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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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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艘战船远远不够,庞大的先行船队经过蒋县附近江面时,正在诸舒国奋战的吴君余昧听到这一消息,又调遣了十艘仅次于余皇大舟的巨型战船前来帮忙。其中四艘战船上装满了吴国国君赠送的礼物,这些礼物当中,重头戏是各类宝石、玉器,其中,有数块翡翠原石都是大体积的,重量以吨计算。

吴君特意寄来信函,信中半是夸耀,半是讨好的说:“执政身为伯国第一大臣,郢都城下搜遍了浑身,却找不见一块相称的宝玉递交楚王。吴国国斗胆敬献宝玉,愿执政下次面见楚王的时候,有相称的宝玉递交给这位楚君。余昧先是称“楚王”信最尾则称呼对方为“楚君”,说明余昧一直在关注着“城下之盟”。

赵武读完吴君的信函,笑了,他对张趯与祈午说:“看来,我临走的时候只剩下一件事要办了,让随行的列国统帅进来,有请楚国的使者。”

这几天列国的统帅都在打点行装,性急的联军代表甚至抢先更换了本军统帅,比如郑国正卿抢先换子产回国,换上了本国大夫良霄;齐国代表派来了现任执政庆封、陈须无;卫国国君知道赵武讨厌他,战事一结束就提前回国,换上了本国大夫石恶;而鲁国也让孟孙氏替换了叔孙豹……唯有宋国左师向戎依旧在坚持,他紧跟在赵武身边,是打算邀请赵武前往宋国,因为宋国准备用国宴招待这位替宋国打倒世仇的晋国现任执政。

诸位列国卿大夫按照本国国君的爵位,依次坐好。军司马祈午一马当先,中军尉张趯走在最后,两人之间夹着楚国使者的队伍。这次楚国使者来了三个人,当先的居然不是伯州犁等人,伯州犁与伍举走在后面,他们谦恭的礼让着走在他们前方的那位楚国贵族。

祈午上前,恭敬的介绍:“楚君听说执政准备回国,特地派遣司马子皙(公子黑肱,也称公子皙)前来送行。”

子暂是楚国司马,名义上他是楚国军方第一人。祈午介绍完毕,子皙上前彬彬有礼的拱手:“晋国这是要抛弃我们吗?我听说晋国要更换盟约的谈判人,这份盟约才洽谈了一半,晋国这么做,岂不是让寡君失望。”

赵武微笑着回答:“我岂敢抛弃楚国,其实在我走之前,只剩下一件事没有解决了……”子暂听赵武拖长了腔,细声细语的说话,心中阵阵烦躁。但他等了许久,赵武却没有说出他等待的具体是什么,子皙只好开口追问:“执政还有什么没有了结的愿望?”赵武轻轻的吐出三个字:“风胡子!”子皙愣了一下,他拱手回答:“风胡子早已经死了。”

这是楚国第一次回答关于风胡子的下落,但赵武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摇着头,轻声提醒:“树砍断了枝条,还有主干;草被牛马吃光了,泥土中还埋着它的根。”

子暂忍了很久,在赵武瞪视的目光下,他很无奈的说:“如果非让我们交出风胡子的遗脉以及他的徒弟,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只是这些人在楚国如今是罪犯。”

赵武沉默不语,继续用目光压迫着子皙,子皙转脸看着伯州犁,伯州犁受到子皙的催促,很无奈的上前,解释说:“或许执政已经听到消息,我家大王……不,我家国君最近遇刺,刺杀者正是风胡子的后人。”

赵武笑了。关于楚康王的遇刺,现代有很多版本,有传说是楚康王想杀了干将莫邪,干将莫邪预先警觉了楚王的不轨,私自埋藏起一柄上品宝剑,其后人长大成人后,挖出了这柄宝剑,刺杀了楚王。当然,这个后人也在那场刺杀过程中,被楚王卫士杀死。关于干将、莫邪后代使用的那柄宝剑,也有种种传说,有传说说那柄宝剑就是龙渊,也有传说那柄宝剑名叫“巨阙”,但这两柄宝剑都是由风胡子锻造的。

于是,其它的版本就说:其实楚王杀了的那名铸剑师不是干将莫邪,是风胡子,或者是欧冶子,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总之是春秋四大著名铸剑师之一,而其后人就用父辈铸造的宝剑,在刺杀行动中伤了楚王,因为那柄剑上抹了剧毒,楚王因此伤重不起,一年后正式死亡。

赵武笑了。但他的笑容中没有丝毫幸灾乐祸,他平静的继续说:“我原本以为,我才是楚国刺客的第一目标,没想到楚国人也在恨自己的国君,居然比恨我还强烈。请问候贵国的君主,我曾经有过一次被刺的经历,或许我营中的巫师能为楚君尽一点力。”

子暂连忙拱手感谢,但没等他把感谢的话说出来,赵武的话已经急转而下:“首先要申明的是,这股刺客与我毫无关系,我还不至于卑劣的、企图用刺杀行动来结束战争,更况且,这场战争对我来说是金库,我还不想它那么早结束。然而,那群刺客我要定了。当初刺杀我的刺客谈到了风胡子,不管他们那件武器是否是风胡子锻造,我必须将那伙人捏在自己的手心,以便一劳永逸的消除这个危险……现在天色还早,你还有时间,去通报楚君,马上把与风胡子相关的人员交出城来。”

子皙表情很挣扎,他想了想,开口说:“这个条件也要写在盟约当中吗?”子暂是在问:如果我们不满足你,你是否会在盟约当中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赵武一摆手:“说到盟约,我就要回国了,这场战争持续了两年,我不能空手回国,所以,恳请楚国予以帮助,顺便签署了这份盟约,以便我回国向寡君交代。”

子皙愤怒欲狂:你这还算空手回国,装你随身物品的大船,开走了一艘又一艘。你来楚国的时候,手里只拎了一把剑,现在发回去十多船、二十多船货物,那些物品哪来的?还不是从我楚国搜刮的!如今,还非要仓促的让我楚国签署盟约……这太欺负人了。

子暂直起腰抗争说:“我听说霸主以仁义统领诸侯……”

赵武轻声细语的打断子暂的话:“那种愚弄别人的话就不要说了,楚国当初当霸主的时候,难道不是以仁义管理诸侯的?我一路南来,经过许多被楚国所灭的国家,那些国家早先迫于楚国的威慑,也曾追随在楚王的车驾后面,向中原攻击,向周天王攻击,但最后,那些国君的追随,给自己换来了什么,他们的国家还在吗?而他们的遭遇,就是楚国所体现出的仁义吗?”

子暂咬着牙说:“关于盟约的形式,我们楚国还有要求。”

赵武再次打断了子皙的话:“对于盟约的形式,你们不应该有其它的要求,这是一份“城下之盟”它无可改变。除非你们想要一份“入盟”,那么我也不惮花点时间,进入郢都去,与你们签署盟约。”

子皙忍住愤怒,浑身颤抖,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有史以来,没有人敢这样侮辱楚国。”

赵武平静的接过话题:“有史以来,没有人取得过类似我这样的大胜。早先我就说过,谁都有权发动战争,但结束战争却必须由胜利者许可。这场战争是楚国人先发动的,他悍然入侵了我们的附庸,我们晋国不得不战,而且是:不得不在大灾之年,动员最后的力量南下。幸好我们胜利了。既然我们胜利了,那么我有权要求按我喜欢的方式,按我喜欢的条件来结束战争。签约吧!这是城下之盟,一个字都不能修改,快点签吧!我的行李已经打包,就等你签署,我就动身回国。”

子皙喘了半天气,突然间,他平静下来,温文尔雅的鞠躬,说:“寡君知道执政打算回国,虽然在病中,但依然亲自料理国事,他赠送执政一套舞乐,执政请一定欣赏完,也好决定是否接受这份礼物。”

赵武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摆手允许对方呈现楚君的舞乐。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来段钢管舞,如何?

春秋时代,舞蹈者都是男人,而歌唱者反而是女人。因为在这个时代,舞蹈都是男性从狩猎活动中演化出来的。这种舞蹈常常带有教导未成年男子如何捕猎的作用,也就是说:上古时代的舞蹈除了祈祷作用外,实际上还是上古时代的一种教育手段,专门用来教导男性如何进行战斗。所以当时的舞,大多被称之为“干戈舞”,即:手持武器模仿狩猎活动中的各种动作。

按照后来子产的鬼学理论,当时的舞蹈属于阳性,而歌唱则属于阴性,专属于女性。女子一般通过歌唱,教导自己的子女如何在采集活动中,辨别各种果实以及植物。

楚国的“干戈舞”在列国中一向享有盛名,在春秋时代各种典籍中,大家都众口一词的夸奖楚国舞的美丽,包括晋平公流亡时期的记录。楚国曾灭了四十多个国家,这四十多个国家的祭祀文化交织在一起,使得楚国的舞蹈殉丽多彩,风格多异,舞蹈动作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这次上场的是一队楚国的乐舞班子,乐舞班子共有七十五人,恰好是军伍当中的一个“两”。这群男子只穿着短裙,皮肤裸露在外,上面绘制了各种各样的夸张花纹,头上则戴着兽骨面具:大多数人戴的是羊头面具,少数几个人戴着虎头、鹿头面具。楚王自称姓“熊”,熊在楚国属于图腾崇拜,所以楚国乐舞当中,很少有熊的出现。唯有到了战国后期,楚国舞蹈者才戴上熊头面具以显示自己的凶猛。而此刻,在场武士所戴的猛兽面具当中,唯独没有熊头存在。

舞蹈者在鼓声的指点下,一手持着小型圆盾,一手持着长矛,在赵武的大殿当中慢慢展开了队形。赵武的中军“大帐”足够宽阔,即使楚国舞者摆出一个小型战阵,殿中依旧显得很宽敞。

但等这些楚国人列好了队形,发觉楚国的使者已在祈午的安排下,独自踞案坐在殿门口。踞案是一种很不礼貌的坐姿,古语独处为踞,张开两腿坐也是踞。楚使现在两种情况占全了,他是独自一人,张开两腿,坐在门口。当然,让使者坐在门口,也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楚使这是用极不礼貌的坐姿来回应晋方极不礼貌的待遇。

楚国的乐舞没有其它音乐配器,唯有一阵阵鼓声。三声响亮的敲击声响过,场地中心摆好POSS的楚国舞者缓缓的举起了长矛,用盾牌遮挡胸前,做出了投掷姿态。在场的晋国将领一见这个情景,纷纷嗖的站了起来,他们手里按着宝剑的剑柄,就等赵武一声召唤。

赵武坐在首席的位置上,微笑着冲将领们摆摆手,那些将领们不甘心的重新坐下。此时,楚国舞者依旧静立,摆着造型。赵武坐在原地微笑,开口说:“我们取得了胜利,失败者当然不甘心。作为胜利者,应该大度点,因为我们获得的已经够多了,应该允许失败者带有满腹的抱怨……诸位且安坐,让我们欣赏楚国的乐舞吧!”

楚国舞者使用的不是他们著名的长戟,而是长矛。其实,长矛比干戈与戟出现的还要早。早期人们在狩猎活动中,都用一根笔直的木棍,削尖了,或者用火烧一烧棍头,而后在石头上磨去灰烬,于是,长矛的雏形就出现了。早期的长矛既是武器,也是一种可以投掷的梭镖。而戟与戈的出现,却是因为战车的出现而后创造出来的。战车的冲击力很强大,在战车上使用直刺武器,坚硬的矛杆反而会伤害使用的士兵,于是,戈与戟这种利于勾啄的武器应运而生。

楚国人最先发明了戟,但在他们的乐舞中,长矛这种武器却是主要道具。

刚才,晋国将领是因为楚国舞者做出投掷的动作,这才按剑而起。楚国舞者投掷的方向是赵武的座位,场中七十五柄长矛一起将矛尖指向赵武,而赵武却坦然无惧坐在自己的桌案背后,身子前倾,很专注的欣赏着乐舞。其实,赵武远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镇定,他右手扶在桌案上,左手已经托在案底。上次他遇刺时,楚姬掀起桌子挡住了剑,这动作给赵武以启发,赵武打算:如果对方真的将矛投掷出来,那他就要掀桌了。

缓慢的鼓声中,楚国舞者手腕微动,长矛的矛尖由上挑状态逐渐下垂,紧接着,舞者的手臂微微收回,矛尖指向了地面。这是一个刺杀动作,楚国舞者将长矛由投掷状态变成刺击状态,是在模仿围杀猎物。单调的鼓声一声接一声,扣人心弦。

鼓声当中,楚国舞者动作缓慢,一个接一个摆着狩猎当中的各种造型。他们的动作刚劲而有力,充满着暴烈的情绪,这些舞者个个腱子肉发达,浑身上下充满了那种人体雕塑的美。而他们的舞蹈动作也充满了强烈动感,随着鼓声的演进,他们在场中摆出一个个造型,简直像七十五尊活的“大卫”雕塑一样,让人见了心旷神怡。

难怪当时春秋的历史,只记述了楚国干戈舞的美,却没有记载舞蹈当中蕴含的肃杀气氛。在这声声鼓声当中,赵武忽然想起一事,好意的提醒:“楚使,你的消息传出去了吗?请楚国赶快递解与风胡子相关的人员,我等着呢!”

赵武的话刚开口,楚国人的鼓声嘎然而止,七十五名楚人活像雕塑一样,将舞蹈动作凝固在半空中,现场一片寂静。寂静当中,楚使子皙平静的回答:“执政非要如此吗?”

赵武点头:“非要如此!我想,胜利者有这个权力。”

子暂叹了口气,回头招呼从人向城中送信。等他吩咐完从人,赵武仿佛想起什么,顺嘴说:“难得楚国替我献上干戈舞,我还忘了,吴君特地为我送来一批舞蹈者,这些舞蹈者全是西溪边浣纱的浣纱女。等会儿,楚国人表演完了,诸位顺便欣赏一下吴国的乐舞吧!”

子皙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这两人交谈完了,稍停了一会儿,楚国乐师见到交谈正式结束,便继续敲响了手中的鼓,于是凝固的舞者重新活动起来,他们反复做着各种动作……但最终结束的动作依旧是:将长矛指向赵武的方向,虚空连续击刺,嘴里大喊着“杀、杀、杀”!

这个动作再次让晋国将领按剑站了起来,中行吴大怒:“我听说楚国好巫咒,但我没想到楚人竟然如此大胆,在列国面前公然进行巫咒。来人,将他们拿下,全部杀了,用他们的血涂抹我们的鼓面(衅鼓)。”

楚国舞者手中的长矛也绘满了各种色彩的花纹,那长矛仿佛舞者手中游动的长蛇,他们最后的那个动作确实充满挑衅的味道,如果再加上长矛上面的花纹,整个舞蹈动作被解释成一场巫咒术,一点也不过分。

赵武依旧平静的微笑着,他摆手制止了晋国将领的咆哮,吩咐:“取我的棉袍来,取七十五件棉袍。”棉袍递来,赵武走下自己的席位,一件件抖开棉袍,亲手替那些楚国舞者披上,并感慨说:“这哪里是舞者,分明是勇士!感谢楚王把你们赠送给我,等你们随我回国后,恰好可以去赵城学宫,或者前往各个乡间里社,负责教导我赵氏孩子们搏杀之技。”子皙听了这话,很难堪。在子暂的犹豫当中,赵氏家臣出面接管了这群舞者,那些家臣刚将楚国舞者领出了大殿。

随后,一群吴女鱼贯而入。这群吴女穿的很轻薄,一身轻纱,彩衣飘飘,手里拿着稀薄的吴钩(也就是刀)。相对于楚国舞者的舒缓,吴女们跳的舞要剧烈很多,这些人动作刚劲,那音乐的旋律也激荡的让人心脏快要跳了出来,妙曼的吴女们轻纱飞扬,在大殿做出条种舞蹈动作,看得联军将领们兽血沸腾。她们跳的其实是一种钢管舞,只是大殿中没有钢管,她们只好倚柱而舞。

这群吴女以及她们的舞蹈,完全出自赵武的恶趣,他记得仿佛西施就诞生在西溪边,而此时的越国还没有在楚国的支持下强大起来,他们依附吴国而生。早些时候,赵武见到吴君后,便打上了西溪浣纱女的主意。

霸主国执政、“天下第二人”难得开口对吴国的某些特产表示兴趣。吴国国君回国后,自然要费心搜罗。他送来的四船礼物,除了玉石、吴国特产的青铜剑、绢纱,以及一些当地的香料植物外,剩下的空间,装满了他搜罗的五十名吴越美女。

这些美女随吴君赠送的余皇大舟来到赵武的军营,赵武见到这群皮肤白嫩、身材好的不得了的吴越美人后,禁不住畅想,如果这群美女跳起钢管舞,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美丽?……于是,他就编排了这场舞蹈,这场舞蹈伴奏的乐曲是一种迪斯科音乐。

迪斯科音乐其实就是非洲乐舞,它起源于非洲土人的狩猎活动。原本这种舞蹈也是一种干戈舞,现在被引入炎黄部族,除了鼓声强烈一点,不太像当时人们喜欢的中平之音、大雅之声之外,在场的春秋人挺接受这种音乐与舞蹈的。一曲过后,众人发出的喝彩声,比刚才楚国的舞蹈还要强烈,几乎将屋顶掀开。

国与国之间的外交活动,从来没有毫无意义的行为。刚才子皙与赵武进行了一场温文尔雅的交锋,现在似乎是赵武占了上风。当然,他总是喜欢占人上风。楚国与晋国方面的交谈到了签订盟约的地步,赵武非要楚国签订城下之盟,子皙转而祭出乐舞班子,他用这种举动警告赵武:我们楚国人很烈性,很不屈的,你如此侮辱我们,难道不担心我们楚国人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而赵武针锋相对,派出吴国的乐舞团,是在隐晦的警告对方:别反抗了,我们的大军已经堵在你们的城门口,你们没有援兵了。而你们的南方,吴国人正跳得欢,他们在我们的支持下四处侵略你们的南方土地。所以和平条约越是迟迟不签署,吃亏的是你们楚国,至于我不着急。

你们楚国人不是很烈性吗?我知道楚王最后都搜罗健壮妇女上阵了。但吴国比你们更凶残,看看吧!你们跳干戈舞的是男子,吴国跳干戈舞的是一群女人,而且这群女人虽然看上去很娇柔,但舞蹈动作远比你们楚国男人更激烈,这,就是差距!

楚国舞者舞蹈到中途,赵武的插话也有另一番意味,他警告楚国人:别拿这些舞蹈者来威胁我,“城下之盟”楚国必须签署,我要的俘虏你们必须交出来,我有这个权力!子皙的回答带有一股鱼死网破的味道,他质问赵武:非要如此吗?赵武的回答是:我坚持。最终,子皙不得不让步了,他已经认识到光靠威胁压不倒赵武,而赵武也通过自己的行动告诉子皙:一个弱者的威胁,我会放在眼里吗?想要鱼死网破,那也得先看看是什么鱼?什么网?

最后,赵武那段话也别有意味。他让人拿来棉袍罩在楚国舞者身上,这是在摧残子暂的信心:你瞧,明明是一群勇士,楚国人却拿他们当舞蹈者,用来取悦高官贵族!你这份礼物我收了,我晋国敬重武士,回去之后我们会给予他们相应的勇士待遇。而你们楚国毫不珍惜勇士,平常拿他们的舞蹈来取悦自己,紧急时复拿他们当礼物赠送别人……所以,即使你们楚国普通百姓再刚烈,我也不会用正眼瞧你们这群楚国执政者。你们在我眼中,无论多么怒火万丈,都是盘菜。

能坐在大殿中的卿大夫们个个都是政坛老手,晋楚双方无声的交手众人都看在眼里。他们都捕捉到这场交锋当中,晋楚双方各自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禁暗自为楚国悲哀:曾经的南方霸主,是怎样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合约被扔在子皙面前,赵武平静的催促:“快点快点,我很忙。”其实赵武现在最想唱的就是周杰伦的《牛仔之歌》:“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你们一起上,我在赶时间;每天都决斗,观众都累了,英雄也累了;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你们有几个,一起上好了;正义呼唤我,美女需要我,牛仔很忙的……”

子皙用尽全身力气,呼喊说:“这份屈辱的条约,我子皙一旦签署,必将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到千古唾骂,而我楚国人如果知道了条约的内容,他们怎会甘心?”

赵武慢慢的收敛了笑容,轻声提醒:“我们是城下之盟。”城下之盟,这四个字代表一切。

楚国人如果觉得屈辱,那么好吧!我想问问:之前他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让自己的敌人推进到兵临城下的地步?如今,晋国人既然堵住了楚国国门,那么战争的结局应该由胜利者、也就是“兵临城下者”说了算。楚国人到今天才觉得屈辱,不觉得晚了点吗?

子皙一再反复强调楚国人的烈性,那些楚国人的烈性赵武已经见了。楚国人确实刚烈,但他们不过是一群所有利益被楚国贵族所代表的奴隶而已,人数再多,在楚国贵族眼里也等同一个屁。你瞧,在楚国贵族的命令下,他们不是乖乖的舞蹈,乖乖的接受奴隶的身份,被楚国公子当做礼物,以取悦于“兵临城下”的赵武吗?

赵武之前已经反复摧残了子皙的信心,但子皙还不觉悟,他觉得刚烈的楚国人会替楚国贵族出头的。但他没有认清形势,不过,这并不代表随行的伯州犁与伍举不明白状况。见到赵武的轻声细语,咄咄逼人的让楚国喘不过气来,伯州犁插嘴说:“这份盟约上似乎还忘了加上一条:监盟的人员分量太轻,我们要求齐国国君亲自到场,监督盟约的签署。”

在场的齐国执政庆封大怒,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态,赵武已经冷笑了一声:“齐国是大国,他们的附属国超过六国,这已经是一等强国了,我们晋国虽然也收取了齐国的征税。但我们并没有权力号令齐国。这样吧!如果楚国方面坚持我晋国方面由齐国国君监督盟约,那么本着“对等待遇”的原则,我们要求楚国国君号令秦国国君,前来楚国,作为楚国方面的盟约监督人。”

这话噎得楚国人直翻白眼。楚国人要赖比不过赵武,想要反抗,又纯粹是色厉内茬,他们还想鼓足最后的勇气抗辩。赵武已经冷笑着,指着楚国郢都的城墙,轻描淡写的说:“众所周知,我在蔡国国都之下竖立了千余具投石车,以及更多的床弩、冲车、撞车……这些武器我都带来了,原先蔡国国小,没来得及让我展示这些武器的威力,楚国国大,想必能让我畅快淋漓的展现这种武器的功能。

当日,楚王在城墙上观看我与二三子相戏于城下(事后又反悔,闭门不纳),说实话,我在忍住怒火,竭力地忍住怒火,没来得及向楚王展示我军携带的所有武器,我很遗憾。说实话,楚国这座城墙虽然雄伟,但人造的城市,人就能摧毁它!在我的攻城武器之下,楚国的城墙仿佛鸡蛋壳一样脆弱。如今,我之所以止步于城下,是尊重楚国曾经的霸主地位。现在我已经伸出了手,祈求和平,不要让我垂下双手,因为当我垂下双手的时候,我会寻找武器。”

赵武这是伸出双手,行的是诞生于楚国的双手交握礼。这种握手礼,意在表示:自己将一生的安危置于对方手中。

第二百六十五章 会盟啊!它就是个坑

子暂当然知道这种礼节的意味,但他拒绝伸手。喘息了半天,他陡然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楚虽三户,亡晋必楚。”

在场的晋国卿大夫,以及联军将领纷纷站了起来,大声喝斥楚国使者。中行吴更是按剑大喊:“那么,灭此朝食!”

赵武平静的一笑:“签约吧!你可以把这八个字书写在盟约的背后……哦,这句话杀气腾腾的,最适合用朱红色的丹砂书写,我准许你用丹砂书写这八个字,在盟书的背后。”

这叫“背书”,这份盟约的背书是:楚虽三户,亡晋必楚。

赵武说的细声细气,联军将领们全部愕然,子皙也很愕然,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赵武这种举动。是出于大度?出于广博的胸怀?还是出于蔑视?出于纯粹的挑衅?

子暂深深吸了口气,用平静的语调询问:“贵方主持签订盟约的是谁?”

赵武笑了!子暂还这是想拖延时间,但赵武显得极不耐烦:“没错,我方如果由我签约的话,你的级别显然不够,快回去喊你们的令尹子围,我相信,他现在正焦急的等在城门口,等待你谈判的结果。哈哈,如今天色还早,你来得及召唤公子围过来……顺便,也把我要的风胡子后代以及风胡子的徒子徒孙,一起带过来。”

子皙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这样麻烦的事情,还是让哥哥出面吧!

子围(公子围)在城门口接获消息,赶紧命令楚军:全军将士外罩软衣、内穿甲胄前去草签盟约,随时准备战斗!

太宰伯州犁闻讯大惊,赶紧试图阻止子围,面对伯州犁的劝说,子围慢悠悠解释:“如果可以全歼这些晋国人,杀死赵武,晋国必然元气大伤,有什么不好?”

伯州犁强烈反对:“我们会合诸侯,却不以信义待人,这怎么行?诸侯是期望楚国人恪守信义,这才过来要求结盟的,背信弃义,就等于抛弃了令诸侯信任、顺服的法宝啊!”

子围不以为然:“楚、晋两国之间不讲信义、“尔虞我诈”已经很久了,大家都是唯利是图罢了。只要对楚国有利我就干,要信义有什么用?!”

伯州犁大失所望,退下后对人说:“令尹大概要篡位了,当然,他也活不了三年了!只为了得逞自己的意愿,他可以轻易抛弃信义,这么做,虽然一时可以得逞所愿,但意愿靠言语来发出,言语一出口,就要以信用来保障,有了信用,意愿才能实现。意愿、言语、信用三个要素相互关联,三位一体,一个人才能立足。丢弃了信义,如何三位一体,如何活得过三年?!”

伯州犁说的这话,秉承的是神秘主义观念,是巫术所产生的一种特有的文化现象。在神秘主义看来,作为图腾崇拜物之一的象形文字,本身就具有一种神秘的魔力,这种文字魔力可以让顺应它的人得到好处,触犯它的人或违背它的人受到惩罚。而意愿用语言表达,也受它的约束。比如“八”与“发”谐音,那么“八”就能带来“发”;送“钟”谐送“终;“伞”谐“散”,因而是需严格忌讳的。

神秘主义的顶峰是老子所著“道德经”。他说的是“道可道,非常道”,人世间的一切都是“不可知”的,都是神秘的,如果非要确切的定义某件事物,那就是触犯了神灵的忌讳,必将受到神灵(天道)的惩罚。

可惜赵武不相信神秘主义,他出身于数字化的时代,相信万事万物都是可以探索的,可以被破解的,可以被度量的。

伯州犁说的那番话并没有影响到赵武的计划,公子围抵达之后,赵武甚至不屑与对方交谈,只是频频的催促:“快点快点,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路。”

公子围昂然询问:“谁先誓盟?”

按照春秋规则,最先盟誓的人是当然的盟主,公子围还想纠缠于盟约的细节,但赵武很不耐烦,他冲郑国的子产点点头,催促说:“你来解释给他听,只是一份草签盟约而已,闹什么闹。”

子产是谁?当晋国霸气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像训儿子一样训斥先元帅范匄。人范匄当初因为齐国的使臣高厚跳的舞蹈不符合他的心愿,就敢跳出来大声指责,并当做战争理由,发动对齐国的全面侵略。正是这样一个霸气凛然,咄咄逼人的“晋国第二才子”,子产训起来,仿佛训导自己不听话的学生。

而如今的楚国算什么?联军一战再战,楚国一败再败,联军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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