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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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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他毅然将自己卖给了那些将他从官府牢中就出来的人,他只有两个条件,一是将他地儿女抚养大,让他们衣食无忧,另一个就是替他报仇。
后来,那家大户在一个深夜里遇见盗贼抢劫,全家人都被杀光,宅院也被一把大火烧得精光,从此,高畅则多了一个作为死士的替身。
这次高畅前来乐寿,那个死士替身作为他地亲兵跟随,在那个替身的脸上,高畅做了一些手脚,脸上多了一道伤疤,一抹八字胡须,让他平时和高畅显得并不相像。
当高畅身边突然多了几十个窦建德地亲卫,并且被限制行动之后,高畅知道窦建德要对自己下手了,通过内线他知道了窦建德的打算,故而,在前往七里井的行军途中,他借着歇息的机会和那个死士替身来了个偷梁换柱。
在他的衣衫下面,本就穿着亲兵的服饰,在那个替身的亲兵服饰下面,则穿着与他相同的衣衫。
借着去方便地机会,他们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它埋在泥地上,然后,高畅将贴在那个死士脸上地刀疤和胡须粘在了自己身上,只是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个金蝉脱壳之计。
然后,在行军途中,高畅故意使自己的战马受伤,落在了队伍后面,将监视自己的张氏兄弟杀掉,抄小路往七里井疾驰而来。
至于那个死士替身,他自然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那就是慷慨就死。
一个人,若是能活着,谁想死啊!那个替身之所以如此决断,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了比活着好,一方面报答了别人的恩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子女能更好地活着。
高畅的事情解释清楚了,接下来该说雄阔海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雄阔海带着高畅的五百亲兵被迫离开乐寿,跟着高雅贤前往博陵征粮,窦建德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将高畅和雄阔海分割开来,若是两人还在一起,要想暗地里杀害高畅,可以说是极其困难。
表面上迫于军令,雄阔海和高畅不得已只好分开了,然而,窦建德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高雅贤。
高雅贤并不是窦建德的嫡系,也不是跟着他从漳南起兵的老兄弟,更不是他的那些义子们,他本就是信都郡的豪强,有着自己的田地,自己的地盘,只是为了保存实力,才迫不得已投靠了窦建德,窦建德这人到也不错,见他主动投靠自己,并没有吞并他的势
宽仁为怀是优点,只不过,在争霸天下的时候,有时候这优点也会变为缺陷,窦建德虽然对高雅贤不错,高雅贤却并未因此感激他,由此一心跟随他。
在没有高畅的那个时空里,窦建德也因为他的宽仁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他曾经将唐将李世绩俘虏,想让他为自己所用,对他的赏赐不可不厚重,然而,李世绩一心想要归唐,策划杀他,只是由于运气,他才躲过了李世绩的算计,李世绩事败之后,将自己的老父丢下不管,逃回了李唐,他居然将李世绩的老父送回了李唐,并且还将一起俘虏的李渊之弟李神通,以及李渊的女儿一并送回了李唐。
窦建德这样做够义气,够仁义吧!然而,当他在虎牢被李世民击败俘获,押送到长安之后,李渊的回报是什么呢?
不过是当头一刀而已!
窦建德没有吞并高雅贤的部队,不仅是高雅贤,凡是投靠他的豪强,他都是如此,让他们继续带领自己原本的军队,短时期内,他这样做,对吸引那些豪强们投靠有帮助,然而,从长期作战的角度来说,他这样做有很大的弊病。
就拿高雅贤来说,对他最重要的并不是对窦建德的忠心,而是怎样保存自己的实力,并且取得发展。
因此,在窦建德和高畅地明争暗斗中。他选择了中立,高畅人虽然在窦建德的掌握中,然而,他毕竟手握两郡之地,有着数万精兵,连杨善会这样的名将也败在了他手里,在窦建德和高畅之间,高雅贤不晓得该把注投在谁身上。唯有置身事外,保持中立。
因此,在进入博陵郡之前,雄阔海提出由他独领一军到另一地征粮,高雅贤没有反对,对他来说。若是高畅在和窦建德的争斗中获胜,这个时候卖高畅一个好,对日后也会有好处啊!
在敌情司探子们的帮助下,雄阔海率领五百精兵潜回了乐寿附近,当窦建德率军前往七里井奔袭薛世雄的大营时,他也得到了高畅的命令,率军往七里井先行一步,然后,在途中等到了脱离窦建德之手的高畅,由高畅带队。在敌情司斥候地带领下,来到了这个事先看好的约定地点。
至于彭言民。他的那支军队乃是从弓高出发的那五百郡籍士卒,这支军队领受的是特殊任务。是高畅为以后的战略计划事先制定地一步暗棋,如今,他们已经完成了高畅分派的任务,只余下了一百来人,为高畅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就在彭言民率队下去之后,林子外面又传来了口哨声,对上暗号之后,崔安澜带着几个士卒闯了进来。
“怎么样?”
待崔安澜行过军礼之后。高畅沉声问道。
崔安澜摇了摇头,汗水从他额头不停地往下流。一脸都是,他抿了抿干渴的嘴唇,轻声说道。
“敌情司没有在东面发现窦建德的踪影!”
高畅皱了皱眉头。
“大人请放心,还有几队斥候没有回来,或许,他们能找到窦建德踪影!”
高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默着,凝神在想着什么。
在这个小林子中,有雄阔海率领的五百精锐,有彭言民率领的一百多悍卒,他们每个人都身着两层衣甲,一层是窦建德军的装束,一层是官兵的装束,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敌情司训练的斥候,他们对七里井地地形了如指掌。
高畅之所以将这支军队埋伏在这个小树林中,就是想对付窦建德,为此,他派了不少斥候在战场上寻找窦建德的踪影。
若是窦建德败在了薛世雄地手下,他安排在窦建德身边的无间就会沿途留下痕迹,他就会率领这支军队伪装成官兵在中途劫杀窦建德。
如果窦建德击败了薛世雄,在战场上确定窦建德地位置之后,他则率领这支军队伪装成溃散的官兵冲击窦建德,将其杀掉。
只要能干掉窦建德,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他名义上毕竟是右卫大将军,在七里井的战场上,除了窦建德之外,只有他的官职最大。他和窦建德之间不和,只有窦建德的亲信和少部分高级将领才知道,对那些底层的士卒来说,他是长乐王手下的头号猛将,当他在斗将时击败尉迟恭之后,在那些底层士卒眼中,威望仅次于窦建德。
只要窦建德死掉,然后他再站出来稳定军心,这支窦建德地部队就不难掌握了。
高畅的算盘虽然打得很好,却没有料到窦建德在天亮之后才赶到了薛世雄大营前,更没有料到会突然出现大雾。
大雾弥漫之中,他地那些敌情司斥候就再也掌握不到窦建德的踪迹了,就算是隐藏在窦建德旁边的无间也无法把消息传出来,何况,他们现在是不是还跟在窦建德身旁还另说。
雾散了之后,高畅的心情变得焦急起来,若是没有在窦建德落单的时候找到他的位置将他杀害,一旦他和后续的三千大军会合,那个时候,要想杀他,就困难了,若是在七里井这里没有能干掉他,唯有趁他回师乐寿之际,与事先占据了乐寿的徐胜治前后夹击了。
不过,要是窦建德发觉那个被杀的高畅只是替身的话,肯定会觉得事情不对,他自然会想出应对之策来,到那时就不好对付了。
毕竟,徐胜治也是孤军深入,只要窦建德不死,那些分散在各地征粮的军队就会听他的号令,最初制定的计划就会全盘失败,自己只能率军退回平原,到那个时候,事态就会变得严重了!
接下来,几路斥候都回来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发现窦建德的踪影。
高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虽然焦急,不过情绪的波动并不大,情绪起伏过大对解决事情没有丝毫的帮助,这点,他心知肚明。
不过,若是找不到窦建德的踪影,自然谈不上接下来的手段,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就像此刻高畅纷乱的心绪一般。
第七十二章 窦建德之死
停地吹拂夏日的原野,不过,从小土坡往下眺望,从过的小河却柔顺得像一条湛蓝的丝带。
窦建德的营地扎在向阳的土坡草地上,在小河的那边,正是七里井的战场,喊杀声仍然时常接连响起,有时,由于风向的关系,还清晰地飘来了一个人垂死时的哀号声。
雾气散尽之后,胡天龙的后续部队加入了战场,在这样的情况下,窦建德率领几十个亲卫离开了核心战场,将指挥所安置在了战场的后方。
如果在就要取得大胜之际,主将却被溃兵袭击致死,那才真是一个笑话,为了避免这样的笑谈出现,窦建德很明智地脱离了战场。
有部队在追击溃兵,有部队在收容俘虏,有部队在缴获官兵滞留在大营的粮草辎重,窦建德只需要在后方听取部下们的汇报即可。
虽然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卫,不过,由于远离战场,不怕会有大股敌军突破本方的堵截,出现在这里,何况,那些士卒只晓得朝北方奔逃,没有谁会逆向往南,窦建德对此并不担心。
窦建德担心的是另有其人。
在高畅没有被杀掉之前,他对自己的安全还是颇为看重的,窦建德坚信,高畅不会放弃在这个到处都是乱兵的战场上对付自己的机会,他驻扎的营地之所以没有打着帅旗,身旁的人也都是跟随了自己好几年的亲卫就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七里井的上空,火焰冲天而起,将青白的天空映成了说难焐鞘枪俦拇笥谌忌盏幕鸸狻�
窦建德痴痴地望着那里,踌躇满志,感觉自己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处。
击败薛世雄之后,趁胜攻下河间郡;杀掉高畅之后,再南下占据清河,平原,直抵黄河岸边;接着北上郡,铲除魏刀儿,占据幽,燕之地,最后再调集大军南下,与瓦岗李密逐鹿中原,那时,何愁大事不成!
在窦建德的眼中,闪耀的全是一幅幅辉煌的蓝图,最后,他看见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看见了一张盘踞着五爪苍龙的大椅,他顺着白玉石雕刻的台阶缓缓走了上去,坐在了那张龙椅上,在他身下,匍匐着数百名身着官袍的人,他们正向他双膝下跪,三呼万岁。
几匹快马从土坡下飞驰而来,将他从好梦中唤醒,他的亲卫早就冲了出去,拦在了那几匹快马之前。
“什么人?还不下马!”
战马还未停下奔驰,马上的骑士就翻身跳下马来,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双手举着一个箱子向土坡上疾奔而来,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大叫。
“报告大王!幸不辱命!大功告成!”
“让他们上来!”
窦建德听到那人在土坡下的呼叫,忙出声喝止了准备将这些人拦截下来的亲卫,他向前跨了两步,然后才站定。
那人飞快来到窦建德身前,单膝跪地,双手将那箱子举在了头顶。
“这是?”
窦建德认识那个手举箱子的人,是他安排在高畅身边的亲卫头领,由他负责暗杀高畅,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窦建德就知道大事已成了,然而,事到临头,他却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手指着那个箱子,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禀告大王,此乃那个逆贼的首级!”
那人朗声答道,语气中满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好!”
“很好!非常好!”
心情激动之下,窦建德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知道高畅的首级就在那个箱子里时,他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只晓得连声道好。
“赏!重重有赏!”
他声音微微发颤地高声说道。
“谢大王赏赐!”
那个手捧箱子的亲卫感激涕零地高声答道,将箱子交给了旁边站立的窦建德的贴身亲卫,退了下去。
“大王,要打开箱子看看吗?”
一直以来,高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窦建德背后,却无法取下,令他寝食难安,如今,这根刺终于拔下来了,他自然激动无比。
高畅那貌似平和却显得高高在上的眼神似乎还在他的眼前闪耀,不晓得没有了身体的他是不是还能保持那样的眼神,窦建德犹疑了一下,正要下令将那个箱盖揭开,然而,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亲兵将那个箱子好好收藏起来。
一切,还是等大事已定之后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好消息不断传来,薛世雄的大军彻底崩溃了,漫山遍野都是兵无斗志的逃兵,就算是十来人的小队,也可以将几百人的官兵俘获,原野上,到处都是溃兵丢弃的铠甲,武器,旌旗,大局已定。
薛世雄的三万大军,有一部分在大雾弥漫中死于本方的自相残杀,有一小部分则逃回了河间城,有一部分四散于荒野,最后不是沦为盗贼,就是变成流民,数量巨大的一部分则被窦建德的大军所俘获。
这些投降的官兵都是郡的精兵,长期和边塞的胡人作战,虽然,他们在面临窦建德的突然袭
溃千里,然而,这并不是说他们丝毫没有战斗力,在况下,不管是哪个豪强,哪个反王的大军都会形成崩溃。说起来,或许只有军纪极其严格,士卒们由低层小校们率领的长河营老兵在面临那样的打击下,不致崩溃。
要是能将薛世雄擒获就好了,这样,河间郡指日可下,就算北上攻打郡,也不会遇见什么抵抗。
窦建德不由这样想,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报!”
土坡下,又奔来了一骑,他的手中持着一面薛字大旗,那人高举着大旗,向土坡上纵马疾奔而来,大旗缺了一角,在风中伸展开来,让人看了颇觉好笑。
“鹰扬府中郎将苏定方生擒薛世雄,特命属下持旗来向大王相告!”
“好!”
真是心想事成啊!窦建德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示意山下的亲卫们让开一条路,那人持着战旗纵马奔了上来,在距离窦建德二十来步远时,窦建德的贴身亲卫迎了上去,那人将大旗投掷于地上,然后,翻身跳下马来。
薛字大旗立于土坡之上,迎风飘扬。
窦建德神情激动,内心的喜悦再也按捺不住,当初率军前来七里井的惶恐不安此时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疾步向前,想要好好看看这面薛字大旗。
那个手持大旗前来报讯的人,窦建德对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好像一直跟在苏定方身旁,此刻,那人正单膝跪在大旗前,神态恭敬地等着他的靠近。
自己果然慧眼识珠啊!要不是不顾高雅贤的反对,硬把苏定方留在了身边,这个时候也不会收到这样的好消息吧!
这个念头在窦建德心中转了转之后,他来到了大旗前。
薛世雄!一代名将,世代将门,与他相比,张须陀只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这样一个名将,如今也折在了自己手里,比起击败张须陀的李密,自己也不遑多让啊!
窦建德双手握着薛字大旗的旗杆,冰冷的旗杆让他的内心沸腾的热血变得稍微冷却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大旗举在手中,挥舞了起来。
风迎面吹来,将他的须发吹得飘拂起来,天空,宛若一面湛蓝的镜子,平静,悠远,深邃,透明。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亲卫们纷纷跪伏在地,高声称颂。
“哈哈哈!”
窦建德志得意满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乘着风的翅膀,飞到了高空之中,云层之上,在那一刻,他的人生达到了最高点。
过去的种种急速地在窦建德眼前掠过,各种各样酸酸甜甜的滋味在他心里流转,他的眼眶突然一阵酸涩,有什么在眼中打着转转,即将夺眶而出。
然后,窦建德突然觉得背心一疼,笑声嘎然而止,泪水夺眶而出。
一瞬间,眼前突然暗了一暗,然后再次亮了起来,视野里,亲卫们神情惶急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纷纷抽出横刀,向他冲了过来,他们的嘴皮上下开合,似乎在吼着什么,然而,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不仅是他们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现在的他,身处在一个沉寂的世界里。
窦建德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体内快速地拔了出去,随之流逝的是周身的力气,他再也站不稳身子,忍不住向一侧倒去,然而,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却抓住了他,使得他没有跌倒。
他勉强回过头,瞧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的主人紧贴在他身后,就像在搀扶他一般。
然后,窦建德感觉到刚才从自己身体内拔出去的东西又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他的心为之一疼,然后,觉得无所附依一般空空荡荡。
那张神情狰狞的脸在窦建德眼中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渐渐远去,天空像倒塌下来一般,急速朝他扑来,接下来朝他扑来的是厚重的大地。
蒙勇拔出了自己的横刀,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内,他在窦建德的身后一连刺了好几刀,他确信,就算是神仙降世,也无法救醒窦建德之后,一把将窦建德推倒在地,然后,狂笑一声,朝那群陷入疯狂的窦建德的亲卫们冲去,冲向了死亡的怀抱。
若不是遇见向窦建德报信的斥候,也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看来,还真是老天爷有眼啊!
乱刀砍在了蒙勇的身上,他向前扑倒了!
大哥,兄弟帮你报仇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在他身侧不远处,窦建德匍匐在大地上,背心被捅出了一个大洞,鲜血像溪流一样哗哗流出,他的身体在抽搐,双眼大睁,不晓得他在另一个世界看见了什么,那眼神是如此的孤寂!
第七十三章 亲卫们的抉择
为任何事滞留,依旧徐徐吹拂,山坡下,草浪起伏,沙沙的声响,河水同样毫无留恋,平静地往下游流去。
怎么办?
窦建德的亲卫们围在已然死得不能再死的窦建德身前,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先把大王的遗体收敛,不要让人瞧见。”
窦抗是窦建德的贴身亲卫,他是窦建德的族人,是跟从窦建德从漳南起兵的窦氏一族仍然活着的不多的一个,在亲卫中间,有着莫大的威信,他的命令大家无不听从。不过,在这个大家都不晓得该怎么办的时候,不管是谁提的建议,只要不是太荒诞,他们都会照此办理。
窦建德的亲卫接近一千人,其中有五百人随同夫人曹凤离开了乐寿,回到了起家的老巢高鸡泊,其余的五百来人全部来到了七里井战场,不过,在这五百人中间,真正能担当窦建德亲信,让他毫无保留信任的只有贴身的这一百多名亲卫,有一些不方便别人知道的龌龊事,窦建德都是吩咐他们去做的。
就拿高畅这件事情来说,在普通士卒们眼中,高畅是英雄,是大王的头号大将,和长乐王君臣相宜,其乐融融;然而,窦建德的这些贴身亲卫则都明白,高畅乃是大王的头号敌人,是令大王寝食难安,除之而后快的家伙。
窦建德不可能公然下令杀害高畅。那样,对本方地军心影响太大,也不利于吞并高畅的地盘,他只能通过某种意外来对付高畅,比如,让他在战场上战死什么的,要这样做,只能动用他的贴身亲卫。
因此。到现在,所谓高畅的死讯也只有这些贴身亲卫知晓,同样,窦建德的死讯也只有他们知晓。
亲卫们手持武器,警惕地守在山坡的中间,在山坡顶上。几个地位比较高的亲卫正在商量如何处理后事,窦建德地尸体已经用战旗包裹起来,其中一个亲卫穿着窦建德的备用铠甲,戴着他的头盔,伪装成窦建德的样子坐在一方大青石的上面。
“大王的死讯一定要隐瞒,除了我们这里地人,谁也不能告诉,现在是在战场上,要是让弟兄们知道大王的死讯,军心士气什么都不会有了。一旦大伙慌乱起来,事情就不妙了。我们抓获了不少俘虏,俘虏知晓这个消息后。做起乱来,大伙儿能不能平安回到乐寿,也未可知啊!”
窦抗坐在几个亲卫的中间,侃侃而谈。
“胡天龙呢?要不要将胡天龙叫回来,把这事告诉他!”
其中一个亲卫出声问道。
胡天龙虽然是亲兵队的队长,却管不到他们这些窦建德的贴身亲卫头上,不过,现在胡天龙手底下统率着三千士卒。是除了窦建德之外在七里井的第二号人物,当然。那个只担当右卫大将军虚名的高畅要除外。
窦抗摇了摇头,说道。
“为了保险起见,不使消息泄露出去,这事情不要告诉他,他那里闲杂人比较多,不定有多少别人的眼线,事关重大,我们连他一起瞒过吧。”
窦抗之所以这样做,有一定的私心,窦建德死了之后,这几千窦建德军就需要一个能做决定的人,若是将窦建德地死讯告诉了胡天龙,那么这个做决定的人只能是官职比他高地胡天龙,如果胡天龙不晓得这事,他就可以借助窦建德的名义向全军发号施令。
“若是老胡要见大王,怎么办?”
又一个亲卫提出了疑问。
“阿虎,你地身形和大王相当,以后,就由你伪装成大王,偶尔在全军儿郎面前露一下面吧!”
听窦抗这样一说,那个披戴着窦建德的盔甲的亲兵呐呐说道。
“抗哥,若是隔得远,到也能瞒过那些家伙,可是,像老胡这样的将领,他们要向大王汇报战况,就会和大王见面,只要和他们面对面,难免穿帮啊!”
窦抗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一会,碰见那些有资格面见大王的将领,就对他们说,大王受了轻伤,暂时不能见他们,有什么事情,让他们给我说,我会将大王的决定转达给他们!”
“这样行吗?”
窦抗叹了叹气,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话音落下,会场变得沉默了起来,大家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窦建德这一死,让他们觉得天塌了一般,作为窦建德的贴身亲卫,日后地前途并不明朗啊!
“抗哥,你说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过了一会,有人出声问道。
主帅被杀,作为贴身亲卫的他们自然难逃干系,就算平安回到乐寿,谁知道会是谁接过窦建德地大权,那个人又会怎样对待他们,前景难测啊!
“对了,那个刺客的身份查出来没有?”
窦抗没有回答那人的询问,而是提到了别的事情。
“查出来了,有人认识他,他叫蒙勇,是苏定方的部将,信都人,是在冀县投降我们的官兵。”
“苏定方?”
窦抗喃喃自语。
“就是那个高雅贤的义子,在和魏刀儿作战的时候,一个人单挑了好几个魏刀儿的武将,最后败在那个叫尉迟恭的黑脸汉子手上,据说,今年才二十不到!大王非常欣赏他的武勇,特地将他从高雅贤那里要了过来。”
“我知道!”
窦抗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个亲卫的连番絮叨,他的眼珠在眼眶中不停转动,思量着什么。
“既然这个蒙勇是苏定方的部将,那么苏定方在这件事情上肯定脱不了关系,蒙勇说不定就是他指派的!”
窦抗想了想,然后一边点头,一边将自己思量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定是如此!”
亲卫们纷纷点头附和。
“前段时间,负责监视那个高畅的人不是说高畅和苏定方多有接触吗?那么这件事情最后的指使者多半就是高畅这个逆贼,苏定方则是他手底下的爪牙。”
窦抗顿了顿,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
“高畅突然反叛,率领大股贼军突然袭击大王的本部,弟兄们自然浴血奋战,然而,那个苏定方却突然从背后给了我们一击,大王不幸,折在了贼子的手里,弟兄们化悲愤为力量,击败了贼军,还将贼军的头领高畅以及他的爪牙苏定方砍掉了脑袋,为大王报了仇。”
窦抗停止了诉说,目光炯炯有神地在那几个亲卫的脸上掠过,然后说道。
“现在,高畅的脑袋我们已经有了,只是缺苏定方的脑袋,大家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亲卫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然后,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意见,商量怎样才能将苏定方的脑袋弄到手。
窦抗举起手,制止了他们。
“时间紧急,大家不要啰嗦!苏定方的事情不用着急,要对付他,非常简单,现在,我们有一个关乎大家生死存亡的事情要解决!”
亲卫们静了下来,一起望着窦抗。
“大王死了之后,又没有子嗣,大家觉得会是谁来接替他的位子呢?”
亲卫们面面相觑,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窦抗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我们虽然将杀害大王的凶手斩首,为大王报了仇,然而,护卫不周这个罪责始终是躲不过的,我们会不会获罪,就要看继位那人的态度了。所以,由哪位将军来继位,对我们地前途至关重要!”
“阮君明,阮君明是大王的义子,又曾经和我们一样做过大王的贴身亲卫,现在他手底下的几千人全是大王的嫡系部队,他继承大王的位子对我们应该有好处!不会刻薄我们这些老弟兄吧!”
有人提出了自己的人选。
“王伏宝,王伏宝是大王的老兄弟。从漳南起兵就跟着大王,无论实力,还是资格,他都是所有将军中最有影响力地那个,并且,王将军为人宽厚。他不会胡乱杀人的!”
另一些人则提出了王伏宝,在窦建德军中,独领一军的将领还有不少,比如范愿,刘雅,高雅贤,曹旦,不过,他们的资历或者实力比起王,阮两人要差了不少。
“我说。我们在这里谈论这些有什么意义啊!大王一死,不管哪个上位。那些将军都不会对他服气的,我看。大王的基业最后只会四分五裂啊!”
一个亲卫冷笑了一声,用讥诮地语气说道。
“我知道!”
窦抗点点头,沉声说道。
“如果,没有我们参与,事情的结果也许会是这样,不过,要是我们参与进来,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怎么说?”
大家望着他。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说,要是我们决定了由谁来接替大王的位子。在其他将军都不知晓大王已死的事实前,先一步派人将这个消息通知了他,让他有机会采取行动,你们猜猜,他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他成功了,对给他这么大帮助的我们,他还会因为护卫不周这样的小事怪罪我等吗?”
窦抗微笑着说道,大伙儿盯在他脸上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抗哥,好样的!”
“抗哥,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叫好声不断,甚至有人鼓起掌来,要是窦建德活着,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再次死去。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些亲卫们,他们并不是对窦建德不忠心,只是,既然自己地主子已经死了,为了活下去,自然要重新找一个主子了。
“阮君明虽然是大王的义子,也是从我们亲兵兄弟们中间出去地,不过,他的年龄是个问题,在这么年轻地时候就得到了大王的重用,统率着大王的嫡系部队,除了高畅之外,他是最年轻的将军,年少得志,自然气盛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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