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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女配-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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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发现了对不对?”她直起身子再次打断他,用手指着脸用破碎的声音声声控诉道,“即使不是,我也能容忍一个毁了我的脸的人时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吗?那种痛,你作为一个男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我不会像蔚然那样,即使丑陋可怖也能恢复曾经最初的样子,而我则永远不可能。”

她嚯的起身,决然道:“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总之我他不能让待在军营。”

赵苻岩没有阻止她,只说了一句:“我只提醒你,到时候不要后悔,我看得出来他似乎并不晓得自己患有这种病,他一直都……”

“那又如何?”她吃吃笑道,“曾经因为他懦弱,丢掉能抓住我的机会。入宫后我收敛以前的性子,在深宫中步步艰辛,却不想阴差阳错成了受人敬仰的惠妃。后来你在天下广寻名医寻到他,与我一般同住深宫三年之久,我们被所谓道德伦理所束缚住,曾经相爱,到头来却要像个陌生人一般。不久前,我们终于可以解开心结打算不顾一切在一起时,可是你一句‘如果想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就要为朕南征北战,直到匈奴永逐,蛮族不侵’把我们打入了漫长等待的深渊。你是君我是臣,我根本没有理由说不,于是我对他说,让他等我五年。我清楚地记得,他当时犹豫不决的样子有多么刺痛我的双眼,可是无缘无故让一个人等五年,我本就不该抱希望的,我们之间缺少坦诚。再后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颤抖的双手捂着脸,眼里满是悲伤的泪水,眼泪溢出眼眶,湿润滑过面颊,弄花了她用来伪装的人皮面具,她捂着变型的面具惊慌失措道:“阿岩,你不是擅长易容吗?”

☆、42眼瞎

四十、眼瞎

蔚然一觉睡到大中午;蒙着被子睡全身都湿透了;黏答答的很难受,便从水井里打了半桶凉水提回屋里擦身子。

透过木盆内的清水看自己的脸,不由得想到今晨在赵苻岩房中间的那名女子;她虽长相普通;但那样的面容也比她现在好很多。爱美之心人皆有,男人是很难接受一个脸上身上有瑕疵的女人,若不是在陌生人前蒙着脸,她一定能吓到不少人。

擦完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赵苻岩又如往日一般来叫蔚然去苏西塞湖泡澡。

蔚然直截拒绝道:“我不去了,刚才洗过澡了。”

赵苻岩也看得出来,但是荆和说从石头里冒出来的水比井水好很多;为了能让她恢复以前的样子,他只能强制的拉着她顶着巨晒的日头出门。

为了怕吓着纯良百姓,蔚然每次出门都会蒙着脸,今日也不例外她被迫装神秘戴上面巾,这一路上,她一直叫嚷着‘好热,我要中暑了’,结果半路赵苻岩突然停住脚步,艰难的转过身,苍白的脸色把蔚然吓了一跳。

“你怎么……”他的头靠压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大部分的重量压在蔚然身上,显然是中暑了。

蔚然费了吃奶的劲把赵苻岩拖到阴凉处,掐他人中,有微弱的反应,中暑并不严重。

让他枕着自己的腿,摘掉面巾,稍微拉开一点他的衣领,用袖子给他扇风降温,又用嘴对着他的脸和脖子轻轻地吹凉风。凉凉的小风让在昏沉中的赵苻岩打了个激灵,然后赵同志幽幽的恢复意识,然后就看见蔚然正低着头对着他的脖子吹冷气,他怔忪片刻,连忙抓住她的肩膀推拒。

蔚然意识到她的动作有些尴尬,讪讪收起嘴巴解释道:“那个,我这是物理降温法,你看用了我的办法,你只昏迷了一刻钟不到。既然你醒了,那就起来吧。”说着要从他脑袋下挪开自己的腿,可是他的头像是块千斤重的玄铁压在他腿上,她愣是没挪出去。

她干笑道:“赵先生,您能把您的头抬起来一下吗,我腿麻了。”

他恍若未闻,理所当然的枕着她的腿。

蔚然被逼急会说一些不知死活的话来显示自己的魄力,可她现在生不起来气,她垂眼看着怡然自得的人只能无奈叹道:“哎,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大树下好乘凉,就着身下的草地,枕着手臂向后轻轻躺下,望着上方稀疏或细密的树叶枝桠,那些阳光如她青石色衣着上细碎铃兰花绣纹铺洒在她身上。看了一会觉得眼睛好累,闭眼又睡着了。

赵苻岩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终于从她腿上挪开宝贵的龙头,坐起身转脸凝视着她的睡颜。

见她睡得很平静,不禁莞尔。

他试着低唤了一声‘然然’,没想到她竟然就睁开了眼睛,他稍稍怔住。

而蔚然一睁眼就看见离她那么近且一脸沉定的人,虽然某种情况下看起来是赏心悦目的,但是她的心脏在此时却是受到了不小程度的惊吓。

心有余悸之时,赵苻岩对着她的脸轻吹了口气,清新的风吹动她额前被汗濡湿的刘海。蔚然傻愣的眨了一下眼睛,须臾她的脸耳朵脖子全都红了,而罪魁祸首则是露雪白的牙齿,笑得祸国殃民。

蔚然虽恼,却不怒,她暗自平复内心将要迸发的情绪,她坐起来故作淡然的拂了拂落在身上的树叶,清了清嗓子笑问道:“赵苻岩,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赵苻岩早已收回了目光,微垂着睫毛,整个人平静的就如一面湖,也不作答。

“我都长成这样了,你都不放过,你到底是有多饥渴?”蔚然无奈冷笑,“我就不明白了,以你这自身条件,只消往大街上那么一站,有的是如花似玉的姑娘成群结队的贴上来,为什么非要招惹我这个丑八怪?是你本身口味重,还是眼瞎?”

赵苻岩的脾气在蔚然这儿是这出奇的好,他故作怅然道:“大概,是眼瞎了吧。”

陡然间蔚然又被他弄得语塞,她气恼的爬起来往回走,可固执的赵先生怎可让蔚然如愿,两人就这么在路当中不成体统的拉拉扯扯起来,而且拉扯的还不亦乐乎。直到一个扛着锄头的农民大叔一脸扭曲的路过,两人才意识到举止有失大体,这才松开对方。

目送农民大叔走了一丈远时,赵苻岩突地一把抓住蔚然的手臂,猛地朝他身后一带。

只听‘扑’的一声,一支箭羽直接插入蔚然方才站过的地方,蔚然心如鼓擂。

顷刻间,农民大叔一个转身便换了一身草色蒙面装束,手中的一把锄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弯刀,他用手指鸣出尖锐的口哨声,接着四周七七八八冒出相同衣着的人。

蔚然后背陡然一凉,赵苻岩将她护在身后不紧不慢地问:“猜猜这都是什么人?”

见他表现淡定,还好整以瑕的对她丢了个问题,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想这附近大概有他的人吧,这么一想她就不再那么恐惧了,不过仍是瞪着一双圆眼警惕的说:“西域这一代的人武器大部分是弯刀,但一般人都是安分守己自己过自己的,唯独西域一霸乌孙国总不知足于那片西域最大的土地,到处挑起是非,尤其是对汉人。”

赵苻岩颇欣慰的摸着她的头:“虽然逻辑有点混乱,但的确是猜对了,孺子可教也。”

她假惺惺的笑道:“如果你夸人的时候能去掉一些暗讽的词语会更……”

“当心!”赵苻岩猛然按着她的肩膀,一支簌簌飞来的箭矢擦着她的手臂而过,青石色布料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而蔚然惊恐的发现到目前为止都没出来另一波人窜出来拯救他们,彼时有四个人已经朝他们攻过来,二人手无寸铁,她又不会武功,她立刻觉得情况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她颤抖着嗓子问:“保护你安全的护卫呢?”

赵苻岩查看她并未擦伤后,才不明所以道:“什么护卫?”

蔚然刚哭骂他是她的衰神她的克星,他的俊眉则是朝她一挑:“那再猜猜,我一次能放倒几个?猜中有奖。”

对他在这种情况下能提出竞猜这种问题着实佩服,她苦着脸打保守的竖起手掌:“最多五个。”

他轻笑道:“太小看曾经为你夫的我了,等着看好戏。”

他将‘夫’字咬得特别重,让蔚然心头是一梗。

他转过身背着她,见他凭空抽出一把半尺长像匕首的东西,对着地面一甩,‘唰’的一声,那件武器生生变成了一把没有刀刃的三尺青锋摸样。

他的速度极快,倏地,他白色身影便移到众人之间,起先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撂倒。

武器无刃,所及之处不见血。

即刻,拼杀起,无数的花草树木随之撼动,零星点点的好似一场花雨点缀在其中。

那些妄图一招毙其命的人都遭到反噬,他们被一股力弹的飞起来,一个优美的弧度,接着重重的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是昏死过去。

手中三尺青锋挥若流芒,挥剑的一招一式似柔似刚。

今日他一身白衫衣袍,倏然的一个旋转抑或是飞身而起,再或者是恰到好处的击打,那姿态好似一只翩然若飞的白蝶。

衣袖飞流,青丝如墨,花雨中,意态从容风流,此景好似一幅水墨丹青。

只消片刻,他便用手中的青锋抵在唯一一个没有倒地的人肩劲说:“回去告诉你们主人,刺杀前先弄清楚对方的后台都有谁。再有,我不会给你们第三次机会。”

意思就是,再来,杀无赦。

赵苻岩说话的样子虽是平淡温和,但语气却是阴冷的渗人,跪在他面前的人全身发抖。

他轻启唇:“滚。”

话音一落,那人真的向后滚了一圈,顺手拽起倒地要死不活的同伴,跌跌撞撞相互扶持着逃离现场,样子好不狼狈。

赵苻岩准备收起手中的武器,蔚然突然冲过来双目盈盈的望着他激动道:“大侠,嫁我!”

他眉头一皱,转而笑问:“你说什么?”

“呸!”蔚然啐了一口,“不是,大侠你太英明神武了!”她盯着他手中的武器问,“这是什么宝贝,为何没有刀刃?”

赵苻岩恢复淡漠的神色道:“锏本就无刀刃。”

她惊讶的不得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杞王神锏!”

他将那把和现代某些教师使用的伸缩教棍一样原理的锏缩起来:“神锏就谬赞了,华而不实,只不过是一把能打人的木棍罢了。”

“木……木棍?”她嘴角抽搐,“真是个非常贴切的形容啊。”

他对她扬眉:“一共是十二个,我赢了,赏罚分明,你去泡澡。”

“呃……”这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在温暖的溪水里半梦半醒的泡完澡后,她后知后觉的记起赵苻岩说一句话,她迫不及待的问赵苻岩:“对了,中午你对那些行刺的人说什么‘刺杀前先打听对方的后台是谁’我怎么听着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赵苻岩缓缓道:“你的反射弧还真长。”

听他这么说,蔚然吓了一跳:“不是吧,你唬我。”

她哪有能威胁到别人的那种能耐,再有她何时招惹过乌孙国的人,就算是以前也没有啊。

赵苻岩用手勾过她搭在肩上正在滴水的湿发,声音依旧缓和道:“自是唬你的啊,笨。”

“你!”蔚然气绝,这种人,她真恨不得用小拇指狠狠戳死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阿西西这几天累死了好吗?累觉不会爱,还麻油找到工作,太苦逼了。

☆、43负心汉

四十一、负心汉

当晚;蔚然胸口开始闷的发慌;她莫名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果然在隔天中午被麻烦找上门了。

彼时正是午睡时间;她正一个人在屋中捧着王茽荏从地窖拿出来的半个冰西瓜吃的不亦乐乎。突地;后背袭来一阵飕飕寒风,手上不禁一抖,半个西瓜‘啪’的摔落在地上。

之后蔚然消失了整整两天,让林乔气愤的是隔壁的蔚昭也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王茽荏这两天在整座城里找了个遍都没能找到这对兄妹;就好似从未出现过这么两个人。她本想去报官备案的,可王茽荏却神色凝重的告诉她城中这几日不太平,劝她先别管这些。

林乔虽然表面听了王茽荏的劝告,可因实在担心蔚然;找了个时间偷偷溜出门。

烈日暴晒姑墨城,林乔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娇滴滴的小姐,这种温度并不能打倒她。不知是王茽荏没有用心找还是林乔运气好,她沿街逢人就问,终于让她从一个小哥口中打听到他描述的女子和蔚然确是有五六分像,且今早还在城南见到过。

林乔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蔚然的不告而别表示很气愤,屋中那摔得稀巴烂的西瓜让她误以为她遇到什么危险了,结果只是贪玩忘了归家,算起来她的年龄可比蔚然小了四五岁,可有时候她有种蔚然比她还小的感觉。

她对蔚然说不上喜欢或是讨厌,只是离开乌垒城的时候秋娉姨特地嘱咐过她,要好好照顾好体弱多病的蔚然,不然她才不会理蔚然是死是活。既然答应了秋娉姨要照顾好她,做人不可不言而无信,她又将那小哥见到蔚然的细致情况问了一遍,打算亲自去把蔚然给揪回来。

姑墨城虽为温宿国的都城,实际上的经济实力却远远不足成为一个国家,城南住的大都是温宿国王的族亲,比起他们住的贫民窟这里的确好许多,但这些和她记忆中的长安是不可比拟的。

林乔是个倔强不认输的姑娘,何况她还有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呢,到了城南便又是逢人就问,直到有个不惧烈日穿得委实保守的中年妇人用并不标准的汉文说:“你找的人是白晴白姑娘吧。”

“白晴?”她蹙眉疑惑道,“难道不是叫蔚然?”

妇人对她一摆手:“才不是,这白姑娘可是大王的贵客。”

虽被人否定那人并非蔚然,但她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放心,妇人也乐心助人,亲自带着她去‘白晴’的住所。

抬脚入院门的时候,右眼风里闪过一抹似曾见过的身影,猛地将头转向右边,然庭院内却是空无一人。她不再跟随着妇人的脚步,而是鬼使神差的追着从她眼下消失不见的人影追去。

这座汉式的庭院比林乔料想中的大得多,她跟到后花园,逡巡在种满一簇簇嫣红杜鹃花丛中彻底迷失了方。映着如血般殷红的杜鹃花,她头有些发晕,心底升起一股恐慌,想跑路的念头还未形成,后劲及时一痛,眼前一抹黑,她的头本能的转头,只是在脖子扭了一半的时候便失去知觉。

蔚然只知道她在一处黑麻麻密闭室内一动不动的躺了很久很久,这段时间她滴水未进,甚至还饿昏过去几次。这次她是被一个从上方丢下来一个东西砸醒的,丢下来的物件质量着实不轻,不偏不倚的正好砸中她的肚子,当即她一口苦胆水就喷了出来。

四肢被绑,她只能费力的扭动身体把不明物件从她身上移开。她一边扭一边想,绑架她的人一直没有送点吃的给他,摆明是要把她饿死在这儿,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惹了哪位大爷,想致她于死地。

蔚然饿得发晕,迷迷糊糊的感觉人在用手乱摸她,她没力气反抗,待触到她脸上的伤口时,那双手段的主人突然惊呼道:“小蔚姐!”

一听是林乔的声音,她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张口唤她的名字,可长时间不进食,她已经筋疲力尽,使不出力气发声。

“小蔚姐,你……你回答我啊!”林乔仔细一想,蔚然失踪了三天,看这情况一定是没有进食,如果再拖下去的话,蔚然性命堪忧,黑暗中她抓着蔚然的肩膀坚定道,“小蔚姐你放心,我答应过秋聘姨要照顾好你,所以你等着,我一定把你救你出去。”

她开始摸着黑在潮湿的墙壁摸索,蔚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道:“没……没用的,我刚进来也是像你这样,这是……是个完全封死的密室。”

林乔立在原地半晌,突地掷地有声的反驳道:“不对,如果是完全不通风的密室,这三日的时间,大概你还没饿死就被闷死在这里了,所以,这里一定有什么通风口,待我将它找出来。”

蔚然不得不承认年轻人脑子就是好,她说:“乔乔,歇会儿在找,保存体力。”

林乔只是应付的嗯了一声,一个人继续在乌黑的空间忙活着,可是很久都没能找到突破口。最后她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开始骂人,蔚然在一旁听着觉得很逗趣,时不时的会被无声的逗笑。

“我是希望有人能来救我,可是这个想法很不现实,小王哥这几日神神秘秘的,我都怀疑她有没有用心找你,还有你那哥哥蔚昭好死不死这个节骨眼没了人影,那个中年妇人口中的白晴也不知是何人,我被领到她住的地方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是这里……”林乔是一肚子的火气,“我看我们不是等死,就是这世间会发生奇迹,真让我找到出口。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她愤愤的用手捶着地面,蔚然可以想象到林乔纠结捶地的苦逼相,她不厚道的又想笑了。

就在林乔对着地面敲了十八次的时候,大地开始晃动,林乔吓得朝蔚然摸爬过去紧紧地抱着她,蔚然则是亲眼看到林乔方才待过的地方生生裂开一道微弱的光线,待平静过后,呈现在二人眼前的赫然是个等边正方形面积只有一平方米的地洞。

二人四目惊愕对视,蔚然不可思议的说:“这世界果真是存在奇迹的!”

林乔几乎被自己感动哭了,二话没说抹了眼泪,搭手扶着蔚然顺着裂开的地洞走下去。这是个很窄的通道,因为拖着蔚然,两人走得极慢,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看到生命的曙光。

头次觉得炎热的夏日并不是那么令人反感,至少这样能让她知道她还活着。

赵苻岩找到蔚然的时候,她已经在林乔一边哭一边艰难拖拽中不省人事了,他一个飞身便从马背上跃下去,从林乔手中接过蔚然,不由分说朝她口中塞了一粒药丸。

林乔跪在沙地上继续哭道:“都说父母不在兄便为父,小蔚姐成了如今这样,你作为她的哥哥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赵苻岩无暇顾及林乔的指责,抱起地上的蔚然,跃上马背,扯过缰绳,猛夹马腹,绝尘而去。

林乔在后面追了两步,绣鞋不小心踩到衣裙,整个人扑在沙堆里,吃了满嘴的沙子。她趴在沙堆里开始低声哭泣,眼泪滴入沙土里只留下一小点的水痕,很快就被其他的沙粒掩盖的毫无痕迹。

突然,她感觉一道阴影盖在她的身上,愕然抬起脏兮兮的小脸,背光中的人有一副伟岸的身躯,面容隐藏在刺眼的阳光中。

“起来吧。”他对她伸出手,声音确是僵冷的。

离姑墨城三十里有座叫做石翟的地方,盛桂清带领的五千精兵便驻扎在此处。

荆和刚给几个士兵做了伤口缝线手术,这里没有给他配备助手,他只能摊着一双血淋淋的手出医棚后面清洗,正巧看见一身红色战袍的盛桂清和他的属下前来探病。

荆和两眼一亮,将血淋淋的双手背在身后走上前打招呼,他刚要开口,就听一声金属‘唰’出鞘声,却是盛桂清抽出腰间的杀敌无数的长剑,逼在荆和的脖子上。

其实,大家实在不明白盛将军为何不喜欢这个阳光灿烂少年,但听据军中一些传闻说盛将军是个断袖,曾经被这个俊逸的少年伤过心,很禽兽的负了将军,所以才会对他恨之入骨,但又因军营中缺少医护,所以才一直对其忍让。其中有什么故事,众人也各有各的说辞和想法。

“记得本将军不久前才说过,不许出现在本将军面前,不然,就打断你的腿!”盛桂清虽然是在尽力克制,但还是让荆和听出来他那微微发颤的嗓音,错愕与恍然让他越发的糊涂,他一直弄不明白,为何盛桂清会对他充满敌意,在此之前他可从未见过他。

在他满腹狐疑之时,盛桂清已经收了手中的剑,垂着睫毛淡淡道:“所谓军中无戏言,本将军便按照上次所说来执行。”

他向后伸手,跟随他的属下肖云飞犹豫了一下才将手中的红缨枪交到盛桂清的手心。

红缨枪上手,他便在原地游刃有余的挥了起来,就在诸人赞叹他的花式枪法舞的如同乱花般迷人眼之时,倏地,他手中的红缨枪改变了方向,正以雷霆之势朝荆和右腿横扫过去。

众人一惊,竟是当真要打断荆和的腿!

就在大家以为荆和这种柔弱少年定会惨遭盛桂清的毒手时,而盛桂清却在离荆和衣袍仅有一厘距离处生生停住了。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情况下,盛桂清将那把红缨枪狠狠地插在荆和身侧,一双眼眸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语,而后绕开他走进伤员帐篷。

荆和呆愣在原地许久,他似乎能读懂那双清泠眼眸其中的情绪,里面带着的是痛和恨,甚至还夹杂着微不可察的情意。

他歪靠在木头柱子上,右手捏着衣襟,额头沁出薄薄的细汗,为何,他的心有些闷痛?

看着沾满血迹的手,脑中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头又开始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他肩膀与他说有人找他,他才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似曾相识的画面,就如半年前一样,赵苻岩抱着死气沉沉的蔚然找到荆和,他有些不安的问道:“我已经给她服了你给的丹药,为何还不醒转?”这时他发现荆和胸前有个血手印,双手也是血,“这血,你怎么了?”

“刚给几个士兵缝针,这血都是别人的。”荆和洗好手,用手指翻了一下蔚然的眼皮,又拉起衣袖为她捏了把脉,良久他才心不在焉的说,“她没事,就是太饿了,服了丹药很快就会醒来。”

“如此,便好。”赵苻岩松口气,尔后荆和找了个小兵帮忙熬一碗栗米粥,等蔚然醒来吃。

赵苻岩发现往日没正行荆和此刻却是耷拉着眼皮,一脸忧郁少年的样子,这样的他着实少见,他颇有兴趣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荆和这段日子过的委实憋屈,他急需一个人能听他倾诉,赵苻岩这一问正中他意,他皱着一张俊脸甚为纠结道:“关于那个常胜将军,我一直搞不明白他为何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杀了我,莫不是我曾经灭了他全家?”

赵苻岩听着他的疑虑脸上淡然,坐在桌前慢悠悠的为自己斟了盏热茶,安静的室内只有泠泠的茶水声,这声音让荆和的心莫名糟乱。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赵苻岩斟茶的动作顿了顿复又道,“不过所造成的伤害也差不多了。”

荆和一脸惊恐的咬着手指,好看的两条眉毛皱成一条线,面容扭曲的提高嗓门儿怪声怪气喊道:“我连只鸡都不敢杀好吗!难道真如军中传言一般,我负了他?”

“噗……”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四平八稳的赵苻岩同志头次没把持住,刚入口的热茶愣是被他喷了出来,这让认识他五年的荆和也傻眼了。

“咳咳……”赵苻岩虽对自己的举止有些讶异,但他最擅长的就是事不关己,于是便淡然的顺着荆和的话说下去,“唔,你可知这世间,还有一种男人对男人之间的爱情,被人称作是断袖。”

他这么一解释,荆和回过神,白脸变得更加的惊恐了,他缩着肩膀望着赵苻岩说:“可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他何时何地又怎样对我动情的?”

“……”赵苻岩扶额,陡然间,浑身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作者有话要说:求妹纸们粗水好吗,妹纸们表霸王我嘛,嘤嘤嘤。

粗水的妹纸,阿西西请大家吃节操_(:3_∠)_

☆、44舅母

四十二、舅母

蔚然醒后草草喝了两碗栗米粥;接下来便是她和荆和久别重逢进行的促膝长谈场景;可是赵苻岩并没有给他们这个难得的机会。于是,荆和与蔚然就像是被人拆散的感情笃厚的真挚爱人,伸着手却抓不到对方的手;两人泪眼朦胧的说着让人掉鸡皮疙瘩的话;赵苻岩俨然成了拆散他人的法海。

然后这一幕被军营的有心人瞧见了,于是什么复杂纠结的四角虐恋说法便在军营中火速传开了。

蔚然被赵苻岩带回原先住的小院子,她一个人抱着本旧书在院子的桂花树下随便翻着,看久了觉得无聊就躺在长凳上眯一下;即使这番的宁静她还是无法把心静下来,就这样作死的节奏持续到天黑,林乔和王茽荏都没回来。她有些不安,左右了一下就跑去隔壁找赵苻岩。

大门被她敲了两下就开了;推门入内。

月如银盘,月华如霜,一袭白衣风姿清绝的男子坐在杏树下,身形修长,落寞凄然。

脚上顿了顿,深吸了口气,走近一看却是他一人在饮酒,心中难免有些讶异。他转首仰着头望着她,眉宇间布满了愁绪,面色有些疲倦,他语调淡淡道:“坐。”

依他之言在他对面落座,桌上有两坛杏花汾酒,瞧他的样子大概是喝了不少,方想开口询问他这是怎么了,却见他推过来一只盛满酒液的小酒杯:“请。”

虽然以前在宫中做皇后的时候会因为应酬饮酒,但是那都是没选择,没事的时候她并不喜欢喝酒,她将跟前的酒杯推了回去,婉然且歉意的拒绝道:“呃,谢谢美意,我不爱喝酒。”

赵苻岩敛下眼帘轻声笑了,身子歪靠着杏树树干飘渺如风的说道:“人开心的时候会喝酒,悲伤地时候会喝酒,空虚的时候也会喝酒。”他深深叹道,“我还记得在巴西的时候,践行宴上你和宿觉喝了很多,最后还是我背你回去的,那时候你是开心悲伤还是空虚?”

手肘悠然的撑在石桌上,蔚然微偏着头眉眼带着笑意:“你不是很聪明吗,那猜猜那时的我心境是怎样的?”

赵苻岩右手手肘撑在桌上,上半身倾向她,双眸里全是如水的温柔:“唔,开心?”

蔚然故意忽视他的眼神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调侃道:“喝这么多酒,莫不是您失恋了?”

他眉毛一挑,而后以手支颐,也歪着头半眯眼眸懒洋洋地看着她:“唔,我想应该没有吧。”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嗯,那是在政事上出现棘手的问题了?”

他面带些许倦色,垂下睫毛轻吁道:“堆积如山。”

她蹙眉,右手托腮:“很累?”

“嗯。”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复又抬眼看着她笑问,“怪了,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很熟悉的一句话,蔚然被他问的整个人一怔,木木的移开视线,她挠着后脑勺干笑道:“我们是朋友嘛,我关心一下您很正常的不是吗?”

“您?”他半眯起眼,此时他们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雅宜人的白檀香与杏花汾酒的香气,沁人心脾的味道令她有些恍然,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为了掩饰异样她捋了一绺头发,坐直身子嘴角展开一抹淡雅的笑,“怎么了吗?”

赵苻岩怔忪了一会儿,复笑问道:“你很讨厌我?”

蔚然摇头:“怎么会,相反我很感谢您。”

他说:“为何?”

她幽幽的答道:“母亲因为生我难产而死,父亲之后便没再娶,故而我没有兄弟姐妹,父亲是个篆刻专家,工作很忙。从小我就是个比较孤僻的孩子,后来父亲去世,我的世界从单调空的白纸无变成了灰色无光草纸。后来十九岁我上大学的时候,遇上了我的初恋,他对我真的很好,我的世界才慢慢变换成以往没有的色彩,但是我们和很多情侣一样毕业就面临着抉择。我要留在本地,而他要到更大的城市发展,自此我们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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