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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御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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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起,夫人记错了吧,末将何时救过你?”
朱隶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哄地议论开了,朱隶救这位小妇人的事,几乎人尽皆知了,如今朱隶竟然当面否认,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小妇人,难道她在说谎?
朱隶偷偷观察卓天佑,见卓天佑满面怒容。
那小妇人一听朱隶否认,急得快哭了:“朱将军,您不记得了,那天我们一百五十名妇人参加守城,您就站在民妇旁边,民妇被一个攻上来的敌人缠上,脱不得身,另一个敌人来偷袭时,您替民妇杀了那个偷袭的敌人,救了民妇一命。您还因此受了伤。”
你记得倒清楚。朱隶心道。口中却说:“原来夫人是那天守城的义女。末将敬佩!不过夫人所讲的当天之事,末将却想不起来了,那天打得很激烈,末将杀了不少人,也受了十多处伤,若说援手,大概总也为十数人解过围,却都想不起来是谁了,真是不好意思。”
朱隶这是实话。那天他救过的人不少于二十人,他真不记得为谁挡过抢,为谁解过围,若不是特别护着这些娘子军,朱隶真不会记得这个小妇人的。
大家对朱隶的话也心中释然,虽然很多人没有目睹朱隶当时的形象,但目睹的人都说朱隶状若天神,杀人只用一刀,所到之处,尸横遍地,那天他救下的人绝不会只有小妇人一人,记不得了是很正常的。
沈洁趁机说道:“你可知这位勇敢的姐姐是谁的夫人?”
朱隶立刻拿出十二分兴趣来:“是谁的?”
沈洁笑道:“就是你手下大将卓天佑卓百户的夫人。”
“哦?”朱隶的目光立刻夸张地投向卓天佑,见卓天佑的表情已由愤怒转为平淡,见提到他,有些微微的脸红。
“是卓统领的夫人?卓统领真有福气,娶了如此勇敢、又温柔贤惠的好夫人。”
卓天佑红着脸走出来:“朱将军过奖了,拙荆哪当的起将军的美誉。”
朱隶正容道:“卓统领此言差矣,尊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在北平最危难的时刻,勇敢地站出来与敌人搏斗,就这一点不输你我,平时在家里养育儿女,操持家务,说实在的,她们比我们辛苦。”
朱隶的一番话立刻博得所有女人的掌声。
朱隶一弯腰,冷不防将沈洁拦腰抱起:“所以,爱老婆是应该的。”说着对卓天佑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抱着沈洁哈哈笑着走了。
沈洁双手环绕在朱隶的脖子上,在他的耳边轻轻说:“戏演的不错。”
朱隶也轻笑道:“他们两个不会再闹了吧。”
“我想不会了。”
朱隶放下沈洁:“我还不能回去,你先回去吧。”说着在沈洁脸上吻了一下。
沈洁回吻了朱隶一下,转身走了。
她真希望朱隶刚才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么演戏。
朱隶绕了一个圈回来,见大家都散了,燕飞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
“想什么呢?”朱隶将手搭在燕飞的肩膀上。
“你怎么回来了?”
“演一出戏给大家看,演完了当然回来。”
“你还记得那个小妇人?”燕飞有些怀疑地问。
“说实话也是看到她才想起来的,她到处说我救了她,他的丈夫有些吃醋了。”朱隶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所以你就上演一出与沈洁的恩爱戏?”燕飞的语气中似乎有几分不满,在农庄两年多,虽然看着朱隶和沈洁之间除了偶尔闹闹脾气,关系也不错,但总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些什么,总能看到沈洁一个人时的落寞,燕飞觉得也许是隔了多个女人的原因。
朱隶失踪的那段时间,燕飞见过几次曼妙和徐妙锦,两个人对朱隶都有着浓浓的爱恋,朱隶的失踪,让她们悲痛欲绝,还有小芸,虽然没说过什么,燕飞觉得她爱朱隶爱的非常深,索菲亚,即使大家都默认朱隶已经死了,她也不愿意离开将军府。
朱隶哪里都好,就是太花心了。
燕飞侧头看着朱隶,不怪女人都喜欢他,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和那张笑起来向阳光一样灿烂的面孔,确实有让人无法抵御的魅力。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的脸上花了吗?”朱隶用手蹭了一下脸,“还有没有?”
燕飞笑着摇摇头。
***
燕王拿着朱隶的信,看了半天,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
站在周围的朱能、房宽、马三宝等吓了一跳,心中一紧:完了,一定是城失守了,不知道朱隶怎么样?燕王府怎么样?
燕王沉着一张脸:“看看你们的好兄弟干的好事。”
朱能“扑通”一声跪下了:“燕王爷,老四他势单力薄,守不住城池责任也不全在他,请王爷从轻发落。”
房宽和马三宝也跟着跪下。
燕王沉声道:“本王说要惩治他了吗?不过确实该惩治惩治他,都上了天了。”说着将朱隶的信扔给朱能三人。
朱能拾起一看,也不顾燕王还坐在那里,哈哈大笑,笑得房宽和马三宝莫名奇妙的,房宽一把抢过信,看了一眼也嘿嘿笑了,又递给马三宝,马三宝接过扫了一眼,大声念道:“固若金汤,不盼。”
燕王故作严肃道:“你们给本王解释解释,不盼是什么意思?”
朱能扬起他那特有的大嗓门,解释道:“回禀王爷,不盼,就是不等着我们回去支援。”
燕王冷静的目光扫向房宽和马三宝:“你们两个也这样认为吗?”
房宽和马三宝大声答道:“回禀王爷,末将们也这样认为。”
燕王板起面孔:“不用本王支援,能耐不小啊,好啊,既然不用本王支援,传令下去,大军原地扎营,不走了。从明日起,上午行军,下午宿营,我们慢慢往回走。”
朱能一听楞了一下,方想开口说话,房宽一拉他,大声回应道:“是,王爷。”
说着将朱能和马三宝都拽出了燕王临时的营帐。
出了营帐,房宽打个手势,三个人猫着腰悄悄地向营帐中望去,见燕王又拿起朱隶的信,轻轻地抚摸着,刚才还是冰山一样的面容,转眼充满了柔情。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一段,房宽道:“看到了吧,燕王是故意发脾气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朱能拍拍胸口:“吓我老朱一跳,我还以为北平失守了呢。”
“要是真失守了,王爷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带着我们拼了命地往回赶。”房宽十分肯定地说。
“老四用什么办法守城,居然不用我们回去支援,燕王真不回去支援了,老四会不会有危险?”朱能是实惠人,看燕王真不回去了,还真着急了。
“以朱将军的足智多谋,他说能守得住一定能守得住,我只是想不明白就算朱将军不用我们回去支援,我们也不必这样走走停停的。”房宽不解地摇摇头。
“燕王新收编了宁王的部队,人数虽多,但大军没有在一起训练过,仓促与李景隆五十万大军迎战,胜算不多。想停下训练几天,又担心北平城守不住,燕王心中非常矛盾,这两天夜里常常睡不着,一直踱步到天亮。”马三宝的解释,让朱能和房宽恍然大悟。
不怪燕王如此器重朱隶,朱隶总是能解决燕王最难解决的问题。
“四哥真是个不世出的人才,远在北平,也能猜到王爷的心事。”马三宝感叹道。
朱能和房宽由衷地点点头。
其实他们太夸奖朱隶了,朱隶并不知道燕王为时间问题这样发愁,他那么写,一方面是觉得有趣,另一方面,是让燕王放心,有什么事尽可去办,不用担心北平。
从大宁城到郑村坝,五天的路程燕王的大军走了二十天,到郑村坝时,大军已配合协调,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李景隆早已收到燕王将宁王护卫及朵彦三卫收编的消息,知道燕王必然会打来,天天修筑工事,并派兵北上侦查,算日程燕王大军三五天就该到,却迟迟不到,李景隆也不敢掉以轻心,时刻提防着,这一防也防了二十天,防得人乏马疲。
十一月二十九日,燕王的大军终于到了郑村坝。
第087章 郑村坝之战之重逢
朱隶、燕飞和冯三虎三人一路纵马狂奔。
刚刚接到探子的回报,燕王的大军在郑家坝与李景隆的大军交上锋了。朱隶二话没说,骑马就走,燕飞紧随其后,没想到冯三虎也跟了出来。
“你怎么跟来了?”朱隶回头叱道。
“这几天太闲了,去活动活动筋骨。”
靠,战争狂人。朱隶心中腹诽一句,他也知道这个评价冤枉冯三虎了,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你出来谁守城?”
“世子。”冯三虎回答倒干脆。
朱隶心中再骂他一句。
燕王率军回来必然会与李景隆大战,只是不知道时间,朱隶不停地派出探子探查情况,城里也早早做好了安排,朱隶离开,守城的指挥权还是交给世子,冯三虎、常百川、卓天佑等协助,这一段时间的锻炼,常百川和卓天佑已成熟起来,冯三虎离开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不服从军令,这一点朱隶却不能放纵。
狠狠瞪了冯三虎一眼:“明天一早必须回去,等候处理。”
冯三虎缩缩脖子,自己也知道自己违反军令了。蔫蔫地没敢反对,憨着嗓子答道:“是,将军。”
燕飞心底暗暗笑了,朱隶治军确实有一套,别看他平时跟大家嘻嘻哈哈的从来没有将军的架子,但他所有的手下个个都服他,违反军令,不管平时关系怎么好,真罚。
离郑家坝渐渐近了,隐隐地已能听到厮杀的呐喊声,朱隶嘱咐道:“燕飞,自己小心。”回过头对冯三虎恶狠狠道:“你也是,给我活着明天回去守城。”
“是,将军。”冯三虎高声回应。
燕飞冲着朱隶喊道:“你自己也小心。”
三人加快速度,冲向战场。
尚未冲进战场,朱隶就被眼前惨烈的场面震撼了!
几十万人杀在一起,漫山遍野的全是人,喊杀声震耳欲聋。
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异常残酷,缺胳膊少腿的人到处都是,不时还能见到无头的尸体和滚落的头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几天的守城之战已经很残酷了,但到底人少,如今满眼都是厮杀和鲜血,朱隶暗暗庆幸自己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即使如此,胃里也在不停地翻腾。
挡过几把杀过来的刀枪,朱隶手腕一翻,抢了一杆长枪。骑在马上,还是长兵器比短兵器好用。
手中的大刀直接将持长枪的那个人钉在了地上。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朱隶已经充分领教过这一点,他也许杀不了你,却可能杀了你的同伴。
举目四望,朱隶看准了帅旗,一路冲杀过去。好在燕军的服装比李景隆带领的朝廷大军的军服颜色深多了,不然这么多人杀在一起……
见前面一员战将大显神威,一个人与三个人战在一起,朱隶拍马上前定睛一看,兴奋地大叫一声:“朱能!”
朱能一愣,手中的长刀缓了一缓,一名攻击他的敌人趁势一枪刺过来,朱隶见状手中长枪脱手而飞,正中那人胸部,同时口中又大喊一声:“小心啊!”
朱能缓过神来,刷刷两刀又将一人劈下马,骂道:“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朱隶嘿嘿一笑,弯腰拾起长枪:“王爷呢?”
朱能向帅旗方向一指:“那边。”
朱隶一勒马缰,向朱能指的方向杀去。
看着帅旗不远,可朱隶一路杀过去,杀得手都软了,衣服上已沾满了鲜血,长枪也换了好几杆,才杀到了燕王的外围。
站在马背上遥望了一下,见马三宝紧跟着燕王,周围还有十多个禁卫。燕王手持一把大刀在奋力拼杀着,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一个主帅,一个王爷,居然也跟普通军士一样冲在了第一线,朱隶不禁感动了。
顾不上战马了,朱隶足尖在马鞍上一点,越过外围的人,在他们还没反映过来时,又在他们的马头上一借力,几个纵跃,朱隶已到了燕王的近身。
几个禁卫慌了,一起举刀来攻,朱隶忙沉声叫道:“我是朱隶!”
与此同时马三宝也兴奋地大喊:“四哥。”
禁卫里没见过朱隶的人很多,但没有人不知道朱隶是谁的,听到朱隶自报姓名,他们的统领又亲切地喊了声四哥,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朱隶来了,就像战神来了。
朱隶手中长枪一翻,从空中直袭外围的一个敌人。那人明明看到朱隶的长枪攻到,却就是躲不开,眼睁睁看着朱隶的长枪刺穿了自己的胸口,跌下马去。
朱隶趁势骑上战马连挑二人,挡在了燕王的前面。
燕王早知道朱隶到了,却没回头,继续拼杀着,他知道今天朱隶必然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看到朱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沉声道:“本王累了,替本王挡一会。”
朱隶回过头来一笑:“是,四爷。”
燕王心头一热,四爷,很久没有听到小四这样称呼他了,朱隶失踪的那一年半,燕王睡梦中常常听到朱隶唤他四爷,醒后却是一场空。二十多年了,燕王自己也分不清对朱隶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有时像兄弟,有时像儿子。
攻击的敌人趁朱隶回头,一刀砍了过来,朱隶看都没看,反手一枪架住大刀,手腕一转,那人的大刀脱手而飞,朱隶这才转回身,一枪将那人挑下马。
马三宝兴奋地与朱隶齐头并进,两人一刀一枪,杀出了一条血路,朱隶引着大家慢慢地与朱能靠拢,朱能也拼命向这边冲杀着,终于与他们并在了一起,三个人,朱隶居中,马三宝在左,朱能在右,如三把尖刀,在敌军中左突右杀,燕王跟在三人的后面,十多个禁卫护着四周,来了兴趣,燕王就突到前面,砍翻几个人,然后再退到朱隶身后,帅旗在敌军中来回移动着,大大鼓舞了燕军的士气。
而李景隆的帅旗始终在一个角落没敢动。朱隶曾想过向李景隆的帅旗方向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就这几个人,那样做太冒险了,一旦陷入敌人的包围,可不是好玩的。
这场厮杀从清晨一直杀到了黄昏,杀得朱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进攻他们的敌人也没有了力气,看着他们杀过来连刀都举不动。
燕王下令鸣金收兵。
这边锣声一响,李景隆那边锣声也跟着响起不收兵不行了,大家都坐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打不动了。
护着燕王回到营地,几个禁卫捡了些树枝干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朱隶一回来就遇到房宽和燕飞,知道他们打到一起去了,一直跟在帅旗的后面,防止帅旗陷入敌人的包围。
朱隶拍拍燕飞的肩膀笑道:“燕飞经常帮我擦屁股。”
燕飞肩膀一沉,一回肘顶了朱隶一下。
房宽也笑了:“几年不见,朱将军也会说这种不雅的话了。”
朱能从后面挤进来,叫道:“这话我老朱爱听。”
不知道为什么,每场大仗下来,朱隶都会说几句粗话,好像证明自己还正常似的。
朱隶四处望望:“看到冯三虎了吗?”
燕飞也扭头:“刚才还看到他了,那边。”
朱隶顺着燕飞只得方向看过去,隐隐绰绰地看到三个人向这边跑过来。离得近了,果然是冯三虎,后面还跟了两个人:陈恭、张辅。
“四哥。”
“四哥。”
两个人兴奋地叫着,朱隶一人给了他们一拳:“都长成大人了,城里没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跟燕王出来了。”
“四哥,你这一走可就走了七八年,想死我们兄弟了。”张辅看着朱隶笑道。
“胡说了吧,你们都活得好好的,哪死了?”
“快想死我们兄弟了,你要是狠心再挺几年不回来,我们就都死了。”张辅补充道。
“呸,战场上胡说什么。”房宽吐了口吐沫。
朱隶也呸了一口,笑道:“童言无忌。”
大家哄地笑了。
“说实话我也很想你们,很想那些美味佳肴和……”朱隶暧昧地眨眨眼睛。
大家又哄笑起来。朱隶被老皇上困在开封的事,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但朱隶失踪一年半的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群年轻的将领尽情地说笑着,却听到不远处火堆旁的几个禁卫在呵斥什么,几个人互望一眼,一起向火堆走去。
快到十二月份了,天气非常寒冷,白天拼命地厮杀没觉得什么,晚上温度骤然下降,加上人放松下来,觉得格外的冷,那一堆熊熊的烈火,将周围的军士都吸引了过来,开始大家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越来越受到火光的吸引,慢慢地向里挪着,终于引起了禁卫地训斥,燕王和几位大将正坐在火堆旁烤火呢,禁卫定然不会让他们靠得太近。
朱能正想帮着禁卫赶走军士,坐在篝火旁的燕王发话了:“让大家都过来吧,天这么冷,大家打了一天仗,都受了伤,最怕冷。都过来暖和暖和,火不够大在添些木材。”
朱隶注意到燕王的一席话让几个老兵偷偷落泪了,朱隶心中也颇感震动,这话让朱隶说出来很正常,虽然朱隶现在是个将军,身份不低,但他在二十一世纪从小到大受的教育,就是人与人平等,没有种族之分,没有职务高低。但燕王,他没有受过这种教育吗?这思想,也许跟他的贫民老爹有点关系。不过朱元璋自从当上了皇上,那等级玩的比谁都厉害。
不知道燕王当了皇上,会不会也那样。
朱隶将几个人叫到一起,低声吩咐了几句。大家点点头各自散了,朱隶、燕飞和冯三虎走到篝火旁,燕飞和冯三虎正式拜见燕王,朱隶则见过跟在燕王身边的两员大将,张玉和陈亨。
燕王往旁边挪了挪,让朱隶挨着他坐下,燕飞也挨着朱隶坐下,冯三虎则跟站在一旁的马三宝窃窃私语。
燕王继续跟张玉、陈亨讨论着第二天的战事,忽然转头问朱隶:“你出来了,谁守城?”
朱隶答道:“世子。”看到燕王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接了一句:“现在的城墙,不怕任何人攻打。”
燕王感兴趣的问道:“哦?你用了什么高招。”
朱隶神秘地一笑:“容阿四卖个关子,四爷你看到就明白了。”
燕王像一个大哥宠爱小弟似得看了朱隶一眼,后过头来继续说道:“今天燕军虽然胜了,也是惨胜,我们也损失了不少人员马匹,虽然我们尽量拖延了在路上的时间,让大军有时间训练和保持体力,但通过这场大战来看,我们的配合还是不完善,明天继续打,还会有更大的损失,就算能将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整个吞掉,我们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燕王说的是实情,两位老将也都沉默了。
“如果打不合算,就不打。”朱隶用棍子拨着火,插了一句嘴。
“说得容易,这样的大军撤退,李景隆怎么能不知道,届时衔尾而战,我们更吃亏。”燕王摇摇头。
“那就让李景隆先撤。”朱隶回过头,露齿一笑。
第088章 郑村坝之战之元帅人选
燕王和张玉、陈亨诧异地看着朱隶。
“让李景隆先撤?”燕王问道。
“对,吓跑他。”朱隶做了个鬼脸。
燕王摇摇头笑了,他以为朱隶在开玩笑。
站在一旁的冯三虎称赞道:“这个办法好,朱将军已经吓跑他一次了,再吓跑他一次。”
张玉来了兴趣:“吓跑了一次,怎么吓得?跑哪去了?”
朱隶不好意思道:“三虎夸张了,李景隆原来驻扎在离北平城十里处,我觉得他攻城太方便了,想什么时候攻就什么时候攻,就把他吓到这里来了,也没有跑多远。”
燕王神情严肃地问:“你真能吓走他?”
朱隶站起来:“试试去,吓不走再想别的办法。”
燕王点点头:“要小心啊。”
“放心吧。”朱隶向燕飞使个眼色,又问马三保:“要不要去玩玩?”
马三宝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冯三虎也要跟过来,让张玉一句话拦住:“你给我们讲讲你们朱将军是怎么把李景隆吓到这里来的。”
朱隶第一次去吓唬李景隆,冯三虎就因伤没去上,听去的人讲起经过,羡慕得要命。好不容易又有一次机会,冯三虎焉能放过,可是给燕王和两个老将讲故事,也有极大的诱惑性,冯三虎还从没有为这么高级别的人讲过故事呢,况且老将发话了,也不能抗令不遵,只好看着朱隶带着燕飞和马三宝走了出去。
三个人刚走出来,朱能等一帮人迎上来,在他们的四周,整个燕军阵营中有十多处篝火点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里?”看到朱隶等人脚步匆匆,朱能问道。
“办点事,别跟来。”朱隶神秘地笑笑,与燕飞、马三宝加快脚步,片刻消失在夜幕中。
“房宽,你说老四干什么去?”朱能好奇地问道。
房宽望着朱隶等人消失之处:“不会干好事。”
朱能同意地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们早都有了共识。
跟在后面的张辅和陈恭见两个人这样评价自己的好朋友,忍不住偷偷笑了。
南军大营与燕军大营相距不过五里,燕飞和朱隶施展轻功片刻就到,马三宝的轻功逊他们一筹,朱隶一路带着马三宝,这次带马三宝出来,朱隶就是想看看马三宝的轻功怎样。
三人悄悄靠近李景隆的大营,经过一天的大战,将士们都非常的疲倦,虽然有当值的军士在来回走动着,但警觉性并不高。朱隶让马三宝在原地等着,自己和燕飞一左一右将整个李景隆的南军大营各自查看了一番。
“怎么样?”朱隶低声问。
燕飞暗暗打了个手势。
朱隶一笑点点头,伸手一拉马三宝,跟在燕飞后面,三人像三道影子一样迅速接近一座营帐,趁守卫交叉走过的瞬间,一溜烟躲到了营帐背后的一个阴暗处。
望着燕飞笑笑,朱隶低声道:“找到李景隆营帐了没有。”
燕飞也低声回答:“找了好几处了,都不是。”
朱隶的声音故意带着诧异:“奇怪了,我觉得就应该在这几座营帐中。”
“我往左,你往右,再找一遍。”
“等等,找到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燕飞做着手势,嗓子里发出“咔”的一声,光听声,也知道燕飞什么意思。
“不行,战场上相互厮杀是一回事,让我暗杀他我做不到,到底朋友一场。”朱隶低声抗议。
“你找到他我去杀他,我跟他不是朋友。”燕飞低吼一声,领先离开了。
朱隶重重地叹口气,带着马三宝也悄悄离开。
三人方离开不久,就听到他们刚刚靠着的那个营帐里面,李景隆紧张的声音高喊着:“来人呀!有刺客!快来人呀!”
营帐周围顿时一片混乱。
朱隶已带着马三宝尾随着燕飞跑出了南军大营。
回头看着南军的营帐中火把四起,人影晃动,朱隶和燕飞相对哈哈大笑,马三宝方恍然大悟:“你们早知道那个营帐是李景隆的。”
朱隶点点头:“我们不仅知道那个营帐是李景隆的,还知道我们躲得那个地方就是李景隆睡觉的地方。”
燕飞接着道:“李景隆和我们只隔了那层营帐。”
朱隶一拍燕飞:“你说他听到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燕飞哈哈笑着摇摇头:“反正他的呼吸是沉重了很多。”
马三宝诧异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李景隆睡在哪里?”
朱隶和燕飞互望一眼一起道:“进去看过。”
马三宝不禁咋舌,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轻功跟他们差的可不止一筹。
“回去吧,不出意外,半个时辰之内李景隆就会撤了。”朱隶说罢望着马三宝,“尽力施展你的轻功,我们追你。”
马三宝明白,朱隶是想要指点他,心中一喜,暗运真气,身形晃动向前奔去。
燕王的营帐中,朱隶替换了马三宝,弯腰整理着燕王的床铺,燕王则坐在火炉旁慢慢地品着茶:“外面的篝火是你下令点的?”
“是,四爷,一处篝火目标太明显。”
“可这么多处篝火暴露了我们实力。”
“我想到了,所以让他们在营外也点了两处。”
燕王点点头:“李景隆会撤吗?”
朱隶直起腰凝神听了一会:“撤了。这孩子真听话。”
燕王忍不住嘿嘿笑了。
“四爷,您早些休息吧。”
“好!”燕王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小四,多久没有为爷铺床了?”
“十多年了,四爷。”
“还记得爷睡觉的习惯啊。”
朱隶嘿嘿一笑:“忘不了了。”
燕王看着朱隶,忽然问道:“李景隆连夜撤出,你为什么不派兵打他?”
朱隶道:“李景隆虽然仓促撤兵,但明知经过我们的阵营,怎能不防备我们打他。”
燕王心中满意,脸上却没露什么表情,只是哼了一声:“本王明天倒要看看,你把北平城弄成什么样了。”
朱隶躺在侧面的床上:“一定不会让四爷失望的。”
李景隆撤得相当仓促,辎重等扔了一地,燕军只是收拾战场,就用了一个多时辰,到达北平城外时,已是晌午了,更让燕王等吃惊的是,瞿能仍驻扎在城外十里处。
朱隶一想就明白了,怪不得早上一直没有看到燕飞,他又去途中截信差了。
看来干什么都有可能上瘾。
瞿能骤见燕王大军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他不愧是老将,立刻率领部下边反击边撤退,可惜他几千人的兵马在燕王大军面前太渺小了,只是朵彦三卫一个冲击已经把他们冲散,遗憾的是瞿能和瞿亮还是跑了。
望着穿了一层厚厚冰衣的城墙,燕王仰天大笑,拍着朱隶的肩膀夸奖道:“果然好注意!”
朱隶愧然一笑:“是老和尚想出来的。”
“嗯?”
朱隶忙改口:“是大师想出来的。”
燕王知道朱隶一直不喜欢道衍和尚,并没介意朱隶说什么。
世子朱高炽看到燕王率众回来,立刻下令大开城门,守城将士与城中的百姓列队欢迎。
朱隶骑着马跟在燕王的后面,那洋洋得意的神态,看得人群中的沈洁恨不得上去揍他一拳。张伯的神情与沈洁截然相反,激动的老泪纵横。
李景隆失败的消息传回南京,朝廷大臣反应不一,指责李景隆不会打仗的人有;支持他,认为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以一战论成败的人也有,权臣齐泰和黄子澄就是后者。
宫中的御花园内,朱允炆与徐妙锦沿着人工的湖边漫步走着,已下过一场雪,湖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落在上面,一片银白。
“李爱卿出征前,曾跟朕提起过,如果他凯旋而归,希望能迎娶你为妻。”
“他打不赢。”
朱允炆站下,平静的目光看着徐妙锦:“妙锦何出此言?”
徐妙锦微微摇头:“李景隆从未出过征,虽然他从小就熟读兵书,但那只是纸上谈兵,他缺乏经验,更缺乏毅力和吃苦的精神。更何况……”徐妙锦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朱允炆也跟上她。
“更何况他的对手是善于用兵的燕王和诡计多端的朱隶。”
朱允炆半天没有说话。
半个月前,与萧贵妃随意的谈话中,朱允炆惊闻他的皇爷爷居然下过密旨杀朱隶,而再往下查,结果更令他震惊:这道密旨其实并不是朱元璋下的,而是萧妃私通朱元璋的掌玺太监假造的密旨。他当时看着那个已经吓得瘫成一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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