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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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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一月,潘党带领家族卫队返程。与此同时,齐策开始主持原来顿国、项国与养城三国的屯垦事宜,这三国的农田都是开发好的熟地,再开发起来事半功倍。
赵武把武卫军三个师重新集结起来,作为全军主力警戒楚国的攻击。除此之外,其余的八个师被齐策分拆开,每一个“两”分到一口井,进行春播。井田制下,一口井恰好是一个里,战时,这一里出兵七十五人,为一个整编“两”。
赵氏有二十年拓荒经验,重新整修三国农田的事情,对于齐策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他按照大井田制,将三国的农田整理成一块块方田,每一两与另一两之间,修筑阡陌沟通道路,地势高的地方,修建风车与水车提水灌溉,地势低的地方则整修水利,让农田得到灌溉。三个月过后,等第一拨援军,齐国人的军队到了之后,这三国的田地已经蔚然大观。
晏婴以前虽然去过晋国,但外交事务繁忙,他来不及去赵城观看赵氏农夫的耕作方法,这次来南线。他总算看到了。兵车行进在阡陌上,晏婴时不时的让兵车停下来,走下农田观看这里农作物的收成,每看一遍就深深叹息。
远处农田里,星星点点的散布着巨大的水车,还有农夫在田头踩着龙骨水车进行车水,他们一边劳作一边歌唱,晏婴听着歌声,感慨的说:“看这片农田,晋国人夏收之后,恐怕不止军粮够了,还有多余的粮食供给其他的军队。”
一小队农夫拉着一辆臭气熏天的厢型车摇摇摆摆的经过齐国军队,一名晋国士兵骑着马跟在厢车稍远的地方,拉厢车的人似乎是当地农夫,他们用鸟语叽叽咕咕的交谈着,从这伙人的态度上看,似乎前面的推车人是当地的奴隶,那位骑在马上监视劳作的则是奴隶的主人。但奴隶们似乎没有身为奴隶的觉悟,他们脸上没有愁苦,没有紧张的表情,反而彼此轻松的交谈。
晏婴回头打量骑在马上的晋国士兵,只见那名晋国士兵腰上配着剑,剑柄是一个貔貅标志,另外,此人腰上挂着贵族式的玉佩,玉佩上也雕着一只形态夸张的貔貅。这晋兵一身的板式胸甲,胸口是一个貔貅图腾,旁边围着一圈小星星,其左臂肩膀上缝着一个袖标,袖标上绘着一匹奔马,奔马上有四个箭头标志。
晏婴是齐国的智者,这时代所谓的智者,就是比较擅长搜集信息,并能够根据海量的信息做出正确判断的人。晏婴就是这种人,他身为齐国正卿,特别注意晋国的动静。这名骑兵身上的标志虽然复杂,但晏婴明白这些标志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是一名骑兵,或者说是一名骑士,左臂上四个箭头,表明这人有资格指挥四个“两”的士兵,也就是说,此人至少是一名卒长。他胸前的貔貅说明此人经过了无数的搏杀,为自己赢得了五亩勋田。而貔貅上面一圈小星星,则意味着此人参加的战争次数,每参加一次战争,可以在自己的胸前增加一枚星星。五亩勋田,卒长的官职,说明此人已经进入上士阶层,属于高等级别武士。
按说这片地区属于前线,齐国大军静静的停留在道路一侧,当地的农夫见到大军出现,可能会恐惧逃跑,但因为有这名晋国士兵的存在,农夫们没有恐慌表情,他们散漫的走着。马上的晋国士兵则眯着眼睛打量着这支友军,等他看到晏婴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一下晏婴身上的配饰,确定对方是一名高等级贵族后,马上的晋国士兵微微躬身,用拳头敲击左胸,敬了个军礼。
晏婴拱手回了对方的军礼,他眯着眼睛,微微皱着鼻子,冲厢车努了努嘴,问:“车里装的似乎是人中黄(大粪),你们这是打算把它倾倒在哪里?”
马上的武士手抚着左胸,恭敬的回答:“大人,我们准备把它倒入农田里。”
晏婴皱了皱眉头:“农田长的是粮食,人吃的粮食,倒入这样的丑恶之物做什么?”
马上武士摇了摇头,回答:“大人,这是我赵氏的规矩,我赵氏军营里修建了专门的厕所,士兵禁止随地大小便,只能在厕所里方便,而厕所则每天淘洗,淘出的粪便加水稀释后,倾入农田。这是赵氏一贯的规矩,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懂,只是家主向来如此规定。”
晏婴本想说一句:原来赵氏的粮食都是粪浇灌的,但想了想,觉得这话有侮辱赵氏的成分,他把话题一跳,转而问:“那么,这样浇灌的田地,粮食是否长的更好?”
那武士躬身回答:“不错,自我赵氏推行这项政策以来,城市的粪便都浇到城郭的田地里,城郭的粮食产量,比那些不浇灌粪便的农田多了三成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了六七成。而且以往农田需要休耕,晋国粪便灌溉以后,土地肥沃了许多,原先两年一休耕,现在已经可以推到五年一休耕。”
晏婴吃了一惊:“收成增长了三成以上,那么晋国怎么还有饥荒?”
晋国武士恭敬的回答:“这种耕作方法只有我赵氏在推行。不过,大旱之年过后,我国许多家族学习赵氏整治农田,现在,农田灌溉粪水,已经成了常识。今年我们的粮产量已经赶上了平常,若再有一年,我们的粮产量一定能超过往年。”
晏婴长叹一声,默默无语的走回了兵车。
与真实的历史不一样,齐国现在被赵武强行割去了三分之一国土,现在齐国人的国家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山东半岛。失去了黄河南岸肥沃的耕地后,齐国地力紧张,不得不开发大量的荒地,这些荒地都是生地,亩产量一时上不去。而晏婴主管齐国的农事,所以他才特别关心晋国的垦荒事务,这次南下他也算是大开眼界。
晏婴看到的景象不属于春秋,它其实是属于明清时代的精耕细作技术。这一技术跨越了两千年,在这种精耕细作的技术指导下,农田的亩产量由春秋时代的亩产百余斤,一下子跨越到亩产三四百斤的程度。晏婴虽然是春秋著名的智者,但在这两千年后的技术下,也只剩下满腔的钦佩了。
齐国军队继续行进,晏婴这次只带来了兵车一百五十乘,仅仅是郑国军队的一半还不到,他没打算让齐国军队参战,这些齐国兵押运着数量庞大的粮草,因为不是前去战斗,所以齐国兵的态度很悠闲,晏婴要走他们就跟着走,晏婴要停车,他们正好休息。
又走过一个较大的村镇,晏婴知道这种村镇往往是旅指挥部,他在村落里拜会了军中旅长,那旅长直抱歉,因为事务繁忙,抽不出沿途护送的人手。对此,晏婴非常理解:“行了,这又不是你的封地,你无需履行封建职责,护送我走出封境。再说我又不是商队,干嘛要人护送?哦,我对这里的农田非常感兴趣,不如你给我抽调两三名口齿伶俐的向导,让我边走边看。”
旅长爽快的答应了,晏婴心情急切,领了三名向导后,他也没有在旅部停留,直接动身赶往下一个村落。这旅长送别晏婴的时候,指点着前方介绍:“大人,我们旅部没有足够的旅舍,前方是师部,大人可以在师部停留一晚上,那里有足够的空房间,可以住下你们所有的人。这里离元帅本部已经不远了,也就三天的路程。”
晏婴拱手:“多谢好意,我今天走走停停,也许到不了师部,就在半路住下吧!不过我们是军队,带了行军帐篷。”
走出了旅部,晏婴发觉旅部左右农田种着说不出来的花朵,他指着那片农田询问向导:“那里是什么?我怎么看着不像是五谷?”
向导躬身回答:“大人,那里是菜田,我们大军驻扎于此,如果全靠从野地里采摘自然生长的野菜,远远不够吃,所以师部附近种的全是菜田,用于供应全师吃菜。”
晏婴又问:“我知道这或许是菜,但你们种的菜我从来没见过,那是什么品种?”
晏婴坐着战车,三名向导骑着马紧贴着他的兵车行动,那向导就在马上,用马鞭指着一片片菜田,一一介绍:“那是豆角田,那是茄子田,那是卷心菜,那是芹菜,还有辣子、西红柿,这些菜都是我们家主躲在深山里避祸的时候,从深山里采集的菜种。原先这些菜种稀罕,种出来的菜一方面要留作种子,另一方面要留给贵族享用,所以外面人很少知道,再说,会种这些菜的菜农也不多。
经过这十几年的培养,会种菜的人越来越多,种子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如今我赵氏的封地原,以及绛城附近的庄园,都是专门供应王室以及寡君(晋平公)的菜园。听说这些菜在新田城以及王都卖得不错,价格很高,那帮菜农都赚大钱了。
这次,东郭离派来几个种菜能手,携带种子南下,就是因为我赵兵这次是战斗主力,他们吃惯了家乡的菜,再吃南方的野菜感觉不适应。家主说了,这次我们是打算在南方常住,就应该让士兵有家的感觉。你瞧,此地土地土壤肥沃,菜长的比我们家乡还好。不过,这附近也有一些南方菜种植。有些菜农说,打算把一些南方菜挑选一下,回头带一些种子回国,那时候,我们菜的品种将大大丰富。”
晏婴的车右、家臣高昭子(高寮)也是齐国著名人物。孔夫子前往齐国求仕时,为了接近齐景公,曾做过高昭子的家臣。他也在替晏婴留心农田事务,晏婴注重的是晋国的耕作方式,高昭子比较注重细节,他指着远处另一块农田,询问:“那处农田种的仿佛不同,那是什么?”
向导瞥了一眼,回答:“那里种的是牧草,还有豆䥽,那些豆子也是当牧草种植的,但人也可以吃,另外还可以榨油,据说这些豆子炒着吃,喷喷香,但可惜它们数量较少,当然,主要是战马的胃口太大。除了种子,剩下的豆子全部用来榨油,榨油后剩下的豆䥽全让马吃了,连我都还没有机会尝一尝炒豆子呢!
正说着,一支长长的车队与齐兵擦肩而过,这支车队由一支骑兵护送,车中运送的都是铁器,车辙很深。晏婴挥手命令自己的兵车停下,他灵活的跳下战车,走到这些货车身边查看一下。护送的晋国骑兵警惕的望着晏婴,向导拿出一个身份牌,冲护送的军官晃了晃,护送的军官立刻摆了摆手,士兵们随即取消了警戒的态度。
晋国的货车走得很慢,不时的还要士兵们上前推一下。晏婴身体矮,他走到战车边,高大的车厢挡住了他的视线,于是晏婴一跳一跳的向车里张望,这动作很滑稽,令押运的晋国士兵憋不住偷乐,于是那名押运军官干脆让货车停下,任由晏婴查看。
“我的命令是要求今晚把东西送达师部,时间足够,请大人尽管观看。”几辆车拉的都是农具,一车铁锹头,一车锄头,还有一些草叉,砍刀、镰刀,晏婴看完这些,好奇的转身问押运军官:“这些东西,是打算分发给当地农夫的吗?”
押运军官恭敬的回答:“不错,这是家冢齐策大人在蔡国新冶炼的农具,但因为蔡国矿场改造不彻底,没有石炭作为助燃剂,冶炼的温度不够,这些铁器钢火并不好,只能做农具。当地人现在还使用木制的农具,偶尔有青铜农具,不过青铜比较软,使用之后容易弯曲,以至于农田效率太低,所以需要给他们重新配置农具。”
说完,那名军官又画蛇添足的补充:“以前已经发了十几车农具了,再有一个月,这里每一家农夫都能拥有一整套农具,明年他们劳作的速度,以及效率,都能大大提高。”
第二百三十三章 铁壁囚笼锁大江
晏婴这时不由得感慨齐国。当初吴国公子季礼说的话曾在晏婴心中引起强烈的共鸣。而无论是真实的历史还是现在的历史,齐国在挑战晋国并战败之后,沉重的征税负担使得他们不得不猛烈压榨自己的属民。在这种情况下,大贵族们还为了追求奢华的生活,更加无所不用其极的盘剥领民。这当中,赵武起了很大的推波助澜作用,比如赵氏发明的许多新生活器具,就使得齐国贵族倾家荡产的去追逐,齐国的百姓因为沉重的压榨而苦不堪言,整个齐国一片末世景象。
相比起来,这片被占领土上,那些农人全家都有整套的铁制农具,虽然生活苦了点,什么权力都被占领军所代表。但以前,他们的国君也没给过他们任何权益。而他们现在的生活,连齐国许多下层武士都比不上。
这三县之地,毕竟是原先的姬姓封地,重归华夏后过上这样的生活,想必更能激发当地百姓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期望。这也许就是蔡国贤人声子所说的:让每个人都有超越自己所出身的阶层,给每个人通过正常途径向上爬的机会,社会才能充满活力。
这一刻,口齿伶俐的晋国向导也心满意足的回答:“家主曾在“白马之誓”之后,告诫家臣:与其让人心怀怨恨的劳作,不如让人心中怀着一份对对未来的期望。而未来的期望,就是能改变自身所处阶层的可能性,这点儿,足够让奴隶用生命与鲜血去奋斗。
这里的奴隶,我们之前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们为我晋国劳作三年,能够重新获得国人身份,优秀者可以选择回晋国成为有国民待遇的自由民。也可以选择留在当地,作为我晋国的自由民耕作一份属于自己的土地。今后这片土地将由我晋国长久占领了,留在当地的人将获得晋国“国人”的待遇,受我晋国的庇护。因为这份承诺,当地百姓逃亡的很少。养城的养由基三子养灼见了这种情况,曾感慨说:当初这些人属于楚国的时候,都不曾有这样积极的劳动自觉性。”
晏婴翻了个白眼:“当初这些人在楚国的时候,何曾得到过免费的农具?晋国人如此慷慨,难怪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望。赵武子会收买人心啊!几副农具就让当地百姓对他死心塌地,今后,哪怕原来的贵族重新回来,恐怕当地的百姓也不会跟他们走了。”
高昭子插嘴:“不过,一家一副农具,这本钱可不轻啊!”
向导嘿嘿笑着,晏婴翻着白眼反驳:“你没听说吗?这些都是蔡国的农具,赵武子最擅长的是:用别人的东西来收买别人。”
这话有点涉嫌人身攻击了,向导不满意的瞪了晏婴一眼,晏婴视若无睹。向导连咽了几口唾沫,再不愿与晏婴交谈。于是,剩下的行程在沉闷中度过。三天后,晏婴抵达赵武的军营。
这座军营是重新修建的,它位于养城、顿县、项城正南方。这是一座简易的军营,军营外,宋国、郑国士兵变身为辅助兵,正卖力的用巨大的石梁修建城墙。看来赵武是打算在当地铸造新城了。
劳作的是宋国与郑国士兵,晋国士兵却很悠闲,武卫军三个师还好点,能在场地里坚持练,而赵氏本部亲兵则与其他领主武装开始享受。晏婴入营的时候,赵氏正在与中行氏领主武装举行比赛,在大型的场地里,一队人比赛足球,一队人比赛棒球,一圈对棒球感兴趣的人围着棒球场地观看呐喊,而对足球感兴趣的人,则围拢在足球场,为各自的足球队助威。
军司马祈午接过晏婴的指挥权,直接引领着齐国兵进入军营歇宿。军尉张趯(张老的二儿子,张君臣的弟弟)则引领着晏婴去寻找晋国两位正卿……在棒球场,张趯冲着一名正在击打棒球的粗壮汉子连声嚷嚷,这名汉子被张趯的喊声吸引,一愣神,漏走了对面投球手扔过来的球,他出局了。那汉子懊恼的扔掉球棍,在裁判的示意下沮丧的走出场外,到了场边,他脱下面盔,露出大汗淋漓的脸庞。晏婴认出来了,这位是上军佐中行吴。
张趯询问:“元帅呢?”中行吴懊恼的说:“自然是在足球场上。”张趯又问:“可我刚才在足球场没找见元帅的身影。”
中行吴瞪起牛眼睛:“那还用说,他肯定是下场踢球去了。你冲裁判说:他这是欺负人,场中谁敢冲撞他,弄的人都无法踢了,你要求把元帅直接罚下场。”
张趯不满的抱怨:“我早跟裁判说了,不让他下场,他怎么还非要下场。这厮一身怪力,冲撞起来谁能从他脚下抢上球,这就是欺负人吗?”
中行吴冲晏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冲张趯微微一笑:“怎么,你家球队也输了?输了多少?”
张趯回答:“当然输了,幸好我们在踢球中途把元帅罚下了,才输得不多,前后输了两个球,二十个银币而已。”
中行吴耸耸肩:“没事,明天再跟他们赛。据说明天是赵成带队踢,元帅那一身怪力没有遗传给他的儿子,赵成文弱的很,我们联手欺负他,把输的球找回来,看他今后怎么嚣张。”
晏婴听了半天,听明白了,敢情赵武欺负不成楚国人,就在军营里欺负自家将领……还好,晋国人比较尊重游戏规则,连裁判都看不惯赵武太肆虐,常会将这位军中元帅罚下场去,以恢复场上实力均衡。
晏婴心中嘀咕:“晋国的强大不是毫无原因的。一路走来,瞧他们的农田耕种技术,显然远远超过我齐国人。至于他们的军队,那就更不用说了。论纪律,晋军是天下之冠……如今我听说赵武准备在国内重树规则,看来,他自己也很遵守规则了。”
这时,张趯与中行吴已经交谈完毕,两人秘密协商了彼此交换几名队员,联手对付赵氏球队。中行吴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条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重新与晏婴见礼。
一番贵族式的标准应答过后,中行吴邀请晏婴进入自己的军帐:“元帅忙着呢!他踢完这场球要接见各地垦殖官员。如今我军垦殖虽然进行的不错,但几万人的大摊子铺开,彼此之间总有点摩擦,比如重复种植了相同的物种,或者耕牛、农具分配不均,这些事务都要一一协调。等元帅处理完,估计也天黑了,正好举行一个晚会,欢迎齐国援兵的到来。”
晏婴随口问:“如今只有我们齐国军队抵达了吗?”
中行吴嘿嘿一笑:“许国的军队十多天前已经抵达了,曹国的军队也到了,刚才传来消息,鲁国的军队也不远了,卫国的军队则才刚进入鲁国境内,除此之外小邾国军队不来了,他们将向魏地移动,帮助魏氏协防西线。”
晏婴心里一紧,连忙问:“秦国方面有异动吗?我听说贵国君主刚刚成婚,夫人就是秦国的公主。”
中行吴一咧嘴:“我们与楚国战斗的时候,秦国人参战了,虽然他们的军队没有跟我们正式接触,但参战终究是参战了,所以元帅认为,秦国人不拿盟约当一回事,我们晋国也无需过于看重与秦国的盟约。”
晏婴忧心仲仲的点了点头。晋国人打算重开西线战场,这意味着赵武当政之后,战争不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持久了。不过,奇怪的是,士匄做元帅的时候,或者范匄更前的智罃当政的时候,晋国两三年一战,各盟国被战争压得喘不过气来。但这次晋国明明是在千年大旱后发动的战争,而且眼看着战争规模越来越大,为什么参战的郑国与宋国兴高采烈,而齐国也没有感到吃力?
想了想,晏婴问:“我沿路看到晋国在此地整理农田,修筑道路,颇有点常住不走的意思,晋国以后打算拿这块土地怎么办?是打算直接收归晋国所有吗?”
中行吴点点头:“郑国、宋国从新占领的土地上割让给我晋国一片领地,元帅把这片领地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南下通往楚地的飞地。嗯,这片土地描绘在地图上,地形仿佛是一个锤子,这三个县与正在修建的这座军营就是锤头;郑国、宋国割让的那块土地就是锤柄。今后我晋国打算在这里册封一个大贵族,另外再增加一些小附庸,作为我们攻击楚国的基地。
论起来,这片土地真的好肥沃,如今又让元帅整治的花团锦簇。武子那厮真是擅长经营,他摆弄过的土地,连荒山都是财富的来源。眼见得这片土地兴旺起来,连我中行氏都打算交出国内的领地,专门迁居此地抵御楚国……可惜族中老人不愿意放弃故土,真遗感啊!”
中行吴说完,转向张趯;“你张氏是否有意在此地定居?”
张趯摇摇头:“我曾经问过元帅,元帅的意思是:让三荀其中一支南下。三荀彼此亲密,有一支南下,留在国内的宗族不会在危急关头对他们弃而不顾,因此,让三荀来守卫这地方最好。你中行氏也算三荀中的一支,既然你们不愿意,想必元帅正在征求智氏与荀氏的意见。”
中行吴丢下晏婴,自顾自的与张趯交谈:“我听说元帅还打算把这里建成一个通商要道,面向整个南方进行通商贩售。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片土地除了有点战争危险,今后恐怕比国内的土地还要富裕。”
张趯回答:“我听元帅说,考虑到这片土地将直接面对超级大国楚国,因此留在这片土地上的领主要享受战争补贴。他们东西两侧的郑国与宋国,将把征税的一半交给当地领主使用,以便当地领主维持一支强大的军队。此外,我晋国每年也要派至少两个师的部队在此地防守;万一遇到大规模战争,要至少派遣一个军前来救援。这片土地一年两熟肥沃的能攥出油来……如果元帅如此政策倾斜的话,能在此地担当领主,倒不是什么苦差事。
中行吴嘿嘿一笑,反问张趯:“你动心了?”
张趯摇头回答:“我动心不动心无关紧要,这里面对楚国,必须要一位大贵族才能守得住这片飞地,而且这位大贵族还必须智勇兼备,才能在楚国的狂攻下存活下来。我自认:张氏实力并不雄厚,而且我的才能也不足以一边治理本地,一边整军备武应付楚人日夜不断骚扰。楚国人随随便便就能组织起两三个军的兵力,想想他们庞大的军队我就头皮发麻。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的领主还要在国内有雄厚的人脉,才能在危急时刻召唤到援军。否则,如果国内救援稍迟,即使这片土地再肥沃,对领主来说就是一个火坑。而这也正是元帅想要三荀之一驻守本地的原因。”
中行吴听了张趯的话,仰脸朝天思索一下。张趯的话。虽然反复在说这担子沉重,但同时也在表明,能担当起这副责任的人,在晋国郢都属于人才级别的。张趯的讲话无形中抬高了留守人员的形象。
中行吴沉吟着,自言自语:“从蔡国采集来的石块大约能在一个月后运到,据说蔡国已经发现了石灰矿,齐策已经开始烧窑,如果有了足够的石块与石灰供应,我大概能在边境地区整修一串城堡……这里册封的小贵族,如果有足够的征税额度,我大概能有足够的经费,让属下的小武士都把自己家修建成坚固的城堡,然后……”
“光是城堡不够,应该修建“碉楼”,无数的、向森林般茂密的碉楼。”赵武突然插话。
中行吴啊了一声,他眼珠无神地转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随口问了一句:“元帅那里比赛完了?谁胜了?“碉楼”是什么东西?”
碉楼是什么?想当年成吉思汗的大军被誉为“上帝之鞭”、“两条腿的人形蝗虫”,他们所向无敌,把一个又一个文明毁灭,把一个又一个民族灭种,他们吃光了一切能吃的食物,才想着向下一个目标前进,所以,他们走过的地方,身后留下一片荒漠,而且是文明上与地理上的双重荒漠。但他们的百万大军,唯独在青藏高原前碰了壁,就是因为藏地人为了抵御蒙古蝗虫的入侵,在边境地区把碉楼修建的比森林还茂密。
“碉楼是一种建筑,这是一种民居,它的形状像一截烟囱,圆圆的,直上直下,最高的有三层,或者五层。这碉楼或者还附带一个院子,但院落不会大,因为太大了,防守不过来。一般来说,碉楼形似塔式烟囱,底层是用来做牲口棚,二层以上才开始住人,小院则蓄养家畜,或者储存柴草。人住在二楼这么高的半空中,可以隔绝潮气。另外,碉楼屋顶则是一个个敞开的天井,平常可以用来晾衣服,或者晒干菜。如果到了战事,天井部分则是弓箭手守卫的哨所。”
中行吴砸了砸嘴:“这似乎是改良版的烽火台,你说他像烟囱,是不是也可以在屋顶天台点燃烽火?”少顷,张趯插嘴:“确实像改良版的烽火台,只不过烽火台是垒土而成,你全部改成石梁;烽火台是实心的土墩,如果现在全改成用石头堆砌而成,那么,台子底下的空间,确实可以利用。”
赵武笑嘻嘻地回答:“点燃烽火倒是其次的功能,如果这种碉楼都用厚重的石梁建造而成,底下的墙壁无法捣毁的话,那么天井顶上只要一名弓手守卫,对方至少要付出三两人的死亡才能摧毁这个碉楼?如果大家住的都是这种碉楼,那么这片碉楼群就令人望而生畏。如果敌人一座座碉楼攻击下去,需要填上多少人命,才能推平这些建筑群?尤其令人头疼的是时间,如果敌军的攻击在这片碉楼群中延误许久,那么我们后方就可以随时调集援军。”
中行吴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长久围困,那么碉楼里头的人怎么喝水?……不对,既然碉楼拥有一个院落,那完全可以把牲口群移到院落里,碉楼底层的屋子则直接挖一口水井。如此,碉楼里生活居住一家人,一层是井水,二层可以储存粮食,三层住人,屋顶晾晒粮食。水粮都不缺,根本不怕敌人长久围困。”
赵武用力点头:“没错,如果在我们前线修一道碉楼群,让碉楼群后方成为大家耕作的农田,那么就根本不怕楚国人突然袭击。”
中行吴犹豫了下,又问:“如果花费大力气,沿前线都布满碉楼群,且不说花钱多少,关键是:这样需要多少人马守卫?”
赵武嘿嘿一笑:“为将者,除了武艺娴熟之外,还需要了解自己的士兵,更需要了解山川地理、地形地貌……”有赵武这句话就行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橘的种子长不出枳来
中行吴眼睛一亮:“没错,地形!我们可以把前线推进到某个山口或者某个河谷,利用山河地利的险要,限制楚军的攻击线路。那样的话,其实要不了多少兵力就能守住!因为我们只要守住路口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处处设防。”
赵武顺势补充:“最重要的是,如果碉楼群建成了,我们根本无需把宝贵的士兵放到第一线去,可以让普通百姓居住在前线,以农夫作为军人。弩弓的发明,让一个人无需接受多少训练,就能持弩弓射击,并阻碍千军万马于门外。”
中行吴一拍大腿:“不错,我们其实不必要养着庞大的军队,只要碉楼建成了,一家发一把弩弓,那么,哪怕一个老妇人登上碉楼,也能让久经训练的武士,不敢轻易越过她的门前。这样的话,除了前期投入很庞大,要给农夫们人人修建一座碉楼外,剩下的,其实没有多少事。
那些农夫一家人居住在碉楼里,总有人留在家中做活,比如纺织,比如洗衣做饭。他们留在碉楼里,就是我们的瞭望望哨兵,如果遇到楚军进攻,就让这群老妇人点燃狼烟,然后拿起弩弓守卫自己的家门,而其他的人看到狼烟升起,或者躲进自己的碉楼,或者组织起小股部队相互支援,以拖延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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