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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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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的护卫!
郑青菡突然想起刚才在小巷里见过的人……。
难怪她觉得眼熟,原来是尚书府的护卫。
以前在王聪身后跟着,她见过一回。
想到此处,郑青菡脑子里一片电光火石。
尚书府的人怎会出现在胭脂铺的小巷里?
那条巷子除了柳影,再没旁人值得留意。
难道,是冲着柳影来的?
郑青菡撩起车帘对跟车的人道:“立刻调头去天宝寺。”
马车一路疾驶很快来到天宝寺门口的狭道,依旧人烟稀少,郑青菡朝随车的护卫使个眼色,护卫立即从车上一跃而下,去天宝寺打听消息。
片刻,护卫回来禀道:“柳姑娘不曾进出过天宝寺,门口的小和尚说,刚才听到狭道上有些动静,探头看时,被牵走的马车有点像是柳姑娘平日常坐的。”
郑青菡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面上带出几分着急道:“你速去胭脂铺给候爷递个消息,就说柳姑娘被人劫持,应该和刑部尚书府有关联。”
护卫应诺。
郑青菡马车直驶尚书府。
当初给王聪冶眼睛,她来过尚书府数次,对尚书府的地形很熟悉。
王聪颖悟绝伦的脑袋瓜子,总能想出各种毒辣的法子让别人生不如死,郑青菡实在放心不下,内力一提,跃过尚书府围墙,熟门熟路的往王聪房间潜去。
揭开一块簿瓦,屋内情景纵览于眼底。
柳影果然被劫到尚书府内!
王聪正笑容清澈地帮柳影倒着茶,王聪越是笑地开怀,郑青菡越是毛骨悚然,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茶杯,就怕茶水有毒。
柳影处境危难,却一点也不害怕,端坐在椅子上淡定从容。
王聪亲自倒完茶,客客气气道:“柳姑娘,请喝茶。”
“王大人劳师动众把我请到府上喝茶,真是用心良苦。”柳影没有端茶的意思,眼睛显出异常光亮:“尚书府没爵可袭,王大人为攒功名,连抢劫民女这等小人行径也干吗?”
王聪勾着唇笑:“世道不好,我不想当落魄君子,只能当个富贵小人。”
没想到他会这样答。
柳影抬眸审视王聪道:“君子蒙尘,小人当道,王大人败给世俗,还挺以为荣的。”
话说的很不客气。
王荣不以为然道:“世俗才是常情,难道柳姑娘认为世人都该像你父母吗?像你母亲柳微云一样,甘为外室,无庙无宗无名无份;还是像你父亲平阳王邵志一样,反帝王圣意行之,最终落个家破人亡。”
柳影抬眉问他:“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王聪淡淡道:“皇后在后宫掌事,要想知道些秘闻,倒也不难。”
郑青菡闻言大愕。
平阳王邵志修建驲道时巧立名目聚敛财物,朝中官员联名拟书上奏,皇上赐其死罪。
其嫡长女端妃受牵连,被贬去歆和宫,太子也因此事谴去蓬阳,三年内不许踏进京都一步。
而柳影,竟是平阳王邵志的私生女。
难怪,南化候爷府和同安郡府会请其代为管教门中子弟。
平阳王邵志从京都到南化供职,在南化一呆数十年。
郑青菡前世也听过平阳王的风月之事,却始终没和柳影联系到一块。
如今细想,件件符合。
屋里,王聪又道:“公主和小候爷早已定下婚期,你横插一杠,是想走你母亲的老路?一介娼妓想显摆自己高人一筹,拿风月迷惑男人,让男人抛弃京都的嫡妻,躲在南化当个缩头乌龟,做出这种事,才叫君子蒙尘,你父亲平阳王都败给了世俗,更何况区区一个我。”
“我父母两情相悦,不允你污蔑他们。”
“两情相悦!”王聪词峰丝毫不相让:“平阳王嫡妻蔡氏为京都望族,素以道德传家,为平阳王把持府中庶务,就为成全你口中所谓的‘两情相悦’,一辈子守着阴冷的房间,抬头望见平阳王留下的对象,胸口定然像刀割裂,生生疼,这种痛就是拜你父母的两情相悦所赐。”
第一百二十三章算计重重
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心中珍贵的东西被别人肆意践踏。
信念被毁,活在世上还有什么念想。
而王聪这个人,最擅长抓住人的弱点。
按照三纲五常的规定,丈夫纳妾,妻子不但不能反对,为示娴德,还要大力支持,平阳王邵志就算把柳微云纳为妾,蔡氏也是无话可说的。
在这个妻妾成群的朝代,嫡妻的肚量比宰相还宽!
蔡氏深明礼制,应该早就看淡的。
只是,王聪能探知柳影的弱点,一句话就把柳微云和平阳王深沉的感情说到不堪下贱,一句话就能让柳影磨心伤神,也是种本事。
柳影平静的表情现出破绽,眼眸间点点猩红,转头看王聪。
王聪含笑的眼睛正等着她道:“候爷为柳姑娘,不惜得罪公主,偏爱的有些过头,让皇后娘娘很不安。”
柳影顺着话道:“皇后娘娘很不安,又要如何?”
“你也知道,候爷性情不比常人,万一把人捧上天,给足柳姑娘在后宅大展拳脚的机会,公主岂不是要受尽委屈。”
“王大人想要除掉我?”
王聪眸光蓦地一沉道:“真是妇人之见。”
“王大人不准备杀我?”
“你是小候爷的心头好,正是窝心的时候,我怎能做出掏人心窝的事?真做了,小候爷会记恨王家一辈子,公主嫁进候爷府也得不到好。”
考虑的很周到。
王聪的目光落在柳影发髻上,上面插着一枝赤金碧玉流苏钗,王聪悠然地道:“纳妾纳色,妾的作用就是陪床睡觉的,有色拿的出手,男人才喜欢,要是失去颜色,也就失掉地位。”
言下之意,容瑾会看中柳影,只是图色。
枉他聪明一世,也有错看的时候。
郑青菡蹙起眉梢。
屋里,王聪一步步走近柳影,手腕微动,柳影头上的赤金碧玉流苏钗落到他手中。
尖利钗尖对着柳影雪白精致的面容,王聪笑意深切地道:“柳姑娘,要是你容颜尽毁,小候爷还能待你如初,那公主和候爷的婚事自会作废。”
好大的口气!
皇上亲赐的婚事,王聪轻巧地说作废就要作废。
和郑青菡猜想的不一样。
王聪毁掉柳影容貌的最终目的,有些意味深长。
纳妾纳色,如果容瑾中意柳影的容貌,毁掉一张脸,后事自然顺坦。
倘若柳影的脸毁了,容瑾还是一意相随,事情就有些耐人寻味。
王聪以为,不止是陈年的东西,陈年陪在身边的女子,皮相毁掉,还能放的住,还能搁在屋里头。
那样的男子,必然是内心锦绣的。
如果,容瑾是后者。
王聪不会让安乐公主嫁进候爷府。
岁月蜚流,沉浸在流言中不动声色的南化小候爷,会让王聪觉得很不安。
冰凉钗尖几乎贴到柳影脸上,但柳影安静的坐着,没有半点动作。
“柳姑娘好定力。”
“要扎就快点。”说完,柳影闭上眼睛,不再理睬王聪。
王聪抬起右手,锐利钗尖向柳影脸上划去,郑青菡手中扣着的铜板击向他手腕。
“当”一声重响,王聪虎口受力,钗子落到地面。
王聪随即反应道:“何人伏在尚书府内,有胆潜进来没胆见人吗?”
郑青菡心知瞒不住,正打算从屋檐落下。
忽听不远处传来阵阵喧哗,整个尚书府里的护卫全部聚焦过来,团团围处一人。
此人手握长剑,怒意从眼底溢出,皎如玉树临霜,顾盼之间,威仪过人。
正是容瑾。
郑青菡顿时心安。
有容瑾在,万事不愁。
郑青菡对容瑾的人品颇有微词,对他的功夫倒是一直赞赏有加的。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整个人轻快起来。
容瑾的目光越过屋檐,狠狠扎在王聪身上。
王聪敛容直立,眉眼间透出一份慎重,跟平常很不相同,连说话语气也像是斟酌过的:“小候爷,你要为一个女人得罪皇后娘娘,得罪公主,得罪尚书府吗?要不要算算,值当不值当?”
容瑾径直走到王聪面前,语气凌厉道:“难道,皇后娘娘、公主、还有区区尚王府要为一个女人得罪我?你们又算没算过,值当不值当?”
气氛骤然一变,容瑾反客为主,双目戾气毕现。
饶是王聪已见惯各种场面,也不禁瞠目结舌,容瑾深得圣眷,现在连皇后、公主也不放在眼里,这种人软硬不吃,不好应付。
王聪思虑片刻,慢条斯理地道:“小候爷别忘记,你站的地方是京都城。”
这里是京都城,不是南化,撒野也要找对地方。
好含蓄的提醒!
容瑾阴沉着脸道:“刀口舔血的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后再不会把人命当回事,你非找不痛快,我就招呼你,别仗着自己有种,就连累尚书府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跟着你一起吃瓜落。”
王聪脸色白了白。
容瑾血洗大臣府邸,一夜之间砍死数百余人的事早在京都传遍。
王聪不惧死,可府里还有娘老子,依容瑾的强盗性子,真惹毛了,说不准又要酿出一桩灭门血案。
郑青菡趴在屋檐上,过足戏瘾。
今日真是戏码十足,小鬼碰到阎王,平常花样精再多,也没有变通招数。
阎王扛一把催命大刀在身上,谁见到不得退避三舍。
王聪是人精中的人精,就算不惧命,也不会傻到真跟容瑾硬碰硬,
果然,王聪表情略变,很快笑得从容道:“候爷把话说的太重,真要了尚书府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皇后娘娘更得惦记上柳姑娘,对小候爷也没有好处。”
也就是说,容瑾真把尚书府的人杀光,事情闹大,谁也脱不了关系。
尤其是柳影,事情因她而起,还会有活命!
容瑾垂下眼睛,不耐烦道:“赶紧把人带出来,把我弄没趣儿,大家横竖死一块。”
就是这种霸王性子压制人!
王聪不再耍花枪,朝护卫使个眼色。
柳影腰杆挺的笔直,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平静的跟碗水似的。
临危不乱!
不愧是平阳王的女儿。
郑青菡心里叫了声“好”。
容瑾见柳影毫发无伤,脸色虽好看些,喉咙仍咯咯作响地对王聪道:“再有下次,别怪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王聪摸了摸下巴道:“成,有小候爷呵护,柳姑娘福大命大。”
容瑾听得分明,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王聪脸上,把王聪打的鼻管飙血,木着一张脸道:“下次再敢动我的人,也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王聪自小心比天高,何尝被人落脸面,脸上被打得火辣辣,心里头更是又火又怒又激慷,突突冷笑道:“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人事向来盛衰兴替,候爷今天的一巴掌王某人记在心里,咱们且等着。”
郑青菡在屋檐上听的心颤,王聪向来睚眦必报,明面上争不过容瑾,暗底里极有赢面。
想到这儿,身子动了动,身下瓦片发出极微小的声响。
容瑾的脾气正要发作,话到喉咙口没有出声,眼光瞥过屋檐,按着脾气对王聪道:“你要作死我还拦着不成,候爷府大门朝南开,你只管来!”
说完,带着柳影往门外走。
尚书府一干奴才见容瑾气势汹汹,哪里敢拦他,只眼巴巴望着他出了府门。
郑青菡见众人的注意力被容瑾引开,窜高伏低地跃出尚书府。
刚落到外院,见容瑾背手站在青苔遍布的外墙下。
郑青菡探探头,没瞧见柳影。
容瑾道:“已让人送柳影回候爷府了。”
胭脂铺不再安全,容瑾索性把柳影接回府里,郑青菡道:“候爷想的周到。”
容瑾道:“今日谢谢你,又救影儿一回。”
郑青菡下意识道:“候爷不必客气。”
容瑾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明天就安排淘金船,把柳影送去南化,京都为是非之地,多呆一天,多份危险。”
“也好。”郑青菡道:“柳姑娘身体已恢复,现在去南化,大家也能安心。”
容瑾颌首,望着站在自己正对面的郑青菡,白腻肤色上泛着丝丝红晕,双眸闪耀如星辰,十分美丽之中,带着三分飒然,说不尽的绝代风华。
容瑾心间一跳,撇开脸道:“明日江边见。”
郑青菡点头应话。
第一百二十四章再别柳影
容瑾策马回到府邸,柳影正在大厅候着他,一见面便问道:“刚才搭救我的人可是郑青菡,要不是她那枚铜板,我早就被王聪划花脸,破了相。”
容瑾也不知在想什么,坐在椅子上发呆,半天才“嗯”了一声。
“她人呢?”柳影追问道:“可从尚书府脱身?”
容瑾回神,皱了皱眉头道:“郑青菡功夫底子好,一般人奈何不了她,只是一个姑娘家,动不动就翻墙入室的,终归是危险的。”
柳影叹口气道:“她因我才三番五次犯险,我马上要去南化,这恩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还上。”
容瑾亦感触道:“先前,总以为相国府出不来一个干净人,瞧着她害庶妹、火烧贾林,件件事情干的心狠手辣,每每想到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好皮相配恶心肠。”
柳影道:“她在相国府的日子不好过,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手段不狠毒些,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也吐不出来。”
容瑾点头道:“跟她接触变多,想法也慢慢改变,她的性子峥嵘刚烈,拿起主意果断利落,女子里是极少有的,行的修罗手段,骨子里却透出几分菩萨心肠,只怪我先前看偏,差点要她性命。”
“节令不到,不知冷暖;人不相处,不知厚薄。”柳影道:“候爷真要有心,以后帮衬她几分便是。”
“当初因你的伤情才跟她走的近,现在你要回南化,她也定亲,我只有避嫌的道理,要帮衬也是日后她的夫婿帮衬她。”
“明面上不行,暗地里也能帮一把。”
容瑾定定道:“也只能暗地里帮帮。”
柳影瞧出他的失落,眉眼一动,心里的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正要开口,想到容瑾是圣上亲赐的婚事,郑青菡也定亲,到喉咙口的想法重新咽回肚皮里,干脆换了话题道:“候爷要防着点尚书府的王聪,看上去一张俊朗的脸,可目光过于狡黠,不是个心思简单的。”
“我知道,王聪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当上侍卫首领,哄得宫里上上下下对他夸口称赞,也是种本事,此人心机深沉,不得不防……。”
话没说完,见苏辙迈门而入,穿着一袭黑色长袍,袍上用银线绣出只半伏半蹲的蝙蝠,蝙蝠眼里直直冒出寒星,看得人心悸。
苏辙黑漆漆的面色,和蝙蝠能一拼高下,因他面貌本就生的刚棱豪雄,不自觉给人一种压迫感。
“噌噌”走到柳影跟前,下巴抵着柳影的头顶,语气带着深深担忧和宽解:“别怕,但凡有人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剥其皮骨,啖其血肉。”
王聪尖钗相抵时沉静如水的柳影,那般坚强豁达的女子,突然在苏辙怀里安静的流起眼泪。
虽然哭泣,却很心安。
如果有依靠谁又想变得那么要强。
退出屋间,把门掩上,给苏辙和柳影留足空间。
站在庑廊下,容瑾抬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不禁想起郑青菡倔强的表情。
郑青菡也是因为没有依靠,才不得不那么要强吗?
希望成亲后,宋之佩能给她撑起一方天地,让她放下戒备和心事,活的宽心惬意。
翌日。
深秋之际,漠江水天极目处,泛着薄薄的晨雾。
淘金船停泊在码头,不时有几只江鸥在船头掠过,浪涛时而急,时而缓,拍打在船沿边。
远处,候爷府的几辆马车如约而至。
车帘揭开,苏辙扶着柳影下车。
久等在江边的郑青菡迎上去,见柳影双目红肿,应是哭过的,打趣道:“淘金船隔月就会往返于京都和定州两地,只要苏大人有空,随时能去南化看你,何必把眼睛哭成樱桃红?”
被说中心事,柳影一脸期盼地看着苏辙。
苏辙温声道:“京都的事办完,我就过来找你,咱们择个院子,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柳影眉眼一舒。
再豁达的女子,也难过情关,柳影对苏辙的心意,直白而率真。
另一辆马车也有了动静,马车跳下的人让郑青菡大感诧异。
容瑾先下的车,身后跟前韩光和李晨。
今日送行柳影,容瑾却把韩光和李晨带过来,郑青菡的目光停在容瑾脸上,想从他的表情上打探出些什么。
容瑾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适时侧目望来,微微挑高浓眉道:“本是一桩生意,我拿拈他们辖制你,如今你救过柳影好几回,我把人情还你。日后,候爷府跟你就算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
从此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
候爷府要跟她划清关系!
从今往后,走出漠江边,过去的事全部过去,再无人提起。
候爷府也不会为难她,更不会拿过去的事辖制于她。
天大的好消息!
郑青菡差点从原地跳起来,喜色溢溢道:“多谢候爷体谅。”
容瑾瞧她一脸高兴,心里头发堵。
跟候爷府撇清关系就让她这么开心吗?
再想跟她说几句,见郑青菡已经揣着满心欢喜在跟韩光说话:“好些日子不见,真是长高不少,身体还好吗?在候爷府可住的惯,吃的惯?天冷的很,出门也不多穿几件……。”
韩光回道:“没住在候爷府,被安置在一处庄院,除掉被禁足,其余都安排的妥当,大小姐不必担心。”
郑青菡方才道:“我答应你父亲照顾你们姐弟,本以为能将你们三人顺顺利利送回定州,没想被贾林暗算,害你两个姐姐遭难,实在有负你父亲的嘱托。”
“大小姐为护我们差点陪上性命,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好些日子不见,韩光长高很多,说的话句句稳重妥贴,让郑青菡心里好过不少。
容瑾被众人晾在一边,绷着脸走到柳影跟前道:“你被苏辙带偏了德行,两个人贴在一起说话,真够有脸的。”
柳影不怒反笑,眺了远处的郑青菡一眼道:“甭介,是谁没给候爷脸,跑我跟前来撒气?”
容瑾扯了扯嘴角,道:“我说你,你提别人干嘛!”
“哟!”柳影笑笑道:“候爷嘴里的别人正朝我走过来,烦请候爷让个道,让我和青菡说几句贴心话。”
容瑾只好让开。
第一百二十五章恕不相见
郑青菡走过来,对柳影道:“韩光要去定州,你和他路上做个伴,他年纪小,你多照应。”
柳影一迭声应下,拉着郑青菡说体己话:“我去了南化,你若有急事找人相帮,差人找小候爷,别瞧小候爷脾气不好,可是真有本事,遇事也能担大任。”
郑青菡对容瑾避之不及,怎会愿意去候爷府惹一身腥!
她笑笑道:“小候爷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时运所至,方才打过几回交道。日后,还是少叨唠的为妙。”
柳影闻言,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因为倒霉,才和容瑾打过几回交道,日后,能不见最好不要再相见。
柳影握过郑青菡的手,语重心长道:“纵然小候爷脾气差点,行事戾气霸道,可有一条好处,就是心里头长情,他要是看中谁,就能为谁掏心窝挨刀子。”
郑青菡心思飘浮,不明白柳影话里意思。
柳影又道:“表面不好相处的人未必真的不好相处,有的人浑身是刺,未必就扎人。男人战战兢兢没点胆量,显不出血性,小候爷也不是劝不下的胆大,日后你就会知道,他从来不是一味胡闹的人。”
郑青菡听着不说话,心里道:“小候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跟她又有何干,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柳影敛目看她一回,见郑青菡很是不以为然,眉目就现出几分懒散道:“唉!我也是瞎操心。小候爷说的对,待你成亲后,自有夫君照拂,过的也是闲坐小院,笑看云卷云舒的日子。”
因柳影说的直白,郑青菡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宋之佩清冷的脸,心里头一悸,百感滋味涌上心头。
日后,她要和宋之佩坐在小院,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边云卷云舒吗?
她一心报仇血恨,双手沾满血腥。
这样的殚心竭虑要是被宋之佩知晓,宋之佩还有心思赏花望云吗?
何必去拖累一个大好名士的前程!
郑青菡神色黯然。
因开船时间已到,柳影也不再多言语。
一干人站在江边送行,只看着淘金船越去越远,容瑾早就迈上马,郑青菡瞧见苏辙仍站在江边远眺船只,也不知是走是留。
前世,郑青菡在将军府时,听说过苏辙很多的传闻。
三哥曾说,苏辙是盖世英雄,江湖门派以他马首示瞻,天下英雄任他驱使。
如此豪气万丈的人,也会儿女情长?
“侠骨柔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容瑾的马挡在她面前,也挡住她的思绪,他道:“叫韩光多穿衣服,自己也不知道多披件,江边风大,你不冷吗?”
不提也罢,一提之下,郑青菡忍不住打个寒噤。
在江边站着,真是冷!
容瑾手一挥,一袭披风罩在郑青菡身上,他从马上低下头,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别站在江边吃风,赶紧回府去。”
是容瑾穿在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罩她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黑色披风过大,把她整个人罩住,露出张唇红齿白的小脸,两只眼睛转的晕乎乎。
小候爷吃错药,把披风罩她身上。
虽说是好意,偏她是不稀罕的!
郑青菡回过神,一把扯下披风,抬头要还给容瑾。
只见一骑远去,容瑾的声音远远传来:“穿着防寒,不必返还,你我今日一别,日后无事恕不相见。”
太好了!
这话中听。
尤其那句——日后无事恕不相见,光听着,就让人十分十分的开怀。
郑青菡再无忌讳,重新穿上披风,整个人逾发暖和。
回到相国府,第一件事就是找蒋潋。
蒋潋打理相国府中馈,郑青菡想把李晨安排在外院办差事,必然要经过蒋潋同意。
进到屋里头,灌下碗桂圆枣子汤,把事情原委详说一遍,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想在外院多添几个心腹,日后用起来方便。
先前府里都是沈姨娘的人,蒋潋早就想换掉一批,正是求之不得的人手,立即点头答应。
又见郑青菡消瘦许多,亲自添碗桂圆枣子汤,递过来道:“身上越发单薄,忙里忙外的瘦掉几圈,也吃点好的补补去,你屋里头就锦绣一个大丫环,我再帮你添几个。”
蒋潋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样子!
郑青菡边喝边道:“锦绣是个忠心的,人也稳重机灵,贴身服侍的人不是贵在多,而是贵在用心,人少有人少的好处。”
蒋潋也不勉强,过了半晌才道:“等你出嫁时,让锦绣一并跟过去,做个通房丫环,有个可靠信得过的人跟着,比外头不知底细的人要好用。”
郑青菡一口甜汤差点没喷出来,蒋潋要么不开窍,一开窍却是满脑子闲七杂八的想法。
让锦绣给宋之佩做通房,亏蒋潋想得出来!
郑青菡喉头微咽,总算把一口甜汤吞进肚皮,终究还是问道:“佩哥哥知道婚事,有没有说什么?”
蒋潋诧异地望她一眼道:“长辈定下的婚事,他有什么可说的?”
郑青菡低下头,望着敞亮的地砖不说话。
蒋潋脸上堆起笑容道:“敦郡王府明日设宴,差人送来贴子,你随我一起去。”
“郡王府设宴,可有缘由?”
“敦郡王刚回京都,宴请各家子弟和女眷去府里做客,日后也好多加往来。”
郑青菡想起替自己保媒的郡王妃,揉了揉太阳穴,对蒋潋道:“母亲,我不想应付场面,明天还是留在府里陪弟弟。”
蒋潋忙道:“敦郡王府折柬相邀,那是天大的面子,你可不能不去。”
郑青菡不情愿地道:“我实在……。”
蒋潋阻道:“折柬写着你名字,不便推托。”
郑青菡无奈,只得答应。
蒋潋忙吩咐丫环把箱笼抬过来,很巴结地道:“好几箱当季的衣服都是刚帮你做的,你先择一身穿去敦郡王府,剩下几箱成亲时一并抬去畅息院。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要想拴住夫君的心,打扮也是很要紧的。”
郑青菡听完这话,一阵头疼,又拗不过蒋潋,随手指了一身碧青色的长裙。
本以为能消停了,又听蒋潋道:“敦郡王妃下贴子,自然会请宋氏,说不准明天宋之佩也会到场,你们万一遇上……。”
话没说完,蒋潋拿起帕子捂着嘴笑。
郑青菡的一张脸,黑里带红,红里带白,白里透着黑,跟个染色板似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王府设宴
第二天早晨,蒋潋和郑青菡在郡王府的垂花门下了车,抬头就瞧见一位面色冷凛的女子。
蒋潋拉着郑青菡上前,介绍道:“是敦郡王府的九郡主。”
郑青菡上前给乔静蘅行礼,乔静蘅眼含深意道:“你就是郑家表妹?母亲最近常说起你,沛国公府为你的亲事,真是费尽心思。”
九郡主说话真够直接的,郑青菡眉头弯了一下。
蒋潋笑着接话:“九郡主慧眼,沛国公向来最疼青菡,连家小姐和少爷们也跟青菡交好,平日往来密切。”
“哦!”乔静蘅微抬了抬头,开口道:“你跟连城关系也很好吗?”
郑青菡微怔,斟酌道:“两位表哥待我都极好,我向来敬重两位哥哥。”
乔静蘅嘟嘟嘴道:“看不出来,他倒是个讨人喜欢的。”
蒋潋和郑青菡互看一眼,都觉得乔静蘅的话里透着古怪。
乔静蘅领着她们进了堂屋,郑青菡给敦郡王和郡王妃行了礼,郡王妃笑着道:“容貌真是出众,往堂屋里一站,整间屋子都亮出一截。”
郑青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郡王妃道:“别太拘束,一会你表兄妹过来,有的是人陪你说话。”
郑青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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