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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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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没有。”郑青菡想了想,声音不稳地道:“我只是高看了许镐。”
容瑾一哽,脸色又暗沉几分,很不高兴地道:“我是怕蒋慎在刑部没事干,没完没了的查贾庆的案子,才把他弄到金吾卫去的。”
“金吾卫的行当,收入高,压力小,特别适合他。”
“金吾卫的四品官职,多少人眼巴巴想求也求不到。”
“有份好工作,找媳妇也容易!”
“不然在刑部干个芝麻大的官,让人家姑娘嫁给他喝西北风吗?”
考虑的很是周到!
连蒋慎的亲爹都没替他想过的事,容瑾一并替蒋慎想好,都考虑到娶媳妇这么遥远的事。
容瑾是打算恶霸从良,改行当慈善家吗?
总感觉,有点奇怪。
郑青菡太阳穴突突发疼,抬头问道:“前水部侍郎曹孟被人劫杀,莫非也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容瑾漫不经心地摇头道:“一个提不上台面的货色何需本候亲自动手,吩咐下去,自有人办妥。”
弄死一个人,对容瑾来说,就跟拨颗大白菜一样简单。
“当初,为让许镐接替水部侍郎的官职才要致曹孟于死地吗?”
“曹孟在府里养娈童,这些小儿均未过七、八岁,任其淫猥作践,每月尾日,西郊野墓不知掩埋多少条人命。”容瑾轻描淡写道:“曹孟,害人无数,死得其所。”
难得有不谋而合的时候,郑青菡点头没说话,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马车驶到候爷府,两人一前一后往正屋走,隔开相当大一段距离。
待容瑾迈上台阶,遥望着她道:“在府里呆着闷,就给曾府下张帖子,曾芸手上的话本子,本本都有趣,一来解闷,二来也能找个人说说话。”
郑青菡有些心动,两只瞳仁不可自抑地放大、再放大。
她生平有三大爱好,学医、打架、看话本子。
重生一世,前两项爱好已经充分发挥过,唯最后一项,始终没有展示人前。
容瑾看着她的模样,眼角轻挑,和煦地道:“那就下午去,我这就让人去曾府送贴子。”
真是善解人意!
郑青菡忙上前几步,正想客气几句,容瑾冷不丁道:“曾芸的话本子里面可没有装病退婚的招数,你别期望太高。”
郑青菡面色一僵,把客气话生生咽进肚皮,疾步从容瑾身旁越过,直直进到正屋。
容瑾不知怎么,就有点想笑。
因他一向走的是冷酷、凶残、戾气的路线,强忍着笑在郑青菡身后道:“你走这么快,万一撞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郑青菡坐在椅子上,毫不介怀,笑意从容地对云亭道:“把候爷府最好的燕窝炖个八份、十份出来,燕窝能平心静气,预防爆血管,最适合气血攻心的人食用。”
云亭道:“夫人体贴,天冷阴虚,候爷是该进补进补。”
郑青菡用极淡极淡地口气道:“是我要吃的。”
云亭诧异,忍不住问了一句:“炖这么多,夫人可吃得下?”
郑青菡依旧用极淡极淡地口气道:“吃得下。”
云亭忤在她跟前,眼神瞥向刚进屋的容瑾,容瑾道:“看我作甚,夫人让炖,只管去炖便是。”
脾气好得很,完全没有要发飙的意思!
跟往常判若两人。
云亭的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疑惑地望向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只妖,莫非是夫人不成?
候爷对夫人,跟对别人的态度很是迥异。
云亭警醒起来,在内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日后,一定要对夫人恭敬有加,候爷的态度,分明是在纵着夫人。”
夫人也是个蠢的、傻的、笨的,脸长的还算过的去,脑子却不开窍!
光手脚功夫和医术了得有什么用?
在风月上偏偏少跟筋。
唉,由他们两人去折腾,云亭叹口气,去外头炖燕窝。
八份、十份燕窝,也是极花心力和时间的,好不好?
真够闹腾……。
第一百七十七章对话曾芸
下午,郑青菡来到曾府。
曾芸接到候爷府的贴子,早在门口候她。
待郑青菡下马车,立马迎上去道:“嫂嫂,兜来转去你竟嫁到候爷府,可真正是有缘。”
曾立和容瑾是拜把兄弟,曾芸年纪较郑青菡要小,按辈份排下去,便叫了声“嫂嫂”。
被曾芸一叫,郑青菡情不自禁打了个嗝。
许久,温声道:“听候爷说,妹妹手上的话本子,本本都有趣,故来府上叨扰,想借几本回去翻看翻看。”
曾芸一边领郑青菡去书房,一边笑道:“嫂嫂来对地方,我书房里的话本子,本本情节波澜起伏,让观者欲罢不能。”
郑青菡很感兴趣,凑上前道:“都是什么类型的?三侠五义还是拍案惊奇,外史英雄传或是三言二拍,有没有染花缘秘纪,里头的故事有趣生动,非常值得一看,先前我看过一半,还有一半没看成。”
曾芸陡然停步,双眼滚圆地望向郑青菡,激动得满脸绯红,正道:“嫂嫂看过染花缘秘纪,实在太不可思议!”
也难怪曾芸会诧异,一般高门大户的世家小姐从来只读女则、内训、范捷录,里头讲的大致是三从四德、妇行母仪、祟圣训、景贤范,本本皆是阐理的女学。
在世人眼里,涵养正气的书才上得了台面,郑青菡口中的杂书不但不能通理达义,反而会移人心性,根本不值得一看。
但郑青菡偏不以为然,前世,正儿八经的书,她真正没翻过几本。
倒是世人眼里上不得台面的杂书,她涉猎颇广。
正经书是要教会天下女子——柔顺之礼!
让女子学会卑弱、曲从、诚惶诚恐,看似箴言,实则空洞无趣。
不比话本子,写者把七情六欲、好贤厌恶、悲欢离合一股脑甩在笔墨上,看得人才叫过瘾。
曾芸不可置信地追问道:“嫂嫂,你真觉得染花缘秘纪好看?”
郑青菡笑着点头。
曾芸一把抱住郑青菡,欢喜之色飞上眉梢,嚷嚷道:“染花缘秘纪,是我写的,是我写的。”
郑青菡拉开曾芸,惊道:“染花缘秘纪是你写的?”
曾芸一古脑点头。
染花秘纪的著者有个雅号,名曰“散云居士”,郑青菡一直以为是个男子。
曾芸的心情像浪花一样欢腾,做为作者,曾芸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读者当面夸自己,把郑青菡拉进书房,颇有风范地道:“只管挑,挑好后我亲自给你署名留言。”
郑青菡放眼望去,满满书架上没有一本正经书,全是杂记话本子,内心非常满足。
曾芸此时对郑青菡的喜爱,已经超过多年老友连漪,共同爱好让两人的友情迅速升华。
郑青菡自小武刀弄枪,学医冶病,在文字表达上功力逊色,对能写一手趣文的姑娘内心是非常仰慕的。
上辈子追看半本书,没来得及看完就一命呜呼!
这辈子居然遇上写书的作者,故托着腮不耻下问道:“染花缘秘纪里的那个小姑娘修练八千五百年从条翩花鱼变成人形,却被高僧的梵间镜打回原形,叶公子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原是条鱼精,还会喜欢她吗?”
“当然,叶公子极喜欢那个姑娘,不管是人还是翩花鱼精,叶公子都会一直喜欢下去。”曾芸垂下眼帘,思考半日道:“嫂嫂,你要是叶公子,会因为那姑娘是鱼精变得,就不喜欢她了吗?”
“自然不喜欢的。”郑青菡好不厚道地说:“我好好一个人,为何要喜欢一条鱼?”
曾芸上上下下打量郑青菡许久,深深地道:“嫂嫂真是个不懂风月的人。”
郑青菡便道:“换你如何?”
“自会失去常心,情深不悔。”
郑青菡迅速靠近曾芸,某种疑惑从眼眸里一闪而过,虚心道:“你年纪虽小,懂得到挺多!我有件事问问你,有个姑娘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但打架打得极好,跟一个公子哥打过几架,还曾经谋害过公子哥的性命,两人的关系相当恶劣,公子哥待她也是从无好话,先前还拿箭,害她受伤、害她白白流了很多血。”
曾芸寻思着道:“两位可是仇家?”
“本是仇家没错。”郑青菡继续说道:“忽然有一天,公子哥竟到姑娘府里提亲,把姑娘迎娶回府,公子哥本是性情暴戾、不易接近的人,未曾想他竟一改过去种种脾气,常常放下身段照顾姑娘。”
“哪怕那姑娘激他生气,他也能忍住。”
郑青菡沉默一会,撑着头问:“妹妹,你说,这公子哥为何先后判若两人?”
曾芸毕竟是写过书、出过书的人,不稍一刻便道:“如暗得灯,如旱得云,如渴得水,那姑娘可是突然发笔横财,公子哥见钱眼开,娶她进门就为诓骗她银两。”
郑青菡摇头道:“公子哥出生望族,钱多到可以砸死人。”
“出身望族,有钱有势,便无所可图。“曾芸歪歪靠在书架上,施施然道:“依我看,公子哥是处心积虚要报复这位姑娘,杀人不过是一刀之快,而折磨一个人才能让她痛苦万分。”
曾芸说出个通俗易懂的比方:“好比猫抓住老鼠,会让老鼠继续跑,然后扑出去抓住,老鼠不想跑的时候还会拿爪子拍它一下,让它花足气力跑,持续整个过程到老鼠死掉。公子哥待这位姑娘,正如猫待老鼠一般。”
郑青菡目瞪口呆地望向她,写过话本子的人,果然见解独特。
曾芸沉吟会儿,高深状地道:“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公子哥喜欢上这位姑娘。”
话音刚落,郑青菡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
曾芸叹口气,很英明地道:“若公子哥真喜欢上这位姑娘,故事就太俗气了!话本子上皆是类似套路,委实没有意思,我要是公子哥,多半是要折磨折磨那姑娘,才能突显出故事的跌宕起伏。”
末了,曾芸诚心诚意地问郑青菡:“嫂嫂,你倒是对我的构想点评两句。”
郑青菡艰涩地道:“有雅量方显大器,男子汉大丈夫应心怀山河,岂能以折磨人为乐?”
曾芸颓然道:“看话本子的人,就该觉得无趣了。”
郑青菡因曾柔方才的话,早就离魂离魍,只敷衍道:“妹妹挑些好看的话本子给我,候爷还在府里等着我。”
曾芸明媚地笑道:“我马上取来,是我的错,忘记嫂嫂是新婚,还非缠着您说闲话。”
等曾芸把书拿全,郑青菡抱书迈进马车内,一只左手止不住的发抖,连忙倒出几粒清心丸吞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保持距离
容瑾找苏辙下了盘棋,回到候爷府,径直推门进屋。
一到内室,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郑青菡把被子铺盖拉到地上,此时正盘膝坐在上面打坐。
容瑾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闷声道:“这是做什么?”
郑青菡调整气息出入,睁开眼睛望向容瑾,几日前茫然的眼神已然变得分外清冷,正缓缓道:“一直以为,我和候爷之间隔着无法触及的距离,却因世事无常,你我之间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距离,几日内竟有一种看上去两三步就达成的错觉。”
容瑾撇头,走到桌边,往白瓷茶杯里倒满水,扯了扯唇道:“去曾府借几本话本子,倒借出些点子名堂,连说话也文诌诌,今儿演哪出?”
郑青菡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容瑾道:“我只是想告诉候爷,没用的事,您还是不要做的好!有时候,看上去两三步的距离,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完。”
容瑾心里咯噔几下,注满水的白瓷茶杯倾倒在桌上。
郑青菡撇开眼睛,继续打坐,心忖:“不管曾芸所言是对是错,今日点到为止,还望候爷知情识趣。”
“想他恣凶稔恶起来,提刀便可杀去大臣府邸,一夜之间砍杀数百余人,血水甚至流出府门外,岂会是个良善?”
“他无缘无顾献殷勤,亦大可不必,不管是真心还是虚情耍弄,自己和他都是鸿雁在云鱼在水,命格里注定无交集。”
前几日若还有些茫然,今日曾芸的一席话倒是真正点醒她。
人心好比招摇的枝柯,因容瑾近日和睦,防范之心便有所松动。
人活一世,草木一朽,前世胡里胡涂地浑过,今生再也不容有一丝骤然和大意。
当下世道,鱼龙蛟蛤混杂,乌龟王八蛋横行,郑青菡因前世亏吃得太多,戾气深重,遇上大小事便囫囵一回,要她掏心掏肺,断断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快速瞥向容瑾。
他背对她站着,看不清表情,桌上的茶水一滴滴落下,落到他崭新的鞋子上,溅到他崭新的长袍上。
几日内,他努力拉近的关系,因她几句轻飘飘的话,所有躬身用心全化为乌有。
尤如当头吃了一记闷棍,容瑾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他转身瞪她,火气慢慢拱出来:“你是想,跟本候保持距离?”
不是“为夫”,而是“本候”,果然是气极!
郑青菡想起他的霸王性子,忍不住又有些发毛,只得“一巴掌后塞个甜枣”,踌躇道:“候爷娶我时,说好要把我当个摆件,您高高在上,何必跟块破摆件撒火。”
容瑾很钦佩她能屈能伸的性格,以前是远距离的佩服,现在则是近距离的佩服,心里重叹口气,怒气因她的无耻而蒸发掉十分之一。
因待她有了私情,不但心情患得患失,连脾气也患得患失起来。
他慢慢扶起茶杯,重新往白瓷茶杯里注满水,顺便拈过另一个茶杯,随手倒满水,嘴角飞快地划过一个弧度。
容瑾心平气和的样子,不似要发脾气!
得缩头时且缩头,退一步果真海阔天空,青菡不禁暗叹自己近日学得“乌龟大法”极有妙用。
思量间,容瑾倒完茶水,捎带着茶杯向她走来。
崭新的鞋子,崭新的朱色长袍,一步步踏到她刚铺没多久的崭新地铺上,留下一个个崭新的脚印。
这还不算是最过份的!
最过份的是——刚才茶杯翻倒时滴上的水,好巧不巧从他的衣服和鞋子上掉到她的地铺。
望着黑漆漆的脚印,湿湿的茶水珠儿,郑青菡内心翻腾,她本打算今晚就睡在地铺上的。
此时,只好自我安慰:“没事,没事,不干不净,睡了没病”。
郑青菡抬头,对上容瑾的视线,他手里的茶杯稳稳向她递来:“喝水。”
也不知何时得了他的青眼,现在连水也亲手替她倒好,还端到眼前。
郑青菡慎重的伸出手,正打算接住杯子,眼瞧着快要碰到,白瓷茶杯却偏偏跟她无缘,在她眼皮子底下爆破成二、三十瓣,茶叶渣子溅满她的脸,她的衣服,还有她崭新的地铺。
容瑾看也没看郑青菡一眼,恶狠狠朝屋外喊人:“死绝不成,主子不叫不知道进屋吗?”
云亭第一个窜进屋子,站在容瑾跟前大气也不敢出。
容瑾话里带着几分薄鄙:“库房的白瓷茶杯几百套搁着,挑出件次品摆本候屋里,水没喝成,倒溅了夫人一身茶渣子,谁挑的,谁去领二十板子。”
云亭蓦地打个激灵,心道:“上等的白瓷茶杯,就算拿着砸人脑袋,也是人家脑袋破,断是破不了杯子,今儿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碎成这般!”
瞥看着地上二、三十瓣的白瓷碎片,心里顿时有番考虑!
杯子再次,也不可能一下子裂成二、三十瓣,明摆着是内力所致。
容瑾森然道:“忤著作甚!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把屋里收拾干净。”
话没说完,屋外锦绣领着十个丫环窜进屋里,听见容瑾正在撒火,齐刷刷跪在门口。
云亭习过武,耳力自然比常人好,其它丫环不比云亭,进屋要迟了很多。
容瑾从牙齿缝里挤出字来:“全爬过来的不成,还不去收拾。”
话音刚落,锦绣“嗖”一声跑到郑青菡身边,问道:“小姐,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郑青菡默默揩开脸上的茶叶渣子,目光停在白瓷碎片上,额头蹭地冒出一层薄汗,干巴巴道:“白瓷茶杯碎了,溅我一身茶水。”
云亭抽搐着嘴角望向郑青菡,这夫妇两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一流!
锦绣忙拉着郑青菡要去换衣服:“小姐,可小心着凉!大冬天的,雪落地都快成冰,水溅进衣服也是透心凉。”
容瑾本是负手背对着她们,听见锦绣的话,侧头望过来。
郑青菡见识到他的脾气,打算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得缩头时且缩头的好贤妻,浅笑安然道:“没事,没事,好歹这几天没下成雪。”
容瑾深看她一眼,把脸转了过去。
等郑青菡换好衣服进屋,地上铺盖收拾的一乾二净,整张床已经重新铺好。
容瑾提着水壶正慢吞吞地倒茶,抬眸望她:“喝不喝茶。”
“不用,不用。”郑青菡禁不住退后两步,目光警惕地道:“候爷自便,候爷自便。”
容瑾在白瓷茶杯里注满水,端到床前,往床正中一放,森森道:“睡觉。”
郑青菡顿时觉得打地铺分床睡真是件极度渺茫的事,故不作他想的爬上了床。
第一百七十九章约见蒋慎
京都刑部,审定各地刑名案件,职掌整个谷国的刑罚政令和审核刑名。
蒋慎坐在案桌前研习刑名案件,同在刑部为官的斐勇从府门外奔进来,大喘粗气道:“蒋大人,吏部下调令,你真是平步青云,升上去好几级的官。”
蒋慎大讶,不由道:“你哪来的小道消息,可有听茬?钻营升官、谋干发财的事与我向来无关。”
斐勇拍着蒋慎肩膀道:“我姐夫在吏部当差,不会听错的……。”
两人说话间,吏部调令已到刑部。
一听之下,竟是从刑部调至金吾卫,正从四品官职!
蒋慎当时便呆若木鸡。
斐勇在蒋慎肩膀上拍了又拍,表情高深地道:“蒋大人,机心很重呀!金吾卫的官缺一向比同等品级京官要肥,要不是上头有人,不可能轮得上。”
蒋慎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前天去相国府,蒋潋倒是顺口跟他提过:“沥血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林,你在刑部累死累活没人说声好,周正老狗还处处打压于你,倒不如去金吾卫当差,事少轻闲,顶头上司又出身郡王府,苏家屡立奇功,个个威名赫赫,在苏大人手下办事,想想便是极威风的。”
蒋慎以为蒋潋只是随口一说,做梦也没想到,吏部真会下调令。
斐勇的话分外刺耳地传来:“透点口风给兄弟,蒋大人跟朝中哪位新贵亲近?”
跟朝中哪位亲近?
蒋慎莫名的怅然!
他不但跟朝中哪位新贵都不亲,甚至连他们的面也没见过。
会担心他、会记挂他的人、与他亲近的,整个京都城只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姐姐蒋潋;还有一个,是几日前嫁给南化小候爷的郑青菡。
无论是蒋潋还是郑青菡,都没有能力把他弄进金吾卫当差。
倒是谁?
蒋慎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出刑部大门,一辆过份华丽的马车停在他身边,帘子撩开,有人探出头,声音沉厚地道:“舅父,或有时间,咱们去前街的永昌茶馆坐坐。”
蒋慎脚步微滞,眼里闪过一抹恍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来人朝蒋慎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车厢。
永昌茶馆的雅间,蒋慎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
那男子面无表情,自顾看着杯中茶叶舒展,过份俊美的容色倒映在杯中。
蒋慎轻咳一声,开口道:“可是候爷把我从刑部调至金吾卫的?”
容瑾不置可否,沉声道:“舅父有真本事,呆在刑部屈才,金吾卫是个好去处,我和夫人都希望舅父一展所长。”
听蒋潋说,容瑾回门宴时,一声“岳母”也没叫过。
此时,左一声“舅父”,右一声“舅父”却叫得相当顺口。
蒋慎定神道“多谢候爷盛情,在刑部研习刑名案件是我的兴趣,虽说刑部的事情烦重,但贵在能学到东西。再者,冒冒然去金吾卫,我也没有信心能信任四品职位。”
容瑾“唔”了一声,道:“来者要惜,去者要放,舅父无须过于执着,男人立于世,一半要刚,一半要随。”
蒋慎不禁问道:“候爷到底何意?”
容瑾神气不明地望他一眼道:“刚者,困苦自担,一事一行不可累及他人;随者,知止而后定,凡事适可为止,而后就不会危困。”
话音甫落,雅间内气息急促起来。
一事一行累及他人?
凡事适可为止,而后就不会危困?
蒋慎觉得容瑾话里有话,一语双关,委实很不寻常。
容瑾推开窗,漫不经心的望向对街,感触道:“周氏两个女儿被豹子咬死的那天,我就坐在这个位置,青菡坐在对街的书斋轩,偶有轻弱游丝的笛声传过来,我身边的豹子一跃而起,几经窜跳就横扫在闹市中心,生生把周氏的两个女儿活活咬死,把郑苒苒的腿撕扯下来,因是我的豹子,刑部便把案子压了下来。”
“若是旁人的案子,落到刑部,落到你的头上,你查还是不查?”
蒋慎窒了窒,慌乱道:“有些人恶有恶报,死得其所。”
容瑾道:“什么时候开始,‘恶有恶报,死得其所’八个字都能当成结案陈词了?我随口一问,舅父就私心外露、乱掉分寸,若让旁人瞧去,刑部的位子还能坐实?”
蒋慎定定望向容瑾,眼睛涩得发疼。
容瑾脸色黯淡下来:“有些心思,谁也不能言明,倘若让别人知道一分,便得刀山火海走一遭,你脱层皮,青菡则要断筋错骨。”
“舅父和青菡隔应辈份,若舅父待她私心过重,等于致她于危墙之下,墙要是被人推倒,她亦难脱其身。”
容瑾深深看了蒋慎一眼:“一个辈份压着,再惹出点流言绯语,足够致她于万劫不复,舅父能让我看出私心,他日也能让旁人看出私心。”
“这份私心,便是最大的危机。”
容瑾的话如当头棒喝,听得蒋慎浑身一震。
没错,在守礼循矩的京都城,舅父爱慕自己的外甥女,该是多大的丑闻!
只要他的心思外泄,郑青菡永难独善其身。
他的心思,单单是他的心思,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会成为郑青菡今生最大的危机。
蒋慎嘴唇微微发颤道:“我该如何是好?”
容瑾道:“学会忘却。”
蒋慎想点头,可头颅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点不下去,沉默半响,方才开口道:“拼了一条命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看出这颗私心。”
容瑾不再多言,起身道:“我信你,下回再与舅父畅言。”
说完,推门下楼。
一楼的大厅门口苏辙正缄绳下马,落落拓拓向容瑾走过来,问道:“和蒋慎的事情可谈完?要是谈完,咱们去喝一杯。”
容瑾颌首。
苏辙皱眉道:“你把话摊在台面上说,会不会太绝。”
容瑾叹口气道:“做得越绝,他反而更容易走出来。”
苏辙揣摩片刻:“几日功夫,你倒是做出不少让人咋舌的事,出手够快的。”
“养得深根,日后枝叶茂盛,想拨就拨不动。”容瑾斜睇苏辙:“我也是没办法,拨树岂能容它枝繁叶盛,是我夫人一心要护着的人,不能打杀、不能折辱,只能在没养得深根的时候敲打敲打。”
苏辙唏嘘两声道:“坑来的婚事,果真经营不易。”
容瑾听出苏辙的调侃之意,不以为然。
这世上,最难得到的,不是人,而是人心。
把人娶进府里,心不在,又有何用?
要坑!
便要连人带心一起坑过来。
第一百八十章炎凉世态
蒋慎坐在永昌茶馆二楼的雅间里,自始自终没有动一下。
容瑾的话,字字敲打着他的内心。
他的心思,单单是他的心思,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会成为郑青菡今生最大的危机。
所以,连他对她仅存的心思,也是断断不能有的。
她对于他,是连心思也不能存的人!!
那些颓唐落魄的日子,惟有郑青菡待他最真。
相国府的人视她手段毒辣,心如蛇蝎,只有他,见过她最温暖的神情,至纯至善的心,在他最艰难的日子,是她在炎凉世态中送他一把伞,让他走过清冷雨季。
只是,他和她之间,篡改不掉的是命运。
他注定是她今生的舅父。
她注定是他永安心头,不可企及的一个梦。
是容瑾揭开梦镜,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容瑾并不像外头传闻的那样荒唐混世,几句话就能把他心思揣摩得精准,没有打杀,没有折辱,只有字字惊心。
蒋慎,你若真心待她,岂会致她于危墙之下?
蒋慎,你若真心待她,岂容流言绯语将她淹没?
一时不察,你流露出过多私心;一时不察,便会让她受到伤害。
想到此处,蒋慎的嗓子眼儿有些发堵。
风起,雅间的窗户刮刮作响,蒋慎的目光移向对街的书斋轩。
细细推敲容瑾的话,不难发现,容瑾早就在留意郑青菡。
一日,豹子咬死周氏的两个女儿、咬伤郑苒苒,容瑾说得稀疏平常,仿佛那日清风润心,花溪向东,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郑青菡滴血食肉的日子,对容瑾来说,如同三百六十五日中最平淡的一日。
有时候,漫不在意何尝不是一种坦护!
听说,是容瑾执意要娶的郑青菡。
在诸臣跟前嚷嚷,娶不到郑青菡,就剃光头发回南化当和尚去。
或许是戏言,或许是真心……。
有些人的真心,往往就藏在戏言中。
倏忽间,蒋慎的神情轻松许多,平平静静起身,慢慢踱下楼去。
要不是遇见郑青菡,他或许早在宁远候府被人害死,或许一气之下不知流落何处。
浅浅时光,几许温暖。
今生,有几许温暖握着已然足够,从不敢奢求更多。
仅期望来生,他和她能换个身份相遇。
蒋慎的心胸,郑青菡自然是不知的!
此时,候爷府内,郑青菡平分完一包瓜子,和锦绣躲在房间里正磕得起劲。
郑青菡细声问道:“你看清楚没,云亭真去到厨房?”
“小姐放心,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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