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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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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辣,下手实在绝情,父亲觉着呢?”
郑伯绥嘴唇泛白道:“该杀。”
“兄弟姐妹个个本本份份,不起歪心邪念,能谦让我自会谦让。”郑青菡顿了顿道:“若是兄弟姐妹不领情,歪心烂肺想致我死地,父亲只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还没大度到把性命谦让出去。”
此言一出,郑伯绥拍桌子道:“这算什么话?我还没死,你胆敢狂言放肆。”
郑伯绥的愤怒,全落尽眼底,原来他也有不舍得的人,郑青菡眼里雾气丛生。
眼前的仇敌,让冷家断子绝孙,却爱惜自己的子嗣,让他惨绝人寰死掉前,是否也应该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这样才显出公道。
她清了清嗓子道:“女儿不敢造次,希望父亲永保安康,长长久久看着子孙们的造化。”
只有长长久久的活着,才能看着曾经仰以为傲的子女怎么从九天阙空跌落,最后身败俱裂任人践踏……。
郑青菡不露声色的站着,眸间却泄出杀机。
郑伯绥望着那双过于锋利的眼眸有些抑郁,曾被困在后院、浑浊空洞的长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阴凉难测?
他深深地看她,而后警告道:“只有小儿才区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你要记住,如妃娘娘才是相国府的强硬砥柱,你三弟和娘娘一母同胞,不是你能冒犯的。”
“我一直明白,父亲是不区分对错,只看利弊的人。”
郑伯绥身子往前倾,突高颧骨显出几分可怖,向郑青菡道:“你这孩子,要么活的太胡涂,要么活的太明白,我该拿你怎么办?”
“父亲大可像从前一样,任我自生自灭。”
郑伯绥错开眼风,话已出口:“重五盛节,京都竞繁华,热闹过后你便回庄院去,那里福田青秧,能把不顺心的事忘记,适合修身养性。”
郑青菡心里头冷笑,脸上却不带出:“只要府里能太平,把我打发去穷山恶水也无半点怨言。”
郑伯绥锁着眉头,半天道:“只怕,你嘴上说说,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
“承蒙父亲高看,女儿不敢。”
郑伯绥意味深长道:“最好是不敢,别以为把唐昭笼络在身边,有了忠心于你的精卫,你就可以处事斩然。你要明白,不管是唐昭还是守护你的精卫,只要为父下狠心,一夜间便可让他们化为白骨。”
“这么说,女儿应该感激父亲顾全大局,没有痛下杀手吗?”
“为父只是想提醒你,出格的事少干为妙。”
郑青菡躬身,咬牙道:“女儿谨听父亲教诲。”
郑伯绥绷着脸挥手,示意她退下。
回了后院,郑青菡一夜无眠,见天色刚露鱼肚白,便差人唤来唐昭,把昨日之事细说一遍。
唐昭听完,便道:“小姐是通透的人,就应该明白,不管是我、还是韩振江那帮人,自打在刀口上舔生活那天开始,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您何故被相国大人一句话就吓倒。”
“吓倒我的不是他的一句话,而是你们的安危。”
唐昭心里一暖,遂笑道:“您曾不顾安危救过我们,真有个好歹,全当还人情。”
郑青菡鼻子酸楚,说不出话来。
唐昭便戏谑道:“您要真舍不得,当初就不该让我们承你的情。”
郑青菡别开脸,叹着气道:“就怕我,到头来害了你们一场。”
“未必。”唐昭满不在乎道:“真在京都呆不下去,咱们拍拍屁股走人,去定州称霸一方,名声虽难听,却得个实惠。”
“京都到处是郑伯绥的爪牙眼线,想脱身谈何容易。”
唐昭胸有成竹道:“郑伯绥还能遮天不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有人有力有财有船,走不出个京都城,我唐昭两个字倒着写。”
郑青菡呆呆戳在原地,因唐昭的自信而震慑。
第五十九章又遇王聪
两天后,郑青菡回庄院,马车穿过京都城,驶在空旷的乡野小道。
郑青菡正在车厢内憩歇,突听护送的李晨怒喝着:“又是你个下作东西!上次去铺子办事,让人拿面粉迷我双眼,害我被堵在荒弃的屋里足足几个时辰,弄个灰头土脸回庄院,正要找你算账,居然自己送上门,今儿就活剥了你的皮……。”
郑青菡睡意去了大半,撩起帘子往外看,王聪穿着一袭白衣,长眉挺直,唇角泛着常见的倨傲笑意,正水波不兴道:“一坨面粉就让你困顿不知所为,真是顶个猪脑充人样,还有脸跟我叫嚣。”
李晨脸色瞬时呈猪肝色,拨出长剑道:“小犊子,我活劈你。”
王聪啧啧对自己侍卫道:“瞧瞧,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此等莽夫就会动粗……。”
身旁侍卫连连点头称是。
李晨越想越气,飞身刺出两剑,皆被王聪的侍卫化解。
王聪和煦春风地笑道:“我身边的人可不是酒囊饭袋,搁江湖上闯荡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快别费劲跟我计较,本少爷还有事跟你家小姐商量。”
李晨大怒:“下流坯子,又想毁损我家小姐声誉,今日就好生教训教训你。”
王聪收了笑意,露出不耐。
侍卫瞧见他脸色,加强攻势,招招连绵不绝向李晨攻去。
李晨功底甚好,不紧不慢化解招数,正是占尽上风之时,却见王聪在旁抬袖,袖内暗藏飞雨针,扣动板机发射时,一片银光,成千上万支尖针如密雨般射来,密不透风,躲之不及。
郑青菡暗叫一声“不好”,果见李晨躲避不及,数针已扎入皮肉,瞬间无影无踪,恐是早就侵入血肉躯体。
李晨觉着身体发麻,一骨碌跌到地上,鄙夷瞪着王聪:“小人行径,竟然偷袭于我。”
“伪君子不如真小人,能赢就好。”王聪满不在乎别开脸,对着马车道:“郑青菡,我有话要讲,你出来。”
郑青菡犹豫不决,想起宋之佩的教诲,女孩家要行端坐正,言谈举止合宜得体,王聪是外男,不能轻易会面,咳了一声道:“男女授受不亲,有话在马车外讲。”
“少学那些戴着面具的假人,端着世家小姐的身子,真惦记起礼仪规矩?”王聪打趣道:“你不是那块料,赶紧拉倒!”
郑青菡嘴硬:“男女有别,自当守礼。”
王聪从容扬袖,只道:“飞雨针炼过毒汁,扎进体内奇痒无比,就算挠破肌肤露出血肉,还是钻心瘙痒,你不出来见面,我不打紧,李晨却撑不了多久。”
隔着帘子一看,果见李晨挠碎了皮肤,正是苦不堪言。
郑青菡只得麻利利下车,暗道:“宋之佩的大道理皆是假把式,根本不适用于实战,她躲着不见人,这些人却非逼着她露面。”
下了马车,两人面对面站着,郑青菡声色俱厉道:“耍什么把戏,还嫌害我害的不够,可要等我被人浸了猪笼,你心里头才痛快。”
王聪盯着她道:“你说的是气话,还是心里头真这般想?”
可不就这么想的!
郑青菡乌黑大眼睛用力瞪着他,白皙肌肤因怒意而染上一层红晕,樱桃唇瓣微扁,几缕发丝伴着她的怒意和轻风朝着王聪方向拂去。
瞧她生气的模样,比平常更加生动百倍,王聪满肚子火气消去一半,看着她似笑非笑。
郑青菡暗恨,板脸道:“倒是哪里得罪了你,要三番五次害我?”
“我没想要害你,不过用个法子让两府同意婚事。”
“天大的笑话。”郑青菡冷眼瞧他:“为了让两府允许婚事,我的名节是可以毁掉的;为了达成你的心愿,我的情意是可以忽略的;做这些事前,哪怕是一句,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王聪表情微僵:“我父亲相中齐阳侯府的嫡女,已定下亲事,哪有时间等你同意?反正我打定主意,宁愿拿一辈子跟你耗到油尽灯枯,也不想将就别人。”
郑青菡倒吸一口凉气,肃穆端正道:“你眼里只有自己,只要是想得到的,就会不择手段去赢,别人的苦乐都是无关紧要,我郑青菡无德无能,配不上你这等刻薄心狠的人。”
“谁不想一身朗然,只怪时不待我。”
“所以你就下绊子害我,毁我名声让世人诟病?”
王聪攥了攥拳头,没有说话。
郑青菡别过脸,冷冷道:“我无意纠葛,烦请王公子高抬贵手,不要再来寻事挑衅。”
“我做不到。”王聪额角青筋伴着粗糙的呼气一鼓一缩,甩了甩衣袖道:“除非我不想见你,不然整整一生,不长不短,不偏不倚,只要活着,你就躲不开我。”
郑青菡对他的执念不解:“不过数面之缘,何必拿大好一生怄气?”
王聪气道:“我拿我的一辈子怄气,用不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郑青菡被噎的说不出话,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道:“把飞雨针的解药拿来。”
“给你也行。”王聪扁了扁嘴道:“我细想一夜,有件事弄不明白,你实话回答,我便把解药给你。”
“好。”
王聪道:“你身旁文有唐昭,武有李晨,全是百里挑一的人物,且不说你是怎么笼络住他们,就论他们实力,只怕短短时间内,就能帮你支起一个门户。我十分不解,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为何不好好修身养性,反而野心勃勃的招揽人才,你到底想要什么?”
郑青菡心神一凝,没有做声。
王聪不比其它人,三言两句便可打发走,他聪慧过人,岂会轻易被假话蒙蔽?
倒不如把真话道出,不用再赶,他便会自动消失。
郑青菡枯站半晌,道:“我想要整个京都。”
果然,王聪一改平日不招人待见的死皮赖脸样,挺直腰板站在风中,面容像壁画般深邃,一时间连呼吸都窒住。
再任性的少年,也不敢任性到谋逆社稷!
到底,他只是个任性的少年罢了……。
郑青菡叹了口气,伸手问他拿药,王聪没有多言,把解药递上。
待马车驶去大段路,郑青菡回头看,发现王聪站在原地,目光炯炯地望着一路飞尘。
第六十章天子侍从
尚书府内,静水池对岸榴花赤红如焰,隐隐露出楼台一角,王聪正趴在上面给锦鲤喂食,鱼食一大把一大把甩进池中。
“这么个喂法,还不把池里的鱼全撑死。”
听着声音回头,见宋之佩闲庭信步走进楼台,王聪手里一大把鱼食立马换了方向,直刷刷向宋之佩砸去:“上回坏我好事,还有脸来尚书府?赶紧滚出去,省得抄家伙把你扫地出门。”
宋之佩被砸了一身鱼食,理着衣裳道:“那种腌臜事,幸亏被我撞破,才保全了尚书府的名声。”
王聪讽道:“我办事龌龊,后果自负,不劳你这个风光霁月的君子救助。”
宋之佩轻轻皱眉:“旁人皆赞你颖悟绝伦,实则却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有悖道德的场面话我也不想再重复一遍,就说郑青菡的性子,单凭你刻薄心狠的手段,就能降压的吗?你到底是想结亲,还是跟她结仇?”
王聪闻言微怔,眼前闪过郑青菡生气的模样,乌黑大眼睛瞪着像满月,两颊泛起微微红晕,那样生动,那样明亮,突而心里绵绵,而后沮丧一片。
宋之佩说的没错,郑青菡弱不禁风的外表下深藏着凌云志向,她骨子坚韧强硬,泰山崩于眼前也可安之若素。
这样的女子,往好处说是坚强能干,往坏处说则是——物过钢则易折,玉过硬则易碎。
比起一味用强硬手段拥有,倒不如张驰有度的慢慢图谋。
既求之,何生仇?
王聪想个透彻,努了努嘴角道:“这席话,是替她说的,还是替我说的?要是为我说的,上回害我挨板子的事就一笔勾销;若是为她说的,劝你趁早打消杂心,郑青菡早晚是尚书府的人。”
宋之佩端重道:“休要胡闹,可别忘记,你再过几月就要迎娶齐阳侯府嫡女。”
王聪冷笑:“我娶谁,不娶谁,在我,不在天,更不由命。”
“又想耍什么手段?”宋之佩劝道:“齐阳侯府嫡女贤良淑德,和你确为良配。”
“我可不如你,是一尘不染,像铜镜明亮的人,就算耍些手段,也是常事。”王聪一双眼睛闪闪道:“全是戴着面具的假人,狗屁不通的贤良淑德,谁稀罕谁娶了去。”
宋之佩闻言大愕,心道:“真是好药难冶冤孽心病,好话难劝胡涂虫”,想到这儿,也懒得再劝。
一时无话,楼台静无声音。
半晌,王聪撩眼皮瞧他一眼,问道:“怎么还不走,有事?”
宋之佩琢磨着道:“咱俩相交甚久,你自小名气大,脾气更大,不屑世家权贵请托为官,对科举取人也不以为然,只一味躲在书院研学,任由才能埋没沉沦,实在是可惜。眼下有个机会,内翰院正广揽英才,我已向首辅推荐于你,可有兴趣一试?”
王聪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我早有打算,断然是不会去内翰院的。”
“先前,并未听你提起过。”
“刚定下来的。”王聪顿了顿道:“我正打算去宫里谋个职位。”
“宫里?”宋之佩思量着道:“难不成你想当天子侍从?”
“正是。内廷侍卫在帝王眼皮下办事,容易得到信任和重用,地位尊贵,升迁容易,由侍卫出身而官至权臣是一条终南快捷方式。”
“内廷侍卫虽为武职,但俸禄优厚、有相当的补贴和恩赏,而且威权甚重,是份炫耀门庭的好差事。”宋之佩吐息几次,诧异道:“只是,你一向憎恶周曲回旋,竟会谋了这份差事。”
王聪不甚在意:“为了出相入将,偶尔周曲回旋下也无大碍。”
宋之佩越发讶异:“真是变了个人。”
王聪心有所感,他再也不是摸物听声的瞎子,喝水被门坎绊个半死,外出永远要人搀扶,如今一扫前程阴霾,不但双眼复明,还遇着天底下最相配的女子,自然是要变通的。
人挪活,树挪死,他本就生着七巧玲珑心,要干的事定能干成。
王聪正是春风得意,而郑青菡却在田庄内愁眉不展。
唐昭道:“水部侍郎曹孟称淘金船将碎金发卖牟利,祸害地方不浅,命水部查禁,要将此事反映至工部议处。”
“曹孟是郑伯绥的门生,没有上头发话,他哪有胆子扣押淘金船。”郑青菡满心不岔:“郑伯绥个老贼,想护儿子的短,偏又不占理,拐弯抹角教训起我来,亏损天良的老畜牲真不是个东西。”
他们父女俩不对盘,唐昭早就知道的,闺女骂亲爹的恶毒话听多了也见怪不怪,只道:“淘金船去不了定州,咱们就淘不着金子,也没法两地运货。”
郑青菡一言不发,想起那日郑伯绥警告自己的话:“别以为把唐昭笼络在身边,有了忠心于你的精卫,就可以处事斩然。你要明白,不管是唐昭还是守护你的精卫,只要为父下狠心,一夜间便可让他们化为白骨。”
这么说,老贼想用此事警告她,但凡有一点不本份,便落不着好下场。
唐昭见她呆站半天没主意,便在屋里头来回踱步,转到郑青菡头都发晕。
“唐先生,你能不能坐着?”
“坐?”唐昭摇头:“心里急,坐不下。”
郑青菡气平八稳道:“我们急,有人比我们更急,咱们还是先歇会,让他急着去。”
唐昭一思索,悟出答案:“您说的可是容瑾?”
郑青菡点头:“再过几月,便是公主及笄礼,女子及笄后即可成亲,容瑾再不把柳影送出京都,等皇家出手,那女子只有死路一条。”
唐昭认可:“容瑾和风尘女子厮混,确实打脸皇室。”
“最心急火燎的人,应该是容瑾。”
唐昭追问:“真不出手?”
郑青菡慢吞吞啜了口茶道:“有人出面,我为什么还要拿刀。”
唐昭心领神会,到外屋急唤李晨,横坚交待一番,末了道:“记得把话说利索,把差事办好,候爷府可不比庄子松散。”
李晨拍着他肩膀,不拘道:“不就是递个信,老爷们还婆婆妈妈的。”
唐昭瞧着他,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第六十一章候爷进庄
五大三粗的李晨站在候爷府,半截裤腿溅满污泥,头发乱草样,手里拎着油布包的小食,正颠颠儿道:“小姐让我来传话,水部侍郎曹孟把淘金船扣押,眼下没法子送柳姑娘去南化。”
容安横他一眼:“怎么这副德性登门?”
“小姐只交付来传话,没让我整理仪表。”
草莽气实在太重,性情粗鲁,容安觉着李晨很没规矩。
正逢容瑾从花厅西头出来,听了两人对话道:“上次下效,上位的人怎么做,下面的人就会效法,郑青菡胆大可采猛虎须,难怪手下人不把候爷府搁眼皮里。”
纵然李晨胆大包天,见到杀人不眨眼的容瑾仍心生一寒,开口道:“小人不敢。”
容瑾意味深长的冷笑,正视着他道:“最好是不敢。”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小候爷是杀人狂魔中的楚翘,还是别招惹为妙,李晨强压牛脾气道:“水部要扣押船只,小姐也无能为力,望候爷见谅。”
“她是无能为力,还是借故推脱,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弄鬼。”
李晨绷不住,反驳道:“我家小姐独居庄院,孤苦伶仃无人依靠,有啥本事和京官抗衡?您对她期望也太高些。”
“啧啧啧!”容瑾森森道:“哪个孤苦伶仃无人依靠的主子在外院养这么多人手?我告诉你,整个京都城的世家小姐,也就郑青菡一个人有这排场。”
李晨说不出话。
容瑾脸色陡然一沉:“有时候胸有丘壑未必是好事。”
李晨见他表情阴沉的可滴出水,着实有些骇人,待从候爷府出门,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回庄院,急促促把事情说完。
郑青菡垂下眼睑思量,半天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连过二日,风平浪静。
直到第三日夜晚,锦绣跑进屋传话:“小候爷来了。”
“人呢?”
锦绣结结巴巴道:“在,在,在屋外……。”
郑青菡撩帘子出屋,空旷院落不见一人,风吹树枝惟听“沙沙”声响。
正当踌躇之际,听见半空中有人道:“原来这二天不止我没睡好,阴谋诡计的大小姐也熬红了眼。”
郑青菡仰头。
漆黑的夜,容瑾站在飞檐拱角上,一轮明月悬挂在他身后。
他俯瞰着她,一派威严。
她斟酌再三道:“小候爷,深更半夜跑来赏月,让旁人瞧去,我一百张嘴也摘不清。”
容瑾冷哼一声,从屋顶飘然落下,面对着她道:“你的淘金船真出不去京都?”
“那还有假。”郑青菡回道:“水部侍郎曹孟称淘金船将碎金发卖牟利,祸害地方不浅,命水部查禁,要将此事反映至工部议处。”
“你连我也敢动手,区区一个水部侍郎,反倒束手束脚起来。”
“是小候爷高看,我实在是无用之人。”
屋檐阴影下,容瑾昳丽五官若隐若现,正合拢双臂瞪着她:“少在我跟前做小伏低,我早就看穿你的算计。”
到底,是个眼神尖锐的人。
郑青菡淡淡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算计您。”
难得,容瑾没在她的装傻充愣中大动肝火,他姿态沉静地望着她,而后道:“你父亲的丞相是坐实的,朝中重臣大半是他门生,势力根深蒂固,不易清除。水部侍郎曹孟是他教训你的棋子,这粒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是不敢动手,而是有所顾忌,索性来个顺水推舟,把烂摊子全搁我身上。”
容瑾远比她想象的聪明。
冗长沉默后,郑青菡索性道:“您要不要接手烂摊子?这件事关系到柳姑娘的性命,整个京都能带她离开是非地的人,只有我而已。”
容瑾刀刻般的眸光因为“柳影”两个字而散乱,他曾想过无数方法,要把柳影偷偷送出京都,即便已是万全之策,他仍然谨慎的斟酌再斟酌……。
因为,他不敢拿柳影的性命做赌注。
直到郑青菡出现,她的手段,她的人手,她的势力,让他等到最佳的时机,只要郑青菡用尽心思,定能瞒过皇室,将柳影安全送回南化。
待柳影安置妥当,他便再无牵挂。
月亮往阁楼高处移动,昏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俊美侧脸露出温柔表情,第一回见面,他看柳影时,也是这副神情。
郑青菡心底思量:“乖僻邪谬的小候爷确实多情,柳影一介风尘女子,倒是押对宝。”
不出所料,容瑾道:“你揣摩人心的功夫真是熟稔,我就吃点亏,让你的如意算盘打响点,替你整冶了曹孟。”
郑青菡梗了梗上次被他掐到整面淤痕的脖子,心里头无比痛快道:“多谢候爷援手。”
容瑾被她算计一回,倒也不急赤白脸,只比平常多瞧她一会,方才出庄院。
待他走远,郑青菡长长吐了口气,她有些吃不准容瑾的脾气,怕他揭屋脊、烧庄子闹上一场,想不到为了柳影,他竟什么都能忍。
郑青菡定神后,直夸自已英名,总算找着容瑾要命的罩门。
至于容瑾,回到候爷府坐在漆黑的房间,出神望了好久窗外,直到容安掌灯进屋,方才见他眼角猩红一片。
“熄灯。”容瑾侧手挡光:“实在刺眼。”
容安把灯移开,站在远角道:“小候爷放心,就算没有郑府的淘金船,奴才也会想出法子,拼死把柳小姐安全送回南化。”
“没有万全之策,我不会拿影儿性命冒险。”容瑾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
容安的嘴像金鱼,一张一合,一合一张,却没有吐出声音。
柳影在主子心中的份量比天重、比海深,容安不敢再多嘴。
屋内一片沉寂,许久阴影里传出容瑾的声音:“听其言不如观其行,要想动用郑青菡的势力,只能被利用一回。”
“明知被利用,您还要继续?”
“第一次见面,箭扎进肉里,不是应该疼吗?看着射箭的人,不是应该低头吗?可郑青菡没有喊疼,没有低头。”容瑾冷声道:“决绝的人,是不会给别人和自己留后路的,她拿柳影跟我赌,我只能认输。”
“为何?”
“因为她没有顾忌,不畏生死。”容瑾沉沉道:“而我放不下柳影,必然被牵制。”
第六十二章被召入宫
小半月,郑青菡没等着候爷府消息,却意外接到宫里旨意,竟是皇后要召见她。
进宫?郑青菡手脚冰凉。
前世陪着父母、兄长进过宫,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分明记得父亲在长长殿厅拖下时痛切的喊声;记得哥哥们午门问斩时溅开的鲜血;富丽宏大的宫阀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圣典,而对郑青菡而言,却是地狱深渊,只要走近就会整颗心碎成渣子、一块一块的流血,这种恨和痛漫延四肢百骸,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偏偏,皇后要她身临其境的再回忆一回。
无比错愕的消息,让庄院里所有人六神无主,也让她再次被仇恨噬食。
唐昭问:“皇后突然召见小姐,究竟意欲何为?”
“不等我去找他们算账,倒是自个送上门。”郑青菡满目寒霜:“管她意欲何为,正好让我窥见下皇家无耻之尤的底色。”
大逆不道的话听过无数次,仍然是大逆不道。
唐昭察看四周并不旁人,压低声音道:“礼法森严如天,小姐请谨言慎行。”
郑青菡恍若未闻。
唐昭把话说的很重:“小姐要想成大事,首先要沉住气,免得事情没办成,倒让身边人全成了断根草。”
话如当头棒喝,郑青菡生生咽下一口气:“先生勿恼,是我气胡涂乱说话。”
唐昭见她知错,只道:“皇家宫殿,几重门深掩,走进去便不知凶吉,总不能胡里胡涂就让您迈进去。”
“先生的意思是?”
“先差人去沛公府探探消息,实在不行,再托人去宫里头打听。”
“宫里有眼线?”
“以前当差,多少有些门路。”
郑青菡点头应允,待到夜深,各路打探的人马皆回了庄院,横竖没打听到一点消息,唐昭不死心,又要派人出门。
“不必多此一举。”郑青菡拦道:“沛国公府都没有消息,再去别处打听也是途劳。”
沛国公府二少爷连城,幼时是诸位皇子的伴读,伴读虽不是个官职,可贵在能跟皇子们打好关系,连城自小便在宫里奠定人脉,和皇子们颇有交情,他都不知道皇后召见郑青菡的意图,整个京都还有谁会知道?
唐昭越想越烦燥,猜不透王皇后为什么要召见和皇家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郑青菡。
天一亮,唐昭挂着两个大眼袋站在门口送行,嘱咐道:“宫里煞气重,小姐可要事事当心。”
“庄院里可没煞气,先生怎就变成这副鬼模样?”郑青菡尚有心情说笑:“定是一夜未睡,先生还是歇着去。”
唐昭苦笑。
郑青菡上了宫里头派来的马车。
当日隅中,便到了皇后居住的甘宁宫,郑青菡微微仰头,便见宫殿飞檐四角上雕着凌厉盘空的凤凰,其形象高傲自若、眼空四海。
不止是宫里的主子,连死物也这般盛气凌人。
郑青菡气闷片刻,重新端然平和地走进殿内,见凤椅上的妇人穿着明黄色朝服,方额广颐,狭长眉眼时而露出锋芒,好似要看穿人心,想来便是王皇后。
郑青菡微微垂眸,跪于殿内大白玉砖上行了大礼。
王皇后打量她半响,悠悠开口:“你就是相国府嫡女郑青菡?”
“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百闻不如一见,跟他说的倒也差不了几分,是个慧心的孩子。”
郑青菡心生疑惑,是谁常在皇后面前提起自己,已至于到了“百闻不如一见”的地步,抬起眼睛道:“臣女只是庸常之才,是贵人高看。”
王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朝着门外来人道:“刚说到贵人,你就到了,怕本宫为难她不成?连差也不当,跑到后宫讨人嫌。”
“臣打小宫里宫外两头跑,皇后娘娘何曾嫌弃过?”一袭尉蓝内廷侍卫服从她身边擦过,男子笑吟:“臣不是来瞧她,想着要给您行礼问好,方才进的大殿。”
声音实在太熟,郑青菡忍不住偷瞄来人,刚抬眼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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