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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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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聪真正是个极致,害人害得极致,主意打得极致,发病发得极致。
容安下意识的提醒她:“昨晚隔着漏光望下去,王聪的一双眼睛大而黑亮,待他从袖里取出一瓶药水,慢慢滴到眼睛里后,清澈的眼珠子就会布满绯红血液,血水涌出一片,很是恐怖。”
王聪为何要对自己的眼睛做手脚?
郑青菡心下一沉,想起前事。
当年为医冶王聪的眼睛,王荣可以和她连手惩戒沈姨娘,今时今日,王聪故意装成病入膏肓的样子,王荣又会为儿子做什么?
难道是婚事?
王府和相国府因为沈姨娘的事,早就势同水火,王荣会同意婚事的原因不用想也能揣测,娶她进门医冶儿子,图的是眼前,也是将来。
日后王聪再有病痛,把她困有后院,等于放上一颗定心丸。
郑青菡抿了抿嘴,王聪每每使些极小的手段,便能云清风淡的毁掉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底线,也从不顾忌旁人。
她该如何是好?
把自己和王聪的事坦白相告,让舅父连晋推掉婚事,势必会引出诸多前事,到时候剪不清理还乱;倘若不把前事交待清楚,只说不想结亲,舅父定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想了半天,愣是没有头绪,郑青菡的心情烦燥起来。
容安在这个当口问她:“郑小姐,可要去胭脂铺?”
逢单的日子要去胭脂铺给柳影下针,郑青菡点了点头。
“候爷也会去,有话要跟您说。”
容瑾,他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郑青菡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待收拾好东西去了胭脂铺,并没有见着容瑾,柳影正坐在葡萄架下打络子,见郑青菡进来,指着身边的藤椅道:“先过来坐会。”
郑青菡也不客气,在她身边坐下。
“装什么的络子?”
“打个络子把玉装上。”
“也亏你,穿戴之物也件件经心。”
柳影笑笑,道:“天气挺好,便在架子下做些活。”
郑青菡抬头,阳光正好,也笑道:“定州常常是眼下的天气,午后总让人想睡上一觉。”
“说的好像去过定州一样。”
“也许真去过。”郑青菡的声音恍如隔世般怅惘:“也许前世去过,穿过定州僻静的街道,二三个迂回就看见一间老宅,横匾上写着忠孝世家,宅子里住着一大家子人,父亲宽厚,母亲慈爱,哥哥们英武帅气,嫂子温柔敦厚,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家。”
柳影听她说得真切,不由道:“寻常日子才是最好的,父母所求的不过是儿女安康,子女所求的不过是父母长寿,平平淡淡,岁月无忧。”
郑青菡盯着地上的青石砖恹恹道:“谁不想岁月无忧,只可惜,岁月是求不得的,无忧也是求不得的……。”
话音很轻,极浅,微凉,像山泉水一样缓缓流淌,偏又凉彻心扉。
柳影打络子的手停住,抬头看了郑青菡几眼,又望向她身后。
葡萄架下,容瑾正气定神闲地站着,也不知几时来的。
第八十三章盂兰大斋
郑青菡顺着她目光往后看,阳光被层层迭迭的葡萄叶过滤,洒到容瑾身上变成淡黄色摇曳的光晕,只觉得他身旁似有云烟轻笼,颀长英朗的男子身在其中缝缀成一幅愧丽无比的画卷。
他的眼神微微恍惚停在她身上。
从小到大,他所求的也是平平淡淡,岁月无忧的日子。
然,琉璃易碎,好云易散,正如她所言,世间的好事总是短暂。
他自己也没想到,日后会变成人人口中阴戾残暴的小候爷。
郑青菡起身朝他行礼:“听闻候爷有话要跟我说。”
容瑾回神,不禁暗暗自凛,不过听见她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差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他恢复容色,淡淡地道:“今日是七月半盂兰会大斋时节,京都年例,大家都去天宝寺拜忏,宫里广设晚宴,我脱不开身,你陪着影儿出去转转。”
还当是什么大事!
原来是陪柳影去天宝寺,郑青菡很爽快地道:“好的。”
容瑾愕然,柳影跟他提出要和郑青菡一起逛天宝寺时,他是一口拒绝的,像郑青菡这种门第的嫡女,向来眼高于顶,定会顾忌柳影的身份,别说逛天宝寺,出门同坐一辆马车也是个巨大的坎。
他本是护短的性子,才没让柳影开口,怕她被拒绝后难堪。
道理不好明讲,便把事揽到自己身上,却没想到,郑青菡连婉拒的托辞也没用,一口就答应下来。
柳影朝他眨了眨眼睛,意思再明白不过,是笑他小人之心。
他待郑青菡,确确实实过于小人之心!
柳影正携着郑青菡道:“京都虽大,我连个作伴的人也找不到,又不想一个人吃斋饭、去天宝寺听诵经,显得怪可怜。”
胭脂脯常来常往,两人早就熟稔,郑青菡嘟呶道:“也不知道谁陪谁,我本就打算去天宝寺一趟。”
柳影便道:“咱俩可想一块去了。”
容瑾方才释然道:“我让天宝寺给你们辟出块空地,专门有高僧登坛作法诵经,你们去佛坛供礼即可。”
柳影赞道:“候爷想的真周全。”
郑青菡想起一事,便对她道:“送祖时,纸钱冥财烧得很多,我折好十几箱纸锭,纸封中也装好钱纸,年内过世者烧新包,一会马车得去我庄院装东西。”
容瑾侧然,相国府最近又没死人,她折这么多纸钱冥财烧给谁?
他没有深问,但看郑青菡的眼神有几分探究。
郑青菡便大大方方道:“今年害死不少人,多烧些纸钱图个心安,候爷要是有空,也该多烧点,年内过世的烧新包,过世一年以上烧老包,您要是讲究起来,得大操大办一场。”
连讽带刺,暗示他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以至于到了大操大办的程度。
容瑾神色如常,就觉得她这种说法,有些好笑。
柳影也听出郑青菡话里意思,见容瑾暂没发作的迹象,大概是未雨绸缪,提早一步把郑青菡拉进屋里。
屋里头,柳影端着茶杯递给她:“好好的,怎就和候爷又杠上了?”
“就是心气不顺。”
因为容瑾拿拈着李晨和韩光,踩到了她的底线。
她才会不由地生气,不由地反击他!
她的底线,就是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出事,而容瑾,偏要踩着她的尾巴,让她心里难安。
“青菡,是你心里没数。”柳影在一旁道:“候爷这个人,其实是极好的。”
“嗯。”郑青菡道:“我自然知道,他害人的本事是极好的。”
柳影嘴角微扬,一双眸子清澈到能照出人影,里面无风无浪,坦坦荡荡。
倒让郑青菡有些不好意思,当面说别人闲话的事她可是第一回干,讷讷道:“我确实不该当你面讲他不是,他待别人凶残,待你却是温情款意……。
柳影噗嗤笑出声来,只道:“你还是快点下针,咱们好早些去天宝寺。”
本就聊得有些尴尬,这样结束话题郑青菡求之不得。
一个多时辰,针刺结束,两人坐着马车去到天宝寺。
因去庄院取东西,把时辰耽搁好久,天色临近黄昏,寺里的人并不太多。
正如容瑾所言,有高僧主持洒净仪式,她们随行绕行,口诵《孟兰盆经》三遍,然后念诵佛名,随磬声行跪礼。
礼毕,高僧画一灰圈,可在圈内焚烧纸钱以祭拜先人。
郑青菡十几箱纸锭往中间一放,堆得老高老高,再加上装好的钱纸,东西差点没挤出灰圈。
柳影咋舌道:“还当是十几个小箱子,原是一米来宽的大箱子,你是多少个晚上没睡,才折出来的?”
“睡不着就折点,几个月积下来的。”
这么辛苦,自然不是烧给不相干的人,柳影问道:“给谁受用的?”
给枉死的父亲、母亲、哥哥、嫂子……。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说开,当着柳影道:“是待我极好的亲眷。”
柳影正往写有享用人姓名的纸封里装钱纸,郑青菡看见纸封上写着——微云闲情君,估计是文人的雅号拾趣。
灰圈旁竖立着一丈高的竹竿,顶端系着灯笼,名为“灯篙”。
灯光下,柳影又往灰圈里放上几个箱子,箱子做得很精心,也很气派。
两人开始焚烧纸钱祭拜先人,以示给先亡的亲人捎过去东西。
待点好火,落日正好隐没,暮色分外苍茫,燃烧着的纸锭被风吹散,不时飞出鲜红点点,那火光一窜一跳地闪着,撕破无际的夜暮。
院里高僧诵起超度经文,所有回忆在诵经声中慢慢醒来,郑青菡想起父亲的宽厚,想起母亲的慈爱,想起英武帅气的哥哥们,想起温柔敦厚的嫂子,突然觉得心碎成渣子,忍着不哭,眼睛却涩得厉害。
柳影站在旁边,嘴唇抿得没有半分血色,眼里亦是一片痛楚。
两人在火光前站了很久,倏然间,有句话飘进郑青菡耳朵里:“微云闲情君是我父亲的雅号,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因“微云”两字是我母亲闺名,也不好招摇让人取笑去。”
郑青菡听着,心里猛然有些感动,她没有想到,柳影会将家事相告,这何尝不是一种坦荡的信任!
柳影眼眸微黯:“青鸟不来愁绝,忍爱鸳鸯双结,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我父亲一心一意挂念着我母亲,只可惜母亲太过命薄。”
第八十四章柳影身世
有些故事一旦开头,终归是要说完的。
郑青菡方才知道,柳影的母亲名唤柳微云,出身官宦人家,自幼冰雪聪敏,品貌端正,且擅长书画,但未及成年,父亲因受一桩贪污案牵连,被罢官入狱,柳微云也被没籍入妓。
长轩河畔,雅阁内柳微云歌声撩人,书画精湛,经过时光的磨磋,她的音色、她的画作里蕴含着一般女子没有的深刻感悟。
有主家请客,席间上座的中年男子穿着素色长袍,别人皆唤他“闲情君”,柳微云知道他不便用真名示人,喊得只是个雅号拾趣。
“闲情君”人如其名,因为门庭富贵,不但通身气派,而且书画杂学样样精通有的是闲钱,有的是闲情。
闲情君待柳微云总是客客气气,尝几块点头,喝几杯新茶,作画下棋,或听几首小曲,之后就会离开,从来不粘着不走。
柳微云向来心气高,她身在,却潜心选择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只希望早日脱籍从良。
而闲情君从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宁做穷,不为高门妾,富贵人家的门庭,她或许连做妾的资格也没有。
她宁愿找个相配的男子,精茶淡饭的过完一生,也不愿在高门大户,被人践踏着尊严苟活一世。
柳微云不是落落旁立的仕女花瓶,她三言两语便能对人有个决断,即使闲情君的言语总能一不小心撞上她的喜好,总能不经意撩动她的心,但她故意视而不见。
闲情君依旧客客气气的来,依旧尝几块点心,喝几杯新茶,作画下棋,或听几首小曲。
一晃好几年,在雅阁内,他推开一扇窗,望着外头的浆影灯火,反复措词后才道:“微云,跟了我吧!”
柳微云心尖一颤,连都有些不稳,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雅阁里,他目光灼灼,相当认真。
“我坠入章台,不受世人待见,你故有真心,也不过是让我当妾当奴。”她冷冷道:“你难道想让我瞧尽你妻室的冷眼,在千疮百孔的俗世里生不如死?”
他既不争辩,也不退让,只漫不经心转过脸去,好似她说了最平常的话。
隔日,他领着她去很远的地方上任,原来他早就想好,要另筑别室悉心照拂她。
柳微云眼里泛起水雾。
他一直都懂她,所以这些年暗藏情愫,直到有一天要得起她,才斟酌着开口。
微云,跟了我吧!
这样一句话,在他脑海里搁置几年,在他心尖上回转上千万遍,却从没说出口,几个字总是在尝几块点心时、喝几杯新茶后,硬生生咽下去。
住进宅子,开始只有他和她,后来喜添女儿,便成了一家三口。
只是闲情君的族谱上,永远不会有她的名字,也不会有她女儿的名字。
焉知柳微云根本不太乎,索性让女儿随了自己的姓,把日子过的有声有色。
闲情君很疼爱女儿,但他的名望,不允他有这样的韵事。
但他并不太乎,去相熟的人家,总是带着女儿走动,柳影小小年纪便见惯大场面,因性情颇似柳微云,每每与人相谈三二句便能对人有个决断。
闲情君和柳微云调侃时常言:“影儿能早知天机,慧眼识人,也不知是福是祸。”
柳微云笑笑道:“是福求不来,是祸躲不过,随缘吧!”
一句随缘,便解了闲情君的心结。
但他并不知道,远在京都的妻室,先帝赐婚的嫡妻,才真正是他的心结。
当闲情君回到京都时,皇上对他言道:“联曾以你为傲,可你却反联而行之,对妻室不讲感情,当年先帝亲指的嫡妻被你丢在京都城不管不顾,整日与扬州瘦马在一起厮混,联对你太失望。”
柳影说到此处,虚扶在灯篙上的手慢慢垂下。
郑青菡握住她的手,手掌冰凉,微微颤抖。
柳影深吸口气,情绪缓和几分:“父亲以为训斥几句事情就能结束,可皇上赐了壶酒给父亲,让他带给母亲。”
那酒,必然有毒!
郑青菡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乎想把体内温暖传递给她。
然而,柳影突然笑了一下:“皇上以为一壶毒酒就能让父亲忘记母亲,可恰恰相反,这一壶毒酒只会让父亲永远记挂母亲。”
柳影的语气全是嘲讽!
郑青菡猜测着柳微云的性情,她会怎么做呢?
阳春三月的天气,火红的残阳从天边烧到眼前,长风卷起柳微云樱红色裙摆,她笑意盈盈地举着酒杯道:“夫君,你因我而败坏皇家的道德,又因我引来人们非议,你后不后悔?”
他替自己满上一杯酒,淡淡道:“不后悔。”
她笑笑,喝完自己的,又喝了他那杯:“傻汉子,我们不能一块走,女儿还需要你照顾。”
他说不出话来,只记得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只记得樱红色裙摆在风中飘得娇艳。
那抹艳红,生生晃眼,闲情君永远无法忘记。
郑青菡说不出话来,又觉得事在情理,柳微云就应该是这副性情。
突然间也就理解了她之于闲情君的不可替代,太过相像的两个人,一样的情深意重,一样的刚烈释然。
闲情君失去柳微云,等同于一个人失去七魂六魄,只是为活着而活着。
世间,只有他,唯有他,能想她所想,用几年光阴成全她的骄傲。
世间,只有她,唯有她,能想他所想,用全心全意成全他的宠爱。
闲情君把柳微云埋在宅子后面,立坟头,树石碑,一笔一划为柳微云刻字。
他怨恨京都的帝王,长时间没上朝。
再后来,他的遭遇竟和将军府一模一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处死罪,族人流放穷山僻壤,女眷没籍入妓。
柳影没有族籍,却逃不过命运,被发卖好几回。
难怪柳影行为举止利落大方,待人接物有自己的是非评断,从不随人言起舞,原是随了柳微云。
就连命运,也和柳微云极其相似!
闲情君是先帝赐婚,偏偏钟情于柳微云。
容瑾同样是皇上赐婚,偏偏钟情于柳影。
真应了柳微云那句,是福求不来,是祸躲不过,一切随缘吧……。
第八十五章中元灯会
郑青菡站在灰圈前,握着柳影的手,腰杆子挺得笔直笔直,她本是极致的容貌,此时更显出几分威示:“你放心,我定会把你送出京都。”
以前,是被容瑾拿拈。
现在,却是心甘情愿要送柳影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柳影抽回手,慢慢道:“我其实,想留在京都。”
郑青菡语凝,正想询问两句,天边划过一道长龙似的闪光,怕是要下大雨。
思量间,大滴大滴雨珠子劈劈啪啪地落下来,郑青菡对柳影道:“快跑。”
两人一前一后往寺檐下跑去,僧人念完经早就离开,马车停在寺外,寺庙的屋檐下就站着她们两个人。
跑的虽快,衣服还是湿掉一半,丝丝凉风吹在身上十分清凉。
又一道闪电劈过,耀得人眼睛睁不开。
郑青菡对她道:“耳朵捂上。”
柳影乖乖把耳朵捂好。
果然,雷声震耳欲聋。
郑青菡朝着外头站过去一点,替柳影挡住刮进屋檐的雨水。
容瑾和苏辙撑着雨伞走进寺院时,正巧看见这一幕。
大雨铺天盖地从天空倾泻,闪电一次次照亮漆黑长空,惊雷震得大地发颤,郑青菡直立在屋檐下,后背全被雨水打湿,她的眉目在闪电的亮光里若隐若现,没有平日的威势过盛,只透出看尽繁华的平和,就像一道坚硬的堤坝挡在柳影面前。
漫天大雨,雨水敲打在二十四股油纸伞上叭叭作响,容瑾握着伞柄的手紧了又松,目光扫过霁光浮瓦,最后停留在她身上,面上带出几分认真来。
踏过水洼,苏辙先到的屋檐,他的伞落在柳影的头上。
容瑾晚到一步,伞便落在郑青菡的头上。
平常的伞,伞下空间格外狭小,她因为拘谨,退出点距离,半个肩在雨水里浸着。
他把伞柄微微抬高,露出一张绚烂的脸,口气不善道:“寺里的人全死光了不成,连把伞也不知道送过来。”
“今日是中元节,主殿要诵经拜忏到半夜,僧人们打过招呼才走的。”郑青菡声音微敛:“再者,突降的大雨,说不准他们自己也淋在了路上。”
容瑾不自觉向前半步,语气慢下来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伞,因他向前半步,重新遮住她浸在雨水里的半个肩。
堂堂候爷给她打伞,郑青菡总觉得不妥,偏偏寺檐漏水,她又不能拒绝他的好意。
只怪苏辙走的太快,竟不识相的给柳影打起伞,此时还语重心长地对柳影道:“衣服被淋湿,风吹后易得风寒,我马车上有几套换洗衣服,你赶紧去换上。”
苏辙身高七尺左右,长眉斜斜飞入鬓角,举止又稳健成熟,娇小可人的柳影站在他跟前,倒像是兄长在调教年幼无知的小妹。
柳影点头如蒜捣,朝郑青菡使个眼色。
郑青菡从善如流,便跟着去马车上换衣服。
刚走到马车前,雨就停了,容瑾道:“果然暴雨易停,在宫里还担心这场雨会下长久,饭都没吃饱就到庙里来接你们。”
柳影笑嘻嘻道:“候爷辛苦了。”
容瑾听着,目光便转到郑青菡身上。
郑青菡自然要说一句:“反正雨也下不长,候爷来不来也无关紧要,暴雨易停嘛……。”
话没说完,已被柳影拉进马车内。
马车是苏辙的,里面铺着又厚又软的地衣,大迎枕上绣着七、八条金黄色蛟龙,茶具是宜兴紫砂的,里面用海棠木雕着富贵牡丹图,相当的精致。
郑青菡就觉着,苏辙的金吾卫当的忒有钱了!
早知道,当初就把蒋慎弄进金吾卫去,至少捞钱快。
柳影拉着她道:“跟候爷说话,别扎针带刺的,他就是脾气不太好,别的毛病没有。”
容瑾是柳影的心上人,郑青菡犯不着为个男人伤了她们两人的情谊,不着痕迹转移话题道:“替换衣服呢?”
柳影挑好二件递过来。
苏辙的替换衣服,自然是男装,郑青菡身材高挑,穿着还算合适,可柳影个头娇小,穿着就显大不少。
两人从马车上走下来,顿时化身翩翩浊世佳公子。
郑青菡和柳影的相貌在伯仲之间,但气质迥然不同,郑青菡风仪英气,而柳影洒脱柔美。
苏辙正和容瑾说着话,见她们下车,笑意直达眼底:“我的衣服穿小影身上实在太大。”
容瑾的目光就投过来,柳影的脸早就红得跟血滴子一样,眉目间有些羞涩。
一向大方的女子,突然就害羞起来,郑青菡琢磨出其中的道道。
退到苏辙跟前道:“苏大人,附近可有租轿子的?天色挺晚的,我想回庄院,免得家人记挂,免得打扰你们。”
容瑾不咸不淡道:“你那庄院,除了你自己,就是奴婢护院,哪来的家人?”
郑青菡脸一黑,站着不说话。
柳影打圆场道:“有两辆马车,青菡跟我同坐一辆,先送你回庄院,我再回胭脂铺。”
容瑾没反驳,苏辙却对柳影道:“中元节河灯场面十分壮观,你不想去看看?”
柳影犹豫起来。
苏辙又道:“街巷的河心,听说做好特大纸船,无数纸船放入河内,整个河面灯火通明,罗列两岸,萤火万点,煞是好看。”
柳影被他说动,迟疑道:“我们跟着去看,会不会不妥?”
苏辙笑道:“整条街市人头攒动,你们穿着男装走动,根本没人会留意。”
柳影眼巴巴望着郑青菡道:“看完河灯再送你回庄院,可好?”
郑青菡抚额,因不忍扫她兴,咬着牙应允。
四个人索性弃车步行,横穿过热闹如墟市的小巷,又逢着另一条热闹如墟市的小巷。
柳影沿路每家铺子看看,买了不少东西,苏辙跟在她后头提着大包小包,容瑾也优哉优哉的跟前,也不知他是对看灯会感兴趣,还是对打人感兴趣,只要有人靠近柳影和郑青菡半米内,就被他一丢丢扔得老远。
郑青菡不太喜欢逛铺子,就眼睁睁看着容瑾扔了一路的人。
好不容易来到河道,实在是挤到惨无人道,也不知那几千盏琉璃荷花灯有什么魔力,能引得众人如此疯狂。
容瑾很低调,没有亮出他的身份,黑漆漆的夜色里,劳苦大众全部被花灯迷住心窍,完全没留意这位金堂玉马的公子哥。
第八十六章容瑾献计
待郑青菡想完这些的时候,身边的柳影和苏辙已经彻底溶进人群,且挤到最前排的位置,郑青菡讶异之情溢于言表。
倒是如何杀出人墙挤到最前面去的呢?
郑青菡想到苏辙金吾卫的出身,有些明白过来,说不准比容瑾更利落,扔人的时候她没看见而已。
正暗暗叹了口气。
一回头,看见容瑾背手跟在她后头,正静静欣赏着人群。
她很苦恼,到底应该冲进人群去找柳影,还是傻站着呢?
容瑾帮她出了个主意,他道:“要不要去酒楼坐坐,前面的泰丰楼我常去,弄间包厢,清净又不招人注目?”
这话说的,十分善解人意,和他往日风格大相径庭。
郑青菡正要应允,容瑾已道:“在宫里吃个半饱,几条巷子走过来,早就消化干净,总算找着间合口味的酒楼。”
敢情,他一路想看的,不是人群和河灯,而是酒楼。
郑青菡忽然就想到“酒囊饭袋”四个字。
跟着容瑾闲庭信步地进到包厢,桌上已摆放好青花瓷碗,七、八碟精致菜色,想必是他常吃的,因是临河的酒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河面。
夜朗气清,花灯在水里流动,漆黑的河面仿若繁星点点的银河,射在水面上碎影错落。
听说,放河灯的目的,是普渡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只要野鬼能托到一盏河灯,就能转世为人。
这么说,放河灯是件善事,难怪河堤旁人头涌动。
“你被王聪惦记着,还有心情看河灯?”容瑾问得漫不经心,只当是茶余饭后解闷的话题。
她两眼放空,很敷衍地道:“我不看河灯,王聪就不惦记我了吗?”
容瑾觉得她言之有理,便自斟自饮一杯,然后道:“旁人遇到王聪这样执拗的人,大抵都会认命。”
“命是我的,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
嗯,还是有点道理,容瑾又自斟自饮一杯:“娶妻娶闲,也不知道王聪图你什么,娶回家勾心斗角的,有什么好!”
确实没什么好,她垂目而坐,没有反驳。
容瑾见她没声音,面上露出满意,他道:“我跟天宝寺的几位高僧比较熟,听他们说,尚书府的王夫人明日会带着儿子过来祈福。”
王夫人的儿子,不就是王聪吗?
郑青菡的目光闪了闪,竖起耳朵听。
容瑾瞧了她一眼,语气慢吞吞道:“王聪滴的药水真正神奇,能让好好的眼睛变得鲜血淋漓,把父母吓的给天宝寺添上好几箱香火钱,尚书府会同意婚事,想来并不是看重你,而是儿子半死不活的,不得已罢了!”
郑青菡一凛,没想到他会分析的这般透彻。
容瑾又道:“王家去沛国公府提亲,你舅父定是满意的,王府人口简单,王聪又慧心巧思,才华横溢,行政做派表面上也挑不出错,府里连半个通房也没有,算得上是良配。”
他怎就样样都知道!
郑青菡好一阵讶异。
“沛国公要是看中一个人,想让他放弃,得费个九牛二虎之力,实在不划算。”容瑾道:“倒是王荣夫妻,被王聪欺骗才会同意婚事,要是知道王聪的眼睛根本没事,一定跳出来撤回亲事,而且能一了百了,让王聪再也不缠着你,日后更勿须事事用力。”
郑青菡感兴趣地道:“要不要写封匿名信送到尚书府,揭穿王聪假装瞎眼的事?”
容瑾夹了筷菜,瞅着她道:“你觉着一封信就能打发掉王聪,王荣夫妻是相信没有署名的信,还是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你可别事情没办成,反倒打草惊蛇。”
郑青菡嘴角翕翕,说不出话来。
容瑾问她:“今天来的时候,去天宝寺的那条道记住没?”
郑青菡奇怪地看他一眼道:“记住了。”
“那道怎么样?”
“道挺狭窄的,只能一辆马车进出,两面全是古树,应该有几百年寿命,枝繁叶茂的,周边没有人家,往来的人挺少,倒是看到一处有山泉水,想来树林深处有泉水潺潺,才会慢慢流下来,泉水冰凉清澈……。”
“行了,罗里吧嗦说这些做什么?”
不是他让说的吗?
郑青菡皱起眉头。
容瑾的筷子“啪”一声拍到桌上,不耐烦地道:“你只要记住,那条道人少树多,做事方便就行。”
人少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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