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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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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千二的百姓,数目已是庞大,尸首都可堆积成山,而那些百姓,是卫王之人有意滥杀无辜,还是,不注意所杀?
  越想,心思越发蜿蜒。
  待得沉默半晌,她才低沉道:“大英国都亡了多少人,似也与本宫五官。东临公子自该知晓,本宫与柳襄不过区区二人,何来本事杀那么多人。”
  东临苍缓道:“在下并未怀疑昨夜厮杀是瑶儿与柳襄所做,只是,怀疑……颜墨白。国之争斗,用些计量自是应该,但若滥杀无辜,有心屠城,在下身为大英之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且除了大英左相那一千兵卫,其余三千,都为无辜之人,昨夜那般厮杀,腥风血雨之后,不知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孩童成孤!”
  “东临公子凭何怀疑是颜墨白?”
  凤瑶眉头一蹙,面上略显不悦。
  东临苍叹息一声,“有些事,在下并不愿全然挑开,只因有些话说来繁复,且瑶儿明明知晓,心头也有数,是以多说无益。就如,当初颜墨白差黑鹰送来玉笛,寄送相思,在下便也与瑶儿说过,颜墨白那小子啊,该是入得国都了。这些事,在下虽不曾说得太过确定与明白,但心头,仍是大致确定。再者,历来流连风月的卫王,突然暗中生了事,且不仅差人营救瑶儿与柳襄,更还差人大开杀戒,卫王虽有城府,但太过阴柔,行不得大事,但他昨夜之为,杀了那么多人,却不曾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兴风,就论这点,也知昨夜那层层递进的精密之事,绝对是卫王想不出来的,而普天之下,能有这本事的,甚至杀了人都还能全身而退的,便也仅有那颜墨白了,若不是颜墨白为卫王出谋划策,卫王又如何会突然对百里堇年的拥护之臣开刀,若非颜墨白有意让凤瑶离开国都,卫王的人,又岂会营救凤瑶与柳襄,从而,专程将柳襄送出城去……”
  话一到这儿,他终是稍稍顿住了嗓音,目光朝凤瑶落来,神色极为难得的幽远复杂,平缓无波的道:“在下已说了这么多,瑶儿可明,若是不明白,在下可否再对瑶儿说下去?”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无疑是与凤瑶今日的所有猜测全然重合。
  她心头越发起伏,落在东临苍面上的目光也越发深沉。
  不得不说,这东临苍无疑是太过精明,精明得让人心生咋舌,震撼之至,似如一切事入得他眼里,都不过是一片通明之事罢了,甚至连带颜墨白所行之事,他都能了如指掌,是以,这种人,无疑是精明之至,令人心慎心畏的。
  “东临公子也说卫王之人行事并未留得任何把柄,如此,东临公子又是如何知晓昨夜在花灯节行事的那些人,是卫王的人?再者,东临公子也仅是猜测颜墨白入了国都罢了,又如何能确定颜墨白帮卫王谋划了彩灯节之乱?毕竟,颜墨白有心攻打大英,与大英卫王自然也是仇敌,如此,既是两个仇敌,相见自是拔刀相向,哪卫王,又如何会傻到听从颜墨白的建议,帮本宫与柳襄,甚至还在花灯节大开杀戒?再者,即便昨夜厮杀之事是卫王所做,但那些无辜百姓,都是卫王之人所杀罢了,又与颜墨白何干?”


第561章 利用是吗
  待得沉默片刻,凤瑶才强行敛神一番,低沉回话。
  东临苍则并未立即言话,而是沉默片刻后,才薄唇一启,继续道:“国都守城之人,也有东临世家之人,是以,柳襄握着卫王之令出城,在下,一清二楚,如此,瑶儿你说,昨夜兴风之人是否是卫王所派,难得在下还不明了?且你昨夜与颜墨白一道出城,在下也知,是以颜墨白入得国都之事,毫无悬念。再者,颜墨白与卫王的确对立,但这些年来,卫王一直被百里堇年压着,不甘仅当个闲散王爷,加之上头又有太上皇盯着压着,行事无疑得谨慎小心,且也正是因为太过谨慎小心,才越发觉得压抑,王权之争,自然会在心底浓烈而起,是以,如此野心之人,许是日日夜夜都盼着能脱离太上皇控制,从而,再坐上百里堇年的位置,而朝中分帮几派,支持他的人为数不多,他纵是私养了兵力,也不足以真正实现心中大计,彻底翻了这大英的天。如此,卫王这么多年一直寻欢作乐,无疑是在变相隐忍,他这么多年都不曾露出马脚甚至爆发争斗,无疑,是缺少一个完美的机会,甚至,因太上皇太过强势,心有畏然,是以不曾有足够勇气作乱。但若,有人煽动于他,给他一个作乱的勇气与后盾,再给他一个完美周全的争权计划,卫王心头的目的与野心,无疑是,一点就着。”
  说着,目光朝凤瑶落来,那漆黑的瞳孔在凤瑶面上扫视一圈后,继续道:“也亦如在下方才所说,昨夜的彩灯节之乱,瑞王之人行事云涌,快闪快离,分毫不容人抓得任何把柄,就凭这般计量与手法,也绝不是卫王想得出来,除了那颜墨白帮衬献计之外,还能有谁。”
  “偌大的大英之国,自然是人才济济,东临公子又为何仅盯着颜墨白不放?纵是昨夜之事是瑞王之人所做,但相处那般快闪快离计策之人,自也可能是卫王在天下招揽的谋臣。”
  仅是片刻,凤瑶敛神一番,就着他的话出了声。
  却是这话一出,尾音还未落下,东临苍便缓缓摇头,“卫王若有那般精明的谋臣,早已生事,何必等到昨夜。再者,昨夜卫王之人能救瑶儿与柳襄,甚至还送柳襄出城,就凭这点,非亲非故的卫王如此帮你们,若不是颜墨白与卫王达成共识,互相辅佐,还能是谁?难不成,卫王的其余谋臣,竟还会在意素未谋面的瑶儿与柳襄生死?”
  这话入耳,凤瑶眼角微挑,思绪翻转摇曳,终还是被他这话堵得有些道不出话来。
  他说得没错。若昨夜之事是其余之人为卫王献策,卫王之人又为何要搭救她姑苏凤瑶与柳襄,甚至,还会将柳襄送出城去。且卫王若与颜墨白仍是为敌,并未达成共识的同盟,那卫王之人若是知晓她姑苏凤瑶也在京都,那自然是要将她姑苏凤瑶全然活捉,又如何会救她,甚至放她。
  思绪至此,一切通明。
  凤瑶故作自然的垂眸下来,并未言话。
  东临苍凝她片刻,薄唇一启,继续道:“颜墨白与卫王对立,但因各取所需,又如何不能暂时为盟,就如,颜墨白帮卫王对付国都的百里堇年之朝臣党羽,卫王,则帮颜墨白搭救瑶儿与柳襄,让你二人安然出城。今夜的厮杀,也如瑶儿所说,乃卫王麾下之人所为,但若非颜墨白献计,且卫王虽心思腹黑,但却并非真正精明之人,如此依照颜墨白的计策行事,自然也是想不到百姓的安危,从而,大乱之下,不仅除了左相兵卫,除了百里堇年的党羽,更还一发不可收拾的,滥杀了两千无辜百姓!卫王尚且愚钝,不知让兵力莫要恶对百姓,但颜墨白也曾经历过卑微,更比卫王知晓人情世故,如此,难道颜墨白会想不到今夜一旦开杀,定连累百姓?”
  “颜墨白知晓又能如何?生杀之事并非他能掌控。再者,是卫王麾下之人目中尚无百姓,执意滥杀无辜,这些人也是卫王常日管理不当,又何来怪得了颜墨白?”
  不待他尾音全然落下,凤瑶便低沉沉的道了话。
  东临苍则叹息一声,“瑶儿心仪颜墨白,帮颜墨白说话也是自然,但瑶儿则独独忘了,颜墨白也是满心精明之人,大计在心,圆滑高明,倘若他当真有心放过城中百姓,自当改善计划,避免城中百姓丧命之事,就如,他也全然可多劝诫卫王一句,让卫王杀左相兵卫时,可将兵卫围拢而杀;要杀百里堇年的党羽之臣时,可在他们归府途中所杀,如此,自可避免百姓伤亡,冤魂大起。只可惜,颜墨白之心,也是冷漠,事不关己,便可全然不朝卫王多劝一句。是以,昨夜之事,即便仅与卫王麾下之人毫无轻重的滥杀无辜,但数千百姓惨亡,自然也与颜墨白脱不了干系。”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凤瑶耳里,心境也开始再受波动。
  东临苍的话,她自然明白,数千无辜百姓突然丧命,如东临苍这大英之人来说,自然是难以接受。毕竟,这东临苍看似对一切都中立,并无什么过激的信念亦或是目的,但就凭这厮即便有心与颜墨白合作,却也执意要让颜墨白放百里堇年性命,就论这点啊,这东临苍自然也非绝情之人,而是,心怀宽大,思量与考量的极多,从而,他这人也并非他表面那般波澜不惊,似是毫无心思与锋芒,反倒是,正因为思绪太过繁杂,又深怀若谷,加之性子又宽广深厚,是以,各种情绪皆能被他完美压下,而后,才会让人觉得他仅是个脱尘的贵公子。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思绪翻转,兀自沉默。待得半晌后,她才敛神一番,淡道:“无辜百姓受难,也非本宫愿意看到,只是,此事已是发生,便是东临公子有意追究,自然也无济于事。再者,比起颜墨白来,卫王与其麾下之人才最为恶劣,人是他们所杀,倘若东临公子当真要追究,自然也该追究卫王等人才是。”
  “卫王不过是颜墨白新入手的一枚棋子,追究有何用处。若不让颜墨白那小子改变冷血之性,这大英国都,定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不待凤瑶的尾音全然落下,东临苍便极为难得的低沉着嗓子,接了话。
  凤瑶眼角微挑,“两国交战,何来无伤亡……”
  “两国交战的确有伤亡,但平头百姓何其无辜。且凭颜墨白的聪明,完全可避免百姓伤亡之事,只可惜,他志在拿下大英,志在复仇,此番越发接近他心底最终的报复,是以,他便越加疯狂,甚至,他可疯狂到不顾他自己性命,不顾一切无辜性命,他也还可极为干脆的将瑶儿送走,甚至能狠心的连与你当面离别都省却,他如此种种,无疑是舍弃了一切,要在大英大干一场!他是要让这大英彻底成为他仇恨的炼狱,要用满城国都之人的鲜血,为他娘亲祭奠。”
  说着,嗓音一挑,叹息一声,“仇恨能让人蒙蔽双眼,特别是,如颜墨白那等自小便受尽苦楚与绝望之人,此番终于屹立,且终于要实现一切报复,他眼里与心里便也只有仇恨,毫无其余无辜之人性命!在下往日一直担忧他会魔怔,会被仇恨冲得六亲不认,彻底成嗜血狂魔,甚至要彻底将大英变为炼狱,只是,在下又一边在安慰自己,想着颜墨白那小子对瑶儿你生了情,心有牵挂,想来自然不会太过冷血无情,心狠手辣才是,即便是为了你,他也得好生积点德,从而与你好生活着,奈何啊,他竟是让卫王在昨夜彩灯之节,大开杀伐,甚至还可心狠决绝的将你送走,连当面离别都无,这一切啊,便也全数击散了在下心底所有的安慰。”
  凤瑶深眼凝他,面色大沉。
  他再度抬眸而起,那漆黑无奈的瞳孔径直迎上她的眼,“当年若非大英太上皇喜欢上他的娘亲,从而因爱生恨,让公孙家族没落,让他娘亲远嫁大楚和亲,要不然,他娘亲也不会在大楚受尽磨难与挤兑,从而,逃至青州一带,最后竟在年幼的颜墨白面前活生生溺亡。如颜墨白那般人,自小在颠沛流离与仇恨中长大,仇恨早已蚕食了他所有,灭了他所有人性,如今再凭他这两日之举,这大英,定成炼狱,血流成河。”
  这番话入得耳里,凤瑶心思越发起伏,面色也跟着再度大沉。
  待得沉默片刻,她才低沉道:“东临公子此番追逐而来,就是为了与本宫说这些?这一切之事,且这与你想让本宫留下来又有何关系?你既是知晓颜墨白也乃本宫心仪之人,本宫自不能继续留在此处,让他分心。”
  他嗓音极是低沉平缓,无波无澜,虽语气略微卷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心底深处,则是起伏重重,复杂成片。
  她知颜墨白志在复仇,从最初他已经当上大周皇帝竟还要马不停蹄的攻打大盛开始,她便知晓的,他心有仇恨,不可能放弃的,甚至当时被楼兰安义侯之人袭击时留下的伤都还未痊愈,他也要执意迅速的攻打大盛,甚至好不容易将大盛拿下,他仍是不愿停歇休养,而是要,继续风餐露宿的一路过来,去攻打大英。
  如此种种,他无疑是不曾将他自己的安危与伤势放于眼里,或许他太想报仇了,一直想了十几年,而今终于要实现一切了,他自然是激动的,勇猛的,甚至,不惜一切的。
  她也着实不赞同这般毫无间隙的攻打之法,她也的确在意他那越是孱弱的身子,只奈何,纵是颜墨白心中有她,但在大仇面前,她终是不忍心多加插话,甚至与他对着干的。毕竟,即便不曾经历过颜墨白的成长,但听他说的那些曾经,她也是全然明白,颜墨白的成长,无疑是掺杂了太多的绝望与狠毒,太多的无力与无奈,从而,一个一心想要苟且活着的孩子,一个一心想要灭掉大楚大盛甚至大英几国中那极为尊贵的几名贵胄之人,自当是报复满府,雄心不浅,甚至有毁天灭地之意,是以,正也是因太过了解,太过心疼,太过知晓他这一生是如何走过来的,从而,才心有顾虑与震颤,想要配合他的一切。
  越想,心境便越发摇曳厚重,凤瑶终是将目光凝于前方远处,仍未言话。
  待得半晌后,沉寂无波的气氛里,东临苍缓道:“颜墨白那小子魔怔,冷血无情,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即便如此,他仍是认得瑶儿你,且普天之下,他认得的,怕也仅有你,是以瑶儿也该知晓,即便颜墨白如何心狠手辣,倔强阴狠,但瑶儿的话,他或多或少自然是会听的。再者,瑶儿可还记得,当初在大楚的楚京时,颜墨白有意在楚京诈死,你成日寡欢,心头抑郁怀疑,后在下便对你劝言,说是一道出得行宫去走走,稍稍碰碰运气,万一能在行宫外遇上颜墨白。瑶儿当时便应了,我们一道在楚京长街游走,后又去了梅林。在那梅林里,瑶儿因着我买给你的折扇,被一名突然出现的女子领入了梅林深处的小院,那院内,瑶儿可是见到了一名重病弥留的老妇,甚至,还从老妇那里得了一只锦盒,锦盒内装着凤冠首饰?”
  凤瑶眼角一挑,着实未料他竟会将这等事也知晓得这般清楚。
  待得沉默片刻,她便敛神一番,淡道:“东临公子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这话一落,东临苍并无耽搁,继续问,“当时,瑶儿接了锦盒,并离开小院,只是还未走远,便闻了那老妇殡天的消息?”
  凤瑶抬眸扫东临苍一点,点头道:“东临公子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莫不是,当初大楚的楚京,竟还有东临公子的眼线?”
  东临苍叹息一声,“在下知晓得这般清楚,是因,在下当初便在那小院一旁,看得正着。且那院内的老妇,乃颜墨白的奶娘,平生最是衷心颜墨白娘亲,后被颜墨白暗中差人接至小院休养。这普天之下,颜墨白自觉孤身一人,甚至明知还有亲眷在世,也因太过生疏,是以毫无感情,若非在下往些年有意与他套近乎,又何来能与其交好之势。是以啊,那奶娘在颜墨白心里,自然是极为重要,或许,已然被颜墨白当做了世上唯一亲人,她在颜墨白心里的地位,自也是比过了在下的娘亲在颜墨白心中的地位,自打那时,在下知颜墨白有意让你见其奶娘,甚至通过他奶娘将他娘亲早年生他后便为他准备的大婚首饰,在下便确定,奶娘过世,这普天之下,便也只有瑶儿你,能全然降得住他那匹野马,能全然,影响他那些心狠手辣的决定。”
  听到这里,凤瑶终是明白过来了。
  “东临公子委婉的说这么多,是要让本宫留在国都,从而,规劝颜墨白莫要太过心狠手辣?甚至,东临公子也是想让本宫去劝说颜墨白,让他善待你国都百姓,莫要滥杀无辜?你这是想利用颜墨白对本宫的在乎,威胁颜墨白?”


第562章 你忍心吗
  她嗓音突然便清冷下来,语气之中,也不曾掩饰的卷出了几分威胁之意。
  无论颜墨白究竟如何,但她终是不喜有人在她面前那般怀疑甚至抨击他。她依旧还是认为,那般能为了她不惜性命之人,何来会真正的冷血无情,纵是昨夜之事乃他为卫王献计,但他也仅是提醒卫王灭了百里堇年党羽,并未让卫王对国都百姓大开杀戒!
  是以,昨夜之事,不过是卫王的人肆意妄为罢了,与颜墨白何干?难不成,还要让颜墨白这对大英敌对之人,来好生提醒卫王莫要对他大英子民滥杀无辜?他并无这立场,也并无责任要对卫王提醒,纵是昨夜国都百姓死伤几千,但罪魁祸首,也是瑞王,与他何干。
  是卫王未控制好他的属下,是卫王手下之人太过冷血无情,若不然,寻常的兵卫,尚且还知不伤及无辜,只可惜卫王的那群人马,皆是无情的怪物罢了。
  思绪至此,心生淡漠。
  也遥想当初大旭即将破灭之际,颜墨白不曾落井下石,不曾全全接手大旭之事;也遥想当初自家幼帝登基,孤立无援,若非颜墨白镇着场子,不曾赶尽杀绝,更也不曾明着表态,若不然,国师与惠妃那群人,当时便要彻底造反;也若非颜墨白对穷困之人并无不善,当初那女童悦耳,甚至其余几名孩童,又岂能安然入得赫赫威名的摄政王府,甚至,还一口一口亲昵的朝颜墨白唤,爹爹。
  这一切的一切啊,让她看到的,并非是一个真正冷血无情之人,至少,对孤儿都能全然收入府中好生养着的人,又怎会当真泯灭人性,做出滥杀之事。
  越想,心境便越发通透。
  则是这时,东临苍再度出声道:“在下并非是想利用那小子对瑶儿的在意而留瑶儿下来,在下也不曾想过要真正威胁他,在下仅是,想让瑶儿再在这大英国都留得几日罢了,倘若日后颜墨白那小子当真要杀万民,瑶儿也好劝他适当收手。毕竟,这天底下,除了瑶儿之言,他许是谁的话都不会真正听进去。”
  凤瑶勾唇冷笑,沉默片刻,低沉幽远的回话,“说来说去,便是东临公子担忧颜墨白会成滥杀无辜的冷血之人,从而,有心将本宫留下,说是要劝慰颜墨白,实则又何尝不是在威胁。只是,本宫眼里的颜墨白,觉得真正心狠手辣之人,他行事历来有分寸,更也知晓他自己在做些什么,是以,万民浩劫之事,东临公子便不必担忧了,倘若你当真担心颜墨白会对你国都百姓不利,倒还不如去多关心关心那卫王是否长了只权衡利弊的脑子,若不然,你改变不了卫王,下次卫王的收下杀的,可就不是两千百姓了。”
  东临苍叹息一声,“瑶儿心系颜墨白,自然为他说话……”
  凤瑶眼角一挑,着实对他这话无心苟同,甚至不待他嗓音全然落下,便低沉淡漠的道:“本宫帮他说话,有何不该。再者,东临公子也是明白人,且你与颜墨白也算是交好,如今不对颜墨白出谋划策也就罢了,却还要在本宫面前来言道这些,甚至还想利用本宫来牵制颜墨白,东临公子此举,岂是仁义?你莫要忘了,我们如今,可还同着盟,再者,颜墨白与你交好,倘若他当真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便是东临公子你,又岂能活到现在?你乃东临世家最是身份显赫的公子,若颜墨白暗中杀了你,并将你死亡之事抛到大英皇族头上,如此一来,想必颜墨白的大军还未真正入城,你东临世家便先对大英皇族闹事造反,这般之下,国都乱腾,再加之卫王趁势兴风,颜墨白趁机入得国都更是容易才是。只可惜,颜墨白不曾这般做,甚至在楚京之际,他为了大周帝王,也不曾对东临公子伤害半分。你也说他满心仇恨,六亲不认,但如此冷狠之人,却还能好心放过东临公子这与百里堇年交好之人,就论这点,颜墨白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才是。若不然,东临公子你,岂能活到现在。”
  冗长的一席话,她说得极为低沉认真。
  虽不知这番话能否改变东临苍心底的认定,但这些已然无所谓了。普天之下的人,都可认为颜墨白当上了大周皇上,攻了大盛,此际还要攻打大英,想来自是一个野心磅礴且手段了得之人,这天下之人啊,都可鄙夷畏惧甚至唾弃他,但只要她姑苏凤瑶了解他,明白他,便也就够了。
  人之在世,哪有那么多的完美,如颜墨白这般从鲜血厮杀中走出来的人,人格不算太过癫狂阴狠,甚至还能风雅大气,便已是奇迹,她自然心有维护,极为理解,何来会如外人一般,肆意的猜忌他,怀疑他。
  “亏得颜墨白将东临公子当做他唯一的友人,却不料东临公子对他,竟也有这等猜忌之心。”待得沉默片刻,眼见东临苍一直不言,她再度低沉沉的道了话。
  这话一出,便惹得东临苍极为难得的皱了眉。
  “在下并非要猜忌颜墨白,而是昨夜百姓死伤两千,这等数目,已足够令人震撼。瑶儿能这般说,该是不曾见过昨夜那河岸之上,尸首堆积如山,狰狞之至,亲眷纷纷摊到在地嘶哑哭泣,甚至还有上百稚嫩孩童,扑在尸首堆里大哭不止的翻找他们的爹娘。如此场面,人人见而心畏。这大英的天下江山,何人为主都已不重要,颜墨白要报仇,要拿下这大英城池,在下也不在意,只是,若是伤及无辜,便是最坏的结果。瑶儿也身为大旭长公主,自该知晓百姓无辜,是以,如今之下,你当真,不愿留下?”
  幽远认真的一席话,说来说去,则仍是在劝凤瑶留下。
  凤瑶淡道:“百姓伤亡,自然也非本宫愿意看到,只是,东临公子许是当真找错人了,昨夜杀百姓之人,是卫王麾下之人,东临公子不去挤兑卫王,却偏偏要在本宫面前来怀疑颜墨白,防着颜墨白,东临公子此举,可是有些过了?”
  “何能过。在下与颜墨白交好,最是了解他心性,仇恨蒙蔽其眼,再加之数十年的绝望与仇恨折磨,早已让他骨子里携了恨。在下了解他,是以,才会防他。当然,在下也愿在下所担忧的一切都是多余,只是,有些事,自当防范在先,也如瑶儿你,此番留下来并无坏处,在下自会依照颜墨白之意,不让你卷入大英是非,在下会将瑶儿安排至别庄,不经历战火,倘若那小子仅而恶对大英皇族之人,部伤百姓,在下自会亲自差人送瑶儿回大旭,但若那小子癫狂激动,六亲不认,那时,在下再劳烦瑶儿出山,劝他一句也好。那时候,许是瑶儿的一句话,便可,救下这满城的人。”
  这话入耳,凤瑶着实是佩服这东临苍的谋划的。
  毕竟,仅将她留下来,便可让大英有进退之路,自然甚好。
  只可惜……
  她眼角一挑,漆黑的瞳孔朝东临苍扫了一眼,随即便漫不经心的落至前方远处,淡道:“倘若,本宫不愿留下呢。”
  “瑶儿定会留下。”不待凤瑶尾音全然落下,他便似如笃定一般,斩钉截铁的道。
  凤瑶面色微变,并未言话。
  东临苍继续道:“此番大周与大英之战,战况无疑空前绝后,厮杀阵状极大,颜墨白虽领了十万人来,但中途已是耗费几千,此番兵力不足十万,而大英国都兵力再加周遭可及时调来之兵一共也不下十万,如此,两军交战,颜墨白在兵力上并无优势,再加之大英之中人才辈出,武功与擅蛊之人云集,而颜墨白身上新旧之伤又未痊愈,身子瘦削孱弱,强斗不得,是以,如他这般处境与身体情况,瑶儿便当真不为颜墨白此番之战担忧?或许,此番一战,颜墨白一点败了,瑶儿你,许是连见颜墨白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无。如此情况,瑶儿当真……忍心?”
  凤瑶瞳孔蓦地一缩,神情陡然一变,心底深处,顿时如被刀刃扎中了一般,紧张,震撼,甚至,抑制不住的揪痛。
  忍心吗?
  自然是不忍心的。纵是这一路过来,她强行压制着一切的不舍甚至担忧,想要依照颜墨白的意思离开,不让他又任何后顾之忧,但如今东临苍这席话,却终还是全然将她心头的所有防备击打得溃不成军。
  他的确擅长猜心,也的确擅长劝说。他想要为大英国都的百姓求一个完全之策,是以,她姑苏凤瑶便是他的完全之策,从而,他才能毫无遮拦的将她的心忧彻底言中,甚至,肆无忌惮的委婉威胁。
  若说他方才那些所有之言都在猜忌颜墨白会疯狂冷血,她听之入耳,的确抵触不喜,毫无动摇,但此番闻得他说舍与不舍,这短促的一席话啊,终还是比他前面所有的话都来得分量十足,一入她耳,便已让她无法平静。
  此生之中,经历过司徒夙的情伤,是以对爱无望。
  只奈何,命运便是如此怪异起伏,最后竟用颜墨白来将她那千疮百孔的心全然修复。许是,经历了一次爱恨的绝望,才会对第二次的爱情越发珍惜,纵是一直嘴上不说,但心底的感觉与沉沦是骗不了自己的,她在意颜墨白,极在意极在意,甚至每番想到他那般强势大气之人当真会彻底离她而去,她的确会乱心,会疼痛,甚至,不敢继续多想下去。
  她手脚越发的开始冰凉,僵立在愿处,一言不发。
  待得两人僵持半晌,东临苍才叹息一声,继续道:“在下并非想威胁瑶儿,仅是想为大英百姓留条退路,也想为颜墨白与瑶儿,留一条退路。倘若颜墨白败了,在下可安排瑶儿与颜墨白远走高飞,但若颜墨白胜了,在下也可让瑶儿第一时间见到他,从而,及时让他收敛住他所有癫狂满溢的仇恨。在下这人,虽闲散好游,并不喜掺和家国大事,但如今事关大英国都,事关我东临世家祖祖辈辈一直效忠着的地盘,在下无论如何,都不可坐视不理。再者,一旦百姓遭殃,生灵涂炭,纵是颜墨白那小子放过在下与在下的娘亲,但其余之人,便该没那好运。在下今日之言,虽是往最坏之处想了,但凡事皆最坏之处想,从而再在最坏之事上想办法,如此,才可有效一些,不至于一旦突发棘手之事,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说着,嗓音稍稍一沉,“在下言尽于此,留与不留,瑶儿再好生考虑。若瑶儿留下,可为国都之人留条生路,也可为你,为颜墨白,留条后路。再则,世道轮回,颜墨白此生杀戮太大,并非好事,在下也不愿那小子因着仇恨而太过心狠,在下啊,也仍是想他稍稍收手,为他自己积德。只奈何,昨夜屠杀之事,的确让在下心不能安,纵是卫王是罪魁祸首,但设计之人是颜墨白,不曾提醒之人也是颜墨白,也如瑶儿所说,国都百姓与颜墨白非亲非故,他无责任顾及,却也正是因为这点,正因他无所顾忌,无所在意,是以,在下才越发担忧,他会真正间接的要了满城之人的命。”
  凤瑶满目起伏,面色微白,心口的疼痛越发剧烈。
  则是不久,她便突然咳嗽起来,整个人也抑制不住的咳得弯腰,却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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