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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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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喊吃饭的人又走了,罗逾才对李耶若拱了拱手:“姑奶奶,你消停点吧。你并没有吃亏好吧?日后,只要你有本事,你的那些仇、那些怨还有报不了的?何必今天在我这里多话,万一传到谁耳朵里,我们俩都要没命。”
李耶若嘟起了嘴,不过还算从善如流,美丽的大眼睛只是四下里瞟着来往的人,看谁都含情脉脉似的,没有再说什么“西凉”“北燕”之类的话。
倒是掩口葫芦:“你身上那个短剑的剑套,是叫谁做的呀!丑成这样,怎么好意思戴出来?”
罗逾低下头,看看那个“丑成这样”的短剑套,不由就微微笑起来,俄而收了笑说:“丑就丑吧。我可不像你身世显赫,非精品不用。我么,有的用就够好了!”
剑套是绛红色缎子为地子,裁剪成长长的样子,另有络子打成如意结,便于悬挂在腰上。绛红缎子上要绣花,因为是男人用的,所以绣的是压金玄黑丝线的列堞锦纹,图案有如云霞飘浮在城墙上。
本来这颜色、花样都挺好看的,可惜裁剪、缝制和绣花的水平都很差劲。剑套也就一尺长,还缝得歪歪斜斜,剑塞进去都要费老鼻子劲儿;绣的花勉强看得出是玄黑的城墙和朱红的云霞,压的金线也应该勉强在位置上,但是大概是拉丝线时用力不均,把那绛红缎子的地子拉得忽松忽紧,等成品出来,就变得皱巴巴了。
真是丑啊!
罗逾每每看到就想笑。
但他还是会很认真地每天把他的短剑擦拭得雪亮,用油把皮鞘润得坚韧,然后费了半天的力气塞进杨盼亲手为他缝制的丑陋剑套里,然后春风得意地把剑套挂在腰间的蹀躞带上。
仿佛不怕天下人耻笑。
杨盼在房间里和衣睡了一大觉,终于感觉好多了,胃里饱胀的感觉没有了,脑袋也不晕乎乎的,然后就开始饿了。
“金萱儿!”她喊着,“我饿了!”
金萱儿急忙进来,看着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祖宗,叹口气说:“吃的倒是还有,但是这会儿陛下那里的开拨号角已经吹响了。公主的云母车本来就行得慢,要是再等厨下生火、烧水、热饭菜,只怕我们这中队要落下好大一截子,万一晚上陛下问责——您反正没事,都是其他人倒霉!——陛下以前可说过,耽误了行军,五十里是四十军棍,一百里是八十!”
杨盼现在倒听得进劝,而且她自己作死要睡觉,也怪不得误了饭点——行军时就是这样的节奏,没有宫里那种矫情,耽误了,就得自己受着。
她揉揉肚子,叹口气说:“好吧,上车。”
金萱儿这会儿倒又怜她,张罗了不少干饼和肉酱放在云母车里。
在门口等候的罗逾见她又是喊、又是催、又是骂,不由问道:“怎么了?”随后自己答道:“是公主饿了吧?”
金萱儿道:“可不是!不听话!从小就是!皇后给我职权管她,哪里管得住?自小儿只怕皇后一个人,其他人面前她都是霸王!”
唠叨了半天,她最后摊手道:“得!这会儿说饿了,前头开拔了,号角一吹谁敢懈怠?热汤热饼子是甭想了,干冷玩意儿凑合着填肚子吧!”
罗逾愣怔了一会儿,对金萱儿说:“我骑马的,动作快。你跟公主先走。不过,干冷的饼子,吃了不消化,容易肚子疼,公主坐车走这样的路,本来就不舒服,虽说要俭省、要吃苦,也不是叫人活生生吃出毛病来的!”
他连干啥都没说,只在最后道:“我一会儿赶上。”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男主并不是一开始就想杀妻的。。。。
话说我好喜欢大家猜剧情,虽然猜得我胆战心惊。。。。
不过,不要大意地继续吧。
——抖m作者留
☆、第七十五章
干饼子确实很难吃。杨盼咬一口; 要用大牙磨半天才能磨到能咽下去的地步; 实在受不了,拿热水泡着吃; 那口感又变得稀烂,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她手忙脚乱挖了一匙肉酱塞嘴里,结果又齁咸!
杨盼一直是个挑剔饮食的主儿; 啥都可以将就唯独饮食不可以将就。想着驿站里原本会提供热饼子、热汤面、热乎乎的羊肉和马肉; 她想得都快哭了。
怪不得连弟弟都说,出巡啥都好,就是吃得太差。
她自作自受; 只能恨恨地咬一口干饼子,喝一口热水,再挑一点齁咸的肉酱,不知道吃了什么鬼下肚; 只为了填饱肚子罢了。
“阿母做的爆蟹!”
一口饼子。
“阿母做的炖笃鲜!”
一口白开水。
咬紧牙关拼命嚼两下,闭着眼睛挖一点肉酱:“阿母做的赤酱红油方肉!”
一口肉酱。
突然,车壁上被谁“笃笃”敲了两下。
勉强用梦幻逼迫自己填饱肚子的杨盼; 连白日梦都做不起来了,顿时深感窝火。她“刷”地打开车窗帘子; 横眉打算骂外头人一顿,却闻到一股好香好香的味道。
罗逾骑在马上; 弓着腰让自己的脸能对着车窗,正在暖暖地对她笑。
“我热了羊肉,还叫驿站的厨下新做了软髓饼——虽然粗糙些; 远胜过路菜。”
他额角都是汗,脸带着些红,却还不怕热一样裹着斗篷。斗篷揭开,香味更浓,罗逾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布包,吹着气又倒抽着气说:“快,接着!我飞马赶过来的,一定还很热乎!”
杨盼怔怔地接过布包,果然暖得发烫,她把布包放在车内的小案上,急急吹着烫到了的手指。打开布包,里头已经用饼卷好了羊肉,刷着酱,裹着蔬菜,切成便于下口的一块一块——也是罗逾特有的细致风格。那香味好像把她的眼泪都熏了出来。
金萱儿“啧啧”了几声,笑她的主子:“好了,不至于为点吃的高兴成这样吧?不过奴婢多句嘴,罗逾送来的东西,还是先叫人尝一尝,过半个时辰——哪怕两刻钟——再吃吧!”
杨盼吸溜了一下鼻子,拈起一块裹着香喷喷羊肉的髓饼:“不用!”
她信他!
“啊呜”就咬了一大口。那羊肉的鲜美,髓饼的松软,菜蔬的爽脆,以及酱料的恰到好处,她恨不得又要哭一哭。
金萱儿对好吃不要命的主子只能摇头。
杨盼觉得,她以后大概也忘不了:这于她有杀身之仇的小郎君,此刻在秋阳下明朗的笑,嘘着气从怀里掏出滚热的饼的模样,以及他腰间一直挂着的那个特别特别丑陋的剑套。
萧关附近也有市镇,皇帝一大家子人要住的话,感觉简陋了些,倒不如在原野上搭建壁垒,住营帐还舒服自在些。杨盼这阵子奔波,吃不好睡不好,硬生生瘦了一圈。皇帝嘱咐了她好好休息,但转眼又带着儿子去查勘萧关的地势格局,教他怎么在这样的地方行军布阵,防守进攻等等。
杨盼在车上奔波的晕劲儿,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来。
皇帝还没有回来,偌大的一片壁垒中,她地位最为盛贵,可惜那并没有什么卵用。
王霭一天要来问安三五次,也会送点吃的用的东西来。但是一看到杨盼恹恹的神色回转过来,他便说:“陛下吩咐,转天要和北燕来使会谈,他们求亲,我们送亲,他们送聘礼,我们发嫁妆——李公主的嫁妆,虽然从建邺带了些细软,还需要在附近筹备一些。公主若是身子骨好了,可否过过目?”
皇帝不在,杨盼责无旁贷,挣扎起身说:“好吧,把单子详细的目录给我。”
核查东西看起来简单,其实是很累人的活儿。杨盼拿着单子去问李耶若,李耶若握着一卷书,慵慵地说:“笑话了,我还能自己提要求不成?广陵公主,我知道你好心把我当姊妹,可我还能僭越地也把你当姊妹不成?别折腾了,你给什么,我用什么。北燕皇帝还计较点嫁妆里的锅碗瓢盆?”说完,掩着嘴“呵呵呵”笑了半天。
杨盼觉得她真是越来越有毛病了,这有啥好笑的呢?
她重新回头找王霭:“她让我做主,我就做主好了。她的细软东西是建邺带来了,但是陪嫁的人要有衣裳首饰,死沉死沉的,不可能也从建邺千里迢迢运过来。我寻思这地方恰恰是往西域一路的必经之路,附近的集市物品必然丰富。你陪我去挑一挑吧。”
王霭摇头拒绝:“陛下过两三天就要回来了,我这里练兵、演武、加固壁垒,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做好。何况,买女孩子的东西这种事我本来就不擅长,还是公主派人去比较好。”
现成的卖乖的机会都不要!
杨盼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这个榆木疙瘩,气鼓鼓说:“你不去,我就自己去。而且,我要去玩一玩,我要微服去!”
存心就是要气他。
王霭抬头很认真地说:“这地方虽然是我们的地界,但是羯人、羌人、靺鞨人、鲜卑人、匈奴人都有,混杂而居。微服去,很危险的。”
杨盼赌气说:“我才不怕。我找罗逾陪我去!他武功高,骑射好,能保护得了我。”
王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气哼哼半天。杨盼等他说“还是我陪你吧”,但他就是不说,好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可别后悔!”
杨盼登时大怒,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只能狠狠一跺脚,赌气说:“认识你我才后悔!和他在一起才不后悔!”转身就走,走了好远,也没听见王蔼服软喊她。
杨盼一万个服气!
当真要嫁给了他,只怕将来夫妻吵架,还得她先低头哄男人。这日子该怎么过?!
她心里想着表哥沈征,好歹比王蔼还懂点事儿,但是胸无大志,又太过熟悉,好像也喜欢不起来。最挂念的还是罗逾,上一世她爱他爱到什么地步啊!虽然偶尔作一作,但心里是每次看到他都欢喜,结缡五载,一点腻味和厌烦都没有。
所以,虽然也恨他的狠心,更多的还是奇怪,特别有弄清楚由来的渴盼。
杨盼陡然冒出一个冒险的念头:既然推测他此刻还没有回北燕,还没有起杀心,是不是可以暂且信着他——反正去的是热闹的集市,反正会带侍从一起,反正这还是南秦的地界,怕他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不利吗?
再说,正好可以气一气王蔼,也叫阿父知道:别再乱点鸳鸯谱了!她和王蔼不可能的!
她是想到就做的伉爽性子,立刻对手下人吩咐着:“我明儿去集市买东西。虎贲营派十个侍卫微服跟着,贴身的,带一个宦官、一个宫女,还有……罗逾。”不等聒噪的金萱儿反对,她就厉声道:“我是广陵公主!就这么定了!谁误事儿谁负责任!”
附近最热闹繁华的地方是一个镇子。杨盼撞到的日子又恰好逢十五,赶集的人无数,把镇子中央的一片市场挤得水泄不通。
杨盼自打父亲登基、她当上公主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这种活泼泼的民间生活了,只觉得无处不热闹,无处不有趣。各种来自西域或北疆的新鲜玩意儿,使得这座连城墙都没有的简陋小镇,也有了旺盛的人气。
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遇到喜欢的就豪爽地掏钱买下。
十个侍卫穿着民人的衣裳,远远地跟着她,小宦官和小宫女,起先还严守职位,渐渐也被各色的西域首饰、北疆羊皮和花布、毛毯、木头彩绘瓶子、雕花锡器等东西吸引了目光。就唯独剩下罗逾牵着一匹背上驮满了东西的马,耐心地陪她逛。一旦公主看见了什么稀罕,拍着手说“快买快买!”时,他就从容地从马背上解下褡裢袋,掏出铜钱或碎金银,买下杨盼喜欢的东西。
正“买买买”得高兴,突然听见窄窄的市集道路上传来高亢的喝马声。
路上的人便流水似的拼命往两边挤,杨盼一会儿被挤到人前,一会儿被挤到人后,挤得头晕脑胀。
罗逾伸手托住她的胳膊,说:“小心。”
杨盼像火烫了似的,实在害怕这熟悉的感觉会勾起一些旧的回忆,会让她沉溺进去,所以故意板着脸甩手道:“干嘛?手撒开!”
罗逾讪讪地松了手。
窄道上冲过来几匹马,马上人的衣装一看就是胡装,而且个个皮肤白皙,鼻子高挺,留着大胡子,目光狠戾。
马蹄踏在路面上。偶有没来得及收走的摊子,被马蹄踏得粉碎。倒霉的人也不敢声张,只等马匹过后,才叹着气、抹着泪去收拾残局。
杨盼虽然气愤,但也不想造次,抬眼想看看是那些人在她阿父的大秦土地上撒野!
目光仅仅是对上了那几双眼睛,为首的那个胡人就是一声兴奋的唿哨,接着用杨盼听不懂的话叽咕了两句。
杨盼听见罗逾在她耳后喊:“快到我这儿来!”
他的话还没全部传到她耳朵里,那个为首的胡人已经粗鲁地从马背上俯低身子,伸过胳膊把杨盼的腕子一拉。杨盼觉得手腕痛得像要断掉一样,尖叫一声,完全无力挣扎,顿时被拉到马鞍上,像个布口袋一样撂在马背,大头冲下趴着。
耳后一声鞭响,那高头大马顿时飞奔起来。
拥挤的小道霎时分开人潮,无人敢阻止马头,都只能同情地看着被掠走的这个小女郎。
“救命!”
杨盼的声音凄厉。罗逾一下子跨上马镫,把那些杨盼精挑细选的小玩意一股脑往下一撸,连装钱的褡裢一起撸了下去。他是顶尖的骑手,腰一弯,腿一夹,一声唿哨,一鞭抽下去,马儿“咴咴嘶鸣”,然后不顾一切地从小道里蹿出去。
已经快要合起来的人潮,又匆匆分开。
他身后,保护公主的侍卫们也是脸色煞白,夺过靠自己最近的马匹,跟着追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大道渐渐开阔; 而马匹撒开四蹄奔跑时; 马本身的耐力和速度,以及骑手的水平; 都决定着这场追击的胜负。
罗逾只觉得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耳畔“呼呼”的都是风声,他只能大声喝着马; 让自己全神贯注地持缰; 两只眼睛盯着前方数百步之外那五个飞驰的身影。
萧关附近是群山,所以才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
山间的小道变得既狭窄; 又陡峭,常常一面是山壁,一面就是悬崖,这些运送丝绸、茶叶和瓷器的贸易古道; 此刻容纳着六位顶尖的骑手不要命的飞驰的蹄声。
罗逾只觉得追得浑身湿漉漉的,额发都散落下来,被额角的汗水打湿了黏在脸颊上。手心被缰绳磨得生疼; 双腿紧张得几乎要痉挛。绕过一个急转的山道,又绕过一个; 他的马都在喘着粗气,喷着响鼻。
前马大概也终于坚持不住了。好容易又到了略微开阔些的谷地草场; 那五匹马渐渐减速。
罗逾伸手摸一摸马背上的箭囊——进入市集,不好带武器,里头一枝箭都没有。自己身上倒有一把短剑; 插在缝得歪歪斜斜的剑套里,只怕拔_出_来都费劲……
没有一击致五命的武器,他不敢硬拼,见前马减速停下来,他也减速,慢慢勒住马,离那五个人有一箭之地的远近。
他用汉语高声道:“几位英雄,你们马上是我家的小女郎,若是各位需要用钱,我可以给你们。请把我家小女郎放下,大家都不要惹事。”
对面“叽里呱啦”回了一通。
杨盼被这么颠簸了一路,简直心肝肺都想吐出来,可是肚子硌在硬邦邦的马鞍上,吐都吐不出。此刻紧张,也不想哭,也不想说话——就是被吓傻了。
她心里道:敢情!这一世没有给罗逾杀了,倒被盗贼抢了!难不成阎王爷同情我,让我早点离开这苦难的人世?
又一想:不呀!只怕更糟糕。这些盗匪抓她,肯定不是打算杀了吃肉的,万一抢她做压寨夫人——她还和王蔼、沈征矫情什么呀!跟做压寨夫人比起来,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好的多啊!
这会儿,她觉得王蔼真是一语成谶:她真的好后悔啊!
此刻,马停下来,她虽然浑身酸疼,头晕脑胀,还特别想吐,但必须极力保证清醒。她往罗逾身后一看,欲哭无泪:保护她的那些侍卫都是饭桶吧?此刻一个都没赶过来!
再一想:也不怪人家,这山里岔道无数,除了像罗逾这样盯着追的,其他人早不知道散到那条路上去了。
她必须自救,于是鼓足勇气对拉扯自己的那个大胡子汉子说:“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可以谈。你可以得到比我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说完,竭力装出笃定的样子望着她背后那个高高跨坐在马上的人。
那个人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打量她。
杨盼咬咬牙,又说了一遍。
那个人也终于开口了:“哇啦啦哇啦啦……”
杨盼一脸懵:这怎么回事?!
那个人对杨盼“哇啦啦”一番,发现马上横着的这个小姑娘完全没有听明白的表情。于是转脸对他身边四个人“哇啦啦”一通。他们的马鞍下藏着弯刀,进入市集的时候没有被发现,所以此刻“刷刷”地一把把拔_出_来,月牙似的锋刃直指着一箭之遥的罗逾。
杨盼赶紧大喊:“别这样!”知道他们听不懂,用力蹬腿挣扎了一下,试图从马背上滚下来。
结果,她的腰被人一按,肚子硌在马鞍上凸起的一块地方,差点就把早餐和午餐一起吐出来。
这还不算,那人扬手用鞭杆在她臀上用力一击,杨盼差点弹起来,痛得眼冒金星,只差把舌头咬下来。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罗逾拎着马上前了几步。远远的,她都能看见他的颌骨咬得挣出棱角来,手紧紧握着马缰。
但是,打她的那个人哈哈大笑,把弯刀舞动了两下,威胁罗逾。
顾不得痛,杨盼赶紧喊:“你要救我,也得是靠谱的法子,不能白白送死啊!那样两个人都没命了!”反正那几个人听不懂汉语。
罗逾沉默了一阵,见那几个人舞动鞭子似乎要打马而去,他突然开口,说了一串杨盼听不懂的话。
对面那五个戴着皮帽,穿着皮袍子,披着羊皮毛斗篷的粗鲁汉子,始于淫…笑,继而愕然。中途,他们还打断问了几句什么,但随着罗逾铿锵而又气度十足的回答,五个人的神情又变了,眼神里出现敬畏。
杨盼只看神色,只听语调,都能感觉出这五个人渐渐出现的肃然和尊敬,等罗逾艰难地从剑袋里取出那把短剑向他们展示了一下时,他们居然全部下马,立在地上。若不是罗逾皱着眉一挥手,杨盼觉得他们有跪下来磕头的趋势。
到得后来,他们连打断问问题都不敢,直到罗逾的话都说完了,他们手抱前胸,纷纷弯腰施礼,嘴里低声地讲些什么,语气恭敬,神态敬畏。
最后为首的那个把杨盼从马上抱下来,还小心翼翼地让她站在地上,叽哩哇啦说了一通什么,见她听不懂,便上马圈回马头,径自向山林深处而去。
杨盼从极度的恐惧中放松下来,看着负手而立的罗逾,他正凝望向几匹马奔腾而去的方向,目光悠远,下颌绷得紧紧的,神色里若有一些伤感。
“罗……罗逾……”她喊他的名字。
两个人仍隔着几十步的距离。
罗逾回神望着她,她的脸色原是煞白的,此刻被斜照的夕阳暖着,颊边依旧是红润的,眼睛睁得分外大,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扑扇扑扇的。他心里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就和他刚才一瞬间不由自主地要挺身而出一样:“怎么了?还在害怕吗?”
杨盼点点头,又摇摇头,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双眼睛里雾蒙蒙的,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罗逾却坦然起来:“我刚才说的是北燕的鲜卑语。他们没安好心,我得把他们唬走。”
“你刚刚不仅仅是说鲜卑语才让他们放下我的,他们对你那么恭敬。”杨盼说,她踏前两步,眼睛扫着罗逾那把还没有放回去的短剑——从这一世第一眼看见这件家伙什儿她就认出来了——她永远都记得,上一世,就是这把剑穿过她的心脏,要了她的命!
她执拗地问了一个最不应该问,但她也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是北燕人,对吧?你还不是一般人。你是谁?”
“我……”他大概自己也觉得刚刚一番语言,对面人的神色,泄露已经太多,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说服力了,只能叹口气笑笑又说:“你都看出来了,也不必问太清楚了。唉,说明我们的缘分尽了。阿盼……我们不能说‘再会’了,我们,说‘珍重’吧。”
杨盼眼睛一眨,两颗眼泪落下来。
罗逾贪恋地看着她,距离不近,心理的感觉更遥不可及。
筹谋了那么久,功亏一篑。
但是,也没有第二个办法,因为他如果不露出破绽,不用鲜卑语告诉这些鲜卑人他是谁,不证明给他们看,这些人就不会放开杨盼。
他心里绞痛似的,但是此刻,安危第一。
“罗逾!”
杨盼一步步走过来。在马背上俯伏的时间太久,腿有点麻,走起来有点蹒跚。
罗逾指了指马说:“你骑这匹回去。老马识途,你让它自己走,它能把你带到陛下的壁垒去。”
“我……”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屁股很痛,只能泪汪汪说,“我骑不了马。我被那个人打得很重。”
“那……”这下轮到罗逾束手了。他挠了挠汗湿的鬓角,眉头蜷结起来,不时回头望望来路——骑马都追击了这么久,要是让她一个人走回去,只怕走到第二天天亮也回不了镇子上或者皇帝的行营里。
眼见的夕阳西沉,银钩东升,层林尽染,众鸟归巢,天就快黑了。好巧不巧的,林间又响起了一声狼嚎,接着又是几声呼应的,凄厉连绵,令人闻之股栗。
杨盼大叫一声,真的快吓哭了,惨白着一张小圆脸,提着撕破的裙子向罗逾飞奔过来。
罗逾怕她跑摔了,急忙也放下手里的马缰,也朝她跑过去。杨盼软乎乎的小身子一下子撞到他怀里,大概害怕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一下乏了力气似的,“呜呜”地就在他胸口哭了起来,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罗逾的下巴正够着她被风吹得毛糙的头顶,头发虽然吹得毛糙,可是下巴的感觉还是又软又滑缎子似的,斜挂下来的小玉梳、歪倒的宝石蝴蝶儿、颤巍巍的像生绢花,个个都一样的可怜样貌。
罗逾一边安慰着她:“别怕,没事的。总有办法。”一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抿她散落在耳垂边的碎发,划拉她松开的辫子,又把玉梳、宝石钗、绢花在她的小螺髻上插好——比不上出来时那整齐精洁的样子,也聊胜于无。
杨盼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罗逾只觉得胸腔间轰鸣一般,每一根血脉都是热乎乎的,仿佛保护她就是他的天职,仿佛此刻他若落荒而逃了,会比当年他没有保护住妹妹更加让他后悔终身。
他奓着胆子,把理她辫子的那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
软绵绵的小家伙撒娇一般哭的声儿嫩嫩的:“我怎么办呀?”
他的心都要化了,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腰上,低下头,弓着腰在她耳边说:“我在呢。”他说完这句,心顿时定了下来。好吧,抉择就这么定了吧,他失败了诚然会后悔,但是若是不保护她也一定会后悔了。两条歧路,总要选一条。
杨盼抬起头,刘海一绺一绺乱蓬蓬的,眼睛又红又肿,双眼皮儿都宽了一圈儿似的,小鼻头也哭红了,脸蛋也红扑扑的,她小嘴翕动,又在问:“你说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我怎么办呀?”
罗逾两只手轻轻地托着她的腰和背,轻得仿佛要她不知道才好。但他已经满足得要命了,笑着说:“我不走了。”
杨盼其实心里轰然——他不走了,他那么信她什么都不会说?!
“我,”杨盼抬脸对他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罗逾的手稍微加了点力,能感觉到她背上肩胛骨的起伏,还有腰间柔软缠绵的曲线了。他满心愉悦和荡漾,简直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笑微微说:“你不用承诺什么。我答应你不走,就不走。你可以信我的。”
杨盼的眼睛一眨,又两颗泪水落下来。
罗逾抽出一只手,拈花瓣儿般谨慎地把她脸颊上的泪痕抹掉,说:“你要谢我嘛?”
杨盼拼命点头。
罗逾笑道:“那你给我笑一个。”
杨盼嘴都扁了,好一会儿从哭的表情强行转换到笑容。罗逾摇头:“连酒窝都没有!”他的手指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上轻轻搔了几下,杨盼顿时缩成一团,遏制不住地“咯咯咯”起来。粉玫瑰般的面颊上,眉眼弯弯宛如此刻挂在林间的半轮明月,酒窝深深宛如盛着天上的星光。
罗逾的双手一下子抱紧在她的腋下,下巴在她额角一蹭,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杨盼听见他的呼吸声,再凝望他的眸子,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的眼睛,月亮和星星在两个人清亮的眸子里不断地映出光影,深邃到连绵。她的心脏“咚咚咚”地击打着胸腔,被他牢牢地控制着,动弹不得,又有点久违的欢愉。
她有些羞涩,想低头,又听见他有些沙哑的声音:“阿盼……”带着些恳求,完全没有刚刚说“珍重”时的那种冷漠。
她不忍心,又把头抬了回去。他的手把她一举,她的脚尖近乎要点在地面上。罗逾俯下头来,在她唇上一啄。
好像暌违了好久啊!
是上辈子的事了吧?
那时候她还有爱啊!
杨盼今日哭哭笑笑,无一能自主,眼睛一闭,眼泪无法控制又滚了出来,但是唇角却噙了笑,乖乖地让他吻。
而此时的罗逾到底还青涩稚嫩,闭着眼睛啄了一啄,又啄了一啄,然后轻轻含一含她的下嘴唇,然后就倒抽一口气似的紧张,猛地睁开眼:“对……对不起……”
又把这个嫩嫩的小女郎弄哭了,他很懊丧,伸手想揩她的眼泪,伸了半截子又没敢,手又缩回去了,而且干脆也不敢抱她了,眼神躲闪着,仿佛欺侮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生初吻,撒漫天玫瑰花瓣
☆、第七十七章
他们俩的骏马奔驰到皇帝驻跸的一里之外; 就看见到处都是熊熊的火把; 在黑漆漆的夜晚里,如同一条条红蛇; 沿着各条道路蜿蜒着。
罗逾勒住了马,怀里的人儿正在急迫见父亲的心情中,不假思索地问:“咦; 怎么不走了?快些啊!你看; 我阿父在找我呢!”
罗逾松了松缰绳,又紧了紧,心里在犹豫; 在盘算。
杨盼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担忧,回头很郑重地说:“我答应你什么都不说,就是什么都不说。这样子,你就是救我的恩人; 我阿父只会谢你呢。”
看到罗逾还是犹豫,她追加了一句扎心的:“怎么,你不愿意信我?也不愿意再和我相见了?”
罗逾摇了摇头;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阿父是赌棍中的英雄,最终赌赢了天下; 只是世间其他人,不知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赌运了。”
杨盼笑着用脑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你想多了。”
她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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