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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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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建的这座高台充分采用了从赵氏学来的技巧:先借助一座不高的土丘,削平土丘四周,而后依靠土丘的地势砌石为高台。
赵氏建筑的特点是实用,每一项建筑都有自己的现实用途。这座高台也一样,它既是智氏的屯兵军营,也就是“武城。”同时还是烽火台、哨塔,用于登高睹望,警戒南方的楚国。
武城最高处,也就是赵武举行夜宴的亭子的顶部,是烽火台的烽坯。亭子周围、圆形环绕亭子的空心护栏内,隐藏了灌满油脂的环行沟,以及巧妙设置的通风口、燃火口。点燃上面的烽火不需要特别的技术,即使下雨天,也可以轻易用一支火把,点燃环形栏杆内的油脂。而后,空心栏杆内的油脂通过几处特定的燃火孔喷射,形成了类似的火炬的效果。而沟渠内部涂抹的陶土,在燃烧产生的高温下,已经形成一种陶瓷结构,以确保油脂常年储存也不外渗。
月明星稀,二月的春秋天气下,气候和煦而凉爽。环绕高台的灯火一一点燃,整个土丘仿佛一只燃烧的火把,可以在百里之外一目了然。百里之外,守军早已经知道,这火把是为了欢迎得胜而归的元帅,所以他们没有用烽火响应,但也星星点点的点起了几盏灯,用灯语传出信号:欢迎回家。
高台之上,火把闪烁的光芒令整个宴会的场所亮如白昼……但这还不够,高台的地面上,上千只准备销往楚王的玻璃盏齐齐点燃了灯中的油蜡,它们散布在地面上,在这暗沉沉的夜色里,让从没见过遍地星海的春秋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置身于其中,仿佛天上的银河坠入人间,而参加宴会的人,就是身在银河里徜翔。
星星点点的银河中,吴国国君余昧敬献的吴国歌女,以及俘虏的楚国歌男(干戈舞舞男)、被俘的陈国、蔡国歌女穿梭于灯海寥落之中,或舞或歌,为在场的得胜之士祝祷。半醉半醒之间,征战两年的武士们随着歌女的拍节,拍打着膝盖醉醺醺的应和。这一刻,天上人间,分不清人在梦中,还是半梦半醒。
赵武望着歌唱的楚国、陈国、蔡国舞女舞男,低声嘟囔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季礼在这里,大概要说这句话了,但他不知道,国事的强盛与音乐无关,真的与音乐无关。”
此时,随行的联军统帅只剩下郑国的大夫良霄了。赵武下一步要去郑国,良霄不得不随从。他听懂了赵武后半句话,但却不愿评论,只是故作惊诧的说;“常听说赵氏奢侈豪富,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奢侈豪富到了这种地步,随便拿出一千件用“随侯珠”材料制作的灯盏,遍布在地上任人践踏,如此举行“千灯之会”未免奢华的没谱了。”
所谓“随侯珠”是一种钙镁玻璃,这种玻璃显得有点浑浊,像宝玉一样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态。由于赵氏的玻璃提纯工艺还不成熟,所以地下的灯盏各种颜色都有:含铁矿杂质的呈现出各种各样的黄色,含铜矿杂质的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绿色,铜铁杂质都含的呈现出蓝色,也有部分呈现出红色……这些五颜六色的灯散落在地上,是一条七彩的河流。
赵武听到了良霄的感慨,转过头去回答良霄:“你记得齐桓公与管仲的对答吗?”
良霄知道赵武询问的是哪段话。齐狂公与管仲彼此之间的对答多了,管仲执政九十年,每天和齐桓公说不少话,但只有一段话被齐国太郑重其事的记录在《史书》书里,并常常被后来的管仲学理论继承者引用。那段话恰好符合现在的情景。
当时,齐恒公有点扭捏的问管仲:“我喜欢奢华的生活,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这种习惯对国家有没有妨碍?”管仲的回答是:“没有妨碍,只要你得到这一切,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不仅对国家经济没有妨碍,反而能够使经济昌盛。”
春秋早期的管仲当然说不出什么“消费刺激就业率、增加税收”的话,但他话的意思大约是这样的。只要你的东西都是花钱买到的,怎么会对国家有害呐?咱齐国人不仇富,爱过什么样的生活纯属个人爱好。大肆消费对国家经济没有妨碍,反而能刺激经济繁荣。
纵观管仲一生,经常挥舞经济大棒的管仲时刻在纵容着齐桓公的享受,他还充分的利用齐桓公的爱好来操纵各国时尚,以此对各国进行经济掠夺。例如:他对鲁国、对楚国、对中山国进行的经济打击计划,无不利用了国君的爱好做掩护。
管仲如此操作的时候,整个世界还没有经济学概念。但管仲之后,地球社会依然延续着管仲在春秋时代总结出来的规律:凡是强国,必定像海绵吸水一样吸纳着周围国家的财富,消耗着远比周围国家多得多的资源。比如现代美国,它们就消费着全球70%的消费品,所以它们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强国。而世界其它强国,其国力的强弱,也是按照消费榜上的排名而依次排列的。
国家强大,是源于强大的消费能力。这一朴素的经济学概念贯穿了整个地球的文明史,而管仲是人类当中最早发现这一规律的。当初齐桓公称霸的时候,整个世界围着齐国转,齐国也是整个中原最大的消费者。管仲就是利用齐国庞大的消费能力,从而制定出针对敌国的经济打击计划。而后晋国称霸了,只是晋国人学了管仲的治国理论,还没来得及把管仲的经济手段学全。现在,赵武来为晋国补上这一段缺失。
其实,也不能怪良霄难以理解赵氏的奢华。其实,管仲之后,整个中国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管仲的消费观念。后来的历代治国者所提倡的都是节俭观念,所以节俭思想隐隐的把持了其后的中国文化。也因此,许多王朝的灭亡都被简单的归之为国君骄奢淫欲,消耗了民间财富,以至于使国家走向灭亡。
这些人都忽略了齐桓公的消费与后代国君消费之间的制度差别,而其差别就在管仲所说的那个词:花自己的钱买东西,对国家无害。不花自己的钱,只是对平民的不断掠夺,或者技巧高一点,比如视庶民为奴隶,不断哄骗庶民无私奉献,以便贵族无偿索取,来实现自己的享受欲望,这样的统治者越是追求享受,国家灭亡的越快。
赵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眼前的一切陈列物,虽然都奢华无比,但都是赵武自己掏腰包买下来的。当然,其中很多东西都是他家生产的,他掏钱采购这些货物,是想卖给楚国贵族,赚点零花钱,然后武装好自己的军队,更方便的欺负楚人。
春秋时代是一个新技术井喷式爆发的时代,许多新技术连现代人见了都感到惊诧。处身于这个时代中,赵武依据科技发展的方向,稍稍给予工匠们一点指导,使得赵氏的科技发展更加迅猛,目前已经远远的把同时代的人抛在脑后。而这点指导说起来也非常简单,无非是规定了新的度量衡,要求所有的生产严格按照新度量衡进行精确的数字化生产。
玻璃的发展得益于这种制度。按现行观念,玻璃属于化工业,几种不同物资混合在一起烧制,需要精确控制各种化学成分的比例,才能烧出合格的玻璃。以前古人度量衡并不精确,所采用的矿物质成分纯度各不相同,所以偶尔烧制出“随侯珠”来,连古人自己都不清楚成功的原因,于是迷信的古人就将成功归之于神灵的偏爱。但有了精确度量就不一样了,如果再加一点精细的提纯手法,那么,五千年前两伊两河流域的玻璃工艺,便“传入”了春秋时期的中国。
随着工艺水平的发展,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像随侯珠这样昂贵的稀世珍宝,必将成为烂大街一样的廉价货物,就如同现在蜡的廉价化一样。后者,随着捕鲸技术的发展,原先需要足够的领地,才能采集到足够的蜂巢、搜集到足够的蜡,现在这一切都无用了,只要购买一条小小船,雇用几个熟练的捕鲸水手,到大海里捕捞一条鲸鱼,其体内蕴含的蜡,已经相当于楚国这样的超级大国十数年的产量。而且,这一切无需动用太多的人手,漫山遍野的长时间去搜寻蜂巢。
座上的赵武嘴角含着笑,欣赏着春秋人脸上的震惊与迷醉的表情,他无法告诉春秋人,眼前这一切所谓的奢华,在现代人看来全是廉价货。眼前满地的灯盏,以及这次千灯之会所消耗的蜡也必将随着时代的进步,变得微不足道。这一刻,他心中有一种现代人的骄傲:我无须知道历史发展的方向,我只需要知道生产力的发展方向,就已经足够了,我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现在,拥有了权位的我,也站在整个世界食物链的顶端。
灿烂的星河之下,地面上流淌着另一条星河。天上地下,一片星火当中,歌女们轻声唱了起来,唱的当然都是一些祝祷词。吴语阮浓,楚语婉转如黄莺,陈国、蔡国的语言鼻音很重,像是低声呻吟。
四国歌伎你方唱罢我登场,在一片莺歌燕舞中,赵武慢慢的回答良霄的疑问,他重复着晏婴当初的语言:“封建制和奴隶制的区别就在于此:封建制下,人人有权力,人人的权力神圣都不可侵犯,其中包括财产权。所以封建制下,庶民的草屋,风可以进,雨可以进,王不能进。在这种情况下,领主的一切享受都是要付费的,连周天王也不例外,所以,他才被债主逼的进入“躲债台”。
而奴隶制下,上位者的享受就与封建领主完全不同了。奴隶制下,天下人都是我的奴隶,天下的产业都是我产业的利息,我可以随意剥夺别人的一切,无需任何理由。多哟,任何享受我都无需付费,君王的享受自然建立在对他人的剥夺与侵占之上,所以,君王越是穷奢极欲,对国家越有害。
现在我是前者,这一切享受都是我凭本事挣来的,是我用钱买来的。我购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自然交纳了交易税,所以我买得越多,君上收到的税越多,商人们卖的货越多越想扩大生产,于是,庶民可以得到一份职业养家糊口。除此之外,商人们雇用的工匠也将得利,因为他们生产的东西卖得好,他们的工资越高,报酬越高。工匠们得利了,农夫也将得利。因为工匠手头钱多了,自然愿意花更多的钱购买农夫的粮食,农夫生产的粮食越多,也就越富裕,越有余钱购买更多的消费品。
农夫们满意了,武士们也满意,因为所有的交易都要付交易税,君主、领主收取了足够的税收,便可以有足够的薪水养活足够的武士。这些武士反过来保护了所有的人,让他们能够在安定的环境下继续现在的生活,继续生产、耕作、交易……如此一来,一个稳定的良性循环便诞生了。”
稍停,赵武看了看身边的长子赵成,以及随行的晋国大夫张趯与祈午,补充说:“当初(晋)文公变革,全盘采用管仲的理念治理我晋国,文公的臣子们、我晋国的先辈们学的很好,他们一一拟定了我晋国的各项制度,使得我晋国能够迅速取代齐国称霸天下……但他们只学习了齐国死板的制度,从没来得及完美体现管仲的精神内涵,现在,我来替晋国补上这一课。”
赵武说的意犹未尽,在场的人屏息倾听,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阵阵心灵激荡。管仲是春秋时代一个令人高山仰止的巨匠,连孔子都称赞管仲说:没有这个人,我华夏之徒要跟夷狄一样左衽(穿衣服的样式跟夷狄一样)了。管仲之后,晋国学习管仲进行社会变革,使得晋国维持了百年霸业。这导致列国纷纷开始研究管仲的治国理念,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赵武一样,明细的揭开经济学理论的面纱,让人看到管仲理论的内核。
“当初在楚国城下,我曾谈到楚国的弊端,那就是阶层板结。我说阶层板结出于不公正,而管仲的理论当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公正。即使是国君,在商品交易当中也需要公正的付款,不能随意的掠夺,更何况中小贵族。楚国现在的僵化源于不公,唯有彻底的公正,整个社会完全建立在契约交易的基础下,这才是管仲学理论最重要的核心。”赵武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跑题,因为即使按照现代观念,这种彻底追求公平的契约精神也是邪恶的,是西化。
他怎么就从这场夜宴的奢华,跑题跑到强国之术。察觉到这点的赵武收住了话题,但在场的人还在意犹未尽,他们随后个个陷入深思。此时,夜空下的奢华已经无法吸引他们,由赵武的话引申开来,每个人都想到了切身。
赵成想的是如何继承家族产业,他想得简单,在父亲家臣们的庇荫下,只要按部就班就行了,至于能否超越父亲,他压根没有想到。张趯与祈午出身环境相同,两人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由赵武的话马上联想到晋国国内的政治:莫非,晋国家族之间惨烈的争斗也是源于不公,也是源于阶层板结,因此,使得下层社会永远无法跃升到上一阶级,这才有了各大家族之间你死我活、动辄灭族的惨烈搏杀?莫非,武子现在的各项改革,是想为我们重新寻找一个公正的基点?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世上唯一的“王”
张趯与祈午现在想到这些,是因为智氏家族被转封,如此一来,远离国内政治的智氏就兼顾不上国内事务了,那么下一步,赵武必须要从中小家族中提拔一人,补充智氏留下的政治空缺,而祈氏与张氏就是当下最好的的选择。这两位家族原本就是大夫阶层,这几年追随赵武出战,要军功有军功,要人脉有人脉,可以说:下一位正卿不是出自祈氏,必定出自于张氏。
想通了这点,祈午与张趯相互目光一碰,马上又躲避开来,两人心潮动荡不安,充满着阵阵狂喜:我们家族经过这么多年奋斗,终于有望进入卿的行列了。长久以来,晋国的卿位都是当初追随文公出奔的那几个家族把持着,如今,轮也轮到我们家族了。
此刻,良霄心中也在思索着赵武的话:公平,郑国能够寻求公平吗?
这场夜宴在众人各怀心思中接近尾声。智盈在舞蹈结束后,恭敬的上前向赵武行礼:“姑父,我智氏感谢姑父的照顾,能够获封于这块土地。诚如姑父所言,这块土地肥沃的令人难以想象,先不说稻谷两年三熟使得粮产丰富,光是做为南下货物的中转地,我智氏的商业交易税,这一年就收取的让我感到震惊……侄儿在此拜谢姑父的照顾,还请姑父对智氏今后的发展做出指导。”
所谓“做出指导”是婉转的说法,实际的意思是请求帮助。智氏的领地孤悬于晋国之外,虽然楚国一二十年内无法再发动战争,但作为一个小小的领主,要独自面对庞然大物般的楚国,想到这点,智盈心里就发怵。
赵武微笑的摆摆手,家臣东郭离得到赵武暗示,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随即招呼仆人用琉璃盏盛过来几碗清水。在高台跳动的灯火下,琉璃盏内的水呈现出琥珀色,赵武端起碗来,稍微端详了一阵,将碗端到唇边,举手示意其余的人共饮。碗中的水很甜蜜,众人喝了之后,神情疑惑。智盈知道赵武的习惯,赶紧打开东郭离递上的木匣,端详着匣内那说不出的物体。
一名智氏家臣凑上来,小声解释:“这是楚国的柘,原来我们刚才喝的是柘浆(甘蔗榨出来的甜汁)。”
赵武点头:“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啊!怎能缺少其中一项。昔日管仲把持了一个咸字,搞了个“食盐专卖”,控制了各国的钱袋。我这次南征,最大的收获不是土地与俘虏,而是发现了柘。诸位还记得管仲是如何利用收购鹿皮打击楚国的吗?”
等智盈回味一番后,赵武继续说:“甜也是人生一味,目前这种植物只有在南方生长,十根甘蔗里面榨出的甜汁,几乎相当于一窝蜜蜂一年的产量,但一亩农田不止能收获十根甘蔗,所以栽培甘蔗控制天下甜味输出,就是一项大利益。你这片新领地邻近南方,原本就是楚地,所以我建议你,不妨钻研一下对甘蔗汁的提纯与利用手段,然后向天下销售你的“甜蜜”。
一切源于技术,我赵氏的兴起源于技术的进步。一旦你能够掌握了甘蔗汁的提纯手段,你甚至无需自己去栽种甘蔗,只管收购楚人种植的甘蔗树,就能像管仲一样控制楚国的生产方向,并从中获得巨大的利润……我给你提个醒,我听说木炭能吸附杂物,你试着将柘浆稀释后,用木炭过滤一下……”
明清时代,中国曾经研究出用黄泥水吸附杂物的方法,制作出洁白如雪的“霜糖”。但黄泥水并不是最好的吸附物,现代工艺认为,活性炭才是最好的吸附物。木炭制备工艺这时代已经有了,赵武提出的这一技术,直接跳过了黄泥水的阶段,让甘蔗水的提纯进入了近代化……当然,他对具体提纯方法说的很含糊,只是指出方向,剩下的,就靠智氏自己研究了。
智盈脸上惊喜交加,停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小心的问:“姑父搜集这截甘蔗,是不是也想自己动手栽培?”赵武点头:“没错,我打算试着在我的领地栽培这些植物,为此我特地搜罗了一些知道甘蔗栽培技术的楚国农夫。但我听说甘蔗这东西,只适合在炎热湿润的南方生长……这样吧!我把那些楚国蔗农给你留下一半,你我同时研究栽培技术。”
赵武的东西从来没有白给的,智盈想了想,咬牙说:“这样啊?那么我智氏留在国内的小块领地,以及留在国内的部分店铺,就拜托姑父的照顾了。”
良霄嚅嗫的插嘴:“甘蔗、南方……执政,不知这东西我郑国能否栽培?”良霄现在才后悔。虽然郑国在这场战争中也掠夺了不少财富,但他们邻楚国,怎就忘了搜集一些南方的植物,也顺手发财呐?刚才赵武点明管仲的食盐专售,如果糖类也象盐类一样采取专售措施,那么郑国还用为缺钱而发愁吗?想当初,赵武派出人手,四处搜寻南方植物以及矿物,他和宋国人不止一次的背地偷笑,认为赵武这纯粹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的无聊……没想到,植物当中蕴含着如此大的利益。
赵武摇了摇头,难以确定的回答良霄说:“谁知道呢?我也只是想试一试……如果郑国有兴趣,回头再说吧!”赵武想试一试种植甘蔗,是因为他隐约记得,仿佛春秋时代,齐国、秦国也有种植甘蔗的记录,但这段记忆很模糊了,他不确定是否正确。
古人没有气候变迁的概念,赵武现在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地球气候正处于大变迁的转折点,几年前遭遇的千年大旱就是预兆。而历史上,每次气候大变迁都伴随着朝代变迁,伴随着大屠杀以及连绵不断的生存战争,这或许就是季礼所说的“末世”吧!在这个气候大变迁中,或许赵武还能赶上一个温暖季节的尾巴,在北方成功栽培甘蔗。但可以肯定的是,北方甘蔗种植的历史一定不会长久,甘蔗的生长必将逐渐移向南方。
赵武的态度勉强,良霄级别低,不好再三要求,于是,这场夜宴在众人意犹未尽当中落幕。此后若干年,智氏的领地里都流传着这场夜宴的传说。当然,这场夜宴的流传,也因为在宴会上,赵武对管仲学理论进行了发挥,由此影响深远。世人记录赵武的治国之术时,就不得不提这场宴会。这场宴会的另一个意外好处是:赵氏生产的琉璃盏也因此名声大振,销遍南方各国数十年。
数日后,赵武抵达郑国,郑国重臣都出来欢迎元帅。所谓郑国的重臣,就是“郑国七穆”,它是指:郑穆公姬兰(前627年…前606年在位)的七个公子的家族,即罕氏、驷氏、丰氏、游氏、印氏、国氏、良氏七个大家族。现在的“七穆”已经是公子们的儿子了,当时的执政是贤臣子展,一代名臣子产位列第四,子大叔位列第五。
此时,郑国的形势正在由混乱走向稳定,但七大家族之间的矛盾依然十分尖锐。在这次宴会上,赵武邀请郑国的七位重臣一一赋诗(就是吟唱《诗三百》中的篇章)明志,一是增进宴会气氛,更是要借以考察“七穆”的为人。结果,子展(罕氏)、子西(驷氏)、子产(国氏)、子大叔(游氏)、印段(印氏)、公孙段(丰氏)六人得到赵武的当场夸奖。
宴会结束,赵武继续前行,转向了周王室的领地。新王周景王派卿士刘定公在颖(在今河南省登封县东)慰劳。刘定公一见面,首先向赵武告丧。周王的冢宰、赵武的岳父单靖公辞世了,现在周王的管家(宰相)是刘定公。
周景王是新继位的,先周灵王在赵武与楚国交战中途辞世,赵武曾经因为吊丧问题,犹豫着回不回国。但现在,一切问题已经解决了:他取得了罕见的胜利,楚王国第一次俯首称臣,愿意去掉“王”的尊号,准备向周王室纳贡称臣。带着这样的胜利回国,让赵武更加无可指责了,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替王室增加了声望,也增加了贡赋来源,所以先王的葬礼他没有参加,就成了为国事操劳,误了钟点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节了。
周王室现在很困窘了,局促在狭小的领地上,几乎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以前依靠单靖公,在虎牢城做一些转手倒卖的活儿,挣一点小钱,如今单靖公去世了,虽然王室新增加了楚国的贡赋,但刘定公还是希望重新拉上赵氏的线,继续做一些转手贸易。
洛水河边,赵武恭敬地献上楚国战俘,同时将与楚国达成的协议内容转告给周王。这份协议虽然是晋楚之间的协议,但其中牵扯到楚国的臣服、去王号,所以周王室也能在其中获益,因此,周王室上下非常感谢赵武。刘定公为此举行了盛大的酒宴,在洛水河边款待赵武。春秋人认为洛水是神圣的,唯有大的祭祀活动,才在水边举行欢宴,所以刘定公举行的宴会,粗粗一看非常简陋,只是在洛水边铺上几张席子,摆上酒宴就算是典礼了,但这个典礼在春秋时代,却是最高级别的接待规格。
刚刚登位的周景王很年幼,而日薄西山的周王室这次成了整个华夏唯一的“王”,更加自矜自己的身份,他没有像周灵王一样亲自出面接待赵武,而是按照春秋礼法,派自己的宰相接见。就这样,已经是超常待遇了。赵武的国君是周王的封君;周王的丞相,其级别应该等同于各国国君。刘定公是公爵,是对王位有继承权的王室公爵,由他出面接待晋平公,都已经是超常待遇了,更何况他接待的是晋平公的丞相赵武。
乐声响起……其实,这一刻周景王离酒宴场所并不远,他的仪仗远远的停留在一处小山丘上,从小山丘可以望见河边的宴会场所。山丘上王旗高展,赵武早已经看到了,但按照礼仪,他必须装作没看到。
刘定公在钟鼎乐声中,代表周王接受赵武的献俘,刘定公身边的侍者在这项仪式结束后,马上奔向了王旗所在的小山丘,向周王汇报献俘的数目,以便周王做出合适的赏赐……稍后,赵武宣读与楚国的盟约,每宣读一句,使者便跑上小山丘,将协议内容告诉周王。使者穿梭往来,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大家都装作不知道。
这情景,也许用拉姆斯菲尔德解释对伊拉克战争的那句话,最好说明,他的话是:“我们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一些;我们还知道,我们有些并不知道;也就是说,我们知道有些事情我们还不知道。但是,还有一些,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不知道。这些我们不知道的,我们不知道。”
远处山上,周景王看到赵武态度恭敬,一举一动非常符合礼仪要求,他情不自禁说了父亲当初夸奖韩起的话:“这个人言词恭敬,在这个末世还能知道尊卑上下,赵氏将来一定会昌盛。”周景王这话说对了,他比他父亲要聪明。
战国时代,当王号变得不值钱的时候,周灵王曾夸奖的韩氏后代也是最先称王的那一批人。但列国中唯独赵氏不愿意称王,赵武灵王终身以君自称,他要求自己的国民只称呼自己为“君”,并说“无其实,焉敢有其名?”,“名副其实”这个成语就来自于此。而“赵武灵王”这个称号是后人加给他的 ……
细究起来,这个赵武灵王其实也是一个“被代表”的可怜人,他本人虽然终生自称“赵武灵公”,但后人“代表”了他自己,改称他为“赵武灵王”。而与此同时,周灵王曾经称赞过的韩氏,却急吼吼的当先称王。
使者奔下山丘,将周景王的夸奖悄悄告诉刘定公,刘定公对着滔滔的江水举杯,突然想到了大禹,感慨说:“禹的功绩真是太伟大啊!他的美德真的是流传久远!没有他,现在的我们大约只能象鱼一样生活在水里了吧?我和您现在得以头戴礼帽、身穿礼服,治理民众、管理天下诸侯,也都是全靠当年大禹的力量……您何不远继大禹的功德,广泛地造福于万民呢?”
太恐怖了,在宋国,人拿赵武跟周武王相比;在郑国,人拿赵武跟管仲比较,现在刘定公这是拿赵武跟大禹相比,赞扬赵武在这个春秋末世,重新确立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真实的历史上,刚参加完第二次“弭兵大会”的赵武,对自己的行为充满了失望,连带着,产生了一种自我憎恶的情绪,他懒洋洋的、冷淡的回答:“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惟恐获罪罢了,哪还能想那么长远的事?我们偷食芶安,早上都不去想晚上的事,至于大禹……您说的也太长远了。”
现在的历史,赵武也感觉到刘定公说的话太遥远了,虽然他用“白马之誓”摧毁奴隶制;用“租庸制”替代“井田制”;颁布军功损爵制,让武士们有了一个公正的竞争环境;他压服楚国,使得整个华夏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这些,确实是一种确立新规则的行为,但远远谈不上比拟大禹。
赵武离席,冷冷的说:“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唯恐获罪罢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救世主,一切要靠我们自己,我的努力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想竭力让自己生活的安稳一些,不会因恐惧而睡不着觉,怎敢去考虑大禹的功业。”
赵武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他与鲁国叔孙豹的对答,当时他说的中心意思是:强盛不是由别人恩赐的,必须自己去努力争取才行。周王室衰弱到这个程度,纯属自己的原因。原本在“马太效应”下,周王国应该强者恒强,利用华夏文明的先进与强势,迅速将楚王国吸纳进入华夏集团,但不公正的制度与环境,让“马太效应”失效了。
如今楚国虽然臣服,周王室虽然多了一份贡赋,但如果自己不振作起来,光想着依靠别人恩赐,来帮助周王室获得意外收入,以及天上掉落的馅饼,那么,王室最终的衰落依然不可避免、不可阻止。现在,“马太效应”已在别人那里了。
刘定公很失望,他用大禹来夸奖赵武,是期望赵武能再接再厉,重新确立周王室王权的至高无上。但赵武冷淡的推辞,这下子,刘定公说不下去了,他举杯借酒遮面,匆匆结束了这场宴席。侍从本打算将赵武的话汇报给山丘上的周景王,但刘定公有气无力的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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