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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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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而不住非礼也!

    郑青菡亦快速瞥过两人,正是容瑾的结拜兄弟——苏辙和曾立。

    苏辙的目光落到容瑾和郑青菡相牵的手上,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

    曾立的目光和苏辙毫无二致,因他性情外露,嘴角笑成夸张的弧度,开口便道:“想不到在寒山后院见到的那位碧潭仙子,居然成了我弟妹。”

    弟……妹?

    郑青菡嘴角抽了抽。

    想起在寒山后院初次见面,曾立称她——云霞为裙,莹玉为容,梅花树下独妖娆,心里头对曾立的轻浮颇为介怀,不禁皱了皱眉头。

    容瑾领着郑青菡入座,朝曾立问道:“连战在营账被人偷袭之事查的怎样?”

    曾立暗默,目光望向郑青菡。

    容瑾道:“没有外人在,都是自己人,不需要藏话。”

    曾立秒悟,说道:“军营内外守卫森严,不通飞鸟,根本无法进出,外面的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路杀到连将军的营账,明摆着有内鬼。”

    容瑾不觉得意外,敛目道:“内鬼是谁?”

    “连将军的旧部皆是军营老人,一块打江山打出来的交情,都是流过血的情谊,宁死也不会去害连将军。”曾立绷着脸道:“出事那几天,军营添加人手,好几个中郎将都身手不凡,我摸了摸那几人的底细,原来是贾林的人手。”

    苏辙道:“连战占着边关大将军的位置,不把人给撬走,相国府怎么举荐贾林去边关谋大位?姓贾的手段阴私,一屁股坐上血淋淋的位置,倒也不怕折寿。”

    容瑾森然道:“区区一个小瘪三,敢到军营里作妖,长齐本事还要升天不成!等小爷有空,腾出手拾掇拾掇,也算白送给沛国公府一个人情。”

    话说完,容瑾朝郑青菡道:“夫人,沛国公照料你多年,为夫帮你送个人情,你可满意?”

    郑青菡嘴唇一哆嗦,打个寒颤。

    抬头望去,小楼的窗户洞开,凉风吹在身上发寒,再加上容瑾毛骨悚然的话,真正是冷到心尖。

    苏辙转头看容瑾:“凡事稳妥点好,你和弟妹再去沛国公府问问连将军,听听还有没有其它破绽。”

    容瑾从位置上站起,在屋里踱过一圈,若无其事的抬手推上一扇窗,接话道:“也好,正想大婚后去趟沛国公府。”

    郑青菡抬眼望过去,其它窗户还在“嗖嗖”刮着冷风,只有她正对面的窗户被容瑾关得紧紧实实,凉风再也吹不进来,整个人暖和不少。

    苏辙忍着笑意,呷口茶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我不便打扰,先行一步。”

    说完,落落拓拓起身,向不识趣的曾立递去眼神。

    曾立不是普通的不识趣,而是相当不识趣,正笑嘻嘻走到郑青菡跟前,从怀里拿出枝黄玉桂花钗要递给郑青菡。

    容瑾以为曾立要送贺礼,冷酷的眼神刚攒出点笑意,却听曾立对郑青菡道:“江青县的头面铺最有名,桂花朴实无华,于幽静之处留下香味,就宛如连三小姐。”

    “上回曾柔给连三小姐送钗,连三小姐没肯收,是因为两人不够亲厚。”

    “弟妹和连三小姐沾亲带故,两人交情鱼水深情,你把黄玉桂花钗给她,她定会收下。”

    郑青菡懵愣当场。

    能把私相授受做到如此光明正大,曾立也算是个人才!

    容瑾刚攒出点笑意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抓过黄玉桂花钗塞进曾立衣袖,口气洌若寒风:“夜里起风,二哥早些回府。”

    曾立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对郑青菡道:“弟妹,帮个忙呗……。”

    话没说完,已经被容瑾踢出小楼。

    曾立踉跄几步方才站稳,正打算回头找容瑾理论,被苏辙一把拉到身边,抬胳膊就把曾立夹在腋下道:“蠢东西,也不看看容瑾的脸色,人家新婚之夜,你去瞎凑什么热闹,活该自讨没趣。”

    说完,一路拖着曾立往外走,拍拍曾立的大脑袋道:“走,喝几坛去!”

    曾立脑袋被夹,有些气短,一时接不上话。

    郑青菡望着曾立背影道:“外官不奉命,不能随便回京,曾立身为边关右将军,可是奉命才回的京都?”

    容瑾道:“你我大婚,天大的喜事,还不值得他回趟京都城吗?本就有事要商量,正好使个碍眼法,借咱们婚事见面,也好不让旁人起疑。”

    这人,原来也会算计,连大婚日子也用来算计!

    郑青菡咬咬唇,神气凝重地道:“候爷,您能不能不要再‘夫人长,夫人短’的叫我?”

    容瑾抬抬眉头,惑道:“不叫夫人,叫什么?”

    至于叫什么,郑青菡还没想好。

    容瑾顺理成章地道:“既然你没有想好,就先这么叫吧!”

    说完,往小楼外走去。

    郑青菡小跑几步跟过去,不耻下问道:“候爷,咱们去哪儿?”

    容瑾凉飕飕道:“三更半夜,能去哪儿,自然回屋睡觉。”

    睡——觉?

    郑青菡脸色尴尬地问:“喜房里只有一张床,咱们两个人,候爷不介意吗?”

    容瑾很爽快地道:“不介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新婚一日

    诚然候爷容瑾不介意和她共睡一张床,但郑青菡本人是很介意的。

    秋千院内夜沉沉,郑青菡坐在喜房内,手里拈着杯子,心里头在琢磨:“这只杯子是砸了好,还是不砸的好?”

    容瑾换身便服,泰然自若的爬睡觉,敲着床沿对郑青菡道:“夫人,过来睡觉。”

    郑青菡隔着八丈远的地方,弱弱地道:“一块睡不太合适,依我拙见,还是打个地铺为好。”

    “你见过夫妻两人睡觉,一个睡,一个睡地上的吗?现在是冬天,睡地上会冻死的。”

    郑青菡干笑两声,道:“咱们也不算是夫妻……。”

    容瑾脸色有些不好看,一脚踢开被子,从喜床跳下来,把郑青菡拉到床沿,语气不善道:“叫你睡就睡,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郑青菡一只手撑住床沿,一只手还紧握着白瓷杯子。

    容瑾极野蛮地夺过杯子,拿水壶往杯里注满水,放在喜床中间道:“一人睡一半,以杯子为界!人的耐性是有限的,不要觉得我长得好,心地也会好,再不睡,休怪我……。”

    话没说完,郑青菡已经一骨碌爬,整个人躲进被窝里,嘟呶道:“我就知道候爷重信守义,不会碰我一根头发丝。”

    容瑾熄完烛火,从她身体上踏过去,阴侧侧道:“闭嘴,睡觉!”

    郑青菡闭上眼睛,心里清明一片,和小候爷容瑾同床共枕,再想睡也睡不着。

    良久,郑青菡翻了个身。

    过了良久,郑青菡又翻了个身。

    又过了很久很久,郑青菡再次翻了个身。

    黑暗中,阴森森地声音传过来:“夫人,你小心点翻身,当心把茶杯摔地上去,候爷府门口还伏着一大帮子人,要是听到杯子落地声全冲进来,你丢脸,我也丢脸。”

    郑青菡心里猛得一冷,连打几个寒噤。

    容瑾又道:“候爷府守卫密布,他们要是不小心冲进来被砍成肉酱,你可不能怪罪为夫。”

    郑青菡止住打寒噤,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容瑾不再说话。

    郑青菡动也不敢动,无眠。

    早上起来,相安无事。

    容瑾吃完早饭,坐在晨光里看书,郑青菡一边抹脸一边用眼光瞥他。

    瞥了半日功夫,容瑾把书放下,猛地转头望她:“我脸上长花了不成?”

    郑青菡吓一跳,毛巾就落到地上。

    容瑾走过来,捡起毛巾,在水盆里洗干净,重新递给她道:“把眼屎擦干净再瞥我,不然看不清楚。”

    “再者,自家夫君,要看也得光明正大的看,不要偷偷用眼睛瞥。”容瑾肃着脸道:“习惯实在不好,你要改。”

    郑青菡讷讷接过毛巾,说不出话来。

    容瑾递完毛巾,又递过来一块白色的手帕。

    郑青菡正想拿着擦手,听见容瑾道:“上回你装疫病,吐我一身血!过来,在元帕上也吐几口。”

    元帕?

    传说中验证姑娘清白之身的元帕?

    郑青菡捧起元帕,从随身的药袋里掏出粒透明小药囊,用手一挤,元帕上顿时溅满星红点点。

    容瑾瞪着她道:“你上回,是不是就拿这鬼东西骗得我?”

    郑青菡老实作答:“实不相瞒,只要多咬几粒在嘴里,就能喷出淋漓不尽的效果。”

    容瑾:“……。”

    候爷府里没有长辈,敬茶、磕头的礼数全免。

    容瑾带着郑青菡逛完一圈园子,走到偏园的树林,一头金钱豹从树林里缓缓走出,瞳仁磷光闪耀,灰白色锐爪不停着地面,划出一道道深陷的痕迹。

    金钱豹大声咆哮着向郑青菡飞扑过来,郑青菡想起在寒山后院,差点被这只豹子咬死,恨不得一脚把它踹飞。

    当初,郑青菡用足十分力道,才把豹子的右前腿打断。

    金钱豹虽是动物,但在动物界里智商颇高,非常记仇。

    当下,一人一豹都红了眼。

    金钱豹的爪子几乎要碰到郑青菡肌肤的时候,容瑾微微垂眼道:“小宝,这是为父刚迎娶的夫人,日后便是你娘亲,你不可伤她。”

    郑青菡:“……。”

    金钱豹张口就能吞下一个人,从头到尾的优势就是兽性泯然,这么大只的凶残动物,容瑾居然给它起名为“小宝”。

    对,你绝对没有听错,它就叫“小宝”。

    这只咬死蒋家姐妹,咬残郑苒苒,还把她咬伤的金钱豹,容瑾叫它“小宝”。

    更匪疑所思的事情是——容瑾让她当这只破金钱豹的“娘亲”。

    容瑾面色端穆地对小宝道:“你娘亲作恶多端,打伤过你,人品也差,一肚皮心机,但你不能记仇,为父既然决定娶她,她便是你的亲人,你忍屎忍尿也要忍下去。”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当初,你不知道她会成为你娘亲,我也不知道她会成为我夫人,咱们才会气她、伤她、害她。”

    “倘若早知会有今天,你自不会扑她咬她食她,我也不会害她伤她杀她。”

    “白玉隐于顽石里,黄金埋入污泥中,世间好物难辨,你不是通天灵兽,为父也不是神仙修罗,哪能凭肉眼瞧出一个人的本质?”

    “小宝,当初你遇见你娘亲,只当是个各自南北的陌生人,才会待她无情无义!现在,她嫁进候爷府,就是候爷府的人,别人要是嘲笑她、诋毁她、伤害她,你一定要以命维护她。”

    “先前的事,你娘亲向来宰相肚里能撑船,想必不会再跟你计较?”

    “她若是非要跟你计较,你也别太客气,必竟你娘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在她手里也没讨到便宜,但你是爷们,终归要处处容让她。”

    容瑾停话,定定望向郑青菡,半晌,突然温声地道:“夫人,你觉得我跟小宝说的话,对不对?”

    郑青菡觉得可气又可笑,容瑾跟小宝说的一段话,分明就是讲给她听的。

    要说容瑾害她、伤她、杀她,她又何尝不是害他伤他杀他?

    两人可谓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当时的局面,各自为营,没有谁对谁错。

    世间万事,从来没道理可讲!

    初见时,容瑾拿箭,郑青菡清晰地记得,他的弓越拉越满,手腕撒放,箭刃衣裳,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右胸,血喷射而出,染红脚下的白雪。

    那日,大树上的雪被风吹散,偶有几十朵翩跹落下,散在她如墨的长发上。

    那时的他们,如何会想到眼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新婚回门

    成亲三日,花好月圆,除了天气越发寒冷,其它都好。

    容瑾重诺,待郑青菡规规矩矩,丝毫没有逾越。

    今日,相国府设宴款待新婿,郑青菡偕同容瑾一起回府。

    新婚三天回门,是一项必不可少的礼节,容瑾很重视。

    容瑾挑件紫色直裰长袍穿在身上,腰束黑色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一块透明佛印,上刻几千字的苍头佛经,小模样贵色逼人,威仪凛凛。

    郑青菡往他旁边一站,硬生生被比下去。

    马车一到相国府,容瑾迈下马车,路人皆向他投以惊艳的目光,就跟在窑子里看到花魅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

    容瑾脾气不太好,脸色戾沉,四周的人群立即如鸟兽散,顿时安安静静。

    郑青菡随后下车,领着容瑾去正屋。

    撩帘子进屋,蒋潋从内室迎出来道:“可把你们盼来。”

    朝着郑青菡说话,眸光却落在随后进屋的容瑾身上。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蒋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容瑾的长相过于浓丽,仿若天边的火烧云,绮丽绚烂,赤烈斑斓,好看顾然好看,偏让人生出种距离感。

    凡事,过犹不及!

    蒋潋不知为何,便在心里头感慨:“姑爷的容貌,长得实在俊美过头,未必是好事!”

    又想起郑青菡嫁得仓促,连通房丫头也没备一个,以容瑾此等风姿过头的长相,日后在候爷府里兴风作浪,郑青菡注定压不住。

    容瑾的风评传遍整个京都城,蒋潋再深居简出,也听过十之八九,心里越发沉甸甸。

    错过一桩良缘,等来这么一个人!

    蒋潋私心觉得,若和宋之佩相比,容瑾实在差距甚远。

    想归想,明面上却是另一套,蒋潋笑着对容瑾道:“候爷快坐,外头冷,喝口茶暖暖胃。”

    容瑾应了声“好”。

    大概眼瞧着蒋潋岁数跟自己相仿,一句“岳母”死活没叫出口。

    恰此时,奶娘抱着麟哥儿进屋,麟哥儿一见到郑青菡就笑,挥舞着小肥手,蹬着小短腿,像条泥鳅一样在奶娘怀里挣扎开,闹着要郑青菡抱。

    郑青菡把麟哥儿抱到怀里,问道:“往日这个时辰,麟哥儿都在睡觉,今儿倒是醒得早。”

    蒋潋笑道:“许是麟哥儿闹着想来见姐夫。”

    容瑾起身,站到郑青菡身边,逗麟哥儿玩。

    麟哥儿大概觉得他长相好看,便也不嫌弃他,小眉眼皱巴巴朝容瑾笑了又笑,容瑾便从衣袖掏出个大红封递给麟哥儿:“哥儿,可会拿红封”

    郑青菡不禁一愣。

    没想到他会这般细心。

    把红封也准备好了!

    麟哥儿手短腿短,向来做事费劲,惟拿起封红来一手一个准,一把将封红揪在手里,然后便往嘴里塞。

    容瑾忙拦住麟哥儿肉乎乎的小手,哭笑不得道:“哥儿,姐夫给你的可不是吃食。”

    这样件极小的事,倒让蒋潋看容瑾顺眼起来,暗忖:“也不像外头传得凶神恶煞,看上去还颇有些人情味。”

    到了磕头的时辰,还没见郑伯绥过来。

    郑青菡便让奶娘抱着麟哥儿去内室,斟酌着问蒋潋道:“母亲,府里可是有事?”

    蒋潋望了容瑾一眼,没有言语。

    这一眼和那日在小楼时,曾立说连战之事前望向郑青菡的那一眼,有异曲同工之妙处。

    郑青菡记得当时容瑾道:“没有外人在,都是自己人,不需要藏话。”

    人与人相处,贵有以仁报仁,以义报义。

    凡事都是双方面的,别人如何待你,亦决定着他日,你将如何待他!

    容瑾能对她坦怀,她自然不会拘泥小节,故对蒋潋道:“都是自己人,母亲只管直说。”

    容瑾不由得眼睛一亮,面容越发柔和起来。

    蒋潋叹口气道:“扫星自西南流于皇宫,宫中大乱,福宁殿过度燃烧后,梁柱和墙壁摇摇晃晃,殿上的梁柱砸落下来,正好砸在如妃的肚子上,如妃肚里的小皇子夙殒。御医还说,如妃伤到根本,以后不会再有子嗣。”

    郑青菡愕然道:“好些日子前的事,怎会现在才有消息从宫里头传出来”

    蒋潋艰涩地道:“如妃再得宠,也些事也逾越不过去,皇上待皇后娘娘再淡,后宫掌事的人,依旧是皇后。”

    “母亲的意思是?”

    “有些事,再越,也越不过规矩去。”蒋潋道:“执掌六宫的是王皇后,消息是早是晚还不是皇后娘娘一句话,到如今才把话传出来,无非是想借机敲打相国府。”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为皇上生育嗣续,才是保全尊荣之根本,如妃因大火伤到根本,在后宫再没有盼头。”

    郑青菡有些意外:“皇上向来独宠如妃,皇后娘娘如此行事就没话要说”

    “皇上自大火过后,身体每况愈下,前几天早朝还昏瘚过去,自己都顾不上,还如何顾得上如妃只怕如妃到底伤情如何,皇上也未必知晓。”

    郑青菡低着头不说话。

    皇宫里的妃子不过是皇上锦上添花的物件,心情好时拿拈耍完,待心情不好、或身体不济时,顾自己还来不及,如何会顾忌到平日耍玩的对象

    情深意重的男子世间少有!

    故天下女子,择人不可观其头角,而要观其心、明其情。

    对你无心,待你无情之男子,万万沾不得!

    此为金玉良言,切记,切记!

    蒋潋叹口气道:“你父亲听闻到消息,郁结胸口,前几天病倒在书房,你三弟夫妇和其它弟妹轮流侍疾,因你是新婚,特意叮嘱你和候爷回门勿需去请安,免得染上病气。”

    郑如伤到根本,再也无法为皇上诞下子嗣,等于是从九阙天上掉进人间地狱,荣华富贵早晚遽失,相国府也将失去最强硬的砥柱!

    郑伯绥多年的苦心经营一朝破灭,难怪他会一病不起!

    至于说回门勿需请安,怕她和容瑾染上病气,不过是台面上的话,老爷子一来是因为如妃的事大伤元气;二来是真心不稀罕见她,更加放不下身段见容瑾。

    见一个出身显赫,戾气凶残的候爷女婿,郑伯绥大抵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郑青菡从善如流道:“也好,待父亲病好后,女儿再回府请安。”

    说完,正打算换个话题闲聊,一直没有出声的容瑾突然道:“听闻舅父捐了个刑部明律,如今在刑部当差”

    容瑾口中的舅父,自然说的是蒋慎。

 第一百七十五章官职变动

    容瑾口中的舅父,自然说的是蒋慎。

    容瑾突然提到蒋慎,郑青菡和蒋潋都十分意外。

    蒋潋不吐不快道:“勋贵子弟当官全凭门荫,以捐纳入仕实在不妥,慎弟本是一介隽才,当初替他捐官实属无奈。”

    容瑾便道:“其中缘由我也听说过。”

    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蒋潋怅然道:“前些日子,他接手了督御使贾大人的案子,跑到宝山栈道查找线索,一连好几个月忙到看不见人影子,实在是辛苦。”

    容瑾没有立即回应,隔了片刻道:“刑务掌罚罪事,政务烦杂辛苦不说,还极易出错,依我看来官途黯淡。”

    蒋潋惴惴不安道:“我也听说刑部晋升困难,在朝中无外力相帮,全凭自身汲汲营营,只怕难有出头之日。”

    容瑾略一沉吟,说道:“我义兄苏辙掌管金吾卫,正当用人之际,若您有意,倒可以在金吾卫给舅父当排个官职。”

    又续道:“品级大致在正从四品之间,中郎将之职可适合”

    蒋潋懵怔半刻,转瞬睁大两只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容瑾。

    正从四品官职!

    比蒋慎现在的芝麻绿豆小官牛叉太多!

    金吾卫招收条件向来严格,官缺一向比同等品级京官要“肥”,收入高,压力小,没事率领骑卒在京都大道上巡行巡行,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简单点说,是个低风险,高收入的行当。

    蒋潋再看容瑾,一改初见的印象,只觉得他从头发丝可爱到指甲盖,居然给蒋慎弄来天大一个肥差,实在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上无缘无故掉下个馅饼!

    旁听的郑青菡正在犹豫要不要吃这块馅饼的时候,蒋潋已经迫不及待地道:“适合,适合,非常适合,一言为定!”

    那速度,那语气,那态度,无非是怕容瑾说完反悔。

    容瑾微微偏头望向郑青菡道:“你觉得,适合不适合”

    金吾卫四品官职,可遇不可求,若容瑾是真心,自然是再适合不过。

    可是,容瑾的真心也一样可遇不可求!

    郑青菡含含糊糊道:“金吾卫正从四品官职自然是好的。”

    他依旧望着她道:“夫人说好,我便安排下去。”

    郑青菡瞧着他临近的眉眼,微微蹙眉,就如新婚那天手中的白瓷茶杯,当时她不知该砸还是不该砸!

    而现在,金吾卫的四品官职,她也不知道是该答应下来,还是不应该答应下来!

    简单的回门宴后,郑青菡和容瑾坐上回府的马车。

    她始终无法介怀,问道:“候爷并不了解舅父为人,为何把金吾卫的四品官职卖人情卖给他”

    “夫人怎知,我并不了解蒋慎”容瑾缓缓道:“或——许,我比夫人更了解蒋慎。”

    郑青菡撇撇嘴道:“瞎扯犊子,你跟舅父素未谋面,哪里来的了解”

    “素未谋面,就不能了解一个人?”容瑾感叹道:“按夫人的逻辑,你我同床共枕几日,同吃同睡,天天谋面,应当彼此相当了解,足以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了吧”

    郑青菡皱眉道:“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往哪里扯”

    容瑾冤枉道:“我哪里不正经夜夜美人睡在身侧,我都没碰一根头发丝,整个京都城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我更正经的男人。”

    跟这种恶棍,就没办法好好说话!

    郑青菡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容瑾翘翘唇角道:“蒋慎接手督御使贾庆的案子,便去宝山栈道查看,刑部先前就派出过人手,个个没查到蛛丝马迹,倒是蒋慎有些真本事,下足苦功,推断出贾庆是被人劫到船上,然后被运往将军府别苑。”

    郑青菡眼睫毛抖动几下,没有睁眼。

    容瑾坐在她对面,继续道:“水部掌管水道政令,没有朝廷通行令,船只不可随意在河道行驶,到宝山栈道的往来船只均要登记,所以蒋慎找到水部侍郎许镐,让他提供往来船只的记录。”

    郑青菡倏地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容瑾,吓了一跳道:“记录上有什么”

    容瑾想了想道:“水部记录上明明写着,贾庆出事当日,相国府淘金船去往过宝山栈道,同日折而返还,返还的方向还恰巧是往将军府别院方向而去。”

    郑青菡冒出一身冷汗,屏气凝神道:“你的意思是,我杀贾庆的事败露了”

    “哦!枉夫人一向自以为是神机妙算,觉得自己下手时没露出半点蛛丝马迹,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一点,只要有人推算出夫人是用船运的人,顺藤摸瓜,从水部登记本上就可以找到线索。”

    郑青菡一口气堵在胸口。

    容瑾神情阴晴不定地望着她,半天道:“夫人要是被蒋慎揭底,打算如何解释蒋慎身为刑部官员,刚直正派的大好青年,难道要因为夫人而泯灭本性,把一桩杀人案掩盖”

    郑青菡被容瑾问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为何不说话”容瑾貌似思索了一会道:“为夫明白,夫人是惊愕到说不话来,正因为夫人了解蒋慎是个正直的人,所以才会加倍纠结。”

    郑青菡咬着唇道“我确确实实杀了人,可贾庆是该杀之人,他害死将军府几百条人命。”

    “我知道。”容瑾道:“可蒋慎不知道,天下人也不知道,将军府的死刑是皇上亲口下旨,在天下人眼里那是皇法,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然全天下的人都不站在你的一边,你认为蒋慎会站在你的一边吗”

    她明明做对的!

    明明是做对的!

    为何全天下的都站在皇法一边,却没人愿意站在她的一边

    不,不,或许蒋慎会站在她的一边,是的,或许会!

    容瑾叹口气,坐到她身边道:“你不用怕,你还有我,我跟他们不一样,就算你和全天下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边的。”

    “若有一日,我没有站在你身边,只有一个原因。”

    “那便是——你不再需要我。”

 第一百七十六章自知之明

    郑青菡没有动容,一把揪起容瑾的衣襟道:“你少哄骗我,蒋慎最是藏不住事情,他要是知道贾庆是我杀死的,早就会来找我。”

    容瑾小心翼翼地扳开郑青菡的手指,抚平衣襟道:“夫人真是绝顶聪明,一猜就猜对。”

    郑青菡咬牙切齿地道:“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句句当真。”容瑾说道:“蒋慎找到水部侍郎许镐,让他提供往来船只的记录,为夫不想你有麻烦,便让许镐略加改动,记录上删去淘金船往来的路线。”

    “什么时候的事”

    “成亲前。”

    郑青菡疑惑地望着他:“干嘛帮我”

    “为夫答应过柳影要照拂你,柳影不是跟夫人说过,为夫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优点胜在于长情,我要是看中谁,就能为谁掏心窝、挨刀子。”

    容瑾几个意思?

    难道,莫非?

    不可能吧!

    容瑾一个“百花丛中过,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见识过大场面,眼界开阔的世家公子哥会看上她?

    郑青菡也是照过镜子的,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除了跟容瑾打过几架,做过几桩人命买卖,自不量力的谋害过他的性命外,没干过其它可取之处的事。

    话本子上明明有写,一个公子哥爱上一个姑娘,那姑娘必定是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性格也必然是温婉聪慧,百里挑一的。

    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温婉聪慧,百里挑一,她可是一样也不沾。

    若说容瑾看中她,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实在是——身无长处。

    难道是看中她会害人、会杀人、会剖人腹部缝补内脏?

    断掉这种荒唐的念头,郑青菡言归正题道:“听说许镐本是夏宁候府的人,府里权威相争,被打入旁支另册,爵位的俸禄连府里生计都支撑不起来,因他极有志气的人,想靠自己努力谋取功名,因为有爵位不能参加科举,便向朝廷请求革除爵位,作为白丁考上科举。”

    “真是想不到,许镐这般志向,竟然会委身候爷的麾下。”

    容瑾脸色暗了暗,侧头道:“夫人这话的意思,好像有点小瞧我。”

    “绝对没有。”郑青菡想了想,声音不稳地道:“我只是高看了许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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