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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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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将军无须如此!”

高畅上前一步,将薛万钧搀扶了起来,温言劝慰,薛万钧则一边点头,一边痛哭涕零,好一副君臣相得之图啊!

—

至于君的心思,臣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初得幽州,要想站稳脚跟,一味凭借威逼是不行地,幽燕本是苦寒之地,民风骁勇好斗,适当的怀柔才是上佳之策。

薛氏家族在幽州根基深厚,若能得其效忠,要想稳定幽州也就事半而功倍了,何况,薛万钧擅长指挥和训练骑兵,要训练一只天下无敌的精骑,其人一定能在其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对薛万钧来说,眼前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地,当一个人能冷静思考之后,他自然会明白,除了生命,没有什么是最重要的,尊严?若是没有了生命,尊严又有何用啊!

高畅要想稳定幽州局势,就缺不了薛家人地帮助,击败罗艺之后,高畅的夏国集团正处在上升的势头上,说不得,这天下的主人就会姓高,若真是如此,跟随他的薛家自然少不得会得到一些好处,要是高畅并不是那块料,薛家自然也不会陪他殉葬,那个给他使眼色的温彦博不是有着他自己的盘算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只要保住性命就是了!

就在高畅和薛万钧,温彦博等人君臣相得意欢之际,薛万钧的哥哥薛万彻正在城外数十里外的一个山谷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想着自己的心事,准备为某件事情做最后的决定。

为了尽快赢得幽州人的民心,高畅军并没有摆出一副占领军的傲慢姿态来,蓟县四门大开,和战前一般,不禁出入,因此,薛万彻派出的斥候很容易就混了城去,打探好消息后,也很轻松就出了城,来到约定的会合点和薛万彻会面。

首先,他带来了罗艺的消息。

蓟县失陷之后,罗艺就不知所踪了,不过,应当没有落在高畅的手中,也没有战没在沙场上,不然高畅军早就大张旗鼓宣传其事了,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在往柳城,怀远两郡方向逃亡,那两郡是他的起家之地。

前往柳城和怀远与罗艺会合?

薛万彻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计划,失去了五千虎贲铁骑和数万大军,现在的罗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要想东山再起,以柳城和怀远两郡那苦寒之地,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一个字,难!

跟随他绝对没有前途。

往西走,翻越太行山,投靠关中李唐。

如果,没有得到城内的消息的话,薛万彻或许会这样做。

不过,从斥候的口中,他得知自己的宗族无恙,并没有被大肆杀戮,蓟县城内秩序井然,和战前相比,区别不大,更重要的是,他得知自己的弟弟薛万钧不但没有战死,反而投靠了高畅,被封为了振威将军,现在,城内的告示已经贴了出来,那些里正也敲锣打鼓地在全城宣传,不但是薛万钧,像温彦博等幽州重臣纷纷都已投降了高畅。

事到如今,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为今之计,只能率领这五百人去投降高畅了,既然自家的兄弟都能当上振威将军,自己当个武威将军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只是,薛万彻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除非高畅知道自己率领着这五百人躲在蓟县城外,否则,他这样做就毫无意义!

不过,就算是陷阱也没有办法,自己也只能行险一搏了!

士兵们都已经知道了斥候从城内带来的讯息,若是,他现在下令大伙向西翻越太行,投奔李唐,恐怕还没到达太行山下,这五百人就会跑个精光了吧?

薛万彻停止了来回踱步,舒展了眉头,他向着那些满怀期待望着他的士兵们下令。

“大家上马,目标,蓟城!”

第一百五十章 罗艺之死(上)

柴在火焰中毕拨毕拨地响着,声音很轻,很脆,白日焰的颜色很淡,绝无想象中的那样嫣红,有烟,青烟从火焰上空袅袅升起,不过,由于这土灶的结构原因,烟气并不浓,还未曾在土灶的上空形成烟柱,就已消散于无形。

土灶上,一个缺了个角的瓦罐架在上面,下方,火焰烘烤着,罐子上方,飘起了腾腾的白雾,罐子内,发出了开水沸腾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肉香在土灶四周飘荡,一直飘到了废园的那头,好几个手持横刀的士卒伸长了脖子,大张着鼻孔贪婪地往胸腔内猛烈地吸气。

“好了!”

一个老军头拍了拍手掌,转身从身侧放着的一个袋子里,像玩魔术一般拿出了两个粗碗来,他用一张算不得多么干净的布巾粗略地擦了擦那两个碗,然后,端起瓦罐,将肉羹倒入碗内,抬起头,向着肃立在土灶两旁的两个士卒说道。

“趁汤还热着,给两位将军端过去吧?”

那两个士卒的衣甲打扮比起老军头那一身简陋的皮甲来说,要华丽了不少,不过,昨日经过了一番血战,再疾行了一夜,已然看不出华丽之处了,不过,却也看得出,两人衣甲的颜色和样式都不相同,不像是出自同一个部队,在远处的那十来个士卒也是如此,他们分成两拨,泾渭分明地各站一侧,彼此之间,偶尔相撞的目光都夹杂着些许的敌意。

那两人端起盛满肉羹地粗碗,肉羹是滚烫地。粗碗受其波及。也颇有几分热度,饶是这两人是皮糙肉粗的军汉,也还有些受不了。

两人面色一变。互望了一眼,见对方不曾将滚烫的粗碗放下,不由升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了一声,忍着手中地滚烫,疾步朝废园的侧门行去。

待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老军头向那两拨人招了招手。

“兄弟们,大家都打了败仗,昨夜奔走了一晚,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就不要分什么彼此,大伙放下武器,过来喝上一口热汤。吃点东西,待子搞好了之后,还要过河赶路,现在不吃东西。等会就吃不到了!”

两拨人有些犹疑地瞧了眼对方,半晌。有人的喉咙咕噜一声后,他将横刀插入腰间,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朝土灶边走来。

有些人听清楚了他嘴里念叨的话,他说的是。

“人死卵朝天,妈地,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绝不饿死!”

这句话很有道理,再加上,又累又饿的他们也经受不起浓浓的肉香的诱惑,既然有人带头,他们也就忽略了上官说的要小心对方的命令,两拨人凑在了一起,狼吞虎咽地抢着吃喝了起来。

这两拨人分别来自两个阵营,一个属于高开道集团,一个属于罗艺集团,这个地方就是三江口旁那个被高开道在一年多前烧掉然后一直荒废至今的肖家堡。

高开道先率领残兵在此歇息,无巧不成书,没过多久,今日一早,从沼泽,洼地,山林里钻出来之后的罗艺率领残部也来到了此处,他们地到来使得高开道虚惊一场,他不得不派人用鞭子和刀鞘将倒下去熟睡的士兵们叫醒,让他们准备起来战斗,那些士兵被叫醒之后,以为被高畅军包围了,个个面如土色,若不是实在跑不动,恐怕早就掉头逃跑了,不过,就算他们仍然留在原地,要指望这些家伙抵抗敌人的进攻,不过是白费。

幸好,出现在废堡外的是罗艺和他地残部,看样子,他们比起休息了一阵的高开道部还要狼狈,高开道部地突然出现也吓了罗艺一跳,他以为高畅真的厉害到了这个地步,早就算准了他的逃跑路线,派了一只部队埋伏在这里。

误会解开之后,作为盟友,高开道自然将罗艺等人让进废堡来歇息,为此,还特意杀了两匹战马,熬成肉羹,让又疲又累的两军将士食用。

虽然是盟友,不过是暂时的,只是为了对付高畅而已,现在,两人既然都已战败,同在逃亡的旅途上,这个盟友,就有点靠不住了!

所以,两人都暗自告诉自己的心腹,叫手下们不要懈怠,务必小心对方,免遭敌人的突袭,越是这样的时候,这样的盟友就越是靠不住。

这才有了先前的这一幕。

不过,底下的人虽然彼此敌视,甚至把这个敌视摆在了台面上来,双方的主将各自坐在青石板上,却相谈甚欢,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但不像两个刚刚才打了败仗,致使穷途末路的将军,反倒像两个豪门世家的家主共约于乡野踏青狩猎一般。

这证明了一个真理,从古至今,要想成为一个大人物,虚伪是必备的品质!

“请!”

罗艺端起盛满肉羹的粗碗,朝对面的高开道举起,轻声喝道。

“请!”

高开道哈哈一笑,同样朝罗艺举了举碗,扬起头,就着粗碗的碗口,咕

地喝了起来,肉汤的滚烫就像对他一点也没有影响一

罗艺皱了皱眉头,瞧了一眼犹自冒着热气的肉汤,猛地放在嘴边,和高开道一般扬起头,同样大口大口地将肉汤往肚内灌去。

在他们身侧,各站立着两个亲卫,其余的人,都在外面的废园外,他们的手下,分布在废堡的各地地方,有的在彼此对立,有的则像废园的那些家伙一样,聚在一起吃喝着,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啊!

对于在这里遇见高开道,罗艺颇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高开道已经夺下了笼火城,虽然,高畅将自己击败后。高开道这一路的作用就不大了。最终也只能撤出笼火城,不过,不会是在现在。

不料。高开道和自己一般,同样一败涂地,没能将笼火城夺下,虽然,那家伙有些含糊其辞,说是非战之罪。眼看就要攻下笼火城,却被敌人从背后袭击,不过,不管他如何解释,终究还是败了,五千人只剩下这区区数百人,也算是惨败吧!

然而,比起自己来。他无疑要幸运了许多,只是折损几千人而已,基地尚在他的手中,不像自己。连幽州也丢了,家人也丢在了幽州。独子罗成恐怕不是战死在了沙场,就是落在了高畅地手中,四十几岁地人了,要想重头再来,难啊!

若是高开道不在自己的面前,罗艺独处一地,或许会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来,然而,在外人面前,他是断断不会如此地,他仍将是那个雄霸北地的罗艺。

所以,此时的罗艺,依然风度凝然,一点也不像个败军之将。

—

他一边和高开道讨论着此战的得失,谈笑风生,就像在讨论一盘棋局的输赢一样,在这个表象的掩饰下,他地脑子却在不停地转动着,盘算着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对方若是在这里砍了自己的脑袋,那么,柳城,怀远两郡也多半会落在这个大贼的手中吧?面对这样的诱惑,这个贼寇出身的家伙很难不打这个鬼主意。

现在,他身边只剩下了一百来人,对方的人数在自己的一倍之上,不过,自己地一百来人都是精锐亲卫,对方的精锐却不多,乌合之众占了大部分,一旦双方火并起来,对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对方也知道这点吧?所以,只要自己一行保持警戒,火并是不可能的,不过,潞县是对方的势力范围,就在河对面,也算他回柳城地必经之地,对方要是在那里下手的话,自己这点人很难抵挡。

要想摆脱这个困境,只能先对方一步渡河,可是,沽河地河面虽然不宽,河水也不深,却也不是人和马徒步能过的,必须要扎木筏,搭建浮桥,这不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双方都有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忙着伐木搭桥,恐怕日落之前才能搭好吧?

在这段时间,最好能通过言语交谈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应该多向他述说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

罗艺虽然不是能言善辩之徒,作为一个大人物,却也擅长摆事实,讲道理,他觉得高开道能成为一方之豪,也不是不明白利害的蠢蛋,既然高畅已经占据了幽州,那么,他迟早会向渔阳的高开道和柳城的自己动手,在这样的情况下,两者必须紧密联合在一起,也许才能应付,高开道多半也懂得这样的道理,为了一丝小利,双方如果火并的话,只能对高畅这个渔夫有利啊!

果然,听了罗艺的一番肺腑之言后,高开道拍了拍胸部,大声表态,说是他和罗艺之间的友谊万古长青,双方的盟约牢不可破,高畅若是率军攻来,在两人的紧密合作下,势必要让他土头灰脸而回。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高开道愿意邀请罗艺到潞县驻足,共商大事。

罗艺自然婉言谢绝了高开道的邀请,他说他要先一步赶回柳城,重新掌握军队,免得高畅突然打来,他无法出兵援助高开道。

高开道很是明白罗艺的处境,既然罗艺不愿在潞县停留,那么,浮桥搭好之后,他愿意让罗艺率部先过河,自己随后再走。

罗艺自然对此感激涕零,两人说到激动处,险些拜了把子,若不是亲兵们跑来说浮桥已经搭好的话,两人恐怕已经成为了异性兄弟。

知道浮桥搭好了,罗艺大喜,急忙召集部众集合,然后,在高开道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率部先一步过河而去。

“大帅,就这样让他走了?”

瞧着罗艺一行的身影消失在对岸,一个亲卫有些不甘心地对高开道说道。

高开道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对岸,仿佛望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一章 罗艺之死(下)

晚霞绚烂如火,在西边的天际燃烧着,将连绵的山林染得鲜红一片,罗艺一行百人身披着火红的霞光,纵马在山林间的狭道上疾驰。

所谓狭道,也就是狭窄的道路。

说是道路,其实不然,这条小道已经废弃许久了,自从杨广征伐高句丽,修建了几条从蓟县往辽东的宽阔驰道后,这条小道就没有什么人走了,路这东西,若是没有人行走,自然而然也就荒废了下来。

杂草没有人清理,一味疯长,很快就淹没了路面,山洪爆发时冲毁的路段也不会有人来修补,久而久之,也就不成为路了。

若不是常年行走其间的猎人,以及某些走私商人,断不能在这条狭道上奔走。

在罗艺的亲卫中,有一个人是当地的猎户出身,又有几人以前在这条路上当过私盐贩子,他们对这条道路颇为熟悉,罗艺这才敢率部在这条山林小道中行进。

之所以不走宽阔的驰道,非要绕路从这条山林小路行走,罗艺自然有着自己的想法。

都是一方豪雄,罗艺自然了解高开道的想法,只要把自己放在高开道那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也就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罗艺根本就不相信只凭借自己的一番说辞,高开道就会轻易地放过自己,在废堡,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无非是没有把握,害怕两败俱伤而已,一旦。高开道回到县。实力大增,面对好比落水狗一般的自己,绝无放过的道理。自己若处在对方地立场上,也会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像罗艺所说地那样,两人都有共同的敌人高畅,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高畅不好吗?一个人的力量总没有两个人地力量好使。

联盟?那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孙安祖和张金称是盟友,孙安祖却被张金称砍了脑袋,魏刀儿和高畅结盟。也不明不白丢了性命,高开道投奔高昙晟,结果杀了他上位,罗艺占据柳城,怀远两郡,也是拥兵叛乱杀了上官起的家,所以,这个世道。最靠不住的人就是盟友。

若是能杀了盟友,吞并其众,夺得其地,又何乐而不为呢?

高开道杀了罗艺。有几个好处!

杀了罗艺,柳城。怀远两地就成为了无主之地,他若挥师进攻,丧失了主心骨的两郡军民多半会选择投降,以免城破被这大贼屠城。

第二个好处,他可以把罗艺的脑袋交给高畅,上表向高畅假意臣服,既然他能够认突厥可汗为父,多认个主子又有何难。

刚刚经过幽州大战,高畅军纵然得胜,却也损失惨重,短期内,再无力量发起大规模地战役,再加上,王薄在高畅后方使坏,对高畅的势力范围多少也会有些伤害,要想夺取天下,南方才是高畅的根本。

若是罗艺和高开道尚在,高畅也许还不敢率领大军南下,等他率领大军南下后,这两人多半会联起手再次进犯幽州,高畅在幽州的根基不稳,自己又没有亲自坐镇,能否保住幽州,这是一个问题?

若是高开道杀了罗艺,又上表臣服,高畅多半不会穷追猛打,进犯渔阳,对他来说,高开道只是个跳梁小丑,他对幽州的威胁远不如占据幽州一年之久的罗艺,没有后顾之忧,高畅最多会留下一只人马驻守幽州,防御高开道,自己多半会率军南归,如此,高开道也就解了燃眉之急。

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高开道自然就对罗艺的脑袋垂涎三尺了,毕竟,要想得到这么多地好处,他必须先干掉罗艺。

干掉罗艺的最佳时机自然就是现在,若是等罗艺率部回到了他的老巢柳城,再想干掉他也就是天方夜谭了,那时,他就要考虑和罗艺合作的可能了。

罗艺自然也知道现在地自己正处在最危险的境地内,他当然不敢大张旗鼓地从潞县城下经过,沿着宽阔地驰道越过高开道的辖区朝柳城,怀远疾行。

那条路无疑比较舒服,路程也短,人也没有这么疲累,可是,对罗艺来说,那条宽阔的驰道和黄泉道并无什么区别。

虽然,高开道让罗艺一行先期离开,然而,在此之前,他说不定已经派了亲信渡过沽水,前往潞县报信,让潞县守军出来拦截自己,自己若是率领部众大摇大摆在驰道上行走,和插标卖首又有何不同呢?

选择这条时断时续,难走异常的小道,图的就是它的隐秘,潞县是罗艺

高开道结盟,引高开道的援军来相助,为了打消他的久前让给他的部众驻扎的,那些外来人应该不知晓这条道路?

不过,为了谨防万一,罗艺在逃命的时候,一方面不顾战马和人员的疲惫,也不顾道路的狭窄和崎岖,不断地打马狂奔;另一方面,他还将队伍分成了三队,一队在最前,一队在中间,一队断后,怕的是在通过峡谷等险要之地时遭遇敌人的伏兵,分成三队,对方若想全歼他们就不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他已经脱掉了华丽的将军盔甲,将它穿在了一个亲卫的身上,让那人位于中间的队伍之中,自己则穿着一身普通小兵的服饰,位于最前面那队,敌人的目标自然是在他身上,注意力也就放在了中段那个穿着将军盔甲的家伙身上,要想引那人入伏,为了不打草惊蛇,多半会将位于前队探路的他当作一个小卒子放了过去。

“呵呵!”

想到自己的巧妙安排,罗艺不禁笑了起来,就算潞县的敌军得到高开道的命令赶来伏击自己,有好几条道路,为了避免自己从某条道路溜走,他们若是在每条路上都安排伏兵,潞县的那点兵力多半不够。

因此,即便那些家伙知道这条小道,预先也安排有伏兵在此,那伏兵的兵力也不会多,多半是在险要的地方设伏,然后,将自己一行人堵在那里,断不会设下天罗地网,前后左右包抄,不管自己将部队分成几个小队,都不会跑出他们的包围圈。

—

若高开道真的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这里,那只能说是天命不在自己身上了。

除非潞县的敌将会未卜先知,罗艺断不相信对方能神算如斯,因此,他一边像普通斥候那样探着路,一边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能活着回到柳城,一定能东山再起,一定会砍下高畅的狗头,报仇雪恨。

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峡谷,小道从峡谷中穿过,两旁,岩壁高耸,杂草丛生,抬起头,隐隐只能瞧见一线蓝天。

好一个险要之地。

若自己是敌将,多半在此设伏!

罗艺没有丝毫的犹疑,与前队的十来个斥候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峡谷,在他们身后,中路的数十个人远远地停了下来,没有进入峡谷,在回望的那一瞬间,罗艺还能瞧见假扮他的那个亲兵那身华丽的盔甲在夕照中闪闪发光。

敌人若真是派人埋伏在峡谷那端,或是派人埋伏在峡谷之上,自然会等前队的斥候过了峡谷,给后方报了平安,等中间的那些人入了峡谷之后才动手。

所以,罗艺才有恃无恐地步入了峡谷。

“嗖!”

这是什么声音?

罗艺感到有一股微风袭来,他猛地扭头,一只箭矢落在了他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怎么回事情?

罗艺瞧着面前那只被石头折断了箭头的箭矢,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居然愣在了那里,事情不该是现在这样啊!

“嗖!嗖!”

从两旁岩壁的高坡上,不时有箭矢落下,罗艺身侧的那些士卒大呼小叫地抱头鼠窜,有人从罗艺身旁风一般跑过,随后,全身像刺猬一样扎满了箭矢,倒了下来。

“小心!”

一个家伙紧靠着岩壁,手指着罗艺,一脸惊恐。

罗艺有些纳闷地望着对方,随后,他抬起头,一团黑影出现在眼前,遮挡住了头上的蓝天,接下来,他听见了风雷之声,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一块巨石落在罗艺身上,将他压住,只露出了两手,两脚,那两手,两脚微微颤抖着,不一会,就不动了。

不应该这样啊!

这是罗艺脑中最后的一个念头,他带着这样的疑问踏上了幽冥之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上,在峡谷的高坡上,有一个家伙正在暴跳如雷。

张金数挥舞着横刀,上蹦下跳,面朝对面峡谷大声喝骂。

“是哪一个家伙动的手,老子不是说过,等前面的这些家伙过了,让罗艺进了峡谷之后再动手!是哪个杂种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一定要杀了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定幽州

月底,燕王高开道派遣使者带着几大车礼物前来蓟县向其递上降表,并且随表奉上了罗艺的脑袋。

由于罗艺是被巨石所砸死,虽然经过专业人士的仔细清理,面貌依然有些模糊,无法完全恢复原样,不过,据熟知罗艺的原幽州总管府的近侍确认,那的确是罗艺的脑袋。

在降表上,高开道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声称自己是一时糊涂,迷了心窍,这才听信了罗艺的花言巧语,在他的蛊惑下不自量力率军前来抵抗王师,被王师击败之后,他方才大彻大悟,醒觉过来,发誓要痛改前非,这才派兵将逆贼罗艺斩首,将逆贼的脑袋献给夏王,希望可以将功赎罪,企盼得到夏王殿下的谅解。

若是夏王殿下能原谅他这个粗人,他愿意去除王号,甘为夏王殿下一马前卒,愿为夏王殿下镇守北疆,抵御东北面胡人的侵袭,纵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一派胡言!

这就是高畅这番话的唯一评价,他非常清楚,对方并不是真心投降,否则就不会只派一个使者来蓟县,本人却龟缩在老巢,之所以派个使者上表称臣,无非是拖延时间,行的是缓兵之计而已!

这般粗糙的计策自然瞒不过高畅的法眼,不过,高畅并痛责其非,反而,满脸带笑,欣然应许。

高畅也知道,高开道这家伙是一个毒瘤,让其盘踞在幽州东北面,迟早是心腹大患。

渔阳。北平。以及柳城,怀远等郡不过是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出产不丰,就算让高开道占据了这些地方,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高开道其人,不过是鼠目寸光之徒,远没有罗艺雄才大略。

之所以说那家伙会成为心腹之患。另有原因。

这才和罗艺在幽州展开激战,一股胡人精骑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战场,后来,从幽州降臣的嘴里得知,这些胡人骑兵乃是高开道引进来的,高畅担心地是,日后,高开道会和胡人继续勾结。引胡人入关,侵袭幽州,甚至南下中原,这将是一件极有可能发生地事情。

这次。高开道只是小打小闹,引的是奚人。和契丹人的部落联军,下次,他若是引突厥人入关,事情就不妙了。

然而,明知道高开道是一个潜藏地毒瘤,高畅却没有立刻动手将其铲除的打算,非是不想,实是不能也!

虽然击败了罗艺的大军,占据了蓟县,最初的战略目的总算是达到了,然而,高畅所面临的困难却非常多。

首先,除了蓟县,县,固安等城池掌握在高畅军手中外,像霍堡,雍奴,昌平,怀戎等城池仍然在其他人手中,这些城池要不仍然打着大隋地旗号,要不依然忠心于罗艺,要不就是固守自立,对于治下出现的这些不和谐的声音,高畅自然不能听之任之,要不将其收服,要不就要将其剿灭,不管怎样做,一些用来震慑的兵力是必须的,在这个时候,还要抽调兵力前去攻打高开道,无疑有些困难。

除了这些城池外,在幽州大地上,还有许多地主豪强,宗族世家建立的坞堡,这些宗族势力完全就是独立王国,不管是薛家当政,还是罗艺在幽州掌权,他们大多也是虚应其事,偶尔奉上一些钱粮,名为乐捐,除此之外,就不承担别的义务了,现在,换了高畅当政,他们也只是名义上臣服,实际上依旧是自行其是。

坞堡,私兵,不尊法令,所有的这些都是高畅所无法容忍地,这也是他没有杀薛万钧,而是以将军之职笼络薛家兄弟的原因。

在薛家兄弟的帮助下,至少大部分宗族豪强都表态接受了新政权,而要想抑制那些宗族豪强的势力,不是短期内就能办到地事情。

内部不稳的情况下,再起干戈,这不是高畅地行事作风。

再加上,罗艺为了和高畅军对抗,几乎将蓟县库存的钱粮全部消耗干净了,为了笼络民心,高畅需要大量的粮食和农具来修建农庄,兴修水利,修筑驰道,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继续进行一场大战役的资本。

更不要说,南方的平原,清河,河间等郡乃是他的根本,他不能弃之不顾。

既然无法出战,所以,明知道高开道是心腹之患,高畅也只能将计就计,笑纳了对方的投诚,任命对方为渔阳总管,让其镇守北疆。

之后,高开道命令潞县的守军主动让出了潞县,让其班师回到了渔阳,县深入幽州境地,乃是一座孤城,根本就守不住,高开道干脆把其当作礼物送于了高畅,表现出自己的赤胆忠心。

幽州地广人稀,并不缺少土地,虽然,有不少豪强地主将好一点的土地占去了,不过,由于战乱的原因,坞堡五十里外的土地就是他们的极限了,更远一些的地方,是他们势力不及的范围。

高畅提供了农具和种子,让那些失去了土

民在桑干河两岸开垦荒田,兴修水利,建立农庄,为中以及南方抽调了不少神官来,让他们把新的耕种方式,以及水车,铁犁等新式工具的使用方法手把手地教给那些农民,一面向他们宣扬灵宝神教的教义,抓革命,促生产,两不误。

在发动大生产,大建设之际,他让苏定方率领一只军队北上,攻克了昌平,占据了居庸关,恢复了烽火台,以长城为界,建立了一道防线,以便抵御胡人的入侵。

另外,新任的虎威将军薛万彻也率领一只军队横扫幽州之南,霍堡,雍奴等地相继向高畅俯首称臣。

那些地主豪强。宗族世家也派出了代表。带着许多精美的礼物来到蓟县,拜见夏王高畅,表达了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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