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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芷若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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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姚,你叫我姚同学就好。”相对于他的热情,姚纤纤态度十分冷淡,她用英文回答了他的问题后,继续说道,“还有,请你用英文和我交谈。”
  进入考场的这一刻开始,四周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随时对他们的表现做记录打分。
  莫然满不在乎地挠了挠头,又露出小虎牙笑起来,一脸的稚气。
  姚纤纤暗暗皱眉,不得不提醒:“我们先到监考的先生那里抽题目吧!”
  “哦,对,还得抽题目,我差点都忘光了。”莫然不好意思地哈哈大笑起来。
  姚纤纤眉头锁得更紧了,像一张被狠狠揉皱的纸张。
  糟心的小组讨论,在姚纤纤的眉头深锁中不知不觉地结束了。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她忍不住松了口气。
  临别时,莫然向她道谢:“姚同学,多谢你昨天的建议,我口试的时候表现得很不错,先生们看起来都很喜欢我。”
  “是吗?那提前预祝你取得好成绩。”姚纤纤淡淡说完,转身走了。
  莫然在她身后热情地同她说再见。
  姚纤纤去了鹿城比赛,苏雯丽一个人难免就有几分落单之意,下课后不想那么早回家就在教室里消磨时间。这么一消磨,便有同班的女学生邀请她参加话剧社,她们最近在排练一部戏,还有几个角色没人演。
  苏雯丽没演过话剧,心里为难,又跃跃欲试。她的同学看出她的顾虑,笑着安慰说:“你就演一个女学生的角色,是男主角的妹妹,你本色出演就可以啦,非常简单。你跟我去试试看吧?不会花你多长时间的。”
  苏雯丽还是有些犹疑。
  她的同学一再劝说:“你试一次,若是不喜欢,就不演了。我们不会勉强你的。”
  苏雯丽按耐不住好奇心,点头同意了。
  苏雯丽找到正经事做,姚纤纤这厢也结束了一天半的比赛。鲁先生下午还要出门会友,干脆就把回青城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车票也买好了。
  林月来比赛前十分紧张,比完了反倒比谁都洒脱,已经张罗着带姚纤纤和连笑出门逛街了。
  姚纤纤想到难得回门一趟,应该给家里人买些礼物,她还答应了小六要给她带个洋娃娃。连笑也想买些小东西,三人便结伴出门。
  马路上电车车轨纵横交错,耳边总是响着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热闹。来往的汽车也比青城多了好几倍,动不动就有司机拼命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行人快点让开。街边高楼林立,白色大楼上飘着洋人的旗帜,远处还有轮船的鸣笛声。
  来往的行人各种肤色都有,最多的当然是黄色皮肤,但是高眉深目的洋人也不少。女人们的打扮都十分时髦,身上的衣裳色彩艳丽,改良旗袍腰线掐得细细的,下摆开衩直到大腿根部,露出里面穿的黑丝袜和内衣的蕾丝边。
  连笑唬得直捂眼睛,嘴里咂舌。
  “过了小东门就是最热闹的北市了。”林月来坐在黄包车上,朝另一边的姚纤纤二人笑着介绍道。
  “小姐们都是外地人,第一次来咱们这里吧!去北市好啊,北市可是咱们鹿城最热闹的地方,什么东西都买得到,连洋人的东西在那里都便宜了不少。”黄包车师傅一脸热情地解释。
  不久到了北市,姚纤纤等人便付了钱下车开始逛。北市的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外头还有许多小摊贩,道路被挤得严严实实,所以别说汽车连黄包车都进不来。不过倒有人骑着自行车和摩托车穿梭在其中,只是速度都非常慢。
  林月来看见一家卖香粉香水的店铺,便兴奋地拉着姚纤纤二人挤了进去。
  她好奇地四处看,摸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香水瓶子爱不释手。有店铺里的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带气囊喷头的瓶子:“小姐喜欢哪一个?”
  见林月来犹疑不定,他便笑道:“我可以用这个气囊瓶子为您喷几下,您闻闻气味,就能挑出喜欢的味道了。”
  林月来暗暗摸了摸钱袋子,咬牙指着一瓶淡粉色液体道:“我想闻闻那瓶香水的味道,如果味道好闻我就买了。”
  服务员转到柜台去取了小样,领着林月来到一旁去闻味道。连笑和姚纤纤只是看看并不打算买。店铺里的东西贵,姚纤纤刚刚在外面的小摊上也看见了同样的香粉,她想等会去买一盒,回去送给姚太太。
  林月来到底把那瓶淡粉色的香水买了下来,十分宝贝地把香水连同包装盒子一起放进了手包里,生怕弄坏了。
  走出店门口后,姚纤纤去买了看中的香粉,香粉盒子上面还印着蝶衣小姐的画像,连笑看了喜欢便也掏钱买了一盒。三人刚要走,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连笑被他狠狠撞了一下胳膊,猝不及防中,姚纤纤拉住了她,同时把手里的一个东西丢了出去。
  撞人的小伙子戴着一个旧毡帽,跑出了十来米远,嘴里突然痛叫了一声,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人群迅速分开,留出一圈空隙来。
  林月来扶着连笑站稳,姚纤纤走到角落里,去捡滚落在地上的香粉。可惜香粉盒子已经磕坏了,里面的粉洒落了一些在泥土里。
  有一只修长的手快于姚纤纤一步,将香粉盒子从地上捡起来,重新盖好盖子后递给姚纤纤。
  姚纤纤来不及向这只手的主人道谢,便听见连笑一声惊呼:“我的钱袋子不见了!”她猛地一抬头,眼角余光瞥见那人摔倒后将手中的袋子丢给旁边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骑车人猛踩一脚飞快窜出人群的包围。
  姚纤纤抬腿就追了上去。


第二十九章 
  张鹤白手中还捏着那盒撒了一半的香粉盒子,嘴里正想说:“别急,我的手下已经去拦他了,不会让人跑掉的。”
  此刻望着已经拔腿飞奔出老远的姚纤纤,他的脸上只剩一片怔松。
  林月来与连笑两人相扶着,一脸的惊魂未定。想了想,两人也打算追过去帮忙,担心姚纤纤孤身一人会吃亏。
  张鹤白这回终于有机会把人拦下了:“街上人多,你们这么跑容易走散了。我去追她,你们到那家茶馆去等人。”他指了不远处一家小茶馆说道。
  林月来刚想追问他的身份,连笑却更心细,扯了两下她的衣襟。张鹤白对姚纤纤的态度十分熟稔,多半是熟人。
  连笑心底是想去找姚纤纤的,不过这里对于她们几个外地人来说人生地不熟的,确实容易走散,踌躇了半晌,只能与林月来去了街边的茶馆等人。
  张鹤白也不再多话,拨开人群,示意手下把那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小毛贼,带走交给巡逻的警察。他自己则亲自去堵人了。
  这厢飞毛腿姚纤纤追着那骑自行车的人跑,那人在人群里窜来窜去,眼见有个穿文明新装的小姑娘在后头紧追不舍,心里也是一凛。他脚下不断加速,飞快拐出了街道,一路上不断有行人的惊呼声,还有路边小摊贩的臭骂声。
  “你别跑,把钱袋留下。”姚纤纤横眉竖目,紧追在后头大喊道。
  煮熟的鸭子还能再还回去?扒手心里嗤笑,瞧不起这小姑娘,便打算甩开她。不想,姚纤纤速度很快,竟然把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扒手显然是惯犯,对这一带地形熟悉得很。他心下发狠,车头一拐,窜进另一条小巷子里。姚纤纤自然是跟着拐进去,继续穷追不舍,却猛地听见巷子前方有个人热情地对她打招呼。
  “姚同学!好巧啊!”
  “姚同学!你要去哪?”
  姚同学怎么跑得这么快,真是太热情了!莫然脑补中,满脸笑容直直朝姚纤纤也跑了过去。
  于是彭定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傻小子,“砰”得一声巨响,与那不长眼的毛贼撞到了一起。两人摔成一团,自行车压在他们身上,车轮不停打着旋转。
  他闭上眼睛,一脸不忍直视的郁卒。
  最终彭定山抓到了摔得七荤八素的毛贼,把他绑起来扔到一边。姚纤纤讨回了连笑的钱袋,只有莫然哀哀叫唤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刚刚被压在最底下,手脚都擦破皮了。
  彭定山见他一脸灰头土脸,忍不住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莫然抬头,惊讶道:“张叔叔,你怎么在这?还有彭大哥也在啊!”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笑到一半,扯到伤口,他身上一痛,表情似笑似哭,惹来姚纤纤淡淡瞟了他一眼。
  一个叫叔叔,一个叫大哥,被区别对待的张鹤白,无端觉得自己被这臭小子坑了一把。
  他淡淡回应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逛,待会我让定山送你去医馆吧。”
  “哎,我不走,我还有事呢。姚同学,你的钱被人偷了?”莫然转头问姚纤纤。
  姚纤纤不欲多解释,抬手朝他拱了拱道:“多谢。”
  她看向张鹤白,记起他是那个捡起香粉的人,便伸出手道:“多谢你替我保管香粉盒子,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莫然一脸疑惑,听不懂他们话里的官司。
  “你那盒摔碎了,我这里刚好多买了一盒,也给你吧。”张鹤白一脸温和,体贴地说道,姚纤纤对他却是一脸陌生。
  她只是摇头:“无功不受禄,我只要我自己买的那盒香粉。”
  张鹤白心中了然,他见过小姑娘好几回,人家却不认得他,他难得十分耐心地解释:“我是张小蝶的哥哥,我曾经见过你,只是你不认得我。”
  彭定山在一旁插话道:“大家都是熟人,熟人!”
  “我让你的两位朋友在茶馆等你,我领你过去。”张鹤白态度温和又不失强硬地说道。
  彭定山把毛贼带走,顺便把还想留下来凑热闹的莫然一起拉走了。
  姚纤纤临走前却又折回去,啪啪两声,面不改色捏碎了那毛贼的两个小拇指。那毛贼顿时一脸痛不欲生,张口大骂,被彭定山用破布堵住了嘴。
  彭定山一脸震惊,心里头也是后怕,老大认识的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行事真是泼辣。
  莫然愣愣地开口问道:“钱都找回来了,何必再伤人,多此一举。”
  “留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失手的下场。”姚纤纤的话只说了一半,张鹤白却听懂了。
  扒手赖以生存的便是那一双手了,失了一个手指头灵活度都会大大下降。更何况,姚纤纤把他两个小拇指都折断了,今后他便再也不能以扒手为业,预计不久的将来他很快就会被扒手圈子排挤出去。
  此番小小惩戒,定是希望他能引以为戒改邪归正吧!张鹤白心下暗自沉吟,面色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提醒姚纤纤道:“我们走吧。”
  姚纤纤这回点了点头,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莫然看了看离去的姚纤纤,挠了挠头,跟着彭定山走了。
  “纤纤,你没事吧?”连笑眼尖瞧见姚纤纤,惊呼着连忙站起来,上前握住姚纤纤的手。
  林月来也在一旁后怕地说道:“你就那么追过去,真是把我们都吓死了。”
  姚纤纤把钱袋还给连笑:“东西找回来了。”
  “钱丢了就丢了,钱哪有人重要。你真是太鲁莽了,平日里瞧着都是文文静静的,不想……”连笑一改往日的害羞,忍不住像个话篓子一样念叨姚纤纤。
  她转眼看见一旁站着不说话的张鹤白,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意识到有外人在场,她一下子又变回了锯嘴的茶壶。
  “他是我同学的哥哥。”姚纤纤替双方解释了一番,却没有多说。
  张鹤白朝几人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他眼睛看向姚纤纤,微微示意后,压下帽檐,阴影下的面孔犹如刀削斧凿,抬脚便转身离去。
  姚纤纤淡淡瞟了一眼他的背影,按下了心头的疑惑,这人脚步沉稳轻盈,重如千斤又轻如鸿毛,听起来有几分耳熟,总觉得似曾相识。
  林月来待人走远后,小声地嘀咕:“这人好严肃啊!我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还不敢说话啊,话最多的人就是她了。姚纤纤差点翻白眼。
  发生了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几个人匆匆又买了点东西,便打道回府了。
  翌日同样坐火车回去,下车后三人很快面临分别。几天相处下来,林月来十分不舍地说道:“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后要常联络。特别是纤纤,你知道我和连笑都在同一个班级,记得来找我们玩。”
  姚纤纤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月来不放心地一直回头叮嘱,这才和连笑两人上了黄包车。
  回到家中,姚纤纤把两条丝帕送给姐姐们,又送了盒子上印着蝶衣小姐画像的香粉给姚太太,那盒摔坏的她自个留下了,给姚秀才的是一顶帽子,她瞧着鹿城的男士都喜欢在头上戴宽沿礼帽,便也买了一顶。
  姚端端和姚簌簌也很高兴,拿到属于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十分兴奋地跑到院子里玩耍去了。
  姚太太一脸笑意又忍不住嗔怪道:“你身上没带多少钱,何必花钱买这些东西。”
  “难得出一趟远门,姆妈你就让四妹尽尽孝心吧。”姚心心搂着姚太太的胳膊笑道。
  姚太太打开香粉盖,小心翼翼地抹了一点擦在手背上,面上都是欢喜,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
  李嬷嬷也乐得老脸都平滑了不少:“哎哦,还给我这老婆子带礼物了。四丫头真是长大了,长本事了。”刘妈一家也收到小礼物,致谢后退了出去。
  “怎么是丝帕,我不喜欢,你怎么不给我带一把洋人的扇子。”姚曲曲瞅了一眼,神色十分不满。她一开口就破坏了一屋子的和谐气氛。
  姚秀才一拍桌子,他看次女越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指着她的脸臭骂:“我养了你二十年,你连根火柴都没给家里买过!你还有脸嫌弃你妹妹!”
  “她花的还不都是家里的钱,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你和姆妈肯给我钱,我也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姚曲曲一抬下巴立刻回嘴道。
  姚心心抢过桌上的两条丝帕:“你不要,就都给我吧,我正稀罕着呢。”她朝姚曲曲挑衅地扬了扬眉毛,直把姚曲曲气得脸都变形了。
  “合着现在全家人都赶一块来欺负我了。”她跺着脚扯着帕子擦眼角,嘤嘤嘤地哭回房间了。
  姚曲曲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施荣,姚秀才便以准备嫁妆为由,把她的零花钱都扣下了,又把她关在家里,让李嬷嬷守着她不让她出门。
  姚秀才为了平息流言,同意了次女与施荣的婚事,却不想如了次女的愿,打算趁婚前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姚秀才这一番如意算盘,到底是落得一场空。


第三十章 
  张鹤白回去后,独自在办公室里,把玩着那盒没送成功的香粉盒子,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是回想起有趣的画面,他冷冷的面孔上突然泄露出一丝笑意。
  “老大,你啥时候开始玩娘们的玩意?”彭定坤推门而入,看见把玩香粉盒的张鹤白,瞬间一脸囧囧有神,站在他身后跟着进来的彭定山忍不住用力捅了哥哥的后背一把。
  提醒他:“别问了,老大想把它送给一个姑娘,结果没送出去,可丢人了。”彭定山特意压低了嗓门贴着哥哥的耳朵说话,不过他这音量在张鹤白耳朵里却一点都不低,他勾唇冷笑地把手中的盒子收进抽屉深处。
  带着残余的冷笑,他抬眸看向彭定山,眼神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彭定山立刻把高大的身躯矮下去,瑟缩地躲在哥哥背后,企图用哥哥并不高大的个子把自己遮挡住。
  嘴里不怕死地嘟囔:“哥哥,你瞧,老大这是气疯了,还不让我说实话。”
  张鹤白不动声色,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了过去。
  冷着脸道:“把你满脸的胡子刮一刮,不然明日我们都得喊你叔叔了。”
  彭定山伸手捞下砸来的墨水瓶,探出半个头颅来,舔着脸贼兮兮地笑:“老大,您要是乐意叫我叔叔,我也姑且听着。”
  彭定坤回头就狠踢了他一脚,教训道:“没大没小的,怎么和老大说话的!”
  张鹤白不理会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正色对彭定坤道:“南港的第一批货我上次跑过了,这第二批就由定坤你去跟一跟,我就不去了。”
  他稍一迟疑道:“家里来信,我不放心,可能要回去看一眼。”
  彭家两兄弟从混道开始就跟着张鹤白,被他罩在羽翼之下,向来唯他的命令马首是瞻,这会听见他的话,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拍拍胸脯道:“老大,你尽管放心。”
  ……
  姚纤纤返校后,发现苏雯丽忙得没空约她一起上下学,也没空一起做作业。她找机会了解苏雯丽参加了话剧社,便不再多问。倒是张小蝶的情绪很不对劲,姚纤纤听同班的女学生说,在她出去比赛的那几天,张小蝶时常缺课,请了好几天假,即使来到学校亦是一脸的精神恍惚。
  只是张小蝶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班上便没人留意她的异常,看见了也不放在心上。姚纤纤觉得不能再放任她不管了,原先她以为张小蝶可以自己想通的,事实却打脸了。
  “放学后,我们一起坐电车回去吧。”姚纤纤主动开口邀请张小蝶。
  张小蝶低垂着头不说话,好半晌才摇摇头,浓密的黑色头发盖住了她苍白的脸庞。
  姚纤纤说完那句话便是极限了,她不想勉强张小蝶,也不想勉强自己。
  下课铃声响后,姚纤纤并没有马上离开,今天轮到她值日做卫生。苏雯丽也要参加话剧社活动,姚纤纤不需要等她。等她做完卫生,发现张小蝶已经走了,教室里也没有其他人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把扫成一堆的垃圾装进纸篓,准备拿到教室外去倒。她锁好门,顺手把书袋一起背上,便去丢垃圾。
  离去前她转头看了一眼教室,确定里面都没人,门窗也都关好了。
  把垃圾带到校门口,丢到垃圾车里后,姚纤纤摸了摸书袋,又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把电车月票落在教室里了。
  她转身折返回去。
  爬上二楼,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扉虚掩着,根本没有锁。她一脸狐疑,顿时放轻了手脚,悄悄推开门闪身进去。
  眼前看到的场景,却让姚纤纤瞳孔一缩,惊讶万分。
  她按捺住纷乱的思绪,佯装若无其事轻叫一声:“张小蝶,你回头看我!”
  张小蝶果然缓缓转过头。不知何时,她偷偷回到位于二楼的教室,爬上了高高的窗台,坐在窗棂上仰面凝视天空。她的上半身已经探出窗外,整个人暴露在空中,裙摆下两只细细的小腿悬在窗外微微晃动着。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侧身低头看向姚纤纤。
  其实,张小蝶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她只是习惯了用厚厚的刘海发帘把自己遮挡住,拒绝任何人的窥探。然而此刻这个无忧无虑坐在窗棂上的姑娘,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黄昏的微风吹散了她的额发,她光洁的额头和洁白的脸庞都暴露在空气中,她的皮肤是透明的,仿佛流动的清澈溪水。
  她像一只无邪的精灵,又仿若一只展翅欲飞的美丽蝴蝶。
  姚纤纤眼神一黯,继续说道:“从二楼跳下去,不会死。它只会让你摔坏手脚,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一辈子。”
  她面无表情轻声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张小蝶脸上带着异常的兴奋:“只要跳下去我就能解脱了。死或者不死都是我的命,上天早已注定。我只要能摆脱掉她,就够了。”她恢复了平静,视线在死寂的空间中四处游走,眼神没有焦距,像个没有生气的陶瓷玩偶。
  “我告诉你,你不会死,你只会苟延残喘地活着,而她,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会继续摆布毫无自主能力的你,你的身体将不再属于你,之后,你的心灵也将离你远去。行尸走肉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姚纤纤大声发问,脚下却悄悄往窗台靠近。
  张小蝶被她的话吸引住了,她歪了歪头,一脸恍惚地苦苦思索着。
  “忘了告诉你,这次我在鹿城遇见了你哥哥。他拜托我给你带一盒香粉,可惜半路上香粉被我不小心摔坏了。我本来打算再买一盒一模一样的,之后再给你的。”姚纤纤突然一转话风,轻松地谈论起另一个话题。
  “那盒香粉呢?”张小蝶一脸紧张地问。
  姚纤纤耸耸肩,故作无奈:“看来来不及毁尸灭迹,我只能把那盒摔坏的香粉拿给你了。”她伸手放进书袋里,一面朝张小蝶招招手,“你下来,我马上拿给你。”姚纤纤与窗台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张小蝶把一只脚从窗外收了回来,想要下来,突然又犹豫了:“我不是傻瓜,你是在骗我吧!我写信给我哥哥,他都没有回信。”
  “反正我是个私生女,又不是张家的种,我不应该姓张。奶奶和哥哥,肯定很早就想摆脱我了。再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张小蝶了,我回不去了。”她跨坐在窗台上,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低着头,眼泪滚珠子一样成串地滑落在蓝色的裙摆上。
  姚纤纤趁着她低头的空挡,终于成功接近了窗台,她双手按住张小蝶的腰肢,一提一拽,把张小蝶整个人都从窗外扯回来。
  张小蝶挣扎起来,姚纤纤抱着她滚落在教室的地板上,撞歪了好几张桌椅,姚纤纤嘴里一声闷哼,很快又咽了下。她狠狠抡起巴掌朝张小蝶掴下去,大声怒斥,从看见张小蝶准备自杀那一刻起就苦苦压抑的痛苦情绪,滚烫如酷热的火山岩浆,突然间猛烈地喷发出来:“你要自杀,不会等我离开学校再自杀吗?你非要让我看到,非要在我面前跳下去,张小蝶,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狠毒……”
  重生以后,再也不曾流泪的姚纤纤,双眼通红瞠目欲裂,眼中满溢着痛苦和挣扎,晶莹的泪水一粒接一粒地滚下来,她面无表情地流泪,两只手狠狠摁住张小蝶细弱的脖颈:“你不是想死吗?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她疯狂地笑起来,手上不断用力不断收紧,冷眼看着张小蝶涨红了脸无力地挣扎,呼吸越来越弱。
  在她还是周芷若的时候,就是那么眼睁睁无能无力地任凭灭绝师太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留给她一辈子的痛苦。她们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狠毒呢?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代替师傅去死,而不是背负着重担活着。她恨过师傅,怨过师傅,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师傅会选择自杀身亡。
  张小蝶一定没有想过,如果她死了,她嘴里一直念叨的奶奶还有哥哥,那个清俊的男子是否还能好好地正常活下去。
  上辈子的周芷若背负着灭绝师太的死亡包袱,画地为牢,性情大变,乃至自困一生。她的心永远都是缺了一块。她视为再生父母的师傅,无情地将她抛弃了。也许在师傅眼中,她只是一个好徒儿,一个优秀的掌门接班人,却唯独不是可以被放在心上疼惜的人。师傅若是疼惜她,便不会那么自私那么残忍,对她那么狠毒,看着她左右为难,看着她众叛亲离。
  这一刻,姚纤纤很同情那个被张小蝶叫做哥哥的人。
  姚纤纤无力地放开了双手,愣愣地坐在地上,张小蝶缓过气来,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姚纤纤收敛脸上的表情,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死亡的滋味很难受吧!死很容易,活着才需要勇气。”
  姚纤纤从地上站起来,收拾起掉落的书袋,从里面掏出那盒破碎的香粉,放在地上,转身离去。
  张小蝶仰起头,突然嚎哭着扑过去死死抱住姚纤纤的脚,不让她离开。


第三十一章 
  姚纤纤拔了几下自己的脚,没拔动。张小蝶的哭声从嚎啕大哭到抽抽噎噎地打嗝。姚纤纤静静地看着她的头顶。
  “没有什么是回不去的,你只属于你自身,除非死亡,能夺走你的唯有你自身,包括回头路。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张小蝶仰起面孔,抬眼直直望进姚纤纤深沉的目光中,眼角的泪水滑入两边的头发鬓角,她不停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回不去了。我染上烟。瘾了。我妈给我喂了鸦。片——”她忍不住尖叫起来,终于吐露了实情。
  “我小时候亲眼看见我爸抽大。烟死去,现在那个女人自己也抽大。烟了,她快死了,所以她不放过我,她要拉着我一起下地狱。”张小蝶断断续续地大哭道,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姚纤纤眉头深锁,扶着张小蝶站起来,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的?”
  “那个女人,那个生下我的女人,她在我每天喝的汤里偷偷掺烟膏。我还高兴她终于想通了,终于想起我,终于想起这个家,所以才每天煲汤给我喝。没想到她打算亲手毁掉我……”张小蝶把嗓子直哭到沙哑,一句一字,说出口的每句话在粗粝的砂纸上磨出触目惊心的血泪。
  “她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惩罚我吗?如果有选择,我情愿不要来到这个痛苦的世界。”
  张小蝶突然表情痛苦地抽搐了起来,声音沙哑道:“我的烟。瘾——犯了——”
  “我送你去医院。”姚纤纤立刻把她背在身上,拔腿往外跑。
  张小蝶趴在她温暖的背上意识混沌不清,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即便是死了,至少她还是曾经交到一个彼此真心对待的朋友。纤纤,多谢你了。还有,对不起,生而为人。
  长长的,漫长的路,张小蝶无意识地挣扎着,到最后姚纤纤只能选择绑住她的手脚,看着这个曾经美丽的姑娘,失去做人的价值,歪着嘴流着哈喇子,毫无自尊地恳求着,哀求着,哭嚎着。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她终于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像一只乖巧的蝴蝶静静栖息在枝头。
  “医生,她的烟。瘾可以戒掉吗?”姚纤纤低声问道。
  洋人医生一脸为难:“这个我很难向你保证成功率,只能告诉你确实有人成功过,但是失败的人更多,复发的人也更多。最终还是靠病人自己的意志。”
  “有没有药物可以医治这种病?”
  医生摇头:“目前的医疗水平,就只能靠病人自身熬过去。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一家疗养院给你。不过我建议,不要强制病人戒掉,戒瘾的过程中很可能有意外发生,甚至丧命。不过按照你提供的资料,病人吸食的时间不长,戒掉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医生安慰情绪低落的姚纤纤。
  姚纤纤向他道了谢。医生查完房便和护士小姐一起离开。
  姚纤纤坐了下来,静静守在床边,一会想着怎么通知张小蝶的家人,一会又想她这么晚没回家,姚太太估计坐立不安了。
  在等待中,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
  “我妹妹怎么了?”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张鹤白推门而入,一脸风尘仆仆,显然刚下车还未来得及回家,便收到了妹妹住院的消息。
  姚纤纤从床边站起来,回答道:“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她还没醒。”
  张小蝶躺着白色的病床上,像个破败的布娃娃,张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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