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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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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无人注意这里,齐策压低了嗓门,嘿嘿一笑:“蛮夷!阳党,你入晋多年了,终究是个蛮夷。身为一名大贵族,你竟然不知道贵族的生存手法,我真替你悲哀,替楚国悲哀。”潘党听了这话,捋起了袖子,煞气逼人的问:“什么意思?”
齐策傲然回答:“一个大家族,需要的人才是多种多样的。在我看来,少主沉默寡言,性格稳定。恰好可以传承赵氏,成为赵氏下一任宗主。而二少主赵午,他与少主同一天出生,仅仅因为生母身份不同,就失去了继承权,所以二少主自小心里就有一股不平,他锻炼身体比谁都勤快,学习武艺比谁都狂热,仅仅一个刺杀动作,他连续练习一千遍都不觉得不耐烦。如果少主是盾牌的话,二少主冲劲十足,正适合做家族的长矛。
而三少主……一个家族所需处理的事务中,既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有时候,为了维持家族形象,家族正宗继承人不能亲自动手做某事,这时候如果家族内必须有一个坏蛋出面,由他动手做哪些不太光明的事情,倒正合适。
我认为主上现在的行为很恰当,赵氏已经有了自己盾牌与长枪,还缺少一把匕首,或者暗中射出的弩箭,三少主是最适合做这种事的。不如让他从小快快乐乐的长大,从小就有个率性而为的名声,今后家族万一有什么不方便出面去做的事情,让三少主去动手,谁会埋怨赵氏家族?”
稍停,齐策意味深长的补充:“昔日,赵庄主活着的时候,赵旌不正是做为家族的捣蛋鬼存在的吗?”“还有那位替赵盾杀了晋灵公的赵穿。”赵武在肚里补充了一句。
齐策没有正面提赵穿的名义,大家都知道他不提这个名字的原因,阳党随即也想到了齐策真正想说的是谁,他放下了胳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别过分了,赵氏再也经不起另一次下宫之乱了。”赵穿弑君,是“下宫之乱”的主要祸因。
齐策听了这话,脑海中灵光一闪,问:“主,如果让赵丹做驸马,这主意怎么样?”
赵旌当年横冲直闯,但因为他是驸马,所以在“下宫之乱”中幸存下来。齐策的意思是:赵武既然比较溺爱赵丹,那就再给赵丹加上一层保护,让他娶晋平公的女儿为妻,有了驸马的身份,再加上赵氏家族背后的支持,无论赵丹今后闯下什么祸事,都可以保证无事。“我爸爸是李刚”已经有资格开车撞死人了;如果爸爸是赵武,岳父是晋平公,那开起车来,还用发愁吗?
赵武对此的回答是:“催促林虎加快行进的速度……”他这一态度齐策领悟到了,他摸着下巴,转动着眼珠,琢磨着实施的策略。
晋军一路连续扫过四五座村庄,这四五座村庄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男丁很少。当夜,晋军在一条河流边扎下了营塞,燕由亲自看着晋军埋下每一根木桩,方意犹未尽的返回赵武的军帐,对晋军的行为夸奖一番后,赵武闲闲的问:“我一直想问你,燕国动乱是怎么回事?”
燕由慢慢的立直了身子。开始考虑措词。这时,侍从们端来晚餐,让燕由有了更长时间考虑。等晚餐摆上餐桌后,燕由也想好了措词,他慢慢的开口:“先君宠幸小人……其实,这只是对外的说法,真实的原因是:先君宠爱的是一群小人,而不是一个。”
“小人”这个词是跟贵人相对应的,它的意思是没有官职,或者平民出身的国人。
燕由这句话让赵武多少有点明白,他好奇的问:“原来简公不是宠爱男宠,是他是想变革?!”
燕由稍稍想了想:“变革,这个词很恰当,没错,是变革。侯晋来到东海的时候,他带来了一些新的秩序,新的社会形态,这些东西通过商人们口口传颂,传入了我国,简公于是想效仿晋国,废除井田制,释放奴隶,变革新军制……其实,这几天我观察晋国的军队,心中已经略有感悟,简公当初想做的事情,也不完全是错。
晋国奴隶兵所散发的活力,我看在眼里。如果我燕国也推行租庸制变革,或许也能逐渐强盛起来。但简公的心太急,他如果单纯地释放自己的奴隶,在自己的封地里实行租庸制,或许国中的贵人并不会反对,但简公做的有点过分了。他重用一帮小人,以各种借口剥夺贵人的封地,挑起事端,侵害了领权的神圣原则。故此国中的贵人联合起来,诛杀了那批小人,逼迫简公逃亡。”
燕由端起桌案上的酒杯,借酒遮挡脸,继续补充说:“简公出逃之后,这两年里,国中的贵人其实已经觉察到了,租庸制确实能够让奴隶劳动积极性高涨,比如这两年来,凡是实行租庸制的领主,他们的收获都比井田制要丰厚。”
赵武反问:“那么,燕国国内的贵人后悔了吗?”
“不后悔!”燕由决然的说:“简公的想法正确,但他实施的手法错误。领权神圣,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简公重用一批小人,侵害领权。他既然不尊重领权,如何让领主尊重君权?所以他被驱逐,是理所应当。”
赵武感慨:“歪嘴……巫师……念错咒,也许简公的本意并不是侵害领主的领权,只是他重用错了小人。小人在底层生活久了,在一个奴隶社会当中,小人一旦掌握了绝对的权力,不免有点穷凶极恶,以为剥夺了别人的财产,自己就能上位成为新贵族……他们太急切了。
燕由回答:“确实如此。”稍停,燕由马上又关心的问:“我听说元帅并没有阻止简公前往齐国。”
第三百一十章 釜底抽薪与树上开花
不经意间,交谈中的双方直接用“简公”称呼了那位被驱逐的燕国君。“简公”这个称号本来应该是谥号,也就是君主死后才有的称呼。但历史上这位“简公”确实独特的。自燕国贵族驱逐了简公之后,燕国三年无君,贵族们组织了一个类似联席会议的执政机构,实行国家统治。这个联席会议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赠送那位活着被驱逐的君主一个谥号:简公。
春秋历史上,燕国有两位简公,所以,目前这个简公被称为“燕前简公”后来还有一个燕简公,那位“燕后简公”才是真正符合程序,死后被正式赠送简公谥号的。而“简”这个词两次被当作谥号,也正是因为第一次被奉赠的时候,它的程序极端不合法:首先是燕公室出逃,主管祭祀的公室首领(宗正)不在场;此外,被称谥号为“燕简公”的家伙还活蹦乱跳呐。
所以,现在赵武跟燕由谈论起那个活着的燕简公,只以“简公”称之,是非常不礼貌的,那意思是:这厮虽然活着,但我们都当他已经死了。
赵武回答:“我怎么阻止?简公以齐国附庸的身份前往齐国求援,做为霸主,我们不能阻止盟国的附庸朝觐自己的宗主,这不符合惯例,至少不符合春秋大礼。”
燕由马上追问:“如果齐国出兵了,那么晋国打算如何相处?”
赵武微笑了一下,齐国人“策”在一旁插嘴:“齐国动乱还没有平息,至少在今年秋收之前,齐国没有能力出战……哦,如果我们心再狠点,即使秋收过后,齐国也没有多少能力出兵了(齐策暗指:若赵氏吞并参与河间开发的庆氏属民,力度更大一点,则齐国五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兵力就不存在了)。这事如果拖到今年,齐国再请求我们许可他出战燕国时……但我估计那时候,我们已经完成灭代了。”
齐策这话没说完,燕由盯着齐策,等待对方继续解释。
赵武坐在上面依然没表情,军帐内,赵丹时不时的,无忧无虑的要求父亲喂几口饭。齐策看了一眼赵武,见到赵武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齐策继续说:“如果齐国向我们递交请求,我们晋国当然会允许齐国出战,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止齐国出战,不是吗?当然,我们会跟齐国联合出兵,这个时候,想必简公手上唯一一支武装,由燕公子离掌握的代国军力,已经被我们击溃了。那么燕国贵人就有足够的力量进行下一步行动了……下一步如何行动,就看燕国自己的打算了。”
燕由目光闪动,试探:“如今燕国无君,如果我们想扶持公子离,伯国是否情愿?” 齐策愕然了一下,马上大声称赞:“好计策,简直就是釜底抽薪。”赵武冷冷的插嘴:“燕公子离与我晋国的敌意太深,如果燕国有意选择公子离继位,请给我点时间,我要先击溃了公子离,再任由燕国与他会谈。”
燕由稍稍想了想:“这或许也是我燕国贵人的打算。我刚才突然想到……,既然我们已经同意推行租庸制了,那么公子离或许会对我们的让步感兴趣……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伯国再击溃了公子离手上的军队,似乎,公子离唯一的选择就是与我们合作了。这样的话,等到齐国出兵,或许燕公子离已经同意继位,那时燕国有了新君,我们就可以与齐国好好交涉一番,伯国对此有什么建议?”
赵武回避了燕由的目光,他转过身去,很专心的替赵丹切割着鹿脯,齐策赶紧接过话题:“燕国是齐国的附庸,这一点无法改变。我们现在接受燕国的请求,同意出兵支持燕国,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我们的要求很低,只要求燕国成立一个稍稍倾向晋国的行政班子。”
赵武停住了手,接过齐策的话,继续说:“我在南方的时候,面对楚国人,曾经谈到过一个战略缓冲区问题,多年以来,燕国在北方替我晋国、替齐国、替整个中原阻挡了北方胡人的骚扰,燕国是我炎黄的北方盾牌,我绝不会干出自毁屏障的事。所以,我对燕国没有丝毫领土要求,正相反,我愿意扶持燕国,让燕国继续在北方阻挡胡人的袭扰。这次,我仅要求燕国替我晋国阻挡胡人的袭扰,而不是为齐国,能做到这点,我无所谓你们是谁的附庸。”
燕由一听这话,赶紧拱手:“如果是这样,我燕国放心了。”原先燕国一直担心:他们投靠晋国是因为事态紧急,但晋国如果接纳他们做为自己的附庸,则触犯了这个时代通行的春秋规则。没准,齐国到时候一咆哮,晋国也就放弃他们了,天底下,没哪个国家敢悍然夺走别人的附庸,也没有哪个国家肯坐视附庸转投他人的现象发生。
如果大国有权随意夺走小国的附庸,那么小国该怎么活?那么这社会还有公平吗?领权至上的原则,还有谁肯尊重。如果那此事不关己的中等国家,坐视这种情况发生,那就祸事了。趋炎附势是人类的本性,这种事情有一必然有二,今天他们默许燕国转投晋国,明天,他们旗下的附庸小国,一个都保不住。
没错,晋国是霸主,但“霸主”这个词是封建词。封建时代人人有权益,人们公推一个国家做霸主,向他交纳“征赋”是期望让他来维护公平秩序的,而不是相反。所以,晋国吞并齐国附庸这件事,即使是偏向晋国又仇视齐国的鲁国人,也不敢轻易开这个口子支持。
但现在,晋国表态愿意帮助燕国,却又不在乎燕国是谁的附庸,只要求燕国建立一个倾向晋国的政权。这对燕国来说是天大好事,这样,燕国不用担心晋国抛弃他们,只管专心替晋人做事就行了。
燕由精神振奋:“执政说的这话,如果是最终决定的话,请允许我把消息通知国内。”赵武点点头,燕由赶紧连滚带爬地告辞而去,一出门就急着召唤自己的从人,嗓门大的,响彻了整个军营。
第二日,赵武改变了军队的行进速度,他以骑兵师为先导,派五个旅轮换上前,采取滚动式前进的方式,令军队快速向前移动,而轻骑兵则散布在赵军左右二十里的地方,这一调整加快了赵军的行军速度,使得赵军每日前进的里程达到了一百里。在这种狂飙猛进下,赵军只花了十多天的工夫,就进入了肥城。此时,莒国国君也在黄河北支流的北岸登陆,开始向预定赐给自己的祭祀之地:肥城前进。
最初占领肥城的是卫敏,这位曾经的卫国公孙做事很干净,肥城没有留下一个城主的后裔,以至于中国后来没有一位姓肥的人。
肥城并不大,西周时肥族人散居于此,古称肥子国,肥城因此而得名。春秋时北方的城市都不大,但这座小城是《左传》作者左丘明最后的隐居之地,也是商圣范蠢挑选的隐居之地。只是此时左丘明姓丘名明,因任鲁国左史官,故称“左丘明”,其后裔后来为避孔子名讳,清雍正三年奉旨在“丘”旁加“耳”改为邱氏,至今仍居住于肥城市石横东衡鱼村。左丘明现在还没来此地隐居,范蠢还没出生……
卫敏入城后,出于一个贵族后裔的本能,他把肥城清理的非常干净。城中原先的大户、豪族多已不复存在。这也意味着,不管肥城以前拥有什么文化传承,现在这座城市已经是裸城了,任何人就封此地,都能安稳地享受此城的宁静。
赵武入城时察觉到卫敏的小动作,他颇有点得意的对燕由说:“公子离的手段真高啊!仅仅用了两年,代国南部荒野之地,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愿遵从他的命令而行动,肥城居然也这么做了,这座西周早期的子爵国,居然肯投靠代国一个夷狄,太让我惊诧了。”赵武说这话,其实是在变相的自吹自擂。他的意思是说:燕公子离就像一个辛勤的蜜蜂,四处采集花蜜,但他最终的成果………酿成的蜂蜜,却由我来品尝。
燕由拱手:“肥城的归属一直是个悬念。小国寡民,虽有君主却不得不仰人鼻息。齐桓公之前,我燕国曾经管辖过此,那时肥子国是我们的附庸。后来齐国也曾管辖过这里,但因为肥城四处是凶悍的代人,对这里实施管辖,行政成本过于高昂,故而我们无力庇护肥城,因而它摇摆不定。至于肥城最终听从代国的命令,我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燕由的回答是:别以为占领了肥城就是本事,长久的治理此处才是真能耐,我们以前也曾占领过这座城市,齐国、代国人都曾对这座城市实行过管辖权,但这都没用。身处在夷狄的环境里,肥城人习惯了谁强大就投靠谁,万一晋国撤军,肥城投靠谁还很难说。
燕由还不知道,卫敏的占领已经彻底的摧毁了肥城的文化………原本的历史上,对肥城文化的摧毁,该由战国时的名将李牧来实施。那时,肥人定居于此,在强国的阴影下左右摇摆,生活状态也跟“杞人忧天”差不多。而李牧的行动彻底终结了他们的摇摆,他将传承了千年的肥城王室扫除干净,从此肥城无君无贵族,而这种裸城状态对那些想隐居的人产生了特别的吸引力。
燕由的无知无畏引来赵武的微笑,燕由低头想了想,发觉了自己的语病,辩解说:“肥城太小了,虽然肥城的君位传承了约千年,但肥子从不过问中原事务,是中原的局外旁观者。这样的小国,无论投靠谁,都引不来大国的关注,所以肥城在大国间摇摆不定,今日属于燕国,明日属于齐国,后日属于代国。如此频繁转换宗主,无它,不过是向其中一个大国纳贡,以寻求大国的承认而已。而我燕国就不一样了,我燕国是大国,我们要投靠晋国,齐国人肯吗?恐怕到最后,当晋人不得不与齐国人打交道时,在齐国的要求下,晋国会像仍破烂一样将我们丢弃。”
赵武咧嘴一笑,老实的承认:“没错,晋国不会过于得罪齐国。”燕由跟着笑了,他不再说什么,催促战车尾随进入肥城。
卫敏占领肥城后,立刻按照赵武的喜好整治了肥城,肥城当地的贵族要么被杀,要么被卫敏迁居到河间地带。这些贵族迁移后,留下的宅邸被拆除。而后卫敏便按照赵武的爱好,大力规划肥城的城市面貌,他用青石板重新铺设了肥城的街道,替肥城增设了下水道,然后用石材修建了一座军营,一座城主府……赵武在卫敏的引导下,进入整洁的城主府,他满意的看了看肥城左右,一声叹息:“可惜这东西今后属于莒国国君了。”
此时,燕国使臣已经被赵武安置在另外的地方,屋内现在只剩下赵氏的家臣,所以卫敏说话也没有顾忌,他笑了笑。回答:“一座城市换来一个家族的效忠,这买卖做得很值。主上,一个家族的文化底蕴需要数百年来积累,莒国国君无论怎样颠沛流离,他们也是贵族后裔,家族的知识文化传承数百年,用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城,换来莒国公室百余位人才,我认为很值得。毕竟像肥城这样的城市,我们只需要十来年的建设,就能完成,而像莒国公室那样的家族,我们即使花二十年的培养,恐怕也培养不出来。所以,用一个城换取一群人才,无论怎样看,这笔交易,主上都占了大便宜。”
赵武哈哈一笑:“我也认为是这样。”
在棘蒲之战中,肥城百姓并没过多参与,他们没有向燕公子离提供士兵,但向参战的军队提供了粮草。因为肥城原本属于炎黄文化,所以对这座城市燕公子离也没有过多逼迫,他把燕简公藏匿在肥城,自己领兵游动在外,而燕简公也就是从这里动身前往齐国的。肥城的国君比较聪明,此地属于河滩地,开发很早,虽然一年只能耕作一季,但粮产量很高。多年以来,肥城都是依靠向占领者奉献粮草,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战争,但他们这次依然遭受灭顶之灾。
卫敏占领肥城后,甚至不承认肥子国国君的君权,只把对方当作一个乡巴佬,随意地指派了一个地点,挖个坑把人埋了………连殉葬物都没有。然而,肥城毕竟渊源过深,只要稍稍缓过一口气来,它就呈现出北方大城的文化底蕴……
此时,黄河正在融化,肥城地处黄河北支流的北岸,已经有部分船冒着危险赶到肥城,依托肥城的码头,转而向北方新封的小领主们输送垦荒物资,人来人往的,令肥城很具备商业气氛。卫敏清除的当地贵族所遗留下的空地上,已经有商人开始推倒旧房,新建赵氏风格的石质建筑。工地上来来往往的奴隶们,也让肥城显得人气很旺。
赵武不关心肥城的贵族去了哪里,进入城主府后,他只是有点惋惜,这么一群文化人,卫敏说杀就杀了,这要是弄到赵城去,能教导出多少学生,他坐上了城主的椅子,惋惜的叹了口气。
一旁的齐策见到赵武神态不对,赶紧解释:“莒国国君势力薄弱,他们要入住肥城,肥城原有的势力也应该清除,主上不必为肥城贵族叹息。肥城远离中原文化,他们保有的知识体系还是西周早期的知识体系,这种知识体系,仿佛我赵氏最愚昧的奴隶所拥有的知识体系,即使丧失了,也完全不值得留恋。”
赵武摆摆手:“毕竟是数百个读书识字的文化人……”稍停,赵武不以为然的说:“好吧!这座城市归莒国国君了,我们在这里惋惜,莒国国君不见得体会到知识人的价值,没准他自己也要动手清理一番。我们就不要给莒国国君添堵了,在此处休整一下,等莒国国君抵达,我们立刻动身。”
赵军借助肥城休整,慢慢的,代国本部地区开始春耕。等莒国国君赶到肥城的时候,女齐也带着人抵达了,他是外交官,当场主持了向莒国国君移交肥城的仪式。此时,燕由已经与公子离搭上了关系,双方正在你来我往的进行交涉。
“齐国国君已经向执政府提出了援助燕国的请求。”女齐叹了口气,说:“我们没有理由拒绝齐国的出兵要求。”赵武笑嘻嘻的反问:“齐国还有能力出兵吗?”
女齐苦笑:“齐国刚刚平息动乱,确实没有能力出兵,晏婴的意思是与我晋国联合出兵,恰好我晋国正在代国鏖战,只要我们派出一支军队跟随齐国军队,也就履行了霸主的责任。”
赵武冷笑:“齐国那个小国君聪明啊!这不是让我晋国出兵出力,由他齐国来坐享其成。以齐国现在的能力,他们能出动多少战车?齐国如果出动兵力少了,在战争中谁主谁次?”女齐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明知道吃亏,但怎能不出兵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似乎陷入一个悖论
细论起来,赵武与燕国贵族达成的交易根本摆不到桌面上,人燕国是齐国的附庸,赵武越过齐国去支援燕国,说话的嗓门就不响亮,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这事不存在。 所以,女齐不再谈论燕国的问题,在他看来,晋国在代国地盘上集结了六个师的军力,是不能不出兵的。而且,凭赵武的赫赫勇名,代人的麻烦根本不是麻烦,只要中行吴与赵武协调好了,解决代国也就是顺手的问题。
而燕国在晋国与齐国的联军压迫下,唯有寻求政治妥协……至于齐人只象征性出兵,还要占据主导权的问题,那也不是问题。赵武跟人打交道,什么时候吃过亏?更况且燕国贵族跟赵武早有私底下的交易……
女齐跳转话题:“齐国要等到秋末才能出兵,那时候,执政想必已经灭了代国……哦,眼看开春了,中原地区雨水比较充沛。在齐、宋、鲁、卫、郑、段、曹、莒、滕、薛、小邾等十一国的努力下,诸侯杞城的宫城终于完善了,杞国国都修建完毕。然而,杞姜依旧不甘心,最近再次提起这话题,想让君上促使鲁国归还曾经侵占的杞国领土。执政府的大臣对此都不满意,希望执政能出面劝说一下君上,让君上放弃这个想法?”
赵武有点哭笑不得:“这事……有法可依吗?”女齐气急败坏:“有法!昔日我们曾盟誓:大毋侵小,杞君据此投诉到执政府,君上因此作出裁决……程序似乎都合法。”
赵武张着嘴半天:“杞姜真的疯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我记得叔向与你已经把道理讲的很清楚了,鲁国是我们的盟国,我们怎能逼迫忠心的盟友只为讨好一个女人,把将士们百战幸苦占领的土地归还他人?”
女齐面无表情:“不错,这道理我们已经跟君上反复讲了,但过去君上没有钱,现在君上从楚国获得大量的黄金,你又把铸造的金币给了君上,杞姜觉得既然可以用金币收买十一个国家,让他们帮助杞国修建城墙,那么也可以用金币从鲁国购买杞国的领土,然后归还杞国。”
赵武怒了:“国君的金币也是晋国的金币,他是晋国的国君,他的钱当然是晋国的,杞姜如此丧心病狂,恐怕杞国存在不了多久了。”女齐点点头:“鲁国上下听到这消息后,都很愤怒。如果没有寡君的支持,鲁国恐怕会发兵灭了杞国。如今寡君存在,则杞国还能勉强存活下去,一旦寡君病逝,杞国第二天可能就会被鲁国灭了,即使杞国拥有再雄伟的城墙,也不能减缓他们的灭亡。”
赵武斜着眼睛问:“把这个道理跟杞姜说一下,如何?”女齐反问:“我能够向国君解释吗?”稍停,女齐继续劝说:“如今,唯有执政回国,亲自跟国君讲一下道理,让国君劝说自己的母亲,放弃对杞国无偿的支援,才是杞国存亡之道。”
杞国的国都名叫淳于,杞国灭亡后,淳于成了杞国王室姓氏,他们用这个姓氏继续传承下去。所以“诸侯城杞”也被称为“淳于之役”,在真实的历史上“淳于之役”是晋国君权衰落的发端,晋平公的母亲蛮横不讲理,要求自己的儿子晋平公替父亲驱使各国承担劳役,引起了列国的不满,连晋国本国大臣对此也抱怨纷纷,从此后,晋国的霸权受到了诸侯的敌视,晋国君权的权威也被晋国大臣所蔑视。
现在的历史上,虽然赵武用金币支付了“淳于之役”的费用,但晋平公支付的金币是原本属于晋国的金币,加上国内正在承担虒祁宫的修建,劳役本来就沉重,如此一来,晋国大臣对晋平公的不满没有减轻多少,连女齐这样忠心为国的人,都开始怂恿赵武对抗国君,可以想见,大臣们对君权已经极端的不满了。
“到此为止吧!刚才你不是说,齐国答应为燕国出兵,但他们却只能拖到年底,我们也可以这样办啊!”赵武偷笑的说:“我们可以答应君上,但拖着不办,君上有什么办法?”
女齐板起了脸,脸色变的很严肃:“我听说执政一直提倡让法律充满刚性,在法律面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其中不能有一丝芶且,以免以后执法的人因此徇私。君上用晋国的钱帮助杞国修建城墙,这件事是对是错,执政应该明确表态,大是大非面前,你怎能含糊其辞呢?执政如果含糊其辞了,今后谁还把执政确定的法律当一回事?”
赵武叹息:“可是,君上的权威岂容随意践踏?”
“先君晋悼公在世的时候,师旷曾经屡次驳斥先君,指责先君的错误,我未曾见到先君的尊严因此而受到践踏,反而因为先君知错能改,而变得更受贵族尊重。如今师旷已经去世,晋国还能指望谁?执政不出面表态,其他的人只好唯唯诺诺,执政三思之。”稍停,女齐不满的低声说:“常听说执政宠爱幼子,在我看来,这宠爱也太过分了。”
赵武想了想,回答:“好吧!你说得对,宠爱不能毫无原则,你回去告诉执政府的人:“淳于之役既然是杞姜要求的,这笔钱就应该由杞姜负担,我们把这笔债务算在杞姜头上,每年分数笔,从拨给杞姜的个人花费中扣除
稍停,赵武低声补充:“管仲制定了经济策略,却没有进一步说明国家预算方案,看来我下一步改革,应该把经营的手段推行到国政,让国家有清楚的国家预算法案。今后对君王的供养,也不是毫无节制的,每笔费用都需要有出心处……”
女齐赶紧拱手,怂恿:“我平生最佩服执政改革方案的是:执政提倡凡事都有法可依,而不是依据习惯与传统。如今司法上面越来越完善,人们都知道日常生活中什么事是违法的,什么事是守法,这多亏了执政对刑律的细化。军事上的变革也一样:去年改革,我们制定了军队的编制,制定了领主的责任与义务,使得我们减封削封有凭可依,我们量化了领主的权力与义务。
现在看来,似乎在国家花费上,我们确实没有一条明白的法律,让人知道什么钱该花,什么不该花。请元帅一定多多费心,制定一套经济法案,确定国家的收益与支出…… 唉!也是,执政,如今官员的薪水的制定了,再不是过去那种依靠赏赐与封地出产过日子的时候,而国家目前却只见不停的支出,没有对收益统一规划……元帅曾把赵氏经营的很兴旺,我想赵氏绝不是如此过日子的。故此,下臣期望执政能把经营赵氏的心思,多花费一汤勺在国家身上。”
赵武躬身回答:“岂敢不遵从您的命令。鲁国还田的事你们先拖着,等我灭代后,我将回国劝止君上。”
女齐哼了一声,接着说:“郑国动乱,去年底,良宵(伯有)派子皙(驷氏)出使楚国。子暂觉得楚、郑正在交恶,伯有这么委派是在害自己,坚决不去。最后,竟出动家族武装攻打伯有家族。在大家的解劝下,去年己巳日(12月7日),郑国的世卿们在伯有家族盟誓互不伤害,事情才勉强平息。但年初,良、驷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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