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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女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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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慢悠悠的走着:“我自负,自卑,有时候莫名的自恋,说到底我就是缺爱,可是又害怕被爱伤害的怪胎。”她转身看向杏树下的他,“不知道你理不理解这种矛盾的心理?”
他默然不语起身,步伐安稳的朝她走来,眼里蕴含着蔚然看不懂的情绪,很快一大片的阴影盖在她的身上。
偏头看向肩膀,她以为他是要替她拂去肩上的绿叶,未曾料到自己则是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蔚然怔了怔,然后拍着赵苻岩的后背说:“不用安慰我,我早就没事了,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那么胆小自负的活着,结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在意的是过程是否值得回味,本来我什么都没有,即使是受伤了,我也会很快的让自己愈合,坚强的站起来继续勇往直前!”
他静静的抱着她,鼻尖仿若能闻到她身上清新的零陵香,他闭上眼哑声问道:“你是在装傻,还是真不明白?”
“嗯,你说什么?”蔚然没听清楚。
“我说,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他换了个问题,蔚然下巴搁在他肩上仰头望着天空明亮湛白的月,朗声笑道,“哦,现在我在想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吃货。”他无语道,蔚然却傻呵呵的笑道,“你懂什么,只有吃货才是最幸福的。”
他的酒量一直很好,许是今夜的月色太过迷人,抑或是零陵香令他有些意识沉醉头脑昏沉,他松开她道:“不早了,你回去睡……”话没说完,身子便向后一栽,整个人实实在在的摔在地上。
月色如霜,杏树哗哗作响,蔚然愕然瞧着地上的人,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喂,赵先生您别在这睡啊,地上凉,我一个病娇拖不动你的……”
…
第二天,林乔晌午就回来了,而王茽荏仍然见不到人影。
下午赵苻岩来蔚然屋里小坐,不经意间蔚然留意到林乔那小丫头看赵苻岩的眼神儿有点奇怪,她总是偷偷地盯着赵苻岩发呆,赵苻岩转过头看向她时,她则是连忙低头咬着手指,欲言又止的摸样。
而蔚然瞥见这样的情景,心里开始犯堵,她打算去问赵苻岩是不是犯贱招惹林乔了。
然而,她前脚还没踏进院门就看见林乔靠在赵苻岩怀中抽泣,而且他的手还给林乔一下一下的顺后背。这副男女相依的画面让蔚然彻底暴躁了,登时一脚踹开另一扇门,叉着腰凶神恶煞的怒视着赵苻岩这个登徒子。
林乔被蔚然吓得止住了抽泣,看着火冒三丈的蔚然,再看嘴唇翕动的赵苻岩,她哽了一下,声音细如蚊蚋:“小蔚姐……”
蔚然一把将林乔扯过来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赵苻岩,最后她讥笑道:“赵苻岩亏我还觉得你是个性子寡淡但至少是个有原则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重口味的猥琐大叔,乔乔这样的小萝莉你都下的去手,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被蔚然护在身后的林乔觉得情况有些莫名:“小蔚姐,你说什……”
“乔乔,有我在,你不用怕!”蔚然像是只护雏的老母鸡,整个人义愤填膺,就差冲上去和赵苻岩厮打了,“你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是不会让这种人渣败类欺负你的!”
蔚然以为她这些话多少会让赵苻岩心虚一把,可是他抱着手臂扬起眉毛,竟是好整以暇的看着炸毛的她。蔚然这厢火气蹭蹭更大了,脑子一热顺手捞起地上的一根红柳条想也不想就朝他劈去。
毕竟没有武艺,她才劈过去,就被赵苻岩一把扼住,手腕隐隐发痛,红柳条‘啪’地落地。而后他抓着她的手腕,顺时针将她绕了几个圈,蔚然被绕的头晕目眩站不稳了,他再顺势把她带入怀中。
蔚然很排斥他,挣扎着推开赵苻岩,向后踉跄了几步,不慎一屁股摔在地上。赵苻岩无奈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要扶她,倒是蔚然不领他的情,凌厉的双目将赵苻岩瞪缩回去。
林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傻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不是兄妹啊!”
“我才没有这种猥琐的禽兽哥哥!”蔚然爬起来,赶紧开导林乔,“乔乔我和你说过的,他妻妾成群,而且各个都倾国倾城。男人都喜欢刺激,没多久就会冷落你,所以他并非你这辈子所觅得良人,他现在和你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他空虚寂寞冷!”
这一串大逆不道的话蔚然说得绊子都不带打得,倒是林乔听见后狠狠地抽了口冷气,她战战兢兢的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赵苻岩,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点杀气。
“咳咳,这个,小蔚姐你大概是误……”蔚然还要抢白开导林乔,她赶紧提高嗓门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他是我的亲舅舅!”
一时之间蔚然被这条信息震住了,林乔朝她点头,她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发自肺腑的感发出一声感叹:“我靠!”
“我娘是秋娉姨,也是他的姐姐,就是这样。”林乔言简意赅,转而看着蔚然又看着赵苻岩,有些抓狂的问道,“话说,你们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蔚然对于林乔是赵苻岩的侄女这条信息实在是消化不良,完全没听到林乔问什么。赵苻岩是要等蔚然开口的,但见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欣然代劳了:“哦,她是你舅母。”
“舅母!”这回该林乔震惊了,之前就对于他们是兄妹的关系表示过怀疑,如今夫妻的说辞她也觉得很可疑,有待她观察一阵再做定夺。
“对了!”蔚然突然开口,林乔还在震惊中不能自已,赵苻岩问,“怎么?”
她看着赵苻岩的脸说:“我终于想起来秋娉姐为何看起来那么眼熟了,明明之前我都没见过她,却觉得似曾相识,原来竟是和你有些相像。她是你的姐姐,也是乔乔的母亲?”
赵苻岩犹疑了一下才点头。
蔚然及时憋住乔乔对秋娉姐的称呼的疑惑,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会被她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虽然她有颗八卦的心,但是这种皇家秘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她也立马打住,不再多问。
“对了,乔乔,之前看你好像并不知道他是你舅舅吗,为什么这夜不归宿后便知道了,你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吗?”蔚然好奇的是这个。
林乔凝眉左右思忖了一下才开口:“是的,不过我答应过他,不能把他说出来。”
蔚然心头‘咯噔’一跳,她果真是见到过什么人:“那你看的出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乔很确定道:“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害我,一定是个好人。”
防备心这么强,也许是他们认识的人,至于是不是好人,不露真面大概是为了图谋不轨,算不得好人。在加上在这个时间段上突然把林乔的身世之告诉她,也不知那人是安得什么心?
“那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显眼的标识?比如说什么衣着上有什么图腾啊,手上有什么胎记伤口,说话声音辨识度之类的?”蔚然停了停,小心翼翼的问林乔,“还有,你对于现在知道身世心中是激动,还是,恨?”
林乔眼里有一抹一闪即逝冷意,随即凑近她促狭的笑道:“舅母,你就不要套我话了,我答应过那人不能说的。”
“哈?舅母?”蔚然这才明白林乔这个称呼的实质关系,她被这个称呼雷到了,转眼瞪着赵苻岩,而始作俑者却早已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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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危机感
四十三、危机感
申时;赵苻岩独自一人来到一片稀稀拉拉的胡杨林中;脚下是碱土,四下生长着荆棘和甘草,偶尔有麻雀乌鸦从树顶飞过留下几声突兀的空鸣。
站在林中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定定的看着某处;漫不经心道:“阁下可是还要藏多久?”
一声轻笑,伴随着清泠婉转的女声女声自赵苻岩正前方响起:“你很准时。”
话间,一名身姿曼妙的白衣蒙面女子自一棵胡杨树后缓步走了出来。
赵苻岩子夜的双眸分毫不移的看着女子,双眸微眯;冷清的口吻有些意外:“未料到传闻中的疾风公子竟是一名女子,淮南果真出英才。”
女子对他的夸赞一笑置之:“阁下也非等下之辈,竟知晓疾风公子是来自淮南。”
赵苻岩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女子没有多余时间与他耗,眉眼微微一弯,直接上正题:“我要的东西呢?”
说话的口吻如同赵苻岩一般,清冷疏离,波澜不惊。
赵苻岩一瞬不瞬的看着蒙面女子,手压在胸口位置,道:“你要的东西,在这儿。”
话一落音,女子猝然逼近,赵苻岩身形及时一闪,女子当即扑了个空,她怒视着他冷厉道:“你耍我!”
赵苻岩左手护住胸前不紧不慢道:“你要东西的方式我不喜欢,况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疾风公子。”
这下女子没有冲过来抢,而是冷笑一声,转而‘唰’的拔出手中的铁剑。仓啷啷利剑出鞘,剑气森然,幽幽泛着寒光,女子冷哼道:“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白色的身影以万钧之势向他逼来,赵苻岩双瞳一聚,蓦地,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根龙鳞竹简,女子见到后生猛的收了力道。
此刻,女子眼中是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垂头看向脖子上仅有三寸长的龙鳞竹简,只要赵苻岩稍稍用力,她的脖子就被这个东西刺穿,进而当场毙命。
因刺剑之时用了八成的内力,猝然收手致使体内的真气逆流,利剑落地,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鲜血将面纱染成妖冶的红。
赵苻岩怔了怔,连忙伸出手,顺势接住女子摇摇欲坠的身子。
不经意间的,女子的面纱掉下一角,其面容尽显,赵苻岩陡然愣住,手上的也是一抖。
女子惊呼一声,想趁机逃开,可赵苻岩很快回过神来,手掌紧紧地扣住那女子的腰身,一个行云流水的转身,女子柔软的身体堪堪倒在赵苻岩的怀中,动弹不得。
赵苻岩盯着怀中女子面容半晌才道:“漪织?”
一瞬间女子认命的闭上眼睛,下一刻却又猛地爬起身要逃,毫无悬念,腰腹被赵苻岩再次用力勒住,身体惯性的退了回去,逃跑又以失败告终。
总觉得上天对她不公,她这一生总是那么艰辛坎坷,双目垂泪,四肢做着无谓的挣扎。
赵苻岩终是忍无可忍的呵斥道:“林漪织,你放肆!”
威凌的呵斥,骇的她不敢再动弹,整个人如生病的小猫一般缩成一团。
不一会儿她的身体骤然冷下来,身子不停地发抖,后来她的瞳孔逐渐放大,手抓住赵苻岩的前襟,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求……你……”模糊的视线里是面色沉凝的男子,她喉头一哽,闭上双目哑声道,“你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何况是我,对不对?”
…
酉时末,水足饭饱,蔚然见天色还早便提议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置一架秋千供消遣,林乔觉得此提议甚好,欣然的加入制作秋千的队伍中。
西方日头落下,林乔嫩黄的裙角也随之飞落,伴随着林乔银铃般的笑声赵苻岩抱着一名白衣女子突然闯进她们的视线。
一时之间蔚然被一黑一白分散了注意,被荡过来的秋千撞到,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的时候,林乔和赵苻岩已经双双入了她蔚然的屋。
如果不是眼花,刚才她是看到了怀赢,可是四年前怀赢明明鬼芨毒发身亡啊!那刚才赵苻岩抱着的女人又是谁?
坐在秋千上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没什么头绪,心情倒是无端的低落很。
百无聊赖的在秋千上眯了起来,半梦半醒状,脚上一哆嗦,一个不留神从秋千上摔下去,这下摔得是头晕眼花,比死还难受。头痛得想哭,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在地上滚了滚,干脆挺尸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瞌睡,反正她的房间被霸占了不是么。
瞌睡酝酿了小半就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赵苻岩嘱咐了林乔几句后打算离开,眼风瞥见秋千下躺着一团白,衣着看起来是蔚然。见此状林乔下意识要冲过去,赵苻岩则是挡住她,林乔看了他一眼后便了然点头,回身去厨房熬药。
脚步声渐近,蔚然则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继续装死。
赵苻岩走到秋千旁边,绕过蔚然坐在上面,脚尖点地轻轻地荡起来。
听见吱吱响蔚然就知道赵苻岩在荡秋千,她很好奇他荡秋千是什么样子。斜眼瞄过去,的确是有个黑衣男子在那里微微晃动着,本以为画面会有违和感,此番却觉得这番景象理所应当是这样的。
蔚然嚯地坐起身来,赵苻岩被她骇得一怔,她有些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赵苻岩停下秋千,好整以暇的翘起二郎腿,从容了理了一下缺了个口的袖子,垂着眼不紧不慢道:“你说这深更半夜,你我孤男寡女的,按常理来说会发生什么?”
“*,情不自禁,生米煮成熟饭?”蔚然直拍大腿狂笑,“哈哈,少年,你才子佳人的话本看多了吧?”
赵苻岩但笑不语,心理作用蔚然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心头咯噔一跳,小心脏开始发怵,本能的攥紧衣领坚定不屈道:“誓死保卫我的贞操!”
“……”
赵苻岩手抵着额头无奈的笑了笑,而后长吁了口气,收起二郎腿起身,背着手身长玉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蔚然一骨碌爬起身来朝他追了几步:“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赵苻岩没有止步,捏着晴明穴甚为疲倦道:“明天罢,今天,乏了。”
蔚然顿下脚步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落道:“那好吧,早点休息,晚安。”
赵苻岩走后蔚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出神,林乔拍她肩他才回过神儿来,她问林乔:“我屋里躺的是什么人?”
林乔怔了怔疑惑道:“难道你不认识?”蔚然一时之间糊涂了,“这、这话什么意思?”
林乔觉得怪了:“舅没和你说?”蔚然说,“本来想问来着,可是见他疲倦的很就压住了。”
林乔皱眉道:“我只知道她和我一个姓。”蔚然一脸迷茫,“那女的也姓林?”
“嗯。”林乔点头,“我听舅叫她什么林什么之,而且据我观察,他俩八成有事儿。”
“有事儿?”蔚然心头一紧,紧张的看着林乔,“有什么事儿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女的体内中了某种寒毒,全身冷得像冰块儿,舅舅被那女的抓着袖子扯都扯不开,还是我拿剪子……”林乔将目光定在蔚然身上,然后以一种非常担忧的口吻问道,“舅母,还和舅舅还没和好呢?”
“啥?”
林乔铮铮有辞道:“别以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我又不瞎,你俩就连貌合神离都做不到,一看就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冷战,而这场冷战至今未得到和解。这回舅舅抱个仙女儿回来,你可要有点危机感,不然到嘴的肥肉被人抢走了,你就哭去吧。”
“我去!”蔚然觉得林乔这丫头脑壳里装的是一盆狗血,她有些暴躁的吼道,“说了多少遍,我和你舅舅是清白的,清白的啊,混蛋!还有我警告你啊,赶紧把称呼改回来,什么舅母不舅母的,听着就种想揍人的生理冲动!”
林乔见蔚然恼羞成怒的样子笑得更欢乐:“舅母,知不知道欲盖弥彰怎么写?”
“你……”蔚然觉得世界有些颠簸,她舒了口气,强忍住发飙的冲动道,“算了,我一个成年人不和你一个未成年较真儿,本姑娘回屋睡觉总行了吧!”
林乔在身后大声嚷道:“舅母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感情上的事儿就要快准狠,记住谁先出手谁的胜算就大一分。”
蔚然转身破口骂道:“滚你的蛋,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洗洗睡吧!”
林乔咬着手指头咯咯直笑,蔚然哼哧一声甩头进了林乔的屋,林乔忙追上叫嚷道:“唉,你方向错了,你夫君的院子在隔壁。喂!蔚然我拜托你能不能讲点卫生,把鞋脱了再上床行不行!”
蔚然想起来了,那女子是永安宫常云阁的林婉容,这个长相和怀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人叫做林漪织。
☆、46悔
四十四、悔
面对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蔚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青丝如瀑;织锦白裙,眉目淡然,嘴唇泛白;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气质静雅温娴,只不过多了些许令人望而却步的冷漠。
蔚然可以说不认识林漪织,她只在去年西林小筑见过一面;当时她的存在感极低,再加上蔚然那时还没有蔚央的记忆,忽略她也是情有可原的,但这并不代表蔚央不知道林漪织。
头痛欲裂;她抱着头蹲在地上。
林漪织垂眼,冷漠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片刻,她悄无声息的绕开蔚然走开了。
蔚然颓然瘫坐在地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挡也挡不住。
那时怀赢去世将近两年,向岚用太子妃的位置和赎罪的机会将蔚然哄骗进了景宫。那时的她真的是有了很深的悔过之心,在景宫中只要有人谈起懿纯皇后她就会给分外在意,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独自一人偷偷跑到懿纯皇后常去的杏园,她在那里忏悔。
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她似乎见到了‘怀赢’,一身白裙被夜风吹的绵长飘渺,她以为是怀赢显灵,追了两步便歪倒在地上,捧着脸无颜再见怀赢,往事幕幕,愧疚感越来越深。然而她却连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的喊着‘怀赢姐姐’,直到哭的没了力气,头昏眼花。
后来她被半夜睡不着出来瞎溜达的荆和发现,他左右合计了一下就把她带回了太医署。
表面上蔚央像是受了风寒,可是直觉告诉荆和这女子身体多少有点问题,于是他隔着一张棉布给蔚央把了一脉。这么一把,愣是把他惊了一跳,紊乱的脉象竟让他断不出是什么症状。不过他是一个不喜欢认输屈服的人,蔚央的病便成了他挑战的对象。
一来二往,二人关系慢慢熟络起来,颇像无话不谈的知己。
可是流华宫有个叫做木槿的一等宫女私下一直爱慕这个医学天才,见倾慕的人和蔚央走得这般近,心生嫉妒,便拉帮结派的处处与她作对,明处孤立她,暗处对她使绊子。
蔚央觉得曾经的自己造孽太深,受点罪也是应当的,所以从未有过反抗之心,总是默默地受着,她希望受的这点苦能减轻一点自己犯下的罪孽。
在一个盛夏的傍晚,她刚服下向岚给她的解药,身子还很虚,收拾好了几副茶具想着去屋中歇一小会儿,然后再把上好的国山茶送到淑妃娘娘屋中,可是有人传话说是木槿姑娘找她,蔚央对木槿的心理早已心知肚明,但是她没的选择。
跟着到了景宫最北面的澄湖边儿上,与木槿没说上两句话就有人从背后搞偷袭,直接把她踹进湖里。还好她以前跟着怀赢学过凫水,沉下去一小会儿才浮出来,见木槿他们已经走了适才爬上岸。湿嗒嗒的鸦青色的宫装贴在身上,虽是夏日炎炎,可冷不丁的吹来一阵凉风,湿凉的感觉还是让她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默默地按原路返回,在回去路上穿过一片很大的园林,恍然间她似乎又看见了‘怀赢’的身影。她愣了愣,眼眶很快湿润,当下提取喊着怀赢的名字追了出去。
那身影每次很好的在拐角留下一抹素白,蔚央跟着白影追了一路,等回过神儿的时候,竟是追到了永安宫正门前。
永安宫虽不是冷宫,但比起冷宫也好不了多少,和雕梁画栋奢华大气的蓬莱宫华清宫相比较,这里就是年久失修的茅草屋。
大门没闩,蔚央吸了一下鼻子抹了把脸,简单的打理了一下形容便推门入内。
永安宫主要是由一座主殿和三座附属偏殿组成的,规模中小程度,只是让蔚央疑惑的是这诺大的永安宫除了冷冰冰的建筑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外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影。
彼时天色暗了下来,就连天地间仅存的一缕光明也被黑暗压倒了,蔚央突觉得脊背窜进一丝森寒之气,来不及回身,腿上便是一软,双膝重重的跪在青石板上。
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因身子发虚使不上力气。
“谁?怀赢,是怀赢姐姐么?”蔚央咬牙忍痛问道,只是在待她再次开口时被人从后面点了穴,这时是没了意识,她只记得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的那一瞬的疼痛感。
怀赢虽然会武功,但是没有内力,也不懂得点穴和轻功,所以她猜测这人不是怀赢,更不是鬼魂,只是她看到的那张酷似怀赢的脸难道是错觉么?
恢复意识后,她人躺在太医署的病房内,坐在榻边的的荆和打了个呵欠也醒了,揉了揉眼睛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嘴唇严肃的抿成一条线,最后舒了口气叹道:“终于退烧了。”
看样子是守了一个晚上。
荆和对于蔚央来说像是救世主,同样也是给她带来麻烦的扫把星,荆和则告诉她,他除了是救世主扫把星之外更是她的朋友。
说实话,在遇见荆和之前她周边除了‘亲人’就是唯命是从的仆人,还有些人见到之后只能跪着不能吭气的大人物,蔚央对于‘朋友’这个词实在是陌生的很。
心房暖洋洋的,这种感觉很陌生,她捂着胸口问荆和原因,他很有耐心的告诉她,说那是感动。
原来心中升起一轮暖暖的太阳便是感动,可向岚说她的血是冷的。
她完好无损的回到流华宫时,那些以为她已经沉尸湖底的人个个吓得尖叫起来,她懒得观察那些白痴的反应,先去淑妃那里说了原因,淑妃听了后让她下去领了五个板子。执杖的大哥放了她的水,所以并没什么事,倒是木槿几个领了十个板子,屁股都开花儿了。
荆和是专门给皇帝后妃们瞧病的院使大人,官居从二品,脾气和人缘是出了名的好,放眼整个景宫就没有不待见他的,蔚央很庆幸能和荆和成为好朋友。
再加上淑妃陈锦曦颇为赏识她的茶艺,提升她做了一等奉茶宫女。分位高了,又是主子身边的红人,木槿一些人也不敢在明处对她嚣张,偶尔有些小麻烦,蔚央还是应付得来,毕竟她总不能一直忍气吞声,总之彼时的她过得比从前轻松开心许多。渐渐地她便不再成天想着向岚了,以至于某天向岚本尊突然降临,她才惊恐的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泡茶和交朋友。
向岚猛地一把抓起蔚央的手腕,她吓得浑身发抖,向岚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透。猛地他用力甩开,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抛起来,后背撞在树干上,脊骨像是折了一般,额头‘唰唰’冒着冷汗,她痛的几乎快失去知觉了。
向岚漆黑的眼眸泛着幽寒的光芒:“孤当真是低估你了,想不到你能耐不小,竟然勾搭上了鬼医乔的徒弟为你治病。”他蹲□毫不怜惜的抓住她的头发向后扯,“别忘了,你体内的毒这世上只有孤一人能解。”冷飕飕的风吹进耳朵里,“荆和还是赵苻岩,你自己好好掂量。”
蔚央咬着牙忍痛道:“公子,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向岚勾唇魅惑的笑了,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最后掐着她的下巴,低头轻柔的吻上她的唇。就在蔚央愕然的时候,向岚再次狠戾的抓她的头发,摁着她的脑袋朝树干上撞,连续撞了十几下才堪堪住手,手上还抓着一大把她的头发。
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这算不得什么。
不知道向岚是何时离开的,她恢复了许久才能靠着树干站起来,即使是苦不堪言她也不能反抗,因为一切都是她的应得的。
好巧不巧,一身玄色长袍的景炎帝正朝这边慢步走来,不过他却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他身后是茂密的森林,蝉鸣声愈演愈烈,履鞋倾轧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吱吱’声,此时的他正从这番如画的静谧景色中走了出来。
刚站好的蔚央立刻萎身倒地,赵苻岩脚上顿住,疑惑从书中抬头。
…
女声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您将一宫女弄到臣妾这儿,是不是……有些欠妥?”
男声反问:“难不成让朕抱着她去华清宫?”
女声哑然,却又不死心再道:“一个宫女而已,您完全可以不用理睬的,巡逻的禁卫军瞧见了自会将她带回去。”
“哦。”顿了顿,“依爱妃的意思,朕也可以不用理睬左相的事情了?”
‘噗咚’一声跪在地上,女声惶恐道:“是臣妾多嘴了!”
这里是倾云宫,主位是四妃之一宸妃乔晔笙。其父官拜左丞之职,乃是百官之首。不过近日却闹出一些左丞受贿的传言,为杜绝谣言,景炎帝先暂停了乔丞相的手头上一些工作,又授意廷尉处彻查此事。
乔晔笙入宫便是四妃之一,因为起步高,步步小心,为人处事非常低调,只守不攻,非常怕惹火烧身,而且是个很容易被家族牵绊的人。
景炎帝责备她别动不动就下跪,乔晔笙称是后便退出去吩咐宫女去厨房熬粳米粥,又差人去选套素净的衣裳。
蔚央幽幽睁开眼,瞧见景炎帝正一边看着书一边摇着手上的扇子给她扇风,三伏天气屋内的确有些热。但皇恩难承,她怕折寿。
抬眼对上蔚央的一双圆眼,他顿了顿,清了一下嗓子慢慢的合起扇子起身便要朝外走,蔚央立刻跪在榻上高呼道:“奴婢谢皇上救命之恩!”
景炎帝怔了一下,随即淡然道:“倒是个聪明的姑娘。”
蔚央知道景炎帝在皇子时期和向岚怀赢的关系很要好,可他好像并不知道向岚的义妹除了怀赢还有个她。
“奴婢是淑妃娘娘宫里的一等奉茶宫女,奴婢叫做蔚央。”这时她下了床,屈膝跪在地上,“皇上请恕奴婢多嘴,众口铄金,今日之事还请皇上您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奴婢将没法在流华宫立足,说不定会影响皇上和淑妃娘娘的感情。”
景炎帝但笑不语。
待蔚央还要继续的时候,乔晔笙的贴身宫女青栾突然来报,说是永安宫来人了,问景炎帝要不要去见一见。
景炎帝沉默了片刻道:“带路。”
蔚央一人被丢在屋内,没过多久一个叫做夕拂的宫女拿着一身石青色的棉布衣裳和端来一碗粳米粥,换上衣裳后草草的喝了粥,夕拂便带着她从后院离开。
在她不停喟叹天降的一次机会就这么白白失去之时,倾云宫东北角的八角亭内的一幕震惊了她。
白衣的女子正被两个男人一边一个拉住手腕左右不得,而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杞国的君王,另一个是越国的太子,女子则低着头站在中间沉默着。
僵持了许久,女子忽的冷笑一声,决然的挣脱来向岚的手,转而环上景炎帝的手臂,她默然的看着向岚冷冷道:“这位公子想必您是皇上的贵客,本嫔为了顾全大局就不跟公子您置气。还有本嫔大名唤林漪织,公子说的那位叫做怀赢的姑娘可是和本嫔长得一样?”
向岚面色阴沉的看着她,林漪织冷哼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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