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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想流外人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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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这人又在人身攻击了!
  于是,接下来,十几年来未尝败绩的我,几乎一路溃败,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到最后,连宋景逸都不舍得再攻击我了。
  紧赶慢赶,终于感受到前方扑面而来的富贵喜庆气息,红彤彤的一片,必然是那送嫁的队伍。
  在送嫁的队伍中,侍卫们全都晕倒在地,而宋景珍他们一干皇子公主,全都没了踪影。
  我和宋景逸当时就懵了。
  宋景逸给一个侍卫探了鼻息,确认还活着,又让韩远在弄了水来将他弄清醒。
  “八、八皇子……”小侍卫从地上滚着爬了起来跪着。
  “被整那些虚的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人都去哪儿了?”宋景逸一脸严肃地问道。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只是走到这里,原本还好好的,忽然就晕过去了……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小侍卫很惶恐,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那是自然,主子全都不见了,做侍卫的还安然无恙地昏睡着,怎么都说不过去。
  宋景逸板着一张脸,四下望了望,让韩远在他们找人去了。
  宋景逸此行带的人本就不多,都是韩远在手下一帮精锐,派了几个出去找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回鄞都!”宋景逸翻身上马,厉声道。
  “就小草和小泥这腻歪的状态,去鄞都打个来回,得花上一天的工夫。”我拉了拉宋景逸,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道,“前头就是西邺城,不如去找他们的城主西夜帮忙借兵找人?”
  “你有把握能借到?”宋景逸眉心成川,神情严峻。
  “开玩笑,我跟西夜还有白玉衾那可是拜了把子的好兄弟!”我拍胸保证。
  但其实,我心里半点底都没有,且不说我当年混入西邺城的时候是多少年前了,西夜当初目光就只盯着白玉衾,压根儿就没移到我身上来过。我怀疑,他到底记不记得我。
  可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找人的事情不能断,尤其这么大规模的消失不见,更是大事。
  于是,宋景逸让韩远在他们将晕倒的侍卫们都弄醒,一些回鄞都搬救兵,一些留在林子里找人,只带了几个人就跟着我往西邺城去了。
  到了城主的府门前,我们毫无疑问地被拦下了。
  “我跟你们城主是拜了天地的,就麻烦你去通报一声,行不行?”我点头哈腰讨好道。
  守卫拒我们于千里之外,道:“每一个想来见我们城主的都是这么说的,可如果每一个我们都去通报,你来守门?”
  “我沈音音从来不骗人。”我正说着,宋景逸突然瞥了我一眼,猛咳了两下。我无视了他的嘲讽,继续道,“当真是非常紧急的事情,一定要见你们城主啊!”
  “那……你可有什么信物?”守门的继续问。
  “我也需要信物?”我装出一副很霸气的样子,企图用淫威震慑住这个看守。
  “没有信物废什么话?走走走……”看守将我推搡出去,却不料撞上一方宽阔的胸膛。我偏头一看,自己正在宋景逸的怀中,从上到下,贴得牢牢的。我脑子又不自觉地神游了一会儿,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宋景逸将我放开,在我耳旁,道:“你怎么了?被撞傻了?”
  我立马回过神来,冲到看守面前继续道:“我跟你们城主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怎么会有什么信物呢?”我一脸茫然,只觉得要见个人怎么就这么麻烦。从前我在鄞都,那想见个皇帝不也都是立马的事儿?也没见守门的拦过我啊?怎么西邺城的城主就这么金贵呢?
  “没有信物也想见城主?去去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守门的不耐烦,将我们赶到一边。韩远在手中的剑动了动,被宋景逸拦了下来。
  “咦?你们这里人来人往、张灯结彩的,是要办什么喜事吗?”宋景逸岔开话题问道。
  “哦,我们城主今日大喜,要娶三夫人。”守门的回答完我们最后一个问题,再也不给我们好脸色。
  “也许,我们能从这位三夫人身上下手。”宋景逸目光落在远处,低声道。
  西夜这个人,作为一个城主,这么高贵的身份,当真是很长情。我记得,我刚到西邺城那会儿,西夜身边陪着的,便只有一个二夫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他再娶,想来,这个三夫人,必定是有什么惊天的才貌,才足以让西夜倾心。
  我们一行人找到了三夫人所在的地方。据说,这位三夫人不是本地人,西夜为了娶她,特意给她在外边弄了套新房,让她享受从偏门抬进去的荣耀。
  喜娘在门前忙碌着,宋景逸拉着我过去,对那喜娘道:“大娘,我看你们这里挺忙的,不知道能不能找些活儿给我们干?”
  喜娘横了我们一眼,手上的活儿没停:“哟,看二位的穿着气度,不像是要找活儿干的人啊?”话毕,她往我们身后扫了扫韩远在,有些讪讪道。
  “是我家娘子,在外面买买买,欠了不少债,这些人都是跟着我们讨债来的,我们要找着了活儿干,他们才会走。”宋景逸故意打开扇面,压低嗓音,装得跟真的似的,对着那位大娘说道。
  韩远在他们是宫里训练出来的暗卫,平日里都是一副欠了他们钱的大爷面孔,大娘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同情地问:“看来,是欠了不少啊?”
  “是不少。”宋景逸猛然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往他怀里一带,道,“但自己讨的老婆,跪着也要帮她把债还完!”
  我一愣,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让我面红耳赤,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喜娘伸出大拇指,为宋景逸这个骗子点了个赞。
  宋景逸谦逊地笑了笑,握着我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喜娘轻而易举地被宋景逸拿下,领着我们进了宅子。宋景逸同韩远在示意,让他们不必再跟着。
  宋景逸继续保持着和我的亲密接触,带着我跟在喜娘身后。
  我压低嗓音,问道:“你脑子转得挺快啊?”
  宋景逸偷笑,道:“一直都很快。是不是被惊艳了?”
  我抬头望了望天,道:“也就一般吧,毕竟,和我还有很大的差距。”
  宋景逸:“……”
  原本走得挺顺畅的,宅子格局不错,布置得也很雅致。可宋景逸往西边看了一眼,猛然顿住了脚步。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西边看了一眼,也顿住了脚步。
  正坐在窗前,被人伺候着梳妆打扮的那位新娘三夫人,可不就是宋景逸的梦中情人——叶倾城吗?
  宋景逸握着我肩膀的手就这么滑了下去,我敏捷地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捡了回来,重新好好地安放在我的肩膀上。正在前头走着的喜娘刚巧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见我的手正同宋景逸的手握在一起,眼睛突然蹦出了星星一般,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夫妻感情真是好啊!好羡慕哦!”
  无意之间的举动,也能让喜娘发出这样的感慨,难不成,我跟宋景逸真的有点配?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但是,心下竟然有些雀跃。
  宋景逸的脚仿若在地上生了根,半点也挪腾不动,用力将他的掌心捏了一捏,他仍旧是没回过神来。
  我只得揽着他的腰,狠狠掐了一把,道:“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这才转过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想哭的样子,道:“倾城的嫁衣,竟然不是为了我而穿,我不能接受。”
  “那你去跟他们拼了啊!”我愤愤道,“叶倾城出现在这里,可见阿珍他们同西夜也脱不了干系,当下,只能先混进去打探虚实再说了。”
  “一定是西夜拿阿珍他们的性命要挟倾城,倾城为了保住他们,才不得不嫁的!”宋景逸在脑中想象了一场逼婚场景。
  “你们俩就负责把花草挪到东边去。”喜娘顺着我们的目光看过去,道,“我们城主的三夫人,漂亮吧?”
  “漂亮,漂亮。”我点头笑道,“同城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个“对”字,刚发出了一个尾音,我就被宋景逸狠狠地踩了一脚。
  喜娘将我们的小动作当作是打情骂俏,也没在意,就自顾自地说道:“三夫人跟城主的相遇,那可真是缘分。今个儿早晨,城主去郊外狩猎,回来的时候,就将三夫人给带回来了。据说,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刚见着彼此第一眼,就电光火石般的摩擦生出了爱意。”
  “虚伪!简直太虚伪了!”宋景逸低声骂道,“倾城心里只可能有我,怎么会想着嫁给别人?”
  “你淡定点,要不怎么说,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我劝慰宋景逸,道,“待会儿找个机会,跟叶倾城搭上话,我帮你问清楚,她怎么就突然看不上你了?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你就安心吧!”
  “沈音音!”宋景逸低声愤怒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补刀?”
  唉,宋景逸你不懂。这些年,我早已经被你虐习惯了。别人哪怕就是挺尸在地上,我理也不想理;可只要是你,我既然已经躲不过,便总是忍不住拔刀想给你狠狠捅上几刀。
  可这究竟是什么?真是说也说不清楚。
  喜娘吩咐完我们该做的活儿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同宋景逸几度想靠近叶倾城所在的那幢小楼,却都无一例外地被人拦了下来。看来,西夜真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将叶倾城搞到手的。
  既然我们寻到了叶倾城的下落,宋景珍他们应当也是在西夜的府上了。而且,若是照着西夜对叶倾城的重视程度。宋景珍他们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沉重的心情忽然就轻松起来,我连搬花盆的动作都潇洒了,走位都风骚了。宋景逸很缺德,杵在一株大树旁一动不动,拿着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喜娘走过路过的时候,他就凑到我一边,用扇子给我摇风,还佯装贴心地问我:“娘子,累了吗?歇会儿吧?”
  喜娘几乎感动地落泪,自言自语道:“真是旷古绝今的好男人啊!”
  喜娘!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没看见只有我一个人在劳作吗?
  我们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时,宋景逸对着我道:“没办法跟倾城接头,咱们得另想办法。”
  我累得直喘气,摆了摆手,道:“你让我歇会儿,成吗?我实在没脑子想办法了。”
  “来不及了。”宋景逸一把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宅子外头跑,掌心有种力量传递而来,我不由得一个激灵,从头顶到脚尖都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身后是喜娘越来越远的呼唤:“你们俩跑什么,工钱还没结呢?”
  望着宋景逸给我准备的一整套东西,我愣住了。
  原来,他想出来的法子,就是让我将叶倾城给换下来。
  我将嫁衣朝他身上砸去,不满道:“你干吗?演戏呢?上错花轿嫁对郎,是不是?”
  宋景逸弯腰,将落在地上的那一抹艳红捡了起来,走到我跟前,郑重道:“倾城跟你关系虽一般,但你忍心看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我一时语塞,只觉得宋景逸待我太不公平,心中不由酸涩,道:“你不舍得叶倾城,就要把我舍出去,是不是?”我心里太过委屈,以至于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竟隐隐有了哭腔。
  我其实也不是小气,哪个姑娘不想自己嫁个如意郎君?人生的头等大事,第一次却要摆个乌龙,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宋景逸一愣,眼底的神色突然变得柔和,他将嫁衣理好,在我面前展示了一番,又照着我的身子比了比,道:“我觉得这嫁衣跟你挺搭,款式新颖。尤其这颜色,特别衬你的皮肤。”
  “真的吗?”我一喜,朝他伸出手去,道,“快拿来给我试试!”
  宋景逸唇边勾着笑,将嫁衣递到我的手上,然后转身出去,将房门掩上。
  我望着他的背影,猛然发觉,这件事情的走向怎么好像不大对?
  既然已经被宋景逸骗上了贼船,我水性又不好,自然不能跳水自救,只能先按着他的计划来试试看了。
  想我堂堂未来大周太子妃,出嫁的时候竟然这么落魄,连个给我打下手、梳发髻的都没有。我好委屈!于是,心里对宋景逸的怨念就更深了。
  我将嫁衣穿好,房门一拉开,就看见宋景逸一身织锦长袍,立在一座荷塘边,身影颀长。远处是连绵青山模糊的景象。夏末之际,满池的荷花都谢了,显得有些颓然。风将他的袖子吹得微微鼓起,玉树临风一般好看。
  我定了定心神,走到他的身旁。
  池水中倒映出我一身红装,我指了指自己披散着的长发,对宋景逸,有些无奈道:“这个发髻,你帮我弄一弄。”
  他的目光停在我的身上,愣了一愣,半晌没有动弹。
  我与他对视,只有些窘迫,便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绣鞋的鞋尖,低声说道:“是不是这个样子吓到你了?我还是回去换下来好了。”
  我转身便走,却感受到一股力道将我的手腕轻轻握住。我回身去看,宋景逸的眼中有莫名的神色闪了闪,尚未来得及捕捉便消失殆尽。他松了我的手,嗓音轻软,道:“我帮你。”
  事实证明,不要轻易相信一个男人所说的话语。
  宋景逸刚刚说他帮我时,我是真的信了。可结果,我美丽的秀发在他的摆弄下,现在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死结了。
  “唉,你别扯我头发……”
  “唉,你轻点,我头皮快被你拉下来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透过雕花铜镜,看着站在我身后手足无措的宋景逸,有一丝丝心疼。他对那些已经牺牲了的再也打不开死结的头发,只得拿着剪子给铰了。
  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阿爹阿娘,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你们!
  最后,还是我自个儿弄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反正这喜帕一盖,是男是女都瞧不出来,谁会在意你一个发髻呢?
  一切准备妥当,宋景逸吩咐韩远在他们去把叶倾城同款出嫁花轿也找来了。
  未免计划出任何差错,宋景逸要求我连叶倾城的身高都要模仿。感谢上苍,叶倾城身量较我高一些,于是,我可以搞一个内增高垫在鞋子里头。不然,我岂不是还得断骨削肉?真是不知道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宋景逸领着我上花轿时,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他道:“我还是觉得不大靠谱。万一西夜兽性大发,直接把我给办了,怎么办?毕竟,我也是个有姿色的女人啊!”
  “你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宋景逸斜眼看我。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搞得头上的发髻差点掉下来,宋景逸赶忙用手帮我扶了扶,道:“你的思想太危险了,我劝你赶紧悬崖勒马。”
  我:“……”
  宋景逸一面说,一面将我摁进了花轿里。
  我只能安慰自己,我这次去,不光是为了叶倾城,还是为了我那未来的一大帮子小姑子和小叔子们。
  想到这里,我心里也就开朗了一些。
  韩远在已经打听清楚了叶倾城的出嫁路线,西夜很是看中她,想让这件喜事全城皆知,便预备着让花轿全城绕一圈。也正是因为西夜这个骚包的决定,才让我们有机会乘虚而入,换了花轿。
  我坐在花轿之中,惴惴不安,听外边锣鼓喧天声,想来是叶倾城的花轿近了。
  我悄悄掀开窗帘,就看见宋景逸坐在小草的背上,从远处打马而来。他翻身落马,拦在我的花轿前,道:“将我娘子交出来。”
  韩远在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上去同他较劲,一条道很快便被堵上。
  喜娘见过宋景逸,也见过韩远在,自然就当了真,还好言劝慰他们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相争。
  我也真是奇了怪了,我啥都没干,喜娘怎么好像就特别看我不惯?
  宋景逸抵死不让,口中道:“我家娘子欠了你们银两,我们便不会赖账,哪怕是用一辈子来偿还,我也认了。但你们不能抓走我娘子。”
  我坐在花轿中,只觉得宋景逸太有表演天赋,竟听得我心中有几番触动。若非我是个知情人,我一定会相信他对我一往情深,是个痴情种子。
  可现实啊!终究是残酷的。
  宋景逸一场演说,听得在场的人个个都快被感动得哭了,当场群情激奋,要求韩远在将我还给宋景逸。
  于是,一场大乱就此拉开序幕。韩远在他们趁乱将我的花轿抬着四处乱撞,我在花轿之中被撞得东倒西歪,额头、肩膀都磕在轿身上,硬邦邦得疼。慌乱之中,一只手递了进来,将我扶稳,道:“别慌!”
  隔着一方喜帕,我仍是能听出那声音,是宋景逸。
  我莫名地就真的不慌,似乎连身体上的痛楚都随着他那声安慰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轿身终于不再晃动,喜娘微微拉了拉轿帘,关切地问我,道:“三夫人,您无碍吧?”
  趁乱将两顶花轿给换了,也算是成功。
  我微微摇了摇头,捏着嗓子道了句:“无碍,走吧,别耽误了吉时。”
  喜娘听了我的吩咐,觉得耽误了吉时可能自己脑袋不保,便匆匆地命人将花轿往西夜府上抬了。
  我算不得西夜的正妻,到了府上,便也没有行天地之礼,就直接被带到了新房。
  我在新房内极其忐忑,转来转去,只能听见外边觥筹交错之声。最后,实在闲得无聊,只好翻出自己偷偷藏在嫁衣里的话本子,坐在窗前看了起来。
  稍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听见一下叩窗扉的声音。我愣了一愣,揉了揉耳朵,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声音,一下又一下。我一惊,难道是宋景逸悄悄混进来了?
  我控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激动,大概是宋景逸来了我就不用这么寂寞空虚冷了吧?我将话本子放下,缓步走到窗户旁,学着戏里唱的那样,压低嗓音,问道:“谁?”
  那边停了一停,答:“回禀少主,是属下。”
  少主?属下?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宋景逸难道突然来了兴致,想玩角色扮演?连声音都故意装得不像了?
  于是,我顺着那话儿往下说道:“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那头极快地回禀,道:“回禀少主,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行事,只等到酉时一刻,就放火将绣楼给烧了。”
  等等!这剧情发展怎么好像不大对?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我在脑中迅速地过了一下情况,才猛然惊觉,原本嫁过来的叶倾城,就是那人口中所说的少主。
  我仿佛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沉了沉心,并没有想明白叶倾城为什么要找人去放火烧绣楼,只接着说道:“你记错了,烧绣楼的时间是酉时三刻。”
  “属下……”那边似乎有些疑惑,我故意嗓音清泠,语调一样,问,“怎么?”
  那人赶忙道:“是属下该死,属下记错了,请少主责罚。”
  “滚。”我低声吼道。
  “属下告退。”
  良久,窗户那头彻底没了动静,我才扶着墙壁缓缓走回桌前。刚刚的一切实在太考验演技,万一穿帮,我是不是很有可能就被灭口、当场毙命了?
  我费了点时间和脑子,捋了捋这之中的关系。想来,是叶倾城故意嫁给西夜,然后让他的手下混入戒备森严的西夜府上,再去烧那座绣楼。可那绣楼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要让叶倾城花这么大力气?又和皇子公主的失踪有什么关联?
  我脑子一团糨糊,实在捉摸不透。只觉得,叶倾城这姑娘,当真不容小觑,以及她背后的势力,也就是她爹叶熙,到底想做什么?
  我忽然在想,人家手底下培养了这么能干的人,而我的手底下只有一个阿碧。
  等等,我需要静静……
  西夜很给面子,并没有像话本子里那些不愿娶媳妇的浪荡子一般,故意吃宴席拖延时间不来洞房。
  我被送进新房后一个时辰,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我笑容满面地站在桌子后头,朝着西夜挥了挥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西夜一怔,一只脚悬在空中未落,身子微微后倾,扶着门柱,将头微微伸出去了些,骂了句:“过来帮老子看看,老子怎么好像娶了个男人回来?”
  诚然,为了让西夜想起我这个好兄弟,我特意换了一套男装,好让他重温旧梦。
  于是,我很快遭到了众人的围观。
  我开始跟他解释,道:“城主,七年前,我们见过,你可还记得?”
  西夜摇了摇头,表示根本想不起来我这号人物。
  “那城主,你还记得七年前的白玉衾吗?”看着朝我扑过来的侍卫,急急地道。
  西夜一拍脑袋,道:“记得、记得。”他皱着眉头,用力想了一下,努力一吸气,问我道,“你叫阿碧,对不对?”
  我:“……”
  我简直想要哭泣,在西夜的眼里,连阿碧的存在感都比我强,我不想活了!
  “不对。”我撇嘴道,“我是阿音。”
  西夜想了好久,好像想得特别辛苦,也没有想起来我是谁。这时候,他身边的老管家出来说话了,眼睛白茫茫的,他说:“城主,老奴记得,她确实就是七年前的那个阿音。”
  我很感动,老管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记忆力还能这么好,简直就是业界良心!
  西夜在老管家的协助下,终于勉勉强强记起了我。于是,他挥了挥手,让他的人都退下去了。
  “你怎么突然来了西邺城,你来就来,怎么还把我的新娘子给绑了?”西夜坐在桌前,有些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我刚刚一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差点儿就吓得不举了?”
  “城主你年轻气盛,哪儿那么容易就不行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他,道,“要自信。”
  “你快说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说完了赶紧把人交出来,我还等着洞房呢?好不容易以为久旱逢甘霖,谁知道居然是旱天雷啊!”
  扰了人家梦寐以求的春梦,确实是我不对。我有些愧疚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大周的夷安公主出嫁陈国,仪仗队伍途经西邺城外的山林间,侍卫都被迷晕了,皇子公主全都不见踪影。赶巧,你要娶的三夫人也在那仪仗队伍中,我们刚好看到了,就顺藤摸瓜,摸到你这里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帮皇子公主晕在郊外,是倾城哭着求我救他们的。我就将他们都一起带了回来,安置在别院的绣楼了。”
  “你说什么?别院的绣楼?”我猛然一下站起来,吓得西夜拿在手里的茶杯突然一翻,掉在了地上。
  “你干吗?我又没亏待他们,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西夜手背烫得通红,一面抖着手,一面质问我。
  “出事儿了,要出大事儿了。”
  “还能有什么比我媳妇变成一个男人更大的事儿吗?”西夜捧着自己的手拼命吹气道,看来,他被烫得不轻。
  “有人要给绣楼放火,烧死皇子公主,栽赃嫁祸给你啊!”我简直就是急中生智,忽然间就想通了这之中的关节,却仍旧是没明白,叶倾城来坑一个西邺城的城主做什么。
  “靠!什么人这么缺德?”西夜将手一甩,怒道,“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城主,私人恩怨先放一边吧?救人要紧哪!”
  “我凭什么相信你?”西夜突然变了语调。
  我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信我,便到:“要不你派人去守着,酉时三刻,有人在绣楼放火,到时候你们将人活捉了,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我是当真希望西夜能将人给活捉了,也算是个人证。
  西夜捧着自己的手,叫了一声,守在门外的人便鱼贯而入。
  他将话吩咐下去,又命人将我看着,对我严防死守。
  我在新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内心极为担忧。酉时三刻一过,西夜就行色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坐下来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看着他的样子,问:“怎么样了?”
  西夜喘了一大口气,想来刚刚是剧烈运动过了,道:“果真有人去放了火。”
  我急急,道:“抓到活口了吗?”
  “没有。”西夜摇了摇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道,“全都咬舌自尽了。”
  我猛然之间有些泄气,想了想,又问:“皇子公主们都还好吗?”
  “我保着呢,妥妥的!”西夜拍了拍心口,抬起眼来看着我,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怕我说了,你不会信。”我叹气,拖了张凳子过来坐下。
  我将我同叶倾城互换了身份之后,她手下的人不知道我不是叶倾城,而来同我回禀这个大乌龙讲给了西夜听。
  听完,西夜目瞪口呆,道:“这简直就是个传奇……”
  “谁说不是呢?”我有些怅然。
  “不过,你为什么将放火时间改成了酉时三刻?万一出了差错,绣楼里的人可就都丧命了。”
  “不会的。我早就知道,会有一场大雨。”我幽幽道,“头天,临行前,白玉衾特意来提醒我,说夜观星象,今日酉时三刻会有大雨,要我千万带好雨具,别将自己给淋坏了。也多亏了他,我才有把握,不会出岔子。”
  我不得不感叹,幸亏我机智,且是个环境保护爱好者,不忍心看那帮人将绣楼给烧了造成大气污染。
  “厉害!我兄弟就是厉害!”西夜赞叹道。
  我抬头望了望房梁,只觉得,大家都是兄弟一场,为什么我这一系列行为如此杰出,也得不到西夜半点褒奖呢?
  “眼下,既然你已经确实相信我了。就把宋景逸他们也放进府里来吧?一场闹剧,也该收场了。”我同西夜说道,“哦,对了,关于叶倾城的事情,就先替我保密吧!眼下什么证据都没有,我担心……”
  “你们大周的国事,我西邺城不会插手……”西夜给我吃定心丸,道。
  我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十】明月楼的阴谋重重

  我在绣楼遇见宋景逸时,叶倾城正依偎在他身旁,他目光扫到我这里时,先是怔了一怔,然后,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同叶倾城拉开了点距离。
  皇子公主此刻都已经被西夜的手下弄醒,一个个正娇贵地嫌弃着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见到我时,几位皇子一齐朝我扑来。
  大皇子道:“音音,为了救我,你有没有受伤?如果有,我就带兵把伤你的人给平了!”
  我一惊,只想,大皇子口中的平了,到底是横切还是纵切,是切上面还是切下面。总之,无论如何,都实在太血腥暴力了!
  二皇子嫌弃地看了大皇子一眼,道:“音音,汝救吾一命,吾愿以余生来报!”
  我一颤,抖着嗓子,道:“君子施恩不图报,二皇子,你不要毁了我的信仰!”
  宋景盛关切地拉过我的手,问:“音音,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吃饱。为了救我,你一定费了不少心,你饿不饿?饿了我下面给你吃?”
  我再没了耐心,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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