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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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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窦建德之前留在此地等候后续部队的士卒那里知道,薛世雄并没有在大营外分派斥候,为了赶上前方的窦建德部,及时赶到战场,胡天龙命令全军将士打起了火把,火把的亮光驱散了黑夜,使得大伙的行军速度加快了。
不过,由于是在黑暗中行军,就算打上了火把,仍然难免有人掉队。为了保持队伍行进地速度,对于掉队的士卒,胡天龙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除了命令他们自己赶上来外,就不管不问了。
高畅仍然被裹挟在窦建德为他安排的五十多名亲卫之中,他从平原带来的那几个亲兵,已经落在了队伍的后头,被大军分割开来。
虽然只是几个小小的亲兵。窦建德仍然专门安排有人监视,他们采取人盯人地战术,紧跟在自己的目标身旁,每两个人负责一个。
张龙,张虎两弟兄负责盯住高畅的一个随身亲兵,那亲兵的战马似乎受了重伤。慢慢落在了最后,甚至脱离了队列,张龙和张虎依旧紧跟在他的身旁,随他一起掉队了。
前方的火龙越游越远,身旁,除了张虎手中地那支火把燃烧的亮光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风在黑暗中穿寻,将火光吹得左右摇晃。
那个高畅的亲兵一直低着头,手不停地抚摩着身下战马的鬃毛。似乎在和战马交流,让它坚持下去。
然而。那匹战马的速度越来越慢,由小步跑变成了慢步走。终于,悲鸣了一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那个亲兵从战马上一跃而下。
张龙和张虎两兄弟跟在那个亲兵后面,两人骑着马并肩而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张虎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前行。张龙则慢慢驱动战马,让它加起速来。
那个亲兵站在地上。弯着腰观察着自己的战马,他距离张龙只有十来步远,战马只要一个冲刺就能赶到。
张龙双腿猛地一夹身下战马的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猛地向前一冲,与此同时,张龙单手将手中的长矛举起,身子微微后仰,矛杆平直地端在腰间,矛尖对着那个亲兵地背心。
窦建德下达的命令是到了七里井才动手,将高畅和他地亲兵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现在,虽然还没有赶到七里井,不过,既然那个亲兵掉了队,就可以趁机将他杀掉,无须再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十几步地距离,瞬息即到。
那个亲兵丝毫未曾察觉张龙的举动,连头也没有转过来,他好像伸懒腰一样直起了腰,不过,仍然背对着张龙,张龙微微侧身,在马上弯下腰,矛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那个亲兵的后背直直地扎了过去。
张龙似乎瞧见了对方被自己的长矛穿起来的景象,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亲兵突然转身,动作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视线中,自己的矛尖似乎正中那个人影,然而,手上传来地感觉却是扎到了空处,张龙的心不由一慌,左手摸在了横刀地刀柄上。
长矛的矛尖贴着那个亲兵的腰间刺过,然后,战马从那个亲兵的身旁飞快地掠过,战马鼻上喷出的气息紧贴着那个亲兵的脸颊。
同时,白光一闪,那个亲兵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将腰间的横刀拔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张龙的手才刚刚放在横刀的刀柄上,他偏出马身的身体也还没有来得及移回重心。
战马的速度极其之快,与其说那个亲兵那一刀是砍,还不如是他将横刀立在了那里,飞速奔驰的战马将张龙的身体撞在了他立起的战刀上。
那刀锋正好砍在张龙没有护心甲遮掩的锁骨处,然后,斜斜向下,就像庖丁解牛一样轻巧,从他的腰肋下钻出,拉出了一条大大的口子,毫无滞涩,鲜血瞬间迸射出来,伤口内,雪白的肌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张龙的持矛的手臂带着长矛飞起,离开了他的身体,远远地跌落在黑暗之中。
“啊!”
张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似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声喊叫中,他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脚挂在马镫上,战马被他的身体绊倒,却不曾停下脚步,依然向前冲去,冲入黑暗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存活下去了。
“啊!”
在张龙发声惨叫的时候,张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呐喊,他将火把一扔,高举马槊冲了过来。
原以为可以轻易将那个人处理掉,没有想到自己大哥十拿九稳的一击换来的却是自身的败亡,张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愤怒似乎将他的心也撕裂了,他的双眼一阵血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那把染血的横刀。
距离那人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张虎将马槊高举起来,作势下击,马击出之时,正是战马奔到那人身边之际。
那人的身形巍然不动,不曾往后逃跑,也不曾往左右闪避,他就像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木然地望着一脸狰狞的张虎。
然后,他动了。
手里的横刀从他手中飞了出来,白光一闪,犹如天外飞虹,张虎高举着马槊,正好露出了胸前的空门,那横刀飞行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根本让他无从反应,他猛地向一侧偏移,然而,这只是他意识中的反应而已,现实中,他的身形并没有来得及有所变化。
横刀的刀锋砍进了张虎的喉管。
横刀的重量以及飞行的速度,再加上张虎战马奔驰的速度,张虎的脑袋被横刀的刀锋砍了下来,跌落在地,骨碌碌地滚了开去。
半晌,张虎无头的尸体才从战马上摔了下来,噗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的那匹战马冲进黑暗中之后,不多会,又回转头来,慢慢来到张虎无头的尸体边,马头微微触碰尸体,似乎想将主人唤醒。
地上的火把将一处草丛点燃,跳跃的火焰将那个亲兵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那个亲兵慢慢移动身形,拾起自己的横刀,放回刀鞘之中,随后,来到张虎的战马前,翻身上了马。
那匹战马似乎不怎么情愿被陌生人骑乘,另一方面也不舍得离开自己原来的主人,嘶鸣着不肯移步,那亲兵轻轻抚摩着战马的鬃毛,然后,拍了拍,那匹战马长嘶一声,驰进了黑暗中。
两个时辰后,七里井。
那场大雾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来得迅疾,去得也迅疾。
雾气缓缓消散,不过,这对战局的影响并不大了,薛世雄的三万大军已然崩溃,不管是将官,还是士卒,他们只晓得亡命向前奔跑,大雾中的突然袭击将他们吓坏了,在如此情况下,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其实,只要他们回过神来,三五成群的集结起来,投入战斗,窦建德就要吃大亏了。
当窦建德后续的三千大军赶到之后,官兵们最后的胜机失去了。
胡天龙将三千精骑以百人为基础分成了二十多个小队。命令他们向四处逃散地官兵发起攻击,如果在冲击严阵以待的敌军时,将部队分散成这样的小股部队无疑是找死,然而,在追杀溃兵的时候,这样做就极其正确了!
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溃兵,这些溃兵根本不敢反抗,就算是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然而,只要很少的追兵那么一冲,他们除了投降和逃跑之外,就不会再有别的反应了。
冲!冲!冲!
士卒们神情振奋,他们骑在战马上,高举着武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喝声,像赶羊一样四处追杀溃兵,收容俘虏。
这一刻,窦建德地威望在他们心中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和敌人战斗,却没有想到获得了这样的一场大胜。
看来,老天爷还真是站在了长乐王这一边啊!这个天下,只有长乐王才能坐上啊!只要跟着长乐王,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啊!
高畅在窦建德安排的亲卫包围中策马本腾在雾气刚刚消散的大地上,原野上。到处都是溃兵,当他们地马队冲杀过来之后。那些人纷纷扔下武器,高举着双手。跪伏在地上,身子像筛糠一样不停地抖动,丝毫不敢反抗。
在发起冲锋之前,高畅将那身银白色的铠甲穿戴上了,头盔的挡板放了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高将军!”
一直紧跟在高畅身旁的一个亲卫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一路上。除了特定的某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和高畅交谈。那个亲卫是主动和高畅说话的第一个人。
高畅缓缓驱使着战马,他转过头,望着那个亲卫,却不曾说话,他的眼神中一片死寂,宛若荒凉的沙漠。
“以三百壮士击溃三万大军,我们大王可算是世间少有的英雄啊!如此,天下唾手可得,高将军,以为然否?”
高畅没有答话,仍然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说话地亲兵,远处,四散开去的精骑慢慢围拢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刚才那场大雾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此处,是一个小山谷,在四周,是一些低矮地小土坡。
一群溃兵出现在了对面的小土坡上,他们瞧见了土坡下地这支马队,齐声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喊,随后,转身向土坡另一边跑去,其中,也有一些士卒停止了奔跑,经过起初的一阵狂奔,他们已经累了,不想再这样绝望的奔跑了,他们放下了武器,跪伏在土坡上。
亲卫们瞧见了土坡上的那一幕,不过,他们没有理睬,而是慢慢地聚了过来,将高畅围在了中间。
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个人骁勇异常,本方虽然人多势众,又多是武艺高强的精锐,若是一个不小心,也极有可能被目标逃脱。
“高畅,你心怀不轨,意图自立,对长乐王不忠,你可知罪!”
那个亲卫突然变幻了脸色,他抽出横刀,刀尖直指高畅,厉声喝道。
“沧啷!”
围着高畅的亲卫们纷纷抽出了横刀,有的则手持马槊,将槊尖对准高畅,稍远一点地地方,一些神射手则将张弓搭箭,箭尖锁住了高畅的身形。
高畅仍然没有说话,眼神依然冷冰冰地盯着面前地那个亲卫,头盔的挡板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逆贼!还不下马就擒!”
那个亲卫被高畅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他握紧横刀的刀柄,不敢驱马向前,毕竟,对手如此神勇,就算逃不过本方的天罗地网,第一个动手的人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哈哈哈!”
高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身形在马上前仰后合,飘荡,充满了讥讽,就像在讥笑世人的无知,愚昧一般。
“啊!”
在高畅背后,一个性情鲁莽的亲卫忍受不了高畅的笑声,他猛地驱动战马,疾驰而来,身子微斜,手里的横刀划过一道白光,朝高畅砍去。
亲卫们几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看来,这个鲁莽动手的家伙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没有配合的情况下,要靠独自一人的力量和高畅厮杀,只会是送死!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令他们大跌眼镜。
横刀发出一声呼啸,从高畅的颈间划过,高畅的人头应声而落,笑声嘎然而止,半晌,无头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那个鲁莽的亲卫猛地从马上跳下来,拿起高畅仍然套着头盔的脑袋,欣喜若狂地高声大叫。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了!”
那叫声远远地随风飘了开去,就像一个癫狂病人在歇斯底里地嘶喊一般。
第七十章 乐寿城破
四,乐寿。
窦建德率领大军前往七里井突袭薛世雄之后,乐寿留守的士卒不到一千人,还多是老弱病残,大军在七月初三出发之后,留守乐寿的宋正本和凌敬就将乐寿的四门紧闭,在城墙上遍插旌旗,做出一副有大军坚守的态势。
宋正本和凌敬将自家的十来个亲兵派了出去,当作斥候游弋在乐寿以北,打探前方的消息,若是窦建德在七里井大败,他们则会逃出乐寿,作为投靠窦建德的朝廷官员,一旦被官兵俘获,下场不言而喻。
就在大雾弥漫七里井薛世雄大营之时,站在乐寿的东门城楼上,正好可以看见大量的红云飘浮在东半边的天空,那一片天空就像在燃烧一般,红的恕�
一支七八百人的队伍出现在乐寿东城门前,看这支军队的装束和旗号,乃是窦建德驻扎在交河的军队。
这支军队在城下叫门,说是收到大王的军令,特地前来增援,让城门上的守军开城,守军不敢轻易做决断,忙飞快派人把城中的宋正本和凌敬叫到城楼上来。
宋正本和凌敬正在郡守府中对弈,他们担忧着七里井方面的战事,若是窦建德得胜该如何?若是失败又该如何?表面上,两人在气定神闲地下着棋,其实,内心究竟如何?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才知道。
听闻城楼上地士兵回报。有这样一支来自交河的援军赶到时,他们齐齐变幻了脸色,神情不仅没有喜悦,反倒显得异常惊骇。
交河,那是平原郡的地界,在那里驻扎的窦建德军负责着监视着高畅军的动向,就算窦建德向分散到四方征粮的将军求援,也不会动那里啊!
现在。交河的军队出现在了乐寿,这证明平原的高畅开始行动了。
宋正本和凌敬不敢怠慢,将城内所有地士卒都聚集起来,赶到了东门城楼下,两人飞快上了城楼。
城下的援军打着杨字大旗,宋正本叫了个大嗓门的士卒向城下喊话。
“下面是哪位将军。请上前答话!”
不多会,几个轻骑离开了大队,出现在了城门前,为首那人宋正本和凌敬都认识,正是交河守军的统领杨昊文。
“本人乃是杂号将军杨昊文,奉大王的军令特地前来,不知楼上是哪位将军主事,还请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歇息!我等经过了一夜行军,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杨昊文朝城楼上抱了抱拳。然后大声说道。
宋正本和凌敬互相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知晓了对方地意思,这件事情必定有诈!
城下的交河军统领杨昊文或许是真的。但是,那支军队就不见得是真的交河军了,虽然说路途疲惫,不过那个杨昊文的脸色也未免太难看了。
平原的高畅军已经行动了吧?交河失守之后,再将俘虏的守将胁持伪装成交河军前来诈城
这样的雕虫小技怎么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只是,乐寿的守军只有这么多,就算是敌军不来诈城。而是堂堂正正地来攻打,这个小城也是守不住地啊!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
“果然是杨将军,我是凌敬,我马上叫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杨将军,请暂且等候片刻!”
凌敬把脑袋探出墙垛,对下面喊话。
杨昊文带着他的亲兵离开了城门,宋正本也下了城楼,他将所有地守军都集中在城门两旁的高墙上,在上面,准备了不少地沸油,滚木,士卒们纷纷张弓搭箭,箭矢直指城下。
城门一旦打开,等伪装成本方军队的敌军进得城来,待敌军进入一半之后,随着一声梆子响,再拉起吊桥,将城内外的敌军隔绝开来,然后给进到城内的敌军一个迎头痛击。
万事准备齐全之后,传令兵跑上了城楼,凌敬得到讯息后,下令将吊桥放了下来,将城门大开。
这个时候,城外的敌军应该争先恐后地一涌而入,然而,出乎城楼上的凌敬意外的是,城外敌军的行动却显得格外地慢条斯理,他们在城外缓缓地排着队列,然后慢慢地向城门走来,待走到弓箭的射程内之前,却停下了步伐。
怎么回事?
凌敬地心头泛起了疑云,不安的感觉不请自来,让他心跳急促,自己和宋正本或许中计了?
他刚这样想,城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喊,那是大量士卒在冲锋时发出的喊叫,声音像飓风一样卷到了他的耳畔。
凌敬慌忙回头,往城中望去,城内冒起了一缕黑烟,乐寿城破了!
就在宋正本和凌敬将城内残留的所有士卒带到东门的时候,数千的高畅军却突然出现在了南城门,南城的守军只剩下了区区几十人,根本就阻挡不了高畅军的攻击,当高畅军架起云梯向城墙爬上来之时,瞧见城楼下密密麻麻的敌军,那几十个守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逃离了城墙。
很快,城门就被高畅军打开,大量的高畅军涌进了乐寿城。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除了极少数士卒仍然在宋正本和凌敬的带领下和高畅军作战之外,其余的士卒基本是死的死,降的降!
凌敬背靠着一处民居的墙壁,在他身前,有十来个士卒在簇拥着他奋勇厮杀,然而,围上来的敌军越来越多,倒下一个,马上就有更多的人补上来,相反的是手底下的人是死一个少一个。
大势已去啊!
他瞧见在巷子的另一头,同样在负隅顽抗的宋正本已经走到了最后,保护着他的亲兵已经被全部砍翻在地,宋正本拿起随身的佩剑,放在了脖子上,正准备自刎。凌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凌敬的世界里,所有的声响似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放缓了,他紧紧地盯着宋正本,他的结局就是自己的命运吗?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
宋正本并没有来得及自刎,很快就被高畅军围了上来,将他手里的佩剑打翻了,压在地上绑了起来。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宋正本声嘶力竭地叫着,那喊叫声绝望地随风飘来,让凌敬听得心凉不已,那些擒住宋正本的高畅军自然不会杀他,他们将宋正本抓了起来,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宋正本的嘴里,以防他咬舌自尽,凌敬也就再也听不见宋正本的喊声了,能听见的只有那些高畅军得意的笑声。
一阵风吹过
来了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多的高畅军围了过来,凌,除了他们的晃动的身影外,已经瞧不到别的景象了。
“啊!”
凌敬举起长剑,大吼一声。
“住手!”
他手下的亲兵只剩下了七八人,呈一个小半圆将他包围着,当他发出这一声大吼时,围攻的高畅军退了下去,虽然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却没有马上发动进攻。
“我投降!”
半晌,凌敬嘴里吐出三个苦涩的字眼。
他的亲兵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丢下了手中的武器,高畅军围了上来,将他们绑了起来,对凌敬他们手下留情,没有将他绑起来,只是有两个军汉一左一右持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那人身着一身白色的儒衫,长袖飘飘,羽扇纶巾,在他脸上,荡漾着春光一般明媚的微笑。
那人的目光温润如玉,他声音泊泊如溪流。
“凌敬师兄,别来无恙!”
同一时间,一百四十里外的七里井,战事也进入了尾声。
薛世雄三万大军逃的逃,降的降,已然四散得七零八落,薛世雄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独自骑在了战马上,跟随在他身边的亲兵已经剩下不到十名,其余的人已经在大雾中失散了。
现在。雾虽然散了,天地之间明朗一片,不过,薛世雄并没有停止逃跑,将溃兵组织起来重新迎敌地打算,他木然地伏在马背上,任由战马托着自己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奔去。
天亮了之后,他们才真正找对了北方的所在。起先在茫茫大雾中奔跑的他们没有找对方向,故而偏离了郡城,跑了好一段冤枉路。
一支数十人的窦建德骑兵小队紧跟在薛世雄身后,就在大雾散后不久,他们就被这支骑兵小队盯上了,或许薛世雄那身鲜亮的盔甲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所以一直对他们紧追不放。
“大帅,这里是卧羊沟,过了这里,还有十里地就是郡城了,只要我们赶到郡城,那些家伙就没有办法了!”
薛世雄一行仓皇地窜进了一个小土沟,在他们身后半里地,那支骑兵小队像尾巴一样紧跟不舍。
虽然,战马已经疲惫不堪了,士卒们仍然不停地将马鞭落在马背上。想让这些家伙跑得更快!
薛世雄听了身旁的亲兵地话,心神为之一松。不过,一想到三万大军在一个时辰内就灰飞烟灭。只剩下几骑仓皇逃命,他的心顿时又为之一紧,他用力地挥动手中的马鞭,拍打身下的战马。
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悲鸣,一个马失前蹄,跌倒在地,将薛世雄摔了出去,薛世雄来不及反应。堪堪只做了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方才停下。
亲兵们慌忙跳下马,将他扶了起来,薛世雄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呻吟,刚才那一下,将他的一条腿摔断了,他无法再骑马逃命。
在亲兵们地搀扶下,他勉强能够站立,亲兵一旦松手,他立马往地上倒去,薛世雄绝望地瞧着远方,那里,那支追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不要管我,你们先走吧!”
薛世雄苦涩地说道。
“誓死保卫大帅!”
薛世雄的这些亲兵都是他的家将,从他们父亲这一辈就跟着薛家,在这个时候,就算这些家将再想活命,为了郡的家人做想,他们也不可能丢下薛世雄不管,就算他们扔下薛世雄逃跑,也不会有好下场,反而还要连累家人,又何苦,何必呢?
追兵越来越近,那几个亲卫将薛世雄围在了中间,严阵以待,敌军的武器的闪光清晰可见,几十步的距离,不久就会杀到!
看来,只能战死当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身着官兵衣甲的士卒从旁边的土坡上斜刺里杀了出来,挡在了那支追兵身前,那支官兵略有三百多人,里面有骑兵,有步兵,看他们地衣甲,来自于各个大营,应该是临时才被人组织起来。
那支追兵只有数十人,之所以一路追到这里,是因为大家都在逃跑,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一旦遇见人数比自己要多地敌军阻击之后,他们也就选择了撤退,在立功和保命之间,他们自然选择保命。
追兵撤退之后,那些官兵也没有追赶的意思,他们向薛世雄围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待得那些人走进,薛世雄地亲卫一改最初的狼狈,大帅亲兵的威风顿时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群官兵没有再围上来,一个身着校尉军服的年轻人走了上来,在薛世雄身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卑职乃左营偏将莫亦讯,这些弟兄分别来自各营,卑职将他们组织起来,为了掩护同袍撤离,特地在此阻击敌方的追兵!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休得无礼,此乃大帅!”
那个莫亦讯听闻是薛世雄,顿时大吃一惊,将头低了下来。
“卑职不知是大帅驾临,死罪!”
“你何罪之有?很好,你做得很好!”
薛世雄哈哈笑道,不过语气显得颇为沉重,声音也格外的苍老。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由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地时候,看来,自己的确是老了啊!
“大帅!让卑职派弟兄们送你回城,卑职继续在此等候,多收拢一些弟兄!”
薛世雄摇摇头,说道。
“不用在此等候了,你带着他们随我一起吧!”
“遵命!”
莫亦讯迟疑片刻,马上点头应是,然后,带着士卒们跟随着薛世雄离去了。
不多时,在半里地外地一个土坡后,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形,在那人的身后的土坡下,还埋伏着一百多个身着官兵服饰的士卒,那个人站立在土坡上,神情怡然地盯着薛世雄一行消失在卧羊沟的那头。
“走吧!”
他轻轻说道,那些官兵装扮的士卒纷纷拿出一个包裹,将包裹内的衣甲穿戴在身上,很快,他们就变成了一支窦建德军。
那群人在那个人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羊沟,只留下风在土沟内穿行,带来了远方凄厉的厮杀声。
第七十一章 高畅的计划
百来人的军队在战场上穿行,他们在西边的平原上奔上,不管是官兵还是窦建德军,若是能避过,就避过,若是不能避过,就直接冲上去,是官兵就将其驱散,是窦建德军,则随便说点什么,将他们糊弄过去。
太阳在东边的天际冒出了头,天色大亮,一派光明景象。
半个时辰,他们出现在一个小树林里,这个小树林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位于一片连绵的小山岗上,郁郁葱葱,在山岗下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滩上,有士卒东一群西一伙地追逐着,不时发出刺耳的惨叫和怒骂声。
为首那人举起手,那一百来人随他一起伏下身子,从远处看来,只能看见起伏不平的草浪,风狂野地从草浪上掠过。
那人将手放在嘴里,吹出了三声刺耳的口哨声,口哨声清亮高亢,随风在原野上空飘荡。
停止了口哨声,那人沉下脸,侧耳聆听,不多会,从小树林中传来了三声鸟鸣,两长一段的三声鸟鸣;再等了一会,又有三声鸟鸣传来,变成了两短一长。
那人向后挥了挥手,士卒们齐齐站起身来,猫着腰,窜进了前面的小树林中。
小树林中,一片清寂,地上满是落叶和青苔,士卒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楚,在林间回荡。
待他们进入林间之后。林子内,突然冒出了许多人,他们原本隐藏在树子背后,或者草丛之中。
一个人站在一棵松树下,林中地那些人皆以他为首,后来那群人瞧见他以后,他们立刻将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左胸。然后低下头,向那人行了个高畅军特有的军礼。
那人面貌英俊,眼神冷冽,正是原本早已死去的高畅。
在高畅的身后,站立着一个大汉,乃是本该在博陵郡征粮的雄阔海。
“骁骑营校尉彭言民参见大人!”
后来那群人的头领单身走出队列。来到高畅身前,再次行了个军礼。
“事情办得怎样?”
高畅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幸不辱命!”
彭言民不晓得是因为见到高畅而激动,还是本来就沉默寡言,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过回答倒还言简意骇。
高畅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你先和你的弟兄下去休息吧,一会听令行事!”
“卑职遵命!”
彭言民再次行了个军礼,然后非常利落地转过身,回到队列中。在几个高畅地亲兵的带领下,率队消失在林中。
高畅不是已经被人砍掉脑袋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事看起来玄乎。其实非常简单,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已!
最初。高畅将崔安澜放到身边的原因是因为崔安澜和他长得很像,必要是可以作为替身,不过,后来,崔安澜的能力显现了出来,让他作为替身就不太合适了,因此,高畅又派人到处搜寻。物色到了一个新的替身。
那个人是渤海郡乐陵人,是当地一家大户人家地佃户。他的遭遇说起来有些庸俗,因为有一个比较漂亮的老婆,老婆被主人看中了,跟着主人吃大鱼大肉,总比跟着一个穷光蛋挨饿要好,他的老婆很轻易就做出了选择。
不料,这个家伙是个烈性汉子,知晓这回事后,二话不说,提刀就将自己的老婆杀了,他到是还想将自己的主人杀掉,不过,没有机会而已,在他还没有动手之前,就被官府抓进大牢去了。
后面的事情同样很简单,因为他和高畅有几分相似,因此被敌情司的人救出了囚牢。
不过,他出来之后,家里却已被盗贼洗劫,父母皆已被杀,一双儿女躲在水缸中才逃得了性命,那些盗贼是何来路,他自然心知肚明。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他毅然将自己卖给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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