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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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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一次见到二哥的时候,二哥在试探我,大哥哥却对我笑。”

    “在我落入江水之中最害怕的时候,是大哥哥救了我。”

    “在常州那个漆黑的山洞里,连每日同我在一处玩耍的六哥都没认出我,大哥哥却认出我了。”

    她年纪虽小,却比同龄人都懂事,和顾述白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在她心里。

    听着她一条条清清楚楚地说出,顾酒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想要解释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输给顾述白了,却自以为自己并不差他什么……

 59 你的嫁妆,我来管(五更)

    御花园中有一条贯穿的河流,众人的席位沿河而设,从上游一直到下游,错落有致,格外有趣。

    只是席位高低的安排,有些诡异。

    以往宁帝之下便是嫔妃,嫔妃之下是皇子和公主,再往下便是文、武两位首官——顾怀疆和殷兖。

    此次不过多了熏池一席,位次却大幅改变。

    宁帝之下还是嫔妃,嫔妃之下却是熏池一席,顾怀疆带着顾酒歌一席。

    再往下殷朔和殷姬媱兄妹同席,顾述白和玉扶亦是同席,而后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

    丹阳公主的席位则列在皇子之后,她向上游看宁帝,总是会看到玉扶坐在顾述白身边。

    她一个并非皇室出身的公主,席位却比自己高那么多?

    宁帝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让熏池上座就罢了,为何把顾怀疆他们和殷朔的席位列在了皇子之前?

    大皇子和二皇子对这个座次的变化,感触最明显。

    宁帝不亲近他们了,近来反倒是对顾怀疆亲密了许多,大约不好单独把他提到皇子的席位前面,所以把殷朔这个丞相一起提到前头了。

    但顾怀疆的位置在殷朔之前,可见宁帝也有重视他超过殷朔的含义。

    更何况顾述白身为世子也能居于皇子席位之前,可见宁帝对顾侯府的重视,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这样的座次安排,大皇子就在玉扶下首,他决定先和玉扶搭话。

    “玉扶妹妹。”

    玉扶听见声音转过头去,原来是大皇子,“翊昭哥哥。”

    大皇子笑着点点头,“医神难得来东灵一趟,你这些日子一定忙着招呼他吧?听说那些太医时常去顾侯府麻烦你,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你了。”

    玉扶笑道:“不妨事,陛下让他们不要太经常来顾侯府烦我。师父那边有二师兄照顾,我也不忙。”

    从玉扶的态度里看不出半点异常,大皇子这才确信,他对宁帝下毒之事果然无人知晓。

    顿了顿,他又问道:“父皇赐给你的封邑,你知道在哪吗?”

    玉扶道:“听说在镇江,镇江是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大皇子知道她并非东灵人,便细细给她解释,“镇江在北边,靠近北璃国了。虽是边境,却很富饶。北璃人不像西昆人,他们从来不会南下侵略。每年到了一定的日子,当地的属官便会把赋税和贡品交纳上来,属于你的封邑的收入,全部都会给你。”

    “啊?原来封邑还有这些收入啊。我以为只是取个名号,又不像旧时分封制,把皇子和公主分封到各地统治。”

    玉扶从未关心过这个,这还是头一遭从旁人口中听说封邑的作用。

    大皇子道:“虽然没有统治之权,也不需要离开帝都亲自去镇守,但是该有的收入都会有的。你尚未成年,可想好这些东西由谁替你打理没有?”

    玉扶一转头,顾述白正在和顾怀疆说什么,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她扯了扯顾述白的衣角。

    “大哥哥,翊昭哥哥说我的封邑会有进贡的物品和税银,你知道吗?”

    顾述白点头,“自然知道。”

    “那你怎么都没和我提过?”

    顾述白看了大皇子一眼,笑道:“自然我替你打理着,你若想看的时候就把库房的登记册子给你瞧瞧。反正将来也是你的嫁妆,还怕我拿了不成?”

    说罢又转过头去,继续和顾怀疆交谈。

    玉扶的脸微微泛红。

    定亲的事还没说准呢,这么快就谈到嫁妆了。

    当着大皇子的面,他竟一点儿也不避嫌!

    大皇子见状,低下头掩嘴轻笑,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二皇子一直注意着他和玉扶的谈话,丹阳公主也探头探脑的,目光在玉扶和顾述白身上来回。

    他刻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述白从来不会盲目自信,看来他将来要成我的妹夫,东灵的驸马了。”

    这话不仅二皇子和丹阳公主听见,旁边的大臣也有不少人听见,都静下来看着他们这边。

    宁帝似乎觉察到什么,笑着端起酒杯。

    “朕今日模仿闺阁设此春宴,其一是因为病体康复心情大好,更重要的是为了感谢医神救治。医神虽不肯接受官职,在朕心中,他便是我东灵的大功之人,朕当以长辈侍之!”

    说罢举杯对熏池一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熏池还算给面子,举起酒杯回应他。

    接着众人都举起酒杯,口中说些对熏池的恭敬之语,和对宁帝病体康复的祝贺之语。

    已经好些日子了,一点儿关于宁帝病情的蹊跷都没听到。

    贤妃坐在宁帝下首的位置,看着满朝文武一片喜气,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下。

 60 喜事成双(六更)

    宁帝接着举起第二杯。

    “另外,趁着这等明媚春光,朕还有喜事要宣布。”

    喜事?

    每次这种宫宴都会掺杂着喜事,无非是宁帝和哪位后妃看上谁家公子和小姐,然后撮合在一处。

    是而众人听见这样的话,并不新奇。

    这头一桩要宣布的喜事,想来就是大皇子刚才说的事了吧?

    果然,宁帝笑道:“朕已征求了医神和顾侯的意见,为镇江公主和顾侯世子赐婚。因公主年岁未满,如今只是定亲,待两年之后再行完婚。”

    此事早就已经泄露出来了,今日不过是证实。

    有再多不满的情绪,此刻都被悄悄收在阴暗的角落中,没有人将其释放。

    二皇子如此,殷朔如此,顾酒歌……

    顾怀疆格外注意他的神情,好在顾酒歌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想起离开竹林之时,玉扶的最后一句话。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邀月姑娘对二哥一片痴情,在你身边还有更多于你有情的女子,二哥切莫辜负才是。”

    玉扶不喜欢他,是不是也和这些“有情的女子”有关?

    如果他的身边没有那么多红颜知己,玉扶是不是会喜欢上他……

    顾怀疆有些担忧看向顾述白,后者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放心。

    顾酒歌纵然喜欢玉扶,也不会为此伤了兄弟情谊,这一点顾述白有信心。

    他们是骨肉至亲的兄弟,彼此再了解不过。

    何况玉扶和他单独谈过了,想来以顾酒歌的心性,终有一天会对此释怀。

    殷朔低头把玩手中的酒杯,忽听到身旁的殷姬媱,低声喃喃。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殷朔眉头微蹙,“姬媱,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哥。我只是觉得,这首诗真好。不属于自己的终究得不到,倒不如把目光放在自己能得到的人身上,你说是不是?”

    殷朔的目光顿时不善,紧盯着殷姬媱,那双眼似鹰一般锐利。

    和当初大权在握的殷兖,何其相似!

    殷姬媱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自己的话惹到了殷朔什么,让他这样动怒。

    殷朔盯了她好一会儿,最终移开目光。

    原来她不是在说自己。

    他以为殷姬媱在讽刺他,讽刺他得不到玉扶还要妄想。

    细想了一回,殷姬媱不可能有这个胆量。

    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对玉扶这番心思。

    殷姬媱偷听到顾酒歌和玉扶那番话,心里本来就不太舒服,再莫名其妙被殷朔瞪了一通,眼泪几乎就要落下。

    殷朔到底没有把她当成亲生妹妹吧?

    顾侯府那些公子都不是玉扶的亲哥哥,却待玉扶比亲哥哥还要好。

    她既羡慕,又嫉妒。

    可殷朔明明是她同父的亲哥哥,为何从小就待她这般严厉?!

    她以为殷兖走后只剩她和殷朔相依为命,情况已经有所不同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她还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殷家小姐,一个用来使美人计的工具。

    当着众人的面,她不能哭,说什么都不能哭!

    殷姬媱眨眨眼,死命将泪水咽了回去。

    殷朔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

    “是大哥误会你了,没吓着吧?”

    殷姬媱口不由心,“当然没有,大哥不必担心。”

    每次都是这样,以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安慰到她,让她不难过。

    她又不是一条狗,怎么会因为主人摸一下脑袋,就能忘记难过的事呢?

    她看着顾侯府的席位,玉扶正在和顾酒歌说话,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顾酒歌一下子笑出来了。

    他刚被拒绝,到底还是疼爱玉扶,被她一逗就笑了。

    这样的兄妹,谁会觉得他们不是亲生的呢?

    呵。

    没有人注意到殷家兄妹之间的龃龉,众人都在恭贺熏池和顾怀疆,恭贺顾述白和玉扶。

    熏池仍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模样,“不要恭喜我,我不拒绝已经很不错了,恭喜什么恭喜?”

    在座之人都听说过这位医神的脾气,闻言只是笑笑,没人敢回应。

    熏池看了宁帝一眼,目光提醒着他,别忘了答应自己的事。

    宁帝忽然想起他和熏池所谈之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停止交谈。

    “喜事成双,除了顾侯世子和镇江公主的婚事之外,朕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还有喜事?

    宁帝又想给谁家孩子乱点鸳鸯谱了?

    丹阳公主兴致缺缺地抬起头来,忽见宁帝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带着慈爱之意。

 61 丹阳公主该给谁?(一更)

    “论长幼次序,丹阳公主在前。朕既为玉扶赐婚,丹阳的婚事也要抓紧了。”

    宁帝此言一出,众人才想到还有丹阳公主。

    从前朝中之人都以为,顾述白是宁帝要留给自己女儿的,丹阳公主喜欢顾述白也是人尽皆知之事。

    谁想顾述白竟看不上丹阳公主,反而拼着被熏池刁难的危险,非要求娶玉扶。

    丹阳公主的脸可丢大了。

    问题是,现在顾述白给了玉扶,丹阳公主该给谁?

    “殷丞相虽替代了老丞相的位置,到底年轻了些。朕欲为你成个家,身为男子先成家方可立业,丞相以为如何?”

    宁帝可真是会挑,竟挑中了殷朔!

    放眼东灵朝堂,除了顾述白以外最年轻有为的男子,除了殷朔还有谁?

    虽然他的丞相之位是因为殷兖犯了事辞官才替补上的,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有本事。

    宁帝为自己的爱女也算操碎了心,先是顾述白,后是殷朔。

    丹阳的面色顿时僵住,没想到宁帝没有过问她的意见,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指给了殷朔!

    殷朔固然好,可哪及顾述白?

    他为玉扶指婚尚且要征求熏池和顾怀疆的同意,为何为自己指婚如此霸道?!

    在宁帝眼中,她还不如玉扶不成……

    殷朔执酒杯之手顿了顿,不知为何,下意识看向玉扶的方向。

    可惜玉扶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朝丹阳公主送去,反而是顾述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颇有戏谑之意。

    医神这一招实在好,把丹阳公主指给殷朔,不但她日后不能再来烦自己和玉扶,殷朔也会消停许多。

    他就不信,当着宁帝和文武百官的面,殷朔敢拒绝亲事?

    果然,一顿之后,殷朔从容站起,“臣谢陛下赐婚,陛下隆恩,臣自然不敢辜负。”

    丹阳公主不是他心中之人,可娶了也没什么不好。

    那件事,二皇子的胜算总归比大皇子多一些。

    宁帝哈哈大笑,对此大为满意,“好,甚好!朕今日将两位公主,许给朝中最年轻有为的两个晚辈,可谓十全十美!”

    二皇子推了丹阳公主一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恩?”

    “二哥,你明明知道……”

    二皇子瞪了她一眼。

    “丹阳,你一向懂事,是为兄极大的助力。今日你要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婚,可知会有什么后果?何况殷朔是当朝丞相,一旦你嫁给他,我们的大业便成了一半,你不懂么?”

    二皇子压低声音,面上端着给外人看的假笑,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像刀一样割在丹阳公主心上。

    大业大业,为了大业就要牺牲她的感情,让她把自己看上的男子让给旁人?

    她凭什么要让玉扶?!

    “丹阳!”

    二皇子厉声催促,旁边似乎有人已经察觉到不对,朝他们这处看来。

    丹阳公主终于缓缓起身,“谢父皇。”

    一向口口声声说疼爱她的父皇,自作主张定了她的终生。

    一向和她相依为命的二皇子,也不过是拿她当成了夺权的筹码。

    他们都靠不住。

    想夺回顾述白,还得靠她自己才是……

    “好,好,坐下吧!”

    宁帝大为欢喜,受着众人的贺喜,一点儿都没看出他们两人的不情愿。

    倒是贤妃身为女子,对丹阳公主的心思有所意会,她得意地抿嘴笑了笑。

    宁帝这个决定好,以丹阳公主一贯的性情,她一定不会乖乖妥协,到时候便有好戏看了。

    “陛下,您尝尝这个,今春才进贡的梨子。”

    贤妃把自己案上一盘削成小块的梨子端上前,又细心地用叉子叉好,才送到宁帝嘴边。

    宁帝一看,梨肉雪白鲜嫩,像刚削好的一样新鲜。

    他略有些诧异,“果子方才就送上来了,爱妃跟前的梨子为何像是才削好的?”

    木槿侍立一旁,闻言轻笑,“陛下,这是娘娘亲手给您削的。”

    原来方才宁帝说话之时,贤妃一直在亲手给他削梨子,宁帝大为感动,两人又说些夫妻恩情之语。

    瞧贤妃贤良淑德的模样,哪里看得出一点儿下毒谋杀的迹象?

    座下,玉扶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

    “大哥哥,我觉得丹阳公主好像不高兴,你说她会不会想办法推了这桩婚事?”

    她声音虽小,坐在近旁的大皇子却听得清清楚楚,只装作听不到。

    他身子朝玉扶的方向微微倾斜,想听听顾述白会怎么回答。

    顾述白不动声色看了大皇子一眼,道:“也许吧。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如果陛下肯给她推辞的余地,就不会事先不商量直接宣布了,不是吗?所以,无论谁想阻止这门亲事,陛下一定会严惩的。”

    大皇子倾斜的身姿慢慢摆正。

    他原本还担心丹阳公主嫁给殷朔,会不会为二皇子增添了夺嫡的筹码,现在想来倒也无妨。

    他不必动什么手脚,丹阳公主自会设法阻拦,到时候宁帝惩罚的是她。

    顾述白说得对,眼下宁帝对他和二皇子二人都疏远了不少,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下手,惹得宁帝不快……

    ------题外话------

    大家猜猜丹阳和殷朔能成吗?

 62 曲水流觞(二更)

    宴饮过半,眼前潺潺流水中飘起了落花,美不胜收。

    众人顺着花瓣来的方向朝上游看,只见宁帝身旁的几个宫女提着花篮在撒花,仿佛仙境。

    宁帝笑着朝熏池道:“医神,宴饮雅座无趣,自然要寻些乐子。朕想效仿兰亭序中曲水流觞,不知您以为如何?”

    熏池见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心中高兴,便点了点头。

    陪这些小孩子们玩玩,也不是什么难事。

    曲水流觞?

    底下的人议论起了这个游戏,这才明白宁帝为何把春宴设在河边。

    这条小河不是曲水流觞最好的道具么?

    宁帝清了清嗓子,“朕会在莲叶上放一杯酒,酒漂到谁的跟前停下,此人便要赋诗一首,诸位以为如何?”

    在座都是东灵身份最为贵重之人,别的才艺不敢说,赋诗这等小事还是能的。

    若是能在宁帝面前一展才华,或许还能得到加官进爵的机会,是而众人跃跃欲试,都道好主意。

    顾怀疆拱手笑道:“陛下这不是为难臣么?臣只知战场杀伐,哪里懂吟诗作赋?”

    “你就别谦虚了,朕还不知道你吗?你素来教导你麾下的将士除了武事也要兼顾读书,你自己岂能不懂?何况你身边左右都埋伏下了,朕才不怕你出丑!”

    宁帝哈哈大笑,说罢便命人将荷叶放进河中,他亲手把酒杯放进叶中。

    一松手,碧绿色的宽大荷叶,在水面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春日水流平缓,那片荷叶飘得缓慢,一直从熏池面前飘到顾述白等人面前,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飘到殷姬媱跟前的时候,稍稍打了一个转儿,便停下不动了。

    满座之人的目光,都落在殷姬媱身上。

    都知道殷兖有这么一个女儿,见过殷姬媱的人却不多,她偶尔参加宫宴都低调得不行。

    若非这次酒杯飘到她跟前,只怕众人还是注意不到她。

    宁帝朝下首张望,“是殷小姐中的头彩是吧?”

    殷姬媱连忙站起,显得有些拘谨,“回陛下,臣女殷姬媱。”

    宁帝打量她,见她身姿纤弱如柳,还有一股怯生生的姿态,看起来像是小户人家多愁多病的姑娘。

    殷兖把殷朔培养得落落大方、八面玲珑,怎么把女儿培养成如此?

    他和蔼地笑,怕吓着殷姬媱,“殷小姐似乎很少入宫,去年的中秋宫宴你可曾入宫?朕不记得你表演过什么了。”

    殷姬媱福了福身,“回陛下,去年中秋宫宴臣女是有入宫的,只是臣女当时身子不适,无法为陛下表演,还请陛下见谅。”

    殷朔顺势起身道:“是啊陛下,臣这个妹妹一向体弱多病,大夫说不可思虑过多。何况她一向很少出门,才情也浅薄,勉强赋诗也是丢人现眼,不如让她罚酒一杯为是。”

    殷姬媱微微咬住下唇。

    从小到大,殷兖和殷朔就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在人前显露,生怕她太过显眼身份会被曝光。

    可她即便是个妾生的庶出女儿又如何,庶女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这一次,她不想再听殷朔的掌控了。

    “陛下,臣女虽然才情浅薄,可更加不胜酒力。为了身体着想,即便是要在陛下面前出丑,臣女也少不得要勉强赋诗了。”

    殷朔不敢相信地看她。

    殷姬媱低头,不敢和他目光对视,却倔强地咬住唇不松口。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展才了。

    殷朔忽然笑起来,嘴角平平地扯起,远看是一个笑,近看未达眼底。

    他压低声音,“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这是好事。”

    说罢朝宁帝一笑,款款落座,仍是一副微笑的假面。

    宁帝道:“那就请殷小姐开始吧。”

    殷姬媱很快念道:“曲栏深处重相见,素手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不胜清怨月明中。”

    她本就生得柔弱模样,作出这样凄清悱恻的诗句,格外动人。

    连顾酒歌都忍不住朝她看去,从前知道她有才情,不想临场应对的急才也有。

    倒是自己小看她了。

    宁帝笑着拍手,“好,写得好。这么短的时间,难为你能作出这么好的诗句,且一点不露穿凿。只是朕若没会意错,诗中说的是离别相思之情吧?”

    莫非这位殷小姐有思慕的情郎,所以在此借诗表达爱慕之意?

    殷姬媱下意识看了顾酒歌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被不少人看到了。

    她面色微红,又是福身一礼,“回陛下,臣女只是思念早逝的母亲和离家的父亲罢了,并无别意。”

    她提到母亲一词,殷朔面色变了变。

    殷姬媱自知失言,怕引人猜想,忙从河中端起那只酒杯,“今日本是喜庆日子,臣女作此哀诗实在不该,臣女自罚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坐下后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63 弃妇诗(三更)

    殷兖是如何离开的,众人心中有数。

    殷姬媱谈及此事,宁帝先是不快,见她自罚一杯又消了气。

    小姑娘家,大约也不是故意的,不必苛责。

    宁帝一摆手,示意高公公,“快把殷小姐方才的诗记下来,若大家都有殷小姐这等才情,说不定今日春宴上记录的诗,将来也能成兰亭集一般传世。”

    殷姬媱长舒了一口气。

    她今日总算在宁帝和众人面前露了个脸,不再是个躲在殷朔身后无人知晓的相府小姐了。

    可殷朔显然不悦,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违逆他的一天。

    她挤出笑容,抓着殷朔的手臂,试图用柔和的口气同他解释,“大哥,我只是……”

    殷朔冷冷收回手,殷姬媱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收不回去。

    “不必说了。”

    面上明明是笑着的,口中的话却冰冷似铁。

    旁人一定看不出他在对自己做什么,只有她孤零零地在盛宴之中,承受这种冰冷……

    第二杯酒又流了下来。

    这回荷叶飘过殷朔和殷姬媱的席位,又继续向下,大有一往无前的姿态。

    玉扶朝顾述白笑道:“我还没见过大哥哥作诗,只在林老先生那里看过几张手稿,是大哥哥早年在广厦书斋念书时写的。”

    顾述白看着荷叶飘过大皇子跟前,轻笑道:“哦?你看的是哪几篇手稿?”

    一双星眸明亮,近距离又带着好奇看着玉扶,后者有些羞涩。

    她略垂下头,正想念出自己看过顾述白所写的诗,想告诉他他的诗自己看过之后过目不忘——

    忽听见噗通一声,原来是大皇子身旁伺候的宫女不小心,把一颗梨子碰落水中。

    水中荷叶原本是停在二皇子跟前的,被这颗梨子引起的小小水花一荡,又朝下飘移了几寸。

    这么一来,酒杯就落到了丹阳公主跟前。

    “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皇子轻声斥责,宫女自知有错,立刻跪下不敢分辨。

    若是平常碰倒了一颗梨子倒不是大事,偏偏她的无心之失改变了荷叶的停止位置,这就是大事了。

    上首之人看在眼中,还是宁帝道:“罢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既然酒杯落到丹阳跟前,那就由丹阳来赋诗一首吧!”

    丹阳公主和殷朔很少交集,让她展示展示,也好让殷朔更了解她。

    甚至慢慢倾慕于她,那这两人的婚事会更加和谐。

    丹阳公主正在出神,想着如何才能抢回顾述白,忽然被点到名字要起来赋诗。

    她现在心烦意乱得很,哪有心情赋诗?

    二皇子瞪了大皇子一眼,目光不善。

    身为丹阳公主的皇兄,大皇子明知道她对顾述白的心思,还要趁这个时候让她赋诗,分明是故意要害她出丑!

    大皇子一脸无辜地回视他,“二弟别着急,都是皇兄身边的奴才手脚笨,耽误了二弟展才。一会儿我就把这个奴才送到你府中,让你随意发落如何?”

    “狗再机灵,还不是听人的话行事?只有你我两人,大哥何必装傻不肯承认?”

    大皇子微微一笑,收回目光,不理会他的胡搅蛮缠。

    谁说他们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

    顾述白他们就坐在不远处,听闻武学到了一定境界人便会耳力非凡,何况还有一位老得不知道几百岁的医神在,他可不敢随意说出心里话。

    丹阳公主仔细回想,平日闺阁之中聚会也常作些诗词来取乐,这会儿想一首作过的念出来便是了。

    只是这会儿急着要想,一时又想不到好的。

    有了,有一首虽普通,却正应景!

    她站起身来,慢慢念道:“山桃红花满上头,春来江水拍山流。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我愁。”

    同是倾诉女子思念之情的诗句,同样充满了哀愁,有殷姬媱那一首珠玉在前,丹阳公主这首便显得浅薄许多。

    何况当着朝臣的面,这些闺中小情小意的东西流露出来到底不雅。

    殷姬媱的诗句可以解释为思念父母,可丹阳公主这诗,句句皆是被抛弃的弃妇口气!

    联想到宁帝为顾述白和玉扶赐婚之事,众人不禁浮想联翩,莫非丹阳公主把自己当成了顾侯世子的弃妇?

    一个未嫁女子,这样未免太不自重了。

    人群中,有人切切察察地议论,也有人掩着嘴偷笑。

    贤妃朝她投去一个无声的轻蔑眼神。

    这样的嫡公主,也配处处以嫡出身份在宁帝跟前占尽风头?

    呸。

    宁帝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望目光,看着丹阳公主。

 64 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四更)

    她这不是在丢自己的脸,更是在丢宁帝的脸。

    赐婚的是他,现在丹阳公主却用这种诗来表达反对,他如何下得来台?

    宁帝无声地看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

    贤妃装作没有看见,她希望这事闹得越大越好,当然不会这个时候劝阻宁帝。

    反倒是熏池从鸡腿中抬起头来,“陛下病体初愈,不宜动怒,小孩子不乖打一顿就好了。你瞧瞧天枢——”

    他一转头,忽然想起天枢今日没跟他进宫,而是在顾侯府和顾寒陌切磋武艺。

    这样更好,可以放心说他坏话了。

    “天枢就是被我从小打到大的,现在多乖巧?”

    玉扶极其捧场,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顾述白和顾怀疆等人都笑了。

    大皇子笑着拱手道:“医神所言有理,你的二徒弟的确乖巧。”

    是啊,乖巧到进宁帝的寝宫都不肯把剑放下,乖巧到一来东灵就把顾侯府的亲兵打倒了几十个。

    再乖巧也没有了。

    大皇子接着道:“只是不知玉扶妹妹可也是被医神打乖的?”

    他故意顺着熏池的话岔开话题,宁帝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再看丹阳公主。

    丹阳虽是二皇子的同胞妹妹,出面解围的却是大皇子,可见他一番手足之情。

    宁帝握住了身旁贤妃的手,大有赞赏之意。

    贤妃笑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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