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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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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君明虽然是大王的义子,也是从我们亲兵兄弟们中间出去地,不过,他的年龄是个问题,在这么年轻地时候就得到了大王的重用,统率着大王的嫡系部队,除了高畅之外,他是最年轻的将军,年少得志,自然气盛得紧,他和各位将军的关系不是很好,就算上位,也不能服众,将宝压在他的身上,我觉得不怎么保险!”

窦抗皱着眉头慢慢说道,看没有人反驳他的话,于是,继续说道。

“接替大王继位的这个人选非常重要,要知道,我们地未来就和他绑在一起,要是所托非人,那就惨了!大姑娘嫁人也要东挑西选才行啊!马虎不得!”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亲卫们的心绷得很紧,他们地嘴角大多只是抽搐了一下,就当给了窦抗的面子,笑了。

“左卫大将军王伏宝这人不错,他本就是大王麾下第一勇将,在武将之中,他的职位最为尊贵,现在,又执掌信都郡一郡之地,我想,大伙将前途押在他的身上,要保险得多。”

亲卫们低下头,消化着窦抗的话,不多会,有人表态了。

“抗哥,你比我们聪明,想得也比我们深一些,我们就听你的,兄弟们这几十条性命就全交给抗哥你了!”

一个人表态之后,接下来,大家都表态了,他们说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表示听从窦抗的意见,这几个亲卫手底下都有一批人,他们的意见就代表了窦建德所有的贴身亲卫们的意见。

“好!既然兄弟们都相信我窦抗,我窦抗也不会指出一条黑路让大家走,现在,我们需要做到几件事情,大伙一定要打起精神!”

“是!”

众人慨然应诺。

“第一,我们要派出几个机灵点的弟兄快马赶往信都郡,向左卫大将军密告大王已死的讯息;第二,我们要隐藏好大王已死的消息,叫手底下的弟兄们口风紧一些,大家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个完蛋,谁也跑不掉;第三,我们要找个机会将苏定方干掉,不用大张旗鼓,只要派人把他叫到帅帐来,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亲卫们齐声应了声是,然后分散开去,不多会,几匹快马就离开了土坡,往南疾驰而去。

风依然不为任何事滞留,徐徐吹拂,吹过山岗,吹过原野,吹到了未知的远方。

第七十三章 赌约

四,辰时。

河间郡,乐寿,长乐王府。

窦建德虽然生活简朴,并不奢华,自立为王之后,也不曾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不过,王府也还是有的。

这个王府是当地一家豪族的府邸,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叛乱,那家豪族被窦建德铲除了,府邸充公,正好做了长乐王府。

窦建德所谓的简朴生活也只是相对于其他的那些反王而已,若是真的太过简朴了,也就没有王爷的尊严了,让他底下的那些将军们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在长乐王府中,虽然没有后宫三千,奴仆如云,几十个歌姬,几百个下人也还是有的,与之相比,高畅过得才真的像穷光蛋一样。

徐胜治的目光在王府的议事厅四周游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隐隐带着某种讥诮,那是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特有的神态。

他转过神来,对右侧席间神情颓然的凌敬说道。

“师兄,请喝茶!”

凌敬耷拉着脑袋,他抬头瞄了徐胜治一眼,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此刻,他的内心可谓百感交集,堂上的那个胜利者乃是昔日天才绝艳的师弟,这一点尤其让他感叹。

他不由暗叹自身的失败,自己的这个师弟在高畅集团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负责情报工作的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曾察觉。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那么,就请师兄按照小弟地意思动笔吧!”

在凌敬面前的案几上,除了一个茶碗外,还有一些黄绢,一个装满墨汁的砚台,一支狼毫毛笔,一个黄玉印章,一个印泥盒。

凌敬拿起毛笔。放在砚台中碾了碾墨汁,然后,将一张黄绢抹平,正要下笔,他抬头说道。

“师弟,你就如此肯定长乐王没有翻身的余地?”

徐胜治微笑着点点头。

他占据乐寿之后。立刻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将乐寿易手的消息封锁起来,随后,只留下了两千多人镇守乐寿,其余的两千多骑兵则向七里井疾驰而去,增援高畅,在这样的情况下,劳师远征没有后援又不曾多做提防的窦建德军唯有败亡一途。

徐胜治认为窦建德只有三层机会击败薛世雄,七层机会将失败。不过,无论他是否能击败薛世雄。最后都逃不脱高畅地掌握。

“要知道你的主子还在大王的掌握之中啊!”

凌敬瞧见徐胜治脸上的笑容,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其打得稀烂,故而,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我家大人有神鬼莫测之能,只要他不愿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限制他的自由!”

徐胜治对高畅没有盲目的信仰,不过,他地确相信高畅能够从窦建德手中脱困。那个人,若是没有十全的把握。是不会轻易自陷险地的。

“如此就好!”

罢了!罢了,无论如何,自己是主动请降的,这个时候,还执着于旧主的安危又算个什么事啊!

凌敬运笔如飞,在黄绢上刷刷地写着,写好之后,将案几上的印章涂上印泥,然后,印在了写上字的黄绢后面。

很快,十来张黄绢依次办理了。

凌敬将毛笔放在砚台上,深吁了一口气,说道。

“我所做的只能如此了!要想让这些东西生效,要想让那些家伙相信这真的是大王的旨意,还需要另一方印章,它掌握在宋正本地手中。大王的旨意上都会有两个印章,一个长乐王地大印,一个是他私人的小印,我这个是大王地小印,大印在宋正本手中,大王离开乐寿之后,将政事交托于我们两人,重大的事情,需要我俩商量办理,故而,将印章分别给了我们两个!”

徐胜治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多谢师兄,辛苦师兄,师兄暂且下去休息,我家大人对师兄的才华一向很是赞许,日后,总有师兄的用武之地,师兄无须过于烦忧!”

凌敬站起身,冷笑一声。

“愚兄但求能芶活下去即可,如此而已!”

说罢,他飘然而去,看上去傲骨铮然,却忘却了请降时的狼狈和惶恐,徐胜治望着凌敬的背影,微微一晒。

“有请宋大人!”

徐胜治朝左右唤了一声,左右应了声是,出来议事厅,来到偏房,不多会,神态远比凌敬憔悴的宋正本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力士带了上来。

在此之前,宋正本身上地绳索已经被解了下来,塞在嘴里的布团也取了出来,最初地激愤过去之后,宋正本暂且收起了自杀的心思,想痛痛快快地骂对方主将一顿,才慨然就死。

被生擒的时候,宋正本的衣衫被撕扯得乱七八糟,就像乞丐的衣着一般,在偏厅等候徐胜治传唤时,几个亲兵将一套蓝色儒衫放在了房中,进入议事厅时,宋正本就穿着那套儒衫,徐胜治瞧见他换了衣衫,眼前一亮,对说服这个人多了几分信心,若是宋正本死志不移,恐怕就不会再在乎自己的仪容吧?

“以下犯上,不忠不义,趁火打劫的贼子,若想劝宋某投降,就省省吧,宋某但求速死!”

宋正本双手背在身后,傲立在议事厅的中间,没有如徐胜治所请落座,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表露出他一心求死的决心。

“死,其实是很容易的,活着才是最为艰难的!”

徐胜治犹如叹息一般的语调在议事厅空旷的空间回荡。

只要宋正本说话,徐胜治就不担心,若是他进来之后就一声不吭,怎也不开腔,那才是最难办的。

“高畅身为臣下,不思尽忠,反倒下克上,实乃逆贼所为,就算一时得逞,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宋某就算在九泉之下,也将拭目以待,看他会有什么下场。”

宋正本指着徐胜治,怒声骂道。

“忠义?”

徐胜治冷冷一笑。

“我记得宋大人在为长乐王效力之前,乃是饶阳令,食的朝廷的俸禄,这就是宋大人追求的忠义吗?”

宋正本对此早有准备,他沉声说道。

“当今奸佞横行,圣上却只知流连江都享乐,以致饥荒四起,民不

身为饶阳令,当大王率义军来此,为了使百姓躲过战不战而降,以一人之声誉换来全城百姓的性命,此事值当。”

宋正本继续说道。

“长乐王仁义宽容,礼贤下士,对老百姓慈悲为怀,不仅在辖地修建水利,劝慰农桑,且生活简朴,每有缴获,都分给众将,实乃明主也,你家大人,不思好好报效,反而心怀不轨,行这大逆不道之事,日后必遭报应!”

“明主?”

徐胜治哈哈大笑,高声说道。

“如此就算明主,那我家大人不就是圣主了,宋正本不曾到如今的平原郡去吧?你只要到平原郡见识一番,就知晓你家大王和我家大人究竟谁才是百姓们心目中的明主了!”

“汝,无须多言,吾但求一死也!”

宋正本昂起头,闭上双眼,不发一言。

“说道忠义,不知道宋大人的忠义是什么?是忠于主上,还是百姓?”

凌敬微笑着慢慢说道。

“若是忠于主上,起初就不该背叛朝廷,为长乐王出谋划策,既然,当初能背叛朝廷,此时,为什么就不能另投他人呢?若是忠于百姓,那么谁的统治对百姓最有利,宋大人就该为那人效力才是啊,既然如此,何不到我家大人的领地一游,与你家大王做一比较。再做决定啊!”

宋正本知晓当初投靠窦建德是自己人生地一大污点,虽然,他当时为的是全城百姓的生命做想,也对这个腐朽的朝廷不报任何希望才这样做的,然而,那样的事情只做一次就足够了,要让自小受到儒家忠义思想熏陶的他再一次另投他人,他自问自己还没有那样无耻。

就算徐胜治所得天花乱坠。就算他也暗暗觉得徐胜治的话并没有不对之处,他也唯有闭目不言。

“就算宋大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死亡,在后世地史书上,提到宋大人,也不过说大人是从贼而死,如果真的死在这里。倒不如在饶阳的时候就死,那个时候,还能博得一个忠义之名。”

徐胜治的话句句诛心,宋正本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摇晃。

“若真的是为百姓做想,宋大人就应该彻底抛掉所谓地虚名,留下有用之身,为民请命,将这人吃人的乱世结束,换得一个朗朗乾坤。”

徐胜治的声音仍然不依不饶地钻进他的耳朵。

“我家大人和长乐王并没有什么私人仇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自保而已,长乐王对我家大人有恩。这不容置疑,这也是我家大人甘于放弃在平原。清河两郡的一切,重回长乐王麾下效力的原因。然而,长乐王是怎样对我家大人的呢?只是给了他一个右卫大将军的虚名,却不让他领兵,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形同软禁。当薛世雄率大军进逼乐寿时,长乐王在这个时候,不但不和我家大人同仇敌忾。联手对敌,反倒暗地里使坏。想在战场上杀掉我家大人,若非我家大人福星高照,事先知晓了他地计划,此时,恐怕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故而,我家大人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命我领军北上,占据乐寿,以求脱身而已。”

“巧言令色!”

宋正本睁开眼睛,厉声喝道。

徐胜治说的这些只是借口而已,蒙蔽一般人地借口而已,窦建德对高畅不怀好意,高畅这厮又何尝不是如此啊!

“汝如今虽然占据上风,不过,是趁火打劫而已,长乐王手底下还有三千儿郎,不会那么容易陷于敌手的,只要长乐王还活着,各路大军纷纷回师乐寿,尔等将死无葬身之地也!”

“哈哈!”

徐胜治笑道。

“宋大人,那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若是窦建德死于七里井,你就为我家大人效力;若是窦建德从七里井活着回来,我就将你放回去!如何?这赌你敢不敢打!”

“有何不敢!”

宋正本发须直颤,厉声喝道。

“如此,君子一言!”

徐胜治急速说道。

“快马一鞭!”

这个时候,一个亲兵出现在了议事厅地门口,他向厅内的徐胜治做了个手势,宋正本背对大门,没有瞧见,徐胜治瞧见那个亲兵的手势后,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他坐回案几后。

“既然赌约成立,就让我俩拭目以待吧!宋大人这个时候可能没有和本人交谈的兴致,如此,且先下去歇息吧,养好身体,不管是继续为你家大王效力,还是为我家大人做事,都没有坏处!”

“哼!”

宋正本鼻孔哼了一声,不待堂下的亲兵上前,抢先一步,拂袖而去。

等他退出议事厅之后,先前在厅外给徐胜治打手势的亲兵急冲冲地闯了进来,面露喜色地大声说道。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那宋正本的夫人知道印章藏在那里,只是威胁要杀掉她的幼子,她就将印章交了出来!”

说罢,那个亲兵将一个白玉印章放在了徐胜治地案几上,躬身退了下去。

徐胜治脸上笑意不在,他从怀里掏出凌敬先前在上面书写的那些黄绢,然后,在黄绢后面盖上了从宋府弄来地长乐王的大印。

“快将这些黄绢分发下去,交给在外厅等候的那些士卒,让他们快马加鞭,向各自的目的地赶去,务必小心,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是!”

那个亲兵应了声是,小跑着出了议事厅。

徐胜治叹了叹气,皱着眉头,望着议事厅外的朗朗晴空,在和宋正本打赌的时候,他表现得信心十足,然而,事情是不是真像他和高畅计划的那样发展,还真未可知!不晓得,现在的七里井究竟是何状况啊!

第七十五章 伏击苏定方

四,午时。

七里井。

太阳高悬在蓝天上,几朵白云懒洋洋地卧在湛蓝的天穹,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拂,原野上,草丛时而静止不动,时而如同海浪一般起伏。

战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薛世雄的三万大军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犹如土鸡瓦狗,已然灰飞烟灭。窦建德的三千追击大军,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和战俘慢慢聚集起来,薛世雄大军的前营已经被大火所烧毁,中军大营和后面的辎重营却没有受到过多的破坏,勉强还能用,胡天龙将军队的集结地点就设在了原来的官兵大营里,他准备待一切安置齐全之后,再将位于后方的窦建德请到大营里来。

苏定方骑在自家的青葱马上,从营门疾驰而出,有几个窦建德的亲卫跟在他的身后,几匹战马冲出营门后,营门漾起了大量的灰尘,然后,这灰尘像一条灰龙一样紧随在苏定方等人的马后向原野的深处卷去。

原野上,除了大量半人高的荒草,还有不少紧密的灌木丛,马队避开了那些灌木丛,呈不规则的曲线在原野上疾驰。

苏定方紧皱着眉头,身子随着身下的战马起伏,暗地里猜想窦建德传他见面的意图,只不过,无论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在茫茫大雾中冲入敌阵之后。苏定方很快就和同伴们分开了,他唯有仗着个人武勇在乱军之中左冲又突,人虽然没有杀几个,却也起到了一定地效用,像猎狗追野兔一样将敌军追得四处乱窜,溃不成军。

大雾散尽之后,他和后方的援军联系上了,率领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一百多子弟兵继续追杀敌军。收拢俘虏,在战场上厮杀了大半天之后,他并没有找到起初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苏家子弟,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蒙勇也不见踪迹。

莫非战死了?

苏定方带着这样的忧心和疑虑率军将俘虏押回了大营,这一仗,他和手底下的百人小队俘虏了上千人。他和手底下的士卒骑在马上,拿着武器,就像赶羊一样将那些降兵赶回了大营,战前,窦建德曾经说过,各个校尉抓到地俘虏全部归他所有,这样看来,他的部队又将恢复到千人以上,这不能不让苏定方为之心喜,作为一个将军。苏定方也信奉韩信的那一套,带兵是多多益善。

不过。这事虽然值得高兴,仍然无法将苏定方的忧虑化解掉。他非常担心蒙勇,不晓得他是不是战殁在了沙场?还是逞个人的匹夫之勇,前去寻找窦建德报仇了?

就在他派人四处在乱哄哄的大营中寻找蒙勇之际,窦建德地亲卫来了,命令他孤身前去觐见大王。

难道,蒙勇真的单枪匹马去行刺窦建德了,如今事败,窦建德派人来追究自己御下不严的责任?

苏定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笑着向那几个传令的亲卫打探消息,那几个亲卫则笑着回答。大王传他觐见,是为了给他赏赐,因为他预料到了大雾的出现,为大军的最后获胜立下了最关键的功劳。

苏定方不是很相信那几个亲卫的说话,论功行赏,这些事情回到乐寿再做不迟啊!用得着这么心急吗?

不过,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窦建德的召见,只好将琐事交给自己地亲兵办理,自己跟随着那些亲卫朝窦建德的帅帐而去。

疾驰了十多里路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土坡前,土坡下,河水蜿蜒而流,水底地鹅卵石清晰可见。

河水不是很深,苏定方一行纵马踏过小河,往土坡上奔去。

苏定方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停下身形,眺望着四周,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土坡上有一片杂木林,风一吹拂,就沙沙作响,杂木林地前面,有一个用布匹拉起来的帷幕,在帷幕前,挂着一面窦字的大旗,附近只有这样一面旗帜,它在午后温煦的风中孤寂的飘拂。

十来个亲卫守在帷幕前,另外有十来个亲卫散布在土坡下,其中,有两个正要苏定方一行走来。

“苏将军吗?”

苏定方点点头,旁边有人将他手中的缰绳接了过去,将他的战马牵走了,那匹战马显得有些不情愿,打了个响鼻,不得已才离开了苏定方。

“请跟我来,大王已经等你很久了!”

苏定方没有回话,默默地点了点头,随着那两人向帷幕处走去,随他一起的那几个亲卫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身后。

来到帷幕前,守在帷幕前地亲卫伸手拦住了他,示意他将腰间的横刀解下来,苏定方有些疑惑地望了身旁那个带路地亲卫一眼。

“这个是规矩,不管是谁单独觐见大王,都不能带着武器!”

那人笑着解释道,苏定方定定地盯着那人的眼睛,在那人的眼睛中,他并没有瞧出什么不妥之处。

略略迟疑后,苏定方将腰间的横刀解了下来,递给了帷幕前的亲卫,那亲卫接过苏定方的横刀之后,身子往旁移开,让出了一条道来。

“请吧!大王要单独见你,他正在帐中等着你呢!”

苏定方缓缓向前移动脚步,这个时候,他的耳朵微微扇动了一下,在那些亲卫中,有些人的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站在帷幕前,回过头,没有瞧出什么异状,那个带路的亲卫面带微笑地望着他,示意他快快进去。

虽然没有瞧出什么不妥,苏定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感觉,就像一头饿狼正躲在暗处窥视自己一般。

一阵风吹来,将帷幕掀开了一个角,有什么闪了一闪,从他眼前一掠而过,那是刀锋在阳光下的反光,同时,他耳边听见了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铠甲的甲片在相互碰撞的声音,并且,身旁那些亲卫的呼吸声更加沉重了。

不对!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死亡陷阱

苏定方突然转过身,离开帷幕,朝外走去,一个亲卫慌忙拦在了他面前,那个带路的亲卫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说道。

“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苏定方笑了笑,说道。

“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将一个大将军的头盔夺了下来,本来,想借着这次觐见将这个头盔奉献给大王,想着要见到大王了,心情激动,结果将它忘在了马上,我这就去将它拿来奉献给大王!”

苏定方一边说,一边朝外走,顿时,几个亲卫围了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在这些亲卫的身上,苏定方感受到了杀气,森然刺骨的杀气迎面而来,刺得他的脸颊生疼。

“苏

好还是不要让大王久候,我另外派个弟兄去帮苏将军拿来,可否?”

那个带路的亲卫不慌不忙地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如此,就多谢这位兄弟了!”

苏定方向那人拱拱手,转过身,继续朝帷幕走去,与此同时,身旁的那些亲卫的心不由放了下来,为之一松,有人情不自禁地深呼了一口气。

就在那些亲卫吐气放松的时候,苏定方突然动了,他的脚尖轻轻在地面一点,猛地窜了过去,从一个亲卫的身畔疾奔而过,并且,顺手将那亲卫腰间的横刀拔了出来。

那些人只听见沧啷一声,然后,就瞧见苏定方手持着明晃晃的横刀,朝土坡下疾奔而去。

“拦住他!”

那个带路的亲卫失声喊叫,此人正是窦抗,他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居然被苏定方看出了破绽,顿时,心中焦急似火。

他已然在帷幕中布下了十几个身着甲冑的刀斧手,一旦手无寸铁的苏定方不加防范的走进帷幕,顷刻之间,就会在乱刀之下被砍成肉酱。

然而,现在情况一团糟,必须硬来了。

“莫走了反贼苏定方!”

窦抗高声吼道,一些身着甲冑的武士从帷幕中冲了出来,亲卫们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将苏定方围了起来。

苏定方并没有高吼为什么要杀我,我无罪之类地蠢话,摆在他面前的明明是个陷阱,他唯一的出路只能是杀出去,除此之外,无论怎么做都是死路。

最初,苏定方在朝着土坡下奔跑。于是,亲卫们拿着武器纷纷往土坡下围堵,想要拦在他身前,待大多数亲卫都朝土坡下奔跑之际,苏定方却向土坡的另一侧奔去。

好个狡猾的贼子!

窦抗急得跺脚大叫,高声呼喊。让亲卫们调转方向。

那一侧的亲卫不多,苏定方迎面和两个持刀的亲卫撞上,这些人之所以能成为窦建德的亲卫,除了忠心之外,身手也颇为了得,苏定方虽然勇冠三军,但是要说他轻易就能将这些亲卫击败,那并不是现实。

“铛!”

两把横刀在半空相撞,激起了一溜灿烂地火星,即便是在白昼之中。也是这般绚烂夺目。

在刀锋相击的一刻,苏定方飞起一脚。赶在对手之前,踹在对手的胸前。将他踢得向后飞去,待他要从对手让开的这个缺口冲出去之际,另一个亲卫赶了过来。

这个亲卫非常狡猾,他知道自己不是苏定方的对手,于是采用了游斗的策略,情急之下,三招两式之间,苏定方无法摆脱他地纠缠。渐渐地,围上来的亲卫越发多了。

要冷静!

苏定方调整着急促的呼吸。在心中一片一片地告诫自己,他的动作慢慢地变得轻灵起来,不在因为焦急的关系而显得拖泥带水。

他虚晃了一招,将那个亲卫逼了开去,猛地转过身,朝另一侧发足狂奔,那个亲卫忙从身后紧跟了上来。

苏定方猛地停住身形,扭腰转胯,身子顿时转了过来,只见白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追上来的那个亲卫拦腰砍成了两半。

随后,他冲过血雾,继续朝那一侧冲去,几滴血渍溅在了他脸上,让他英俊的脸显得颇为狰狞,待他冲过之后,那变成了两截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瞧见苏定方如疯虎一般冲了上来,那些亲卫不由暗生惧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过,还是保持战斗的队形,将苏定方围在了中间。

“喝!”

苏定方大喝一声,向一侧冲了过去,几道白光闪现,苏定方被逼回了原地,原本站在那一侧的亲卫,由四人变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仰天倒在了草地上,头朝蓝天,鲜红地血渍染在他的胸前,眼看不活了。

“长枪手,快上来!”

窦抗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叫,几个手持长枪,身披重甲地亲卫朝苏定方围了上去,苏定方撒腿朝另一侧奔去。

他一边亡命奔跑,一边将手指放在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唿哨,哨声随风飘荡,远远地在原野上空回荡。

他地青葱马正在山坡下吃草,听到那一声唿哨,它昂起了头,微微侧着耳朵,很快,第二声唿哨传来了,那匹青葱马长嘶了一声,与唿哨声回应,随后,它撒开四蹄,朝唿哨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这个时候,苏定方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围攻之中,好几个亲卫围着他,轮流上前与他厮杀,长枪手也慢慢地赶了上来。

苏定方使出了浑身解数,仍然无法从敌人的包围中脱离出来,他的左肩膀挨了一刀,鲜血直流,不过,现在的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汗水从额头,从发髻不断流淌下来,湿了他的眼,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根本没有机会抬手将汗渍拭去,唯有不断眨巴着眼睛,观察着对手们地动作。

必须在长枪手赶到之际冲出去!

苏定方猛地大喝一声,将横刀抡了个半圆,人借着刀势冲了过去,一个亲卫躲闪不及,被他砍翻在地,他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同时,付出的代价上是背上地一道刀痕,不过,这个代价值得,他的爱马已经冲上了土坡,躲过了敌人的纠缠,奔到了他的身前。

苏定方往前一跃,上了自己的爱马,不等主人的号令,那匹青葱马自个扬蹄,向山坡下冲去。

“嗖!”

箭矢划空的呼啸声凄厉地响起,马上的苏定方只觉身体一震,人身不由己地从马上飞了起来,他的爱马发出了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向土坡下滚去。

“杀了他!”

窦抗收起弓箭,关键的时刻,他一箭将苏定方的爱马射死,断绝了苏定方突围的最后一丝机会。

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朝倒地的苏定方冲去,苏定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完成。

看来,要死在这里了!

苏定方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上的深蓝的天空,悠闲的浮云,如同解脱了一般这样想着。

第七十六章 高畅登场

一支长箭划空而来,箭羽在空气中急促滑行的声音凄厉而尖锐,亲卫们纷纷闻声回头,只见到黑影在空中一闪,距离苏定方最近的一个亲卫仰天倒下,无声无息地摔倒在草丛中,在他的脖子上,赫然露出了一支白羽箭的箭羽,不多会,箭羽上就染满了鲜血。

亲卫们忙四处张望,在小土坡上,那片小树林的旁边,闪现出了一支身着官兵服饰的骑兵,马蹄声急促,骑兵们面无表情,杀气腾腾,高举的武器闪耀着森然的白光,令人目眩不已。

战马奋力地扬起四蹄,在草丛上疾驰而过,翻起了层层草浪,泥土在马蹄的践踏下四下溅落,战马喷出的气息折射着阳光,如同一团彩色的雾飘浮在空气中,聚集在马队的前头,马队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从土坡上直冲下来。

在如此的情况下,和如同山洪一般从上往下急冲而来的骑兵作战,无疑是找死,除了蠢人之外,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做的,窦建德的亲卫们自然不是蠢人,于是,他们放弃了斩杀苏定方的打算,纷纷四散避了开去,寻找岩石,或是树木之类的掩蔽物,以便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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