齐毓玠抬眸,突地望着那一碟水灵灵的殷红樱桃,不由想起她方才绯红的脸颊,心生一股难言的欢喜。
  一个月?指日可待,当然指的是她的心……
  秀兰苑。
  江一依倚在窗侧,她手里握着空荡荡的香囊,面色冷漠,站了半晌,门外婢女道,“娘娘,膳房冰镇银耳莲子羹送来了。”
  拧眉,她蔫蔫道,“进。”
  待婢女将食盒搁在桌,行礼退下,江一依又站了半晌,缓步坐在桌旁。
  她厌烦地取出莲子羹,果不其然,食盒暗层里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展开匆匆扫过,江一依嗤笑一声。
  她将纸条撕碎,眸中略过一丝复杂,她受够了她现在的境况,陛下除了那位乔贤妃,对她们俨然无动于衷的样子。江府送她入宫求得是权势富贵,她做不到,但她也讨厌那群胸无点墨的粗俗莽汉的利诱,甚至是威胁桎梏,他们以为就凭他们这点儿花拳绣腿就能翻了天?做梦……
  拾笔蘸墨,她冷着脸飞速写了几句话。
  吹干,折叠,塞入食盒暗层内。
  天色渐暗。
  乔亦柔磨磨蹭蹭沐浴后回寝房。
  陛下坐在榻上,就着青灯看书,橘光映在他侧脸,将深邃挺立的弧线衬得柔软温暖。
  乔亦柔在梳妆台前梳头发,拖延时间地擦擦抹抹,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她起身前蓦地又想起来的从香囊里取出一颗香丸,用指腹将之捻成粉末吹散,她轻轻嗅了嗅,这香丸如江贵嫔所说,气味清新浅淡,关键在夏日用时,似乎还有那么点儿防蚊虫之效。
  转身上榻,乔亦柔屏气凝神从他身上越到里侧。
  一张脸都有点憋红,也不知为什么。
  躺好,她余光斜了眼旁侧的陛下,他看得颇为沉浸,似乎内容很是有趣。她辗转着侧身,背对他躺着,酝酿睡意。
  但睡不着,他在书房内说的话,不知为何她记得很清楚。这么久以来,除却她,他的确没再见过另外几位妃嫔,他这样,是与其他男人不太相同。朝薄被内躲了躲,乔亦柔闭上双眼,她有些羞耻,她那会儿为什么要提及中秋之夜?好像是在故意求他带她出去看花灯一般……
  很久很久,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环住了她,唔,唇上也有一片软软糯糯压了过来,带着暖意的濡湿。
  翌日一早。
  齐毓玠在书房召见几位朝中武将,以及负责别宫安全的守卫统领。
  胖胖的端王齐和泰单独站在一边,为诸位提供线索,配合行动。
  关于多哉前的“越沟事变”,齐毓玠都不知内情,如今才晓得原来先皇曾经有这么一段屈辱崩坏的黑历史。
  “臣与他们那帮匪徒联系不多,是陛下遇袭前被盯上,但早前臣亦是云里雾里,如今才算对他们背景有了初步了解。”端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诚恳懊恼的将自己做过的错事坦诚交待,实际却是半遮半掩地承认了几件贪污案。他亦有私心,哪怕他对皇位并无多大兴趣,可若真有唾手可得的机会,谁会舍得拱手放弃?只不过他很理智,那帮匪徒充其量不过一堆花架子,根本没有成大事的必备条件。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那么多银子等着他去搜集为什么要用性命去冒险?
  齐毓玠撇了撇嘴角,心中本就有数,他原打算借取消藩王制度给端王一些惩治,不料中间却临时出了这个乱子。
  “所谓暴徒,就是不该用理所应当的思路去揣摩他们的路数。”齐毓玠没怎么将这些人放在眼底,他的读心术仍在,目前别宫中的大臣们都没有任何问题,他很放心,“近日刘统领务必多加注意别宫的安全隐患,还有别宫里的宫人重新做一遍排查,包括宫中出来的太监婢女。至于端王……”齐毓玠挑眉,淡淡道,“与那帮人依旧保持联系,先别露出马脚。”
  “是,臣等遵旨。
  ……
  承阳苑寝殿。
  乔亦柔起身梳洗后便去雅香苑看齐峦,顺便得对静婕妤与傅天逸消失在后山树林的事情做些表面功夫。
  途中,却巧遇江贵嫔。
  见礼免礼,乔亦柔见她这方向似乎是朝承阳苑而去,眸中霎时沁出些疑惑。
  “娘娘莫要误会,我并非是去见陛下,而是有事恳求乔贤妃。”
  江一依向来端庄不易亲近,她如今这般说话,倒让乔亦柔感觉自己是在压制人不让她们接近齐毓玠一样,她轻咳一声,莫名的也不想对此多作解释。察觉江贵嫔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她便屏退宫人。两人单独走到鱼塘边缘,乔亦柔问,“江贵嫔有何事?”
  “娘娘有所不知……”顿了顿,“其实我并非江大人亲生女儿,应算是养女。”江一依话语一转,切入正题道,“我自幼父母双亡,由奶娘一手养大,胜似生母。后机缘巧合,我与奶娘阴差阳错救下当时受伤的江大人,再之后,江大人纳奶娘为妾,将我们带回江府。”
  颔首,乔亦柔听着,其实完全不懂她为何突然提及这些,她们彼此之间是说这些私密之事的关系么?
  “乔贤妃,我入宫前奶娘身子就有些不适,近日似乎愈加严重。我无法离宫,更没有福分接她进宫相见。”江一依抿唇低眉,“听闻山庄别宫附近有一寺庙,百姓香火不断,据说甚是灵验,可否恳求娘娘允我明日清晨离开别宫去焚香拜佛为奶娘祈福,这怕是我如今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我会尽快赶回别宫,绝不生事。”
  恍然大悟,乔亦柔才明白她的目的。
  上香?她为难地皱眉,这事儿并不合规矩。但此处是行宫,按说规矩应能稍微松弛些,犹豫半晌,她迟疑道,“我会尝试与陛下提提,傍晚前无论成或是不成,都会让杏春去给江贵嫔捎个口信儿。”
  松了口气,江一依面上终于露出一抹浅笑,她福了福身子,“娘娘既肯替我出面,陛下对您恩宠有加,一定会应下,我就先在此提前拜谢乔贤妃了。”
  “别,其实这事儿我真无法给你保证……”
  “娘娘肯帮我已经感激不尽,对了。”江一依目光一顿,落在她腰间香囊,笑道,“乔贤妃这香丸用得如何?都是狄国贡品,应该是毫无差别。”
  乔亦柔跟着低眉看了眼香囊,回以一笑,“嗯,没有差别,味道一模一样。”
  “那就好。”江一依弯唇,再度行礼,“娘娘应是去探望长公主殿下,那我便先回秀兰苑。”
  两相告别,乔亦柔去了一趟雅香苑,晌午归来。
  陛下已从书房出来,在等她一同午膳。
  挥去那股怪怪的不敢正眼瞧他的心思,乔亦柔公事公办将这事儿提了,没说多余的话,就问能不能离开别宫去附近寺庙上个香。
  “你想去?”齐毓玠嘴角含笑,他给她夹了些鲜笋,问。
  “不是。”支吾着摇头,乔亦柔觉得他笑容格外晃眼,便猛地埋头捧着碗吃饭,她匆促咀嚼咽下鲜嫩的竹笋,快速道,“是江贵嫔想去上香拜佛,臣妾想着,左右别宫待着无事,寺庙离得近,去去亦没有大碍。但陛下若……”
  “她们的事情你做决定就好。”齐毓玠打断她,微微蹙眉,“所以你去还是不去?”
  “臣妾不去。”
  “倒好,最近你还应多加注意安全。”说着笑了笑,齐毓玠抿唇,突然道,“你若觉得别宫无聊,朕来陪你打发时间就是了。”
  乔亦柔:“……”说得好像他们就没天天腻在一起似的……


第82章 
  果然是想得太天真了; 陛下说专程陪她这事儿,乔亦柔以为两人顶多各卷一本游记蹉跎时光,现实却是——
  她握着笔,被他环着教她练字。
  写得是《千秋岁》,“天不老; 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他脸颊贴在她耳畔,偶尔侧眸与她说话; 让她注意笔锋与姿势; 清浅温热的气息随低沉话语声扑来,她耳廓有些潮。
  乔亦柔必须承认; 她字写得确实不够好看; 可她没想变得更好看; 左右提笔的次数不多; 他这是有多无趣才拿她打发时间?
  “可会了?”
  被锢在他怀中的乔亦柔不敢乱动,她垂眸盯着白纸上隽秀飘逸的一行诗,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 透着狡黠谄媚,“臣妾这一辈子都写不到陛下的程度,不如……”
  “不如朕再带着你多写些字,让你找找感觉。”齐毓玠顺势接过她的话。
  他嘴角挂着闲适笑意,掌心握着她手蘸墨; 继续写。
  都是些情诗。
  乔亦柔写得手指发软全身发麻。
  两人紧挨着,尽管隔着衣物,细碎贴合摩擦间,肌肤温度攀高。
  她舔了舔下唇,突然有点渴。这要写到什么时候?偏头,她望向他近在迟尺的脸颊,空隙微乎其微,看清了他眼梢尾处很小很小一颗黑痣,她从前未曾留意过。长在这儿,抬眸挑眉间别具风韵,她越看……越觉得这颗痣的位置,委实妙!
  “还想看朕看到什么时候?”齐毓玠目光集中在纸墨上,他落下最后一撇,将笔搁置,对上她视线,挑眉顿了顿,道,“不得不说,乔乔你很狡诈。”
  “这话从何说起?陛下真会冤枉人。”慌忙挪开视线,乔亦柔本来对痴看他看得忘了神这事有些赧然,可“狡诈”这词不是个好词,她的尴尬瞬息化为愤懑。
  “你这样目不转睛地瞧着朕,不多说一字,不费吹灰之力,朕便腰酸腿软,一瞬间丧失了提笔的气力,你的目的达到了!”他语气轻轻软软,总觉得透着股旖旎。
  提笔而已。
  真是夸张的过分!
  乔亦柔眼睛瞪圆了些,她想怼回去,却慢半拍意识到这话里的深意,什么叫腰酸腿软?这不站得好好的?
  他眸带笑意地望着她,一动不动看着。
  乔亦柔:“……”她偏头避开,却仍能感知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脸颊生烫,硬着头皮问,“陛下看什么?”
  “将你看朕的都看回去,这样才算不吃亏。”
  无语,乔亦柔如坐针毡,等了半晌,她闷声嗡嗡道,“够了,臣妾就看陛下看了这么会儿功夫,陛下已经看回来了。”然他视线却貌似并没有自觉挪开的征兆,乔亦柔终是忍不住偏头瞪他一记。
  齐毓玠很大度很无辜地对上她眼眸,“乔乔你若不乐意,再看回来便是!朕绝不让你吃亏……”
  那得看到什么时候?天荒地老?
  乔亦柔抿唇,放弃与他僵持,她自觉地将他搁下的笔杆拾起,蘸墨写情诗。
  她练字还不成么?她此刻终于体会到了齐峦的苦楚。早知如此,她不如巴巴跟着江贵嫔下山去寺庙上香呢!歪了歪头,乔亦柔想起来的略微蹙眉,守卫那边分派了十人护送江贵嫔,只是宫靖名那帮莽夫神出鬼没,不知藏身在何处,应该是不会对她下手才是……
  “继续写,朕喜欢。”
  耳畔低沉嗓音徐徐入耳,乔亦柔一怔,低眉,才知自己不知不觉写下了“愿我如星君如月”。
  齐毓玠接过她手中笔,替她续,“夜夜流光相皎洁。”
  不同的笔迹,看着,却莫名的和谐。
  乔亦柔心中突然像被温柔星光轻轻扫过,说不出的滋味……
  上午练字,下午练字。
  这一日过得短暂而漫长。
  晚霞弥漫在天际时,乔亦柔才后知后觉,哦,这一天竟然就要过去了?
  用膳前,她赫然想起,江贵嫔人呢?难不成未回行宫?怎未有人进来通报?她近日肩上担的事儿多了,逐渐已经习惯操心。刚急急迈出门槛,一个小太监便侧身禀报,“回娘娘,江贵嫔半个时辰前在承阳苑外求见,因陛下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或打搅,江贵嫔便先行回了秀兰苑,让奴才与娘娘知会禀明一声。”
  “原来如此。”乔亦柔颔首,半个时辰前?江贵嫔今晨天未亮便出了行宫,寺庙中居然耽误了那么久?尽管心中存有疑惑,但人已平安归来,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紧接着,八月酷暑迎来了最高峰。
  连续五日,温度节节攀升,天上烈阳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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