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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御弟-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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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情?我帮你做。”燕飞说道。

“看着太子朱瞻基登基。”

“什么?”燕飞惊讶。朱高炽刚登基才几个月,传位给朱瞻基,还不得几十年后,燕飞当然希望朱隶能好好活上几十年,可以朱隶目前的身体,可能吗?

“我不记得朱高炽是几月份驾崩的,大概就是几个月后的事情,高炽驾崩,汉王朱高煦一定会挑起事端,先皇最希望的就是天下太平,虽然他的皇位是打来的,他可不想他的儿子和他的孙子再为皇位打一仗。”

无法形容燕飞吃惊的程度,如果说朱隶方才说的那些话燕飞只是表面上相信,这一句话绝对震撼了燕飞,朱高炽还非常年轻,虽然胖,但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朱隶竟然断言朱高炽几个月后将离世,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如果不是朱隶真的知道,他断然不会这么说。

好半天,书房里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朱隶知道燕飞消化他说的这些东西,需要时间。

“爷,齐二爷找您。”吴晨敲敲门进来。

朱隶拍拍燕飞的肩膀,起身向门外走去。

“四哥,感觉身体怎么样?”齐昕站在天轩阁外等着朱隶,见朱隶走过来,迎了上去。

“没什么,有些不太习惯,我想几天就能适应。”朱隶随意地说道。

“四哥,我必须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自年前起,齐昕就没有离开过北京,所有的事情都尽量往后拖,现在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你去吧,不用惦记我。”朱隶陪着齐昕走向大门,“我想过几天去趟南京。”

“四哥。”齐昕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朱隶,“你身体不好,经不起旅途劳累。”

“有些事情,趁着我还能走,必须做了,放心吧,燕飞会陪着我。”朱隶对齐昕安慰地笑笑。

“四哥,你一定要去,能不能等我几天,我办完事马上回来,跟你一起去。”

“不用那么匆忙,你若不放心,不如半路追我们吧,我们走得不会太快。”朱隶说道。

齐昕沉吟了片刻,想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倒是与朱隶南下的路相近:“这样也好,保持联系。”

朱隶点点头,看着齐昕骑着马远去。

穿上了龙袍的朱高炽坐在上书房永乐帝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批阅奏折。

朱隶没让门口的侍卫通禀,自己悄悄走了进去,因为朱隶每次进宫觐见皇帝,朱高炽都会走下龙台,几乎迎到门口。

朱高炽是个没有架子的皇帝,对朱隶尤其如此,他很明白朱隶这座大山对他镇服朝廷有多么重要的作用,更明白朱隶拖着怎样一个病重的身体,帮着他稳定局势。

“圣上。”朱隶走到朱高炽身边,轻声唤道。

没有听到禀报,朱高炽还以为进来的服侍的太监,听到朱隶的声音,朱高炽吃惊地抬起头,同时站起了身。

“皇叔,你身体不好,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不过登基数个月,朱高炽还是那么胖,朱隶却感觉他的身体很虚,这上书房并不是很热,朱高炽的鬓角却隐隐有汗迹。

“圣上,您要多保重龙体,您一直监国,应该知道,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处理国事,国事也是处理不完的。”朱隶望着朱高炽的目光,充满了关爱,这个徒弟不是他选的,是以前的朱隶选的,朱隶似乎也没有教过他什么,但朱高炽与朱隶那一份师徒情谊,却在这些年中,日渐深厚。

“皇叔,高炽初登皇位,根基不稳,百事繁杂,等过两年一切理顺了,高炽的压力就不会这么大了。”朱高炽登基以来,在大臣面前已改口称朕,唯独在朱隶面前,还像以前一样,自称高炽。

朱隶心头一酸,再过两年,朱高炽没有两年那么多时间了:“高炽,听师傅的话,太别累着自己。”

“师傅。”朱高炽声音一颤,侧过了头。

沉默了半晌,朱隶低声道:“高炽,师傅是来与你告别的。”

第318章 真气如罂粟

朱高炽忙望向朱隶,声音紧张:“师傅要去哪里?”上一次朱隶与永乐帝告别后,十年不见踪影,如今朱高炽不仅舍不得朱隶,朝廷也离不开朱隶。

“我想去趟南京,看看以前的老朋友。”

听到朱隶清晰的计划,朱高炽悄悄松了口气,朱隶是真的要出行,而不是玩失踪。

“师傅,高炽知道您惦记房爱卿、郑爱卿他们,可是到南京路途太远,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去了,高炽下旨,让房爱卿、郑爱卿到京师来看师傅。”朱高炽建议道。

朱隶摇摇头:“不必了,我还要去看看太子。”

永乐帝定下的规矩,皇帝守在北京,太子守在南京,朱瞻基被赐封为太子后,一直驻守在南京。

朱高炽望着朱隶,忽然明白朱隶这一趟不是为自己走的,而是为他这个皇帝走的,朱隶代表他这个皇帝,一路南下视察百官。

“师傅,谢谢你”朱高炽握着朱隶的手,神情激动。

朱隶走上前与朱高炽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知道,这一别,将是二人的诀别,此番南下,自己恐怕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也见不到朱高炽了。

“师傅走了,你多保重。”朱隶松手,转身向大门走去。

“师傅”朱高炽叫道。

朱隶听到朱高炽追过来,转身停下脚步。

“师傅,你也要保重身体,高炽等您回来,这个是高炽从小就带在身上的玉佩,据说能祛百病,师傅带着吧。”朱高炽摘下脖颈上的一块暖玉,递给朱隶。

“高炽你自己留着吧,师傅不需要。”朱隶推辞。

“师傅,您不带着,高炽不放心您。”朱高炽目光真诚。

朱隶望着朱高炽微微笑了,朱高炽这是怕他一去不回,可是他真是一去不回了。

“师傅收下了,记住师傅话,保重龙体,不要太累了。”朱隶接过暖玉,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上书房,头已经开是疼,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离开,他就走不出皇宫了。

三日后,朱隶告别了张辅、马智杺、石毅等人,让吴晨带了十只最优秀的信鸽,同沈洁、燕飞、石小路、楚暮等,驱车南下。

同行的还有吴翰文和朱婳,他们到南京稍是停留后,将继续南下,回云南。

在北京临出发前,吴翰文将苗家千年信物还给了朱隶,朱隶郑重地交给了燕飞。

燕飞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去,他知道他不仅接过了信物,更是接过了千年信使的责任,吴翰文内力全失,信物留在他身上,若是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不仅保不住信物,还可能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朱隶有心让燕飞担起千年信使这一责任,是担心自己离开后,燕飞会从此沉沦,有一份责任在身,燕飞得强迫自己尽到责任,即使以后燕飞找到更合适的信使,燕飞也有监督的责任。

南下的众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伴成商旅,燕飞没有骑马,而是同朱隶坐在了一辆马车里。手握着朱隶的手。

燕飞恢复后的这些天,时常这样握着朱隶的手。

开始时燕飞是担心朱隶的身体,知道朱隶的心脏有偷停的问题后,燕飞总是担心朱隶的心脏哪天真不干活了,朱隶也不忍心拂了燕飞的好意,燕飞输入内力护着朱隶的心脉,他也安心受着,渐渐的,朱隶竟然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了。

而燕飞也注意到,如果自己一天没有给朱隶输入内力,朱隶的脸色异常的难看,虽然怕众人担心,脸上仍然挂着笑,但那笑容很勉强。

本身有内功的人失去了内功,同从来就没有过内功的人不大相同,就好像从来没有内功的人如同一块平地,有内功的人如同一座山,内力越高,这座山越高,一旦把这座山移走,留下的绝对不是块平地,而是一个深坑,山有多高,坑有多深,因为没有一座高山是平地拔起的,它必然有自己的根基,山越高,根基越深,如此的山峰才能稳固。

内功也是如此。

朱隶的体内就如同留下了一个深坑,所以他经常感到劳累,身体轻得似乎风都能吹走,平衡感差,加上了他病了这些年,本身身体就虚,觉睡得很轻,睡梦中常无端地感到身体突然从床上掉下,自己也在那一瞬间惊醒,睡眠质量差,就会引起身体的一系列反映,同时睡不好觉,朱隶也感到头特别的疼。

燕飞的真气,如同一个保护盾,不仅护住了朱隶的心脉,也为朱隶增加了平衡感,有燕飞的真气保护,朱隶自然感到很舒适,因而燕飞为朱隶输入内力时,朱隶最常做的事情,是靠在燕飞的肩上睡觉,有燕飞内力护着,朱隶感到睡的特别的踏实,特别的沉,睡醒后,感到精神饱满多了。

因而燕飞每天至少有两三个时辰输入内力护着朱隶的心脉,让朱隶睡一个好觉。

其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燕飞在无形中缓慢延长着朱隶的生命。因为燕飞在护着朱隶的心脉时,朱隶机体内很多活动消耗的都是燕飞的能力,而无形中节省了朱隶的机体消耗。

朱隶靠在燕飞的肩上睡觉,燕飞一只手与朱隶的手心相握,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看。这幅画面落在沈洁的眼中,曾经偷偷取笑过朱隶:

“怎么看,你和燕飞两人都像是在断断。”

朱隶白了沈洁一眼笑道:“断就断,我男女通杀。”说着话一把将沈洁压在身下。

“喂,你……”沈洁的脸倏地红了,用力推着朱隶,“别闹,你身体不好。”

朱隶火热的唇熟练地吻着沈洁,低哑而带有磁性的嗓音在沈洁耳边轻语:“身体不好的是老大,老2没病。”

边说,朱隶的手已经轻车熟路地绕进沈洁的衣衫,在沈洁高耸的柔软上轻缓地流连。沈洁的yu火被朱隶熟练地点然。

“朱隶。”沈洁呻吟着,双臂柔软地环抱在朱隶的脖颈,将身体微微弓起。

“嗤”沈洁的衣襟被朱隶一把拽下。沈洁偷笑:“没了内功,你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朱隶的一只手盖着沈洁的柔软,舌尖顺着沈洁光洁的皮肤向下,轻咬着沈洁说道:“老2撕的。”

翌日,朱隶一坐上马车,很主动地握上了燕飞的手,将头靠在车座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燕飞望着朱隶疲倦的面容,关心地问:“怎么了?”

“昨夜没睡好,头疼,不舒服。”朱隶锁着眉头,喃喃答道。

燕飞输入真气在朱隶的体内运行了一圈,试探地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和沈洁……”。

“嗯。”朱隶微微点头。

“朱隶”燕飞的声音少有的严厉,“你知道你的身体,怎么能这个时候放纵自己?”

“燕飞。”朱隶睁开眼睛,勾唇魅惑地一笑,“我还能再爱她几次。”

“朱隶。”燕飞心口一痛,握着朱隶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

“大哥大哥。”朱隶用力抽回手,拼命甩着,斯斯吸着冷气,“你不用这么样惩罚我吧。”

“对不起。”

对于朱隶这样一点没有内力的人,燕飞手一用力,确实让朱隶受不了,但也绝对没有朱隶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朱隶这样做,无非是转移燕飞的注意力。

然而朱隶心是好的,身体却不配合,甩了两下手,却又不自主地紧紧地抓住了燕飞。身体缓缓地向地板滑落。

“怎么了?”燕飞急忙扶住朱隶,同时内力缓缓输入。

“头疼得厉害。”朱隶紧锁双眉,一副痛苦的样子。

“放松,躺下。”燕飞扶着朱隶躺在座椅上,自己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握着朱隶的手输入内力,另一个手轻重适度的揉着朱隶的太阳穴。

慢慢的,朱隶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呼吸渐渐平缓。

这一觉,朱隶从早起一直睡到了天黑,燕飞也在地板上坐了一天,中午车队休息时,燕飞的手也没有离开朱隶,在车上对付吃了点东西。

沈洁看着沉睡的朱隶,知道前一晚朱隶确实累着了,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一个月后,齐昕在朱隶一行人到达山东乐安州之前,赶上了朱隶。

山东乐安州在现在的山东惠民县,距离济南大约两百多里。

永乐十五年,永乐帝将山东乐安州作为封地,赐给了汉王朱高煦。

到山东乐安州看望汉王朱高煦,是朱隶南行计划中的一环,而齐昕的到来,无疑给这一环加了一个很重的筹码,当朱隶与燕飞、齐昕并肩站在汉王府大门外,后面跟着吴晨和楚暮时,相信汉王有任何想法,都要做重新估量了。

只是朱隶和燕飞,已然可以傲世群雄,再加上一个齐昕,以及这些年迅速成长起来的吴晨和楚暮……

朱隶一行人并没有在汉王府过夜。朱隶此番一路去南京,打的是钦差的身份视察各地工作,因而朱隶有十足的借口当天离开。

朱隶最清楚自己的身体,装一会能装,时间长了,难免会被汉王看出破绽。

燕飞、齐昕等人再强,也是辅臣,真正的王是朱隶,如果朱隶倒了,只是燕飞等人,对汉王的威慑力将大打折扣。

离开汉王府,齐昕加入朱隶的车队,继续南下,齐昕也不骑马,挤进了朱隶的马车。

开始几天,燕飞和齐昕轮换着为朱隶输送真气,后来有一天,齐昕心血来潮,在燕飞为朱隶输送真气时,缓缓地将自己的真气也送入了朱隶的体内,到了朱隶身体里后,完全放弃对真气的控制,由燕飞输入朱隶体内的真气引导,就好像朱隶自身又有了一股真气。没想到这一招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原本燕飞或者齐昕需要花三、四个时辰帮助朱隶保持体力,两人同时输入真气后,只用一个时辰,就能让朱隶一整天精神饱满。

洪熙元年四月,朱隶回到了阔别十多年的南京。

同朱隶一起到南京的只有燕飞、齐昕、沈洁,石小路以及吴翰文、朱婳,吴晨和楚暮高调见过汉王朱高煦后,将朱隶等人送出山东省,便悄悄地返回了北京。

十只优秀的信鸽,其中五只随同吴晨一起返回,另外五只同朱隶一起到了南京,经过吴晨一路上的训练,这十只信鸽,除了认识吴晨、燕飞、齐昕三人,其他什么人也不认,也就是说,这十只信鸽,只有看到吴晨、燕飞、齐昕三人才会落下,看到其他人是不会落下的。

郑和和房宽早就收到了朱隶南下视察的消息,天天盼着朱隶到来。

朱隶刚到南京城外,已然看到守候在那里的房宽和郑和。

“四哥。”

“朱将军。”

看到朱隶从马车里走出来,房宽和郑和低声呼唤。

朱隶含着笑看了他们片刻,然后快走两步,与二人紧紧拥抱……

郑和从西洋回来后,永乐帝直接将南京朱隶的京王府转赐给了郑和。早在永乐初年,永乐帝赐封郑和为三宝太监的同时,就赐了郑和府邸,但被郑和拒绝了,这些年,郑和不是住在船上,就是住在朱隶的京王府,只有到了京王府,郑和才觉得回家了。

郑和第五次下西洋回来,便得知朱隶失踪了,但郑和仍然住进了京王府,不管明里暗里,郑和拒绝接受朱隶不在了的可能,他觉得只要他住在京王府,朱隶早晚会回来。

七、八年后,郑和终于把朱隶盼了回来。

一切同朱隶离开时一样,只是郑和同石小路做了相同的一件事情,知道朱隶要来,郑和将京王府内外粉刷一新,被褥等也全换成了新的。

“四哥,燕大哥,齐大哥,到家了。”郑和像是守在家中等待哥哥们回来的小弟,热情地招呼着回家的哥哥们。

“有我的房间吗?”房宽插言道。

“放心,今晚有你住的地方。”郑和一笑。

“什么叫今晚,朱将军不走,我也不走。”房宽眼睛一瞪。

郑和故意一缩脖:“知道你是大统领,惹不起你,不过四哥累了,今晚谁也不许打扰四哥。”

“三宝,别那么紧张,我没事。”朱隶窝心地笑道。

“四哥,你还住你原来的院子,燕大哥也是,齐大哥……”

燕飞打断郑和的话:“不用那么麻烦,我跟朱隶住在一个院落,让齐二弟住我原来的院子。”

朱隶望了沈洁一眼,故意撇撇嘴抗议道:“给我点自由行吗?”一句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却把沈洁的脸笑红了。

站在朱隶的身后,沈洁悄悄伸出手,使劲的掐了朱隶一把。

朱隶疼得直吸气,却不敢说什么,好在目的达到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朱隶不希望大家因为他的病,心情压抑。

燕飞和石小路到底还是跟朱隶、沈洁住进了一个院子,第一个晚上,燕飞坚持同朱隶睡在一起,让沈洁同石小路一起睡,朱隶埋怨燕飞小题大做,结果还是燕飞棋高一着,没到子夜,朱隶就头疼得浑身冒冷汗,燕飞用内力护了半个多时辰,朱隶方安稳地睡着。

知道自己只要情绪波动,或者劳累,必然会引起头疼,见到房宽和郑和,朱隶觉得自己已经很控制情绪了,但显然朱隶还是高估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齐昕来到朱隶房间,跟燕飞一起,再次为朱隶输入真气,早餐的时,朱隶神采奕奕地望着大家一笑,很难想像朱隶半夜头疼时的惨状。

朱隶觉得自己现在真有点像瘾君子,头疼起来的时候,如果没有燕飞的真气护着,朱隶都有找块砖头拍死自己的想法。

燕飞便是朱隶的罂粟,只是燕飞这只罂粟没有毒性,遗憾的是也治不了病,燕飞的真气,只能让朱隶舒服一些。

吃过早餐,大家聚在屋中闲话,门卫前来报告,忠勇王求见京王爷。

朱隶眼睛一亮,起身道:“请忠勇王书房相见。”说罢匆匆走了出去。

众人互望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不解。

忠勇王金忠,原名也先土干,是永乐帝四征时带回来的、投诚的蒙古王子,永乐帝赐名金忠,赐封忠勇王,并在南京城赐了府邸。

一个投奔而来的蒙古王子,朱隶用得着这么热情接待吗?况且,金忠是三年前到南京的,按说朱隶跟本没有见过他。

朱隶在书房等了片刻,金忠就跟着侍卫走了进来,侍卫是个很机警的人,将金忠带进房间后,立刻退出,并反手关上了房门。

金忠同朱隶对望了片刻,忽然跪下,磕了个头叫了声:“舅舅。”

“高燧。”朱隶驱步向前,伸手拉起朱高燧。随同永乐帝一征蒙古时见过朱高燧一次后,十多年没见了,朱高燧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还真有几分蒙古人的样子,只是那身形,酷似永乐帝。

“舅舅,你身体好些了吗?”永乐帝同朱高燧并没有在一起多长时间,但有关朱隶的事情,永乐帝讲了很多,而今这个世界上,知道金忠真正身份的,也只有朱隶了。

朱隶点点头:“好多了。”

“母亲生前最牵挂的三个人,一个是父王,另外两人是舅舅和沈姨,母亲知道舅舅病了,非常着急,本来想偷偷回来看看舅舅,尚未动身,又收到了知道舅舅失踪的消息,母亲临终前还惦记着舅舅,不知道舅舅在哪里,病好了没有。”

第319章 留信

朱隶心中一痛,没想到那一次与苏蕊相见,竟也是诀别,生命,真的很短暂。苏蕊年纪轻轻地早逝,必然与蒙古的生活条件有关,如果仍然在宫中,有御医及时诊治,也许不会死。

但朱隶相信,如果让苏蕊再做一次选择,苏蕊仍然会选择带着朱高燧回蒙古。

永乐帝虽然很想念朱高燧这个小儿子,但为了减少众人的猜疑,永乐帝只能将朱高燧远远地安排在了南京附近的州府。

如今永乐帝已然驾崩,朱隶成了朱高燧唯一的亲人,压抑了这么多年的话,朱高燧也只能跟朱隶喃喃诉说,却没有注意到朱隶的脸色过分的苍白。

“高燧,还记得你的沈姨吗?”

朱高燧点点头。

“舅舅让人去把你的沈姨叫来。”

“可以吗?”朱高燧有些兴奋。朱高燧回朝,永乐帝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因而朱高燧过得十分孤单。

“你稍等一会。”朱隶说着话走出门,对着守在院子里的侍卫吩咐了几句。

朱隶必须找个借口出来,他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很可能在朱高燧面前晕倒,他不想让朱高燧为自己担心。

沈洁很快来了,朱隶对着沈洁耳语了两句,沈洁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朱隶,朱隶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沈洁转身向书房走去,刚走两步又退回来:“你不进去?”

“你先去吧,我一会进去。”

沈洁望着朱隶苍白的面孔,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朱隶额头上的冷汗,心疼地问道:“头又疼了?”

朱隶点点头:“没事,燕飞马上过来,你进去别说我的病,我一会来,去吧。”

“朱隶。”

“去吧,高燧等着你呢。”

燕飞走进院子,正看到沈洁走进书房的背影,朱隶反倒站在院子里,燕飞诧异地皱皱眉头,沈洁一个女子,怎么单独去见一个归顺蒙古王子?

“朱隶,沈洁怎么……”

“沈洁认识他。”朱隶轻声说道。

“认识?”燕飞更诧异。

“他是苏蕊的孩子。”

燕飞还想再问,却发现朱隶闭上眼睛,身体虚弱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燕飞忙扶着朱隶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握着朱隶的手,将真气缓缓送入朱隶的体内。

沈洁走进书房,看到朱高燧放下茶杯,望着沈洁缓缓地站了起来。

朱高燧离开南京那年,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二十多年过去了,朱高燧已然成了一名散发着王者魅力的成熟男人,然而沈洁还是从朱高燧的眉眼中,看到了朱高燧儿时的影子。

那确实是朱高燧,虽然他长得比朱隶还高,甚至超过了他的父皇,但他的鼻子和那张隐在胡子中的嘴,分明是苏蕊的翻版,而他的身材,像极了永乐帝。

“小燧。”像二十多年前一样,沈洁轻声唤着朱高燧的小名。

“沈姨。”

二十多年了,岁月并没有让沈洁改变多少,沈洁还是朱高燧印象中的模样,比自己的母亲年轻多了,如果母亲没有因为自己奔波在草原上,如果母亲仍旧生活在皇宫中,会不会也像沈姨这样年轻,会不会不那么早离开自己?

“小燧,这些年,你吃苦了。”沈洁拉着朱高燧的手,慈爱的目光望着朱高燧。

朱高燧却承受不起这种亲人的目光,眼眶一热,一滴眼泪落入沈洁的手中。

沈洁抬起手,轻柔地为朱高燧擦去泪花:“回来就好,你舅舅会告诉他的那些兄弟,以后好好护着你。”

“沈姨。”朱高燧俯下身,大大的头埋在沈洁的掌心中。

“好多了,不那么疼了。”朱隶抬起头,望着一眼书房的门,“金忠的真实身份不能说,我还要介绍他给房宽他们认识,你想个办法。”

燕飞沉思了片刻:“沈洁结义姐妹的孩子。”

朱隶笑了,苏蕊确实是沈洁的结义姐妹,朱高燧也确实是苏蕊的孩子,这还真不算谎话,只是少加了一个修饰词,是沈洁的结义姐妹与永乐帝的孩子。

朱高燧是认识燕飞的,只是燕飞对朱高燧的印象太淡了,过去了二十多年,燕飞已然认不出朱高燧,但朱高燧伟岸的身材,却让燕飞吃了一惊。

太像永乐帝了。

金忠就以沈洁结拜姐妹孩子的身份,被介绍给了房宽、郑和、齐昕等,大家都金忠的态度都非常亲切,房宽和郑和本就认识金忠,今天又以不同的身份重新认识一番,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金忠若真只是沈洁结拜姐妹的孩子,为什么到京王府不是首先求见沈洁,而是首先求见朱隶,朱隶将金忠介绍给大家时,虽然有燕飞陪着,脸色仍然不好,不难推测,朱隶见到金忠很激动,沈洁结拜姐妹的孩子,朱隶见到会那么激动吗?

最重要的一点,三年前金钟同永乐帝回来的时候,年轻,而且消瘦,大家还不觉得多么明显,这几年金忠生活稳定了,身体渐渐壮实起来,那身影,简直是永乐帝年轻时的翻版,房宽、郑和等对永乐帝太熟悉了,怎么能看不出来。

况且大家都知道,永乐帝的小儿子朱高燧在永乐初年,因为水土不服回到北京,然而最后还是夭折了。如今冒出的金钟,与永乐帝小儿子年龄相仿,朱隶又如此郑重介绍,希望房宽等人以后能照顾到金忠,朱隶这么花心思,金忠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朱隶之所以瞒着不说,大家都知道,这种皇家的事情,知道了只会惹祸上身,朱隶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大家。

金忠在京王府滞留了两天后,方回到他自己的府邸。

金忠刚离开,住在南京城的另外一个重要人物,登门拜访。

与这个人见面,也是朱隶此番南下的主要目的,或者说,朱隶此番不顾身体不好坚持南下,很大程度就是为了此人。

此人就是当朝的太子,朱瞻基。

金忠前脚离开,朱瞻基后脚就来拜访,说明朱瞻基一直监视着京王府的动态。

朱隶却不仅没有因此而不满,反而对朱瞻基此举十分赞赏。

朱隶此番到南京,名义上是钦差,钦差的举动,往往代表着皇帝,因而很多大臣都会监视钦差的行踪,朱瞻基也这么做了,但他的磊落处在于,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在监视你。

被人监视很不舒服,被人暗中监视就更不舒服了,但被人监视后,监视的人非常坦然,明明是监视,却变成了保护,这种监视就容易让人接受了,朱瞻基采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朱瞻基很技巧的避开了与金忠在京王府碰面,而是等到金忠离开后再造访,一方面坦率地告诉朱隶,朱瞻基在关注着他的行踪,另一方面也说明,朱瞻基急于见到朱隶。

十年前朱隶将朱瞻基从战场上救出来,十年后,朱隶稳稳地压住局势,让朱瞻基的父皇朱高炽顺利登基,朱隶在朱瞻基心目中,已然有了不可动摇的形象,朱瞻基真心将朱隶当成爷爷辈孝敬,虽然他十年后再次看到朱隶,觉得这个爷爷实在长得太年轻了。

朱隶没同朱瞻基聊什么实质性的话题,只是随便的说了一些皇宫中的琐事,朱瞻基留下一大堆补品后,起身告辞。

同朱隶在载着永乐帝棺椁的龙撵上,与朱高炽在数十万大军面前,相拥哭泣的目的一样,朱隶这番来南京,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昭告天下,朱隶与朱瞻基关系密切,是朱瞻基的后台。以打消众人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朱隶与朱瞻基关系冷漠的错误观念。

朱隶等人在南京京王府盘亘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中,朱隶、燕飞、齐昕、郑和等天天谈论武功,一下子集这么多武功高手在一起,确实是一个非常难得机会,大家摒弃门派之分,倾尽所学,畅所欲言,使得大家在武功修为上都颇有收益,房宽与大家的武功修为差了一档,却是收获最大的,有一些武学上的问题,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却没想到正是这些错误的观念阻碍了房宽内功修为的提高。

半个多月后,朱隶和燕飞、沈洁、石小路等返回北京,齐昕却被朱隶留了下来。

“考察一下这附近需不需要建安抚村。”这是朱隶明面上给齐昕安排的任务。

暗地里,朱隶嘱咐齐昕,没看到朱隶的飞鸽传书不要回来。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齐昕不解地问朱隶。

朱隶说了两个让齐昕喷血三尺的字:“保密。”

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朱隶,仅用保密两个字,就让齐昕乖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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