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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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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打小宫里宫外两头跑,皇后娘娘何曾嫌弃过?”一袭尉蓝内廷侍卫服从她身边擦过,男子笑吟:“臣不是来瞧她,想着要给您行礼问好,方才进的大殿。”

    声音实在太熟,郑青菡忍不住偷瞄来人,刚抬眼便对上一双狡黠黑亮的眸子,正嬉皮笑脸瞧着她,一副洋洋得意状。

    居然是鬼见愁的王聪。

    郑青菡忙把脸扭开,只当不认识。

    王聪不在意,站在一旁笑逐颜开,嘴巴都合不拢。

    王皇后把两人表情看在眼底,心里猜出七七八八,弯弯唇角对王聪道:“过些日子便是安乐的及笄礼,你也快成亲,真是一眨眼功夫,在大殿嘻闹顽皮的孩童全长成大人样,有了自个心思,自个思量,长辈们都快作不到主。”

    王聪停笑,目光闪了闪:“我的主,姑母是一定能作到。”

    “你父母已经替你作过主,抛开皇家体面,你父为兄,本宫必须尊重他的决定。”王皇后重重补上一句:“尤其是你的婚姻大事。”

    “无碍,无碍。”王聪满不在意地抚着下颌:“风水轮流转,总会轮到姑母作主的时候。”

    王皇后懒得跟他打哑谜,言归正题道:“宣业的身体是本宫心病,听闻郑家小姐医术精深,若能冶愈病症,定然重赏。”

    郑青菡问道:“四皇子得了什么病?”

    “是胎里毛病。”王皇后脸色晦涩:“你见了便知。”

    郑青菡凝眉,世人皆知,谷国四皇子谷宣业出生六个月便抱出内廷养在十几里外的景阳别苑,封号“洛王”。

    通常而言,皇子封授年龄也就是成婚年龄,虽然也有提早或稍晚的,但六个月就封授,且年幼尚在襁褓便搬出内廷,历朝历代仅洛王一人。

    可皇家私事,谁有胆多加议论,今日得见王皇后脸色,莫非洛王是因怪病才被迫抱离内廷?

    贵为谷国王皇子,要真得病,必然诏书天下名医会诊,想来症结疑难,才不能冶愈,自己跟皇家有仇无恩,何必做善人?

    郑青菡正欲拒绝,却听王聪抢话道:“姑母只管放心,她能把侄儿眼睛冶好,自然也能看好洛王的病。”

    王皇后打量着年轻俏丽的郑青菡,眸底的疑虑一掠而过,半响开口道:“你能医愈王聪的眼睛,是奇迹。本宫希望,奇迹两个字也能发生在洛王身上。”

 第六十三章洛王之病

    从大殿出来,便去了十里之外的景阳别苑。

    别苑长亭,王聪拦下郑青菡:“刚才大殿上,为何装做不认识我?”

    郑青菡连退几步,保持距离道:“王公子利用权势和诡计倾轧于人,与你相见,何等辛苦,倒不如从未相识。”

    王聪凉凉道:“我现在从善如流,不再走歪门邪道,只想请皇后娘娘开口促成两府亲事,你偏说我用权势和诡计倾轧于人。我责问一句,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眼里是不是都不好?”

    他会这般说,郑青菡并不诧异,王聪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性子,只顾自己,不念旁人。

    郑青菡迂回地答道:“王公子对做决定和下手段两件事向来果断,只要做了就会做到底,就算弄得相国府眷属失和,把我致于众矢之的也是眼皮不眨。”

    王聪回话露骨:“那我早些娶你进门,免得你在相国府成为众矢之的。”

    郑青菡气到肝疼,他凭什么认定她会嫁进王府,嫁给他这等自说自话的人?

    “四皇子为皇后娘娘所生,嫡子生来尊贵,是继位的不二人选。皇后娘娘舔犊情深,你医好四皇子病疾,一纸婚书不在话下。”

    终于说出他的算计,郑青菡冷言:“把别人当成木偶随意操纵,是王公子的乐趣吗?”

    “不是乐趣,只是术有专攻。”

    “怕是要让你失望,我医术不精,冶不好四皇子的病。”

    “口无遮拦的跟我说,想要坐拥京都,现在最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却要放弃。”王聪不紧不慢道:“朝中有人好办事,只有攀上皇后和四皇子这座强劲的靠山,你才能在群狼环伺的相国府活下去,才能一步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郑青菡挑眉:“就算群狼环伺,也是我自己的事。”

    王聪垂首一笑:“早晚是一家,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公然出言调戏,郑青菡恼恨地瞪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王聪不以为然,又道:“四皇子出生后脸上布满烂疮,肉腐为脓,恶臭刺鼻,宫中太医皆束手无措,你跟我去瞧瞧。”

    “只是瞧瞧?”

    “我要你替四皇子去除溃疮腐肉,还他本来面目。”王聪唏嘘道:“久病难冶,四皇子烂疮已近骨,首先要用柳叶刀切开小面积死腐余皮,再作纵向深切,把疮内腐肉全部取出。”

    “听上去并不难,宫中太医大有能者。”

    “要是简单,就不会找你。”王聪长呼一口气:“四皇子患有出血性疾病,只要身体有轻微损伤,就会长时间血流不止,轻则晕厥数月,重则性命不保。”

    “你的意思是,只要手术稍有不慎,就会要了四皇子的命?”

    王聪颔首:“开刀切除患处,不可伤好肉,否则血流不止,四皇子便会命在旦夕。”

    难怪太医们不敢冶四皇子的病,一旦失手,折去四皇子的命不说,还得赔上自已九族性命。

    王聪个乌龟王八糕子,真能给她添堵。

    “烦请王大人速速回禀皇后,四皇子的病我无能为力。”郑青菡愤愤然,转身要离开宫邸。

    “走吧,走吧,赶紧走。”王聪看着她背影:“皇后娘娘问起,我就说郑大小姐公然抗旨,连四皇子的面也不见,拨腿就走人。”

    郑青菡只好停步,回头恨恨道:“到底要怎样?”

    王聪姿态悠闲:“跟我走。”

    于是,府邸长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王聪走两步,回头望她一眼。

    终是无奈,她咬了咬牙:“王公子,请好好走路,小心跌死。”

    “无碍,无碍。”王聪微笑如水。

    郑青菡深吸长气,只觉得看不惯他,又不能揍他的日子,真是难熬。

    揣着不情不愿穿过长廊,垂花门楼前王聪停步,他道:“郑青菡,别再没大没小,我如今是内廷侍卫首领。”

    郑青菡朝他施礼,不冷不热道:“恭喜王大人,弓马骑射样样不济,还能得皇上优渥眷爱,钦选为内廷侍卫首领,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连讽带刺,怪让人不好受,王聪侧头贪看她一眼:“还不是为你,不然这内廷首领送给我当,我也不稀罕。”

    此人不但轻佻无比,骨子里还有一种肆无忌惮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每每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还轻轻飘一句“都是为你好”,典型的混蛋无耻强盗逻辑。

    王聪没察觉她的心思,尾音拐弯道:“再走几步,前面便是正房。”

    郑青菡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正房,丫环掀开帘子正等着。

    王聪领着郑青菡进屋,王皇后中年得子,四皇子尚是孩童,侧坐在西边卧榻上玩着机巧玩意。

    两人施礼请安,四皇子转身赐座,郑青菡一下子看清他的脸,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郑青菡跟着师傅行医多年,疑难杂症没少见过,还真没见过比四皇子更惨烈的。

    四皇子整张脸全是腐肉烂皮,数条细白长虫在血肉里蠕动,虫卵嵌进血水里生窝,弄出大片脓水稀稀拉拉流出来,两只眼珠鼓涨凸出,面目模糊恐怖。

    郑青菡见多识广,倒不害怕;王聪本身就是个奇葩,自然表情如常。

    两人端着茶杯啜饮,四皇子看着他们灌了半杯茶,兴趣盎然道:“聪哥哥,这位姑娘真胆大,见我也不怕。”

    王聪接话道:“现在是普通姑娘,过些日子殿下就要改口称呼为嫂子。”

    郑青菡一口茶差点喷他脸上。

    洛王呵呵地笑,脸上腐肉翻江倒海。

    郑青菡见四皇子笑起来可怖又可怜,无心跟王聪斗嘴,思量着道:“四殿下的脸不像是普通疮疽疔肿,这些细白长虫实在可疑。”

    “你说的不错。”四皇子语音稚嫩,谈吐倒是老气横秋:“我出生便被人下毒,苗族有腐虫卵,此虫专门腐食人脸,故而我才满脸烂疮,父皇视我为妖物,六个月就被抱离内廷,住在景阳别苑。”

    “苗族腐虫卵?”

    “腐虫卵肉眼很难察觉,一旦接触便会钻入血液,再经心脏到达肺,由肺的血流向全身散布,虫卵三天就会发育成细白长虫,专门腐食人脸。”

 第六十四章曹孟突死

    “何人下的毒?”

    “腐虫卵肉眼很难察觉,只要沾上,就会迅速钻入皮肤,不攻击心脉,只腐食人脸,隐藏于体内无疼痛感和不适,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人利器。”

    “下毒之人真是心机深沉。”

    “虽心机深沉,却不是无迹可循。”王聪接过话细说:“苗族腐虫卵为五毒门所养,五毒门的歹毒手艺从不外传,只要找到五毒门唯一传人苗铁就可顺藤摸瓜。”

    四皇子道:“只是苗铁一向神出鬼没,找他谈何容易?”

    王聪淡淡道:“三年、五年找不到,我就找上十年、二十年,待把谷国翻个遍,不信寻不着他。”

    郑青菡叹口气,欲言又止道:“四殿下,您的整张脸皆是腐肉烂皮,烂疮已近骨,用柳叶刀把疮内腐肉全部取出已属难事,若想再恢复容貌,恐是……。”

    “西周徐偃王额头大如肉瘤,有筋而无骨,但他以仁义冶国,获天下人心;孔子两只鼻孔朝天,头顶骨中间低四边高,面黑而貌丑,但他是天之木铎的圣人,被后世尊为万世师表。”四皇子沉静道:“长相不过是一张皮囊,人贵在深蕴高远之志。”

    郑青菡僵住,心道:“这哪像孩童说的话,不但条理分明,而且义理通达。”

    王聪瞧出她的吃惊,则道:“我们家的孩子都早慧。。”

    也是,王聪五岁即能草字如云,七岁博览经史,不但同龄人不可比,连一般成人也不如,再出个早慧的四殿下,倒也不稀奇。

    郑青菡抿抿唇,不再说话。

    王聪笑着望她:“不说话就代表默许,定要把四殿下的脸医好。”

    郑青菡早被他拖下水,只好顺势道:“我尽力而为。”

    王聪便笑得更深:“世上没人像你,总喜欢口是心非,说好不医,又要医了。”

    郑青菡手一抖,没好气道:“世上也没人像你,总喜欢没脸没皮的折磨别人。”

    王聪忽略她嫌弃的表情,言归正题道:“明天派人去庄子上接你,把冶病的东西带全。”

    “也不是应手能除的病,烂疮郁积在体内,首先要割除死腐余皮,洗净感染部位,一次割不干净还要重复上面的步骤。”说完,郑青菡看了四皇子一眼。

    小小人儿端起大人样,四皇子朝她会心一笑道:“我忍着住疼,也忍着住失望,更不惧死亡,你只管下手便是。”

    这般聪慧的好孩子,真是投错胎,生错了人家……。

    郑青菡在心底几番叹气。

    辞别景阳别苑,回到庄院,郑青菡坐在书桌练字,左写右写却是越写越心烦,她一会觉得墨没磨好,一会觉得纸铺的不齐整,一会又厌风大吹着人心烦,反正横坚不顺心。

    磨到夜色渐深,锦绣进屋禀话:“大小姐,蒋大人来了。”

    说话间,蒋慎撩帘子进了书房。

    郑青菡诧异道:“舅父怎么来了?”

    蒋慎脸上一热,腼腆道:“好些日子没见,碰巧路过,来瞧瞧你。”

    郑青菡方才宽心,问道:“母亲可好?”

    “你放心,相国府最近安宁,姐姐也好。”蒋慎眉头皱起来:“倒是你,也不知道要在庄子上住多久……。”

    “相国府群狼环伺,住在庄子还安心些。”

    蒋慎会意,并不多说。

    郑青菡开口聊起其它:“上回见乔姨娘,说是庆王府摆宴,别人都带着嫡妻,只有宁远伯带上了她,果然是知情识趣的人,早晚荣华富贵。”

    “父亲确是儇薄寡情的人,当年为周氏刻薄母亲,如今为乔姨娘刻薄周氏。”蒋慎眼神晦暗:“周氏也算恶有恶报,削尖脑袋进府,现在只能自个咽下黄莲水。”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活该她害人害已。”

    蒋慎缄默,大抵是想起妄死的安氏,两只眼睛透着红。

    郑青菡瞥了他一眼,换了话题道:“刑部可忙?”

    “最近事情甚多。”蒋慎回神道:“贾府案子还没破,水部侍郎曹孟又被人劫杀,刑部正在彻查此案。”

    郑青菡大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在哪里遇害的?”

    她问的急迫,蒋慎抬眉道:“你认识曹孟?”

    “谈不上认识。”郑青菡放缓语速道:“前阵子曹孟扣押淘金船,说我手下人将碎金发卖牟利,祸害地方不浅,命水部查禁,要将此事反映至工部议处。”

    “原来如此。”蒋慎道:“曹孟在府里养了很多娈童,这些小儿均未过七、八岁,任其淫猥作践,每月尾日,府里总管在西郊野墓不知挖坑埋了多少条人命,许是哪个娈童的亲人,趁着曹孟深夜回府,一刀子结果了他。”

    万恶的淫棍,尽造些断子绝孙勾当,死的解气!

    蒋慎又劝道:“你别着急,我听说是许镐接任水部侍郎的官职,他是明理善辨之人,查清楚便会放行淘金船。”

    许镐?此人什么来路?竟在节骨眼上顶替曹孟在水部的差事,也不知道是郑伯绥的门生,还是容瑾的人。

    郑青菡侧目相询:“舅父,许镐先前在何处供职?”

    “许镐本是夏宁候府的人,府里权威相争,便被打入旁支另册,虽然受封爵位,到底强干弱支,爵位的俸禄连府里生计都支撑不起来。许镐是有志气的人,不甘居人之后,想靠自己努力谋取功名,因为有爵位不能参加科举,便向朝廷请求革除爵位,作为白丁考上科举,谋职在工部。”

    郑青菡心生感慨,居然有人肯放弃爵位从头开始,许镐真是舍得起,放得下的高人。

    “许镐这般志向,断不会是郑伯绥的爪牙,难道是容瑾的人?”郑青菡径自思量,又摇头否认:“容瑾一向流连酒楼花巷,狎妓玩乐,又是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除非许镐瞎了眼,才会找这种人当主子。”

    郑青菡轻咬薄唇,眉目透出思索状,这样的表情让蒋慎有些失神。

    书案上的灯温暖而柔和,蒋慎觉得在点点光晕里,郑青菡有一种永恒的闪亮,带给他无限勇气和慰藉。

    安谧的夜里,两人各怀心事。

    灯芯不合时宜的炸了一下,郑青菡抬头问蒋慎:“舅父,你怎么想?”

    蒋慎的面色,一刹间变成灰色,她的一声“舅父”好似一盆凉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个遍,他垂下眼道:“许镐清廉刚正,潜心为百姓谋福祉,是为数不多的廉吏好官,不管是相国大人或是小候爷,只怕都难驱使他。”

    郑青菡觉得,官场好比布满鲜艳夺目,却又荆棘遍地的大花园,要想万花丛中过,哪有片叶不沾身的。

    许镐,真如蒋慎所言,是个能多方平衡,不应诸多外力而折腰的好官吗?

    郑青菡沉吟片刻,道:“舅父,宦海沉浮,为官不易,你在刑部切要万事谨慎。”

    蒋慎点头,两人又说了一阵,蒋慎便辞别回府。

 第六十五章开刀除病

    到了次日,洛王府的马车如约而至,郑青菡有些意外地看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王聪道:“王大人,堂堂内廷首领,不在朝中当差,跑到荒郊野外也不怕大材小用。”

    王聪道:“我弓马骑射样样不济,得不到皇上优渥眷爱,只配来接接姑娘你。”

    正是郑青菡上回讽刺他的话。

    要论耍嘴皮子,王聪从没输过。

    郑青菡被他噎的没话说,上了马车,“咣”一声关上车门。

    王聪笑出声来,且没有要停的意思,心情越发大好。

    到了景阳别苑,郑青菡给四皇子喂下麻沸散,小半个时辰后,四皇子就像醉死一样,毫无知觉,郑青菡开刀剥除病变腐肉。

    王聪在外瞧着,只见她手持平刃刀,刀口与皮肤垂直,先纵向切开皮肉,用以枷捏余皮顽腐,迅速用平刃刀割除,手法熟练利落,就像操作过上千次。

    四皇子手术甚难,剔除溃疮烂肉的过程中,不能伤及好肉,否则血流不止,四皇子命在旦夕,而郑青菡手中的平刃刀,速度极快,下刀精准,每每一刀下去就在临界在线,腐肉去除干净,好肉一分不伤。

    这样的女子,真的是痴傻十几年,关在后宅的相国府嫡女郑青菡吗?

    她是,又不是。

    王聪眼里一道精光,隔着湘妃竹帘,定格在郑青菡身上。

    三个时辰后,郑青菡抹了把汗,洗净完四皇子脸上伤口和感染部分,桑皮线在她手中飞扬,缝合速度快,针角整齐有序,而后涂上药膏。

    郑青菡撩开湘妃竹帘,额头上薄汗一层,交待王聪道:“麻沸散药效过去后,四皇子的脸会有些疼痛,让殿下忍耐住,伤口切不可沾水,避免感染。一段时日后,伤口会愈合,但溃烂面积过大,不足之处还需再行手术。”

    王聪拿着方帕过来,伸手便要替她抹汗。

    郑青菡睁大眼睛瞪他,王聪停住手,整张帕子砸在郑青菡脸上:“连站三个时辰,你的腿不酸,腰不疼,口不渴?快去厅里坐下,我让人备着新鲜点心和甜品,你润润嗓子,歇息会。”

    这么一说,倒确实累了。

    郑青菡去往大厅,灌下半盏茶水。

    等她抬头,见王聪正盯着自己沉思不语,模样跟刚才截然不同,容色整肃端正,眼风少了平常的顽劣,多了几分炯介。

    郑青菡不想理他,别开脸望向窗外。

    屋里鸦雀无声,王聪突然开口道:“你剔除溃疮速度极快,手法熟练利落,不说平常大夫,连太医院也没人能及,少说也练了十几年。”

    郑青菡头也不回,淡淡道:“王大人难道忘了,十几年来我只是个傻子。”

    王聪颇有深意道:“真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就有金石可缕的忍耐。”

    “什么意思?”

    “失意事来,处之以忍耐,才能等到柳暗花明。”

    分明话里有话,郑青菡扭过头看他,两人目光胶着,半响开口道:“王大人,有话明说。”

    王聪便道:“你年少便开始装傻充愣,硬生生在相国府忍耐十余年的痛苦,区区稚儿能有此般心志,真是不简单。”

    哦,原来以为她扮猪吃老虎!

    这事还真没法解释,总不能把借尸还魂的事告诉他,若是王聪听了,首先想到不是拿盆黑狗血淋她一身就是将她送去疯人殿。

    郑青菡低下头,细细抚着毫无褶皱的裙面道:“我一个不受宠的嫡女,低调点才能避事安身。”

    一阵沉默,王聪慢悠悠道:“也是,郑相国恨不得把女儿打包往宫里送,用来换取荣华富贵。你不是眼皮浅薄的人,自然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方才装傻充愣用来避世。”

    好在刚才灌的半盏茶水已经下肚,不然定喷他一脸。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王聪心思智巧,实在无人能猜透。

    梅雨季节结束,夏季悄悄来临,空中没有一片云,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射下来,景阳别苑的池塘泛着粼粼光斑。

    时光悄然飞逝,足足一个半月的医冶,四皇子疮痍满目的脸恢复许多,脸上腐疮已去除干净,伤口表面凝结成黑红色血痂。

    郑青菡一边用盐水冲洗一边嘱咐道:“四殿下,伤口在愈合时结痂,都会感到奇痒无比,很多人因为忍不住而用手狠狠猛抓,结果造成伤口渗血二次感染,所以不管有多难受,您都要忍耐。”

    四皇子用其年龄不符的口吻道:“区区皮肉痛痒,我能忍耐。”

    秤砣虽小压千斤,年幼的四皇子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让人放心。

    郑青菡冲洗完后,把药膏递给他:“冷香膏能助皮肤愈合,四殿下每日早晚涂抹二次,可促进肉牙组织生长。”

    四殿下接过药膏正要道谢,郑青菡拦道:“我有事向四殿下打听,您真有心相谢,烦请如实相告。”

    “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四殿远居景阳别苑,可听说过端妃?”

    “听过。”四皇子道:“端妃是名门之后,贵为平阳王邵志长女,生性恭谨俭约,很受父皇宠爱,前几月犯事,关在歆和宫受罚。”

    “因何事被贬去歆和宫?”

    “平阳王修建驲道时巧立名目聚敛财物,朝中官员联名拟书上奏,父皇赐其死罪,族人流放永宁塔,端妃受牵连,故被贬去歆和宫。”

    “太子瑜王呢?”

    “皇兄素有才名,平日最为听话,见平阳王遭难,端妃贬去歆和宫,竟频频为此事与父皇针锋相对,被父皇谴去蓬阳,三年内不许踏进京都一步。”

    平阳王向来廉洁清白,怎会修建驲道时聚敛财物?

    平阳王府和将军府素有往来,端妃之母蔡氏和母亲冷氏同为京都望族,皆以道德传家,家学渊源,自小便是手帕之交。

    京都出这么大的事,将军府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没过几月,将军府也被按上通奸卖国的罪名满门斩杀。

    郑青菡越想心越沉,难怪将军府出事前,端妃都没递个信,整件事透着蹊跷。

    她稳住心神,朝四皇子施礼道:“宫闱内情难闻,多谢四殿下赐言。”

    四皇子沉吟片刻,方道:“世人眼皮浅,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平阳王不像是聚敛之人。”

    郑青菡应道:“我知道。”

    四皇子拍着自己脑袋:“我怎就忘记,你是天底下第二聪明的人。”

    郑青菡猜出四皇子口中第一聪明的人是谁,摇了摇头道:“聪明又有什么好?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人生嫌。”

    四皇子愣住,随后又用和年纪不符的沉稳道:“聪哥哥性格跳脱,素来智狡,无人能出其右,不管应付任何事不忌分寸,你不必计较。”

    被王聪害了无数次,能不计较吗?

    郑青菡一声不吭。

    四皇子道:“我六个月便被抱出内廷养在景阳别苑,母后在宫里,不能常常来看我,只有他相陪。那时他眼睛不好,出入要人扶持,有次小厮去打水,他便自行拿吃食,一个没站稳,便从台阶滚下去,头撞在柱子上血流遍地。母后知道后,把小厮杖打百下,驱逐出府,另送数名知情识趣的小厮进府供他驱使,可聪哥哥再也没有用过小厮,他每日摸索别苑路线,跪地用手摸,拿拐子试探,跌到头青鼻肿,撞到遍体伤痕。”

    郑青菡不意外,这符合王聪的作派。

    四皇子接着说:“三个月后,他竟能避开别苑内所有碍障物,行走如风,不是因为聪颖,而是因为耐性和坚韧。”

    只是一瞬,郑青菡有点触动。

    或许,四皇子就是幼年的王聪,出生便有缺陷,倘若换成别的孩子早就哭死过去,而他们却用稚嫩小手照料自己,在艰难苦楚中长成如今模样。

    一个双目失明,一个容貌全毁,忍耐着缺陷成长,没有疯颠郁积,反而自信畅快,岂是一般坚毅。

    迈出院落,王聪从门外进来,郑青菡站在红墙绿瓦之间,默默望着他。

    王聪正跟随从说着话,没有瞧见她,声音飘进郑青菡耳朵里,一如居往的恃才傲物。

    他是她见过最难缠最无理取闹的人,没有之一。

    她从一开始,就坚定的认为,他们不会有关系,今生不会,来生不会,永生都不会。

    偏偏他拿出所有耐性和坚韧跟她耗,正如曾经的他,头破血流也要在别苑内行走如风。

    在些人,生来就固执。

 第六十六章送别柳影

    夜,慢慢暗下来,初升的月亮挂在庄院上空,镶嵌在墨蓝墨蓝的夜空,闪烁着灿灿银辉。

    案桌上散着好几本书,是上回看完丢在那儿的,郑青菡拿起一本随手翻看。

    锦绣坐在矮方凳上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道:“今儿韩家姐弟差人送来荔枝,奴婢看着时鲜,洗了一碟,小姐尝尝。”

    郑青菡抬头问:“韩光的药可嘱咐来人带走?”

    “已让小厮带去别院,说是韩少爷最近胸闷症状愈浅,胸廓也不再疼痛。”

    “那就好。”郑青菡心想,得空让唐昭给韩振江递个信,等韩光身体再好好,便送韩家姐弟去定州团聚,子女都是父母心头肉,父母看护着才放心。

    思索之际,见屋里烛火忽明忽暗,帘子猛然撩开,一拢绯色镶金长衣撞进眼底,来人身材挺秀,表情疏狂佻达,容貌似星河璀璨。

    正是南化小候爷,容瑾。

    锦绣坐在门口,见容瑾来势汹汹,吓地从矮方凳上跳起来,蹬噔噔连退几步。

    容瑾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站定,面沉如水,掀开眼皮看了郑青菡一眼。

    “小候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郑青菡不紧不慢起身行礼。

    锦绣方才回神,有样学样,见容瑾满目寒风凛洌,心里直犯怵,两只手绞了绞衣角。

    容瑾也不说话,在靠近的位置坐下。

    屋外静悄悄,一个大活人进屋,也没小厮传话,郑青菡估摸着他八成跟上回一样,是从飞檐拱角上潜进庄院的。

    锦绣佝偻着背,战战兢兢去提茶壶,两只手抖擞厉害,茶盖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郑青菡看在眼里,便道:“粗茶浊水怕是入不了小候爷的眼,别端出来遭嫌,你快退下。”

    锦绣慌不迭退下,蹑手蹑脚去到外院,赶紧把李晨等人召至屋外,李晨和护院一个个手执尖刀蹲在墙角候着,只要稍有动静,便冲进屋里拼个你死我活。

    烛火中,容瑾轩然霞举,他举世无双的容貌和暴戾无常的性格形成一种强烈对比,让人芒刺在背。

    屋里落针可闻,容瑾侧耳倾听,冷笑着道:“一大帮子狗奴才,扎堆躲墙根寻死不成!”

    郑青菡皱起眉,朝窗外道:“全给我散开。”

    护院们面面相觑,等着李晨发话,李晨头也没回,伸手朝后挥动,示意他们退下,只听悉悉碎碎几声,众人已退出内院,唯见李晨屏着气,一声不吭仍趴在窗下。

    众人心定,皆道:“好歹还留着人,关键时刻大小姐也不至于单枪匹马。”

    屋里,容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间已现不耐。

    郑青菡无奈,索性推开窗,瞪着趴成蛤蟆状的李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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