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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田下:盟主家的小娘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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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饭后没多久她就想去找沈随早些回去。可当她找到沈随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随正与高辙一起坐在长廊里有说有笑。
“长姐!”沈随先看到了沈露月,随后高辙也回过头朝她看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沈露月走过去,下意识地拉起沈随把他护在了身后。
沈随不明所以,回答道:“我与这位哥哥玩呢。”
此时,高辙也站了起来,笑着说:“沈小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一个人?难道本侯不是人吗?”
“长姐,他自称本侯,是侯爷?”沈随惊讶地问。
沈露月根本懒得理高辙,只是小心地护着沈随,眼中带着防备看着他。
看着她明明自己也有些害怕,却还保护自己的幼弟,原本就没打算对沈随怎么样的高辙心有些软。可是那双如水一样平静的眼睛里的防备和畏惧让他觉得有些刺眼。难道沈二天天对自己的女儿说他高辙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沈小姐怎么当初在马车里就没那么怕我还敢骗我?我高辙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沈小姐深居简出,那我就只好多关照关照沈小公子了。”
沈露月的脸立即白了白,声音蓦地冷了:“高辙,你与我父亲本就不是朋友,还希望我能救你?是你自己戒备心不足。这件事与沈随无关,你也没受什么伤,要是你非要计较那就冲我好了。”不过她想高辙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
“那我就跟你计较好了。”高辙笑了。他笑起来带着京城子弟特有的风流懒散,却又因为身居高位的凛冽让他看起来与其他王孙公子不同。
这一次依旧是不欢而散。
回去后,沈规叫来了沈露月,问起了高辙的事情。
沈露月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说:“父亲放心,我很少出门,高辙对我做不了什么。”
沈规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隔了一会儿才露出了老神在在的笑容,像蒙着雾一样让人看不清楚的眼里闪过寒意说:“他连我的儿女都敢接近,看来是最近太清闲了。”
之后,高辙在朝堂上便连连受人压制,连吃了好几个暗亏。能做这些事的只有沈规了,他不让他好过,他自然是要还给他的。
沈露月虽然很少出门,但是作为世家小姐,又是沈规的女儿,一些交际应酬是免不了的。
本想着这次请的都是女眷没有男人应该不会碰到高辙,谁知道马车才出沈府没多久就遇到了刺客,巧的是高辙正好路过,在紧要关头出手从马车里救出了沈露月。
当看到有人进马车的时候,沈露月吓白了脸。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她暗道不妙,拼命挣扎,却被高辙轻而易举地搂住了腰带出了马车。
贴着他宽大的胸膛,感觉到禁锢住自己的手,沈露月气得脸都红了,冷声道:“你松手!”
看她挣扎,高辙的手臂更加用力叫她紧紧地贴着自己,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沈小姐,本侯是来救你的,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像是故意想让所有人看见一样,他出了马车之后先是带着她跳上了马车车顶,随后再高高跃起才落下。
马车是沈家的,车里坐的小姐自然是沈家小姐。而小侯爷高辙更是名动京城没人不认识。所有人都看到了高辙救了沈家的小姐。
好一出英雄救美。
落地后,高辙换了个姿势将沈露月横抱。看到周围有许多人围观,他心中很是满意。他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沈露月的脸,紧紧把她禁锢在怀里,对早已目瞪口呆的沈家下人说:“你们家小姐好像受伤了,快回沈府找大夫。”
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沈露月朝沈府走去。
第一次被个成年男子抱着,沈露月又是觉得羞人又是觉得耻辱,挣扎了两下无果之后反而深深地把脸埋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感觉到她不再挣扎,高辙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她通红的耳朵。他用手掂了掂,只觉得轻的不行,不像是人,倒是像宠物一样。他忍不住低声说:“你应该多吃点。”
怎么能这么对她?
沈露月被当众轻薄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觉得耻辱和深深的无力。高辙与她父亲政见上不合,明里暗里不知道算计过对方多少次,可以说是敌人了。而她今天被当众轻薄,名声已毁,如果不嫁给他,只能去痷里做尼姑了。
她既不想嫁给他,又不想去做尼姑怎么办?
今天这一出一定是高辙故意来羞辱她的,事后一定会不认账。
就算他真的来求娶,她能答应吗?她怎么能嫁给父亲的敌人?别人会怎么看她?沈家人会怎么看她?
从母亲过世后就再也没哭过的沈露月崩溃得哭了。她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闭着眼睛流着眼泪。高辙要不是察觉到她身体在抖动,根本发现不了。
“你哭了?”他放慢了脚步。明明她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可高辙却像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一样,心慢慢跟着收紧。
哭被发现了,沈露月的身子僵直了一瞬,随后强行止住了哭泣。
高辙原本今天只是想吓一吓她,顺便给沈规给颜色看看,可是进了马车看见她的时候忽然有了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的想法,一时冲动才有了后面高调的行事。如今看着她这样,他又不忍心了,却不后悔。
他高辙做事从来不会后悔。
“我会娶你的。”他承诺道。对于一个混迹于波云诡谲的朝堂上的人来说,把敌人的女儿娶进门是给自己找麻烦,尤其这个女人还是沈规的女儿。而更加折磨人的是,他想到要娶她过门竟然还有些欢喜。
高辙把沈露月抱回沈家的时候,沈家上上下下面上和和气气的,心中却是如临大敌。
沈规不在家。
高辙不顾沈家人的阻拦,一路将沈露月送入了闺房带上了门,随后将她放在了床上。
174。第一百七十三章 封赏
摆脱了桎梏,沈露月立即站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高辙。虽然她的目光中满是恨意,可是眼角还带着眼泪,脸也红红的,在高辙看来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挺叫人心疼的。
“等我来娶你。”
他的眼中闪过柔情,沈露月却并未看到。她只觉得高辙只是想羞辱她,即使真的娶了她也是为了成亲后继续羞辱她,拿她威胁她父亲。
高辙这样在沈家来去自如,让沈家的人气得发抖。
沈规是得知消息之后回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沈家的下人清楚地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看到沈规,一直强作镇定的沈露月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规压下怒意,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说:“月姐儿,别怕,有父亲在。”
三日后,高辙请了媒人上门提亲,被沈家人轰了出去。
高辙英雄救美的事早在外面传得风风火火,沈露月不出门都能听到,也知道高辙来提亲了。这三日,她想了很多,想过一死了之,想过去痷里当尼姑,想过就这样一辈子不嫁在沈家当小姐,可是她不甘心。
她是沈规的女儿,凭什么最后因为高辙落到这样的地步?
凭什么让高辙得逞?
既然他敢娶,她就敢嫁!
她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已经堕入了人间炼狱,那怎么样都要拉着他一起,让他以后即使在家里也要处处提防,让他家宅不宁。
听到沈露月的决定后,沈规沉默了许久说:“你真的想好了?月儿姐,你不要听外面的风言风语,有父亲在,你会有一门好亲事,即使你不想嫁,父亲也能让你一辈子在沈家当小姐,一生无忧。”
沈露月听得心中感动。这就是她跟沈随崇敬、孺慕的父亲。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父亲,我决定好了。我嫁给高辙后,父亲不必对高辙手软,我也绝对不会拖累父亲半分。”
怎么一个两个有事都喜欢自己担着?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知道的。怕是不让她嫁,这便是她一辈子的心结,她一辈子也不会高兴。
见她态度坚决,沈规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你要想好了便依你吧。你嫁过去父亲不求你做什么,只要好好过日子,我与高辙……如今朝局多变,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月姐儿,你要学会放下。”
沈规从来都不是心胸宽广不记仇的人,对人也总是存着三分防备,但是对真正能被他装进心里的人,他宽容得如同大海纳入万千河川一般。
这便是他的深沉与包容。
【
又是一年过去,易汀烟二十一岁了。
过年的前几天,陆怀知与顾玄碧去了京城。此时顾玄碧已经有六个月身孕了,陆怀知准备陪着她在京城待产。
三月底,有好消息传来振兴村——谢良在会试中取得第一,成为“会元”。
谢家人高兴至极。
接下来就等四月的殿试了,若是取得一甲,那就是进士及第了。
四月中旬,易汀烟收到京城来信,顾玄碧于四月初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信中,顾玄碧说想请她去喝满月酒。
易汀烟看到信的时候会心一笑,由衷地替陆怀知和顾玄碧两人高兴,也真有几分想去看看他们的孩子。
稍微思索了一番,她决定去了,不仅去看看他们的儿子,顺便也去看看沈露月。沈露月的亲事定下来以后,她们经常通信,她总觉得她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心情是不那么高兴的,甚至还有些压抑,想到她没有母亲,伯母婶婶也不是那么好,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女性长辈都没有,心中有些不放心。
谢二自从知道她在仁昌城的住处后倒是常来,易汀烟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有些烫人,格外防着他,更不会跟他孤男寡女在一个屋子里。
拒绝也拒绝过了,冷漠也冷漠过了,易汀烟的一切招数对谢二似乎都没什么用,最后只好放弃了。
在决定去京城的第二天,谢二就又来找她了。在他再一次提起自己又拒绝了一门亲事,暗示她的时候,易汀烟头疼地说:“谢二,我过几天要去趟京城,大约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从军回来以后的谢二的确改变了许多,以他的性子,对一个人好那肯定是全心全意对人好,是一个可以考虑托付终身的人。可是,易汀烟知道谢良对她有意思,若是她真的与谢二成亲了以后会有多尴尬?所以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进谢家的门的。
这点原因,易汀烟对谢二也说不出口。
听到她说要去京城,谢二脸上出现了喜色:“正好,我也要去京城。”
他那邪气的笑容让易汀烟觉得他是骗自己的。“你去京城做什么?”她问。
“那你又是你做什么的?”谢二反问。
易汀烟更加确定他是骗自己的,懒得与他说了。“我要出去一趟,你要是想留在这里就留着吧,走的时候记得替我锁门。”
谢二拉住了她,笑着问:“你就不怕我去你屋子,对着你的东西做出点什么?”他的语气中别有深意。
易汀烟的脸一下子红了。虽然不明白他具体能做些什么,可是看着他不怀好意的样子和烫人的眼神,她就觉得那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事。她回过神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说:“谢二!”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我还不至于这样。”谢二立即求饶说,“我与你说真的,我要去趟京城。”
易汀烟皱起了眉,显然还是不相信:“你去京城做什么?”
发现手臂还被谢二拽着,她用力地甩了两下没甩开,反而被谢二一拉,差点撞进他怀里。
“谢二!”
在易汀烟气得跳脚的时候,谢二松开了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已经摸清她的底线了,每次都是见好就收,就想看看她又是生气又是害羞的样子。他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方才的触感依旧很清晰。她的手臂很纤细,仿佛一捏就会断。
“谢大这几天就要参加殿试了,说不定撞好运就中个状元榜眼探花的,我爹娘担心他一个人在京城每个帮衬,让我去看看他。”其实谢二是很不愿意在易汀烟面前提起谢良的。
男人总是最懂男人的。
当年他就发现他对易汀烟有意思。这些年他们在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遇到的时候。这样的女人越相处会叫人越喜欢,谢二知道谢良的那份心思不会那么快没的。
谢二对谢良总是存着几分不满又有一点点尊敬,毕竟几年前连爹娘都不打他了,他还敢动手打得他嗷嗷直叫。
这的确是个很正当的理由,易汀烟有几分相信了:“真的?”
“真的。”谢二收起了提起谢良的时候那几分复杂的心思笑了起来说,“正好我们都要去京城,就搭个伴吧。从这里到京城也要十天半个月,一路上我还能保护你。”
谢二正经的时候看起来很可靠,眼中的邪气和身上的痞气也消散了不少。
就算自己不同意,谢二怕是也会跟她一路的,毕竟从仁昌府去京城就一条大路,她也不能不让他走。与其等他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吓,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了,反正同行的还有陆怀知给她安排的车夫,他也不至于会乱来。
易汀烟答应后,谢二高兴了起来,回去就跟赵氏说自己同意去看看谢大了。赵氏和谢更心中纳闷,怎么开始还不愿意,出门溜了一圈回来就这么乐意了呢?
要是让他们知道有易汀烟同行,怕是怎么也不会让谢二去了。
在易汀烟和谢二踏上去京城的路,刚刚走了不到一半的时候,京城里已经是一片沸腾了。殿试放榜,由皇上钦点的新科三甲出炉,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骑着大红马游街,无限风光。
新科状元便是沈尚书的弟子谢良。
虽不及沈规当年连中解元、会元、状元三元来得风光,但连中会元状元也是很不错了。
等易汀烟和谢二到京城,听到消息的时候,谢良已经受封赏了。
得知谢良中了状元,易汀烟替他高兴,笑着说:“谢良终于中状元了。”
谢二本也是高兴的,可是看着易汀烟那么高兴,他脸上的笑意少了一些。随后他们便分道扬镳了,易汀烟去了陆怀知提前给她安排好了的住处,谢二虽然没说,但肯定是去找谢良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跟易汀烟要了她在京城住的地方的地址。
易汀烟赶在了陆家小公子满月酒的前两天到了。满月酒那天,陆家请了许多人,沈露月姐弟也去了。
好几年没见,现在沈随都十岁了。他长高了许多,虽然身上依旧带着一股京城子弟的习气,活脱脱一个名门纨绔小公子的样子,却也懂事了许多。沈规的儿子,里子能差吗?
“易姐姐!你竟然看着没怎么变!越来越好看了。”沈随一见面就说着好话。
175。第一百七十四章 谢大定亲
易汀烟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你与寄云还有通信吗?”
沈随答道:“有,我们经常通信。 寄云这两年很刻苦。”
“看来你这两年过得挺好,看起来竟然要比我小了。”沈露月依旧那样端庄娴静,只是眉宇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人也瘦了。
总是被人说没什么变化,易汀烟自己也留了个心,发现的确是这样。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如果真的这样下去,怕是要被人当成要怪了。
还好沈露月他们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易汀烟看着她,想到她的亲事,心中叹了口气,有许多事想问她,沈露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说:“走吧,我们先去看看阿碧。”
看到易汀烟和沈露月,顾玄碧很高兴。月子里她又被养得圆润了一些,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
她的屋子里还有其他女眷,都说陆家和顾家的亲戚。易汀烟和沈露月一一与她们打招呼。陆家人都是知道沈露月的,却是第一次见到易汀烟。只知道这位是陆怀知和顾玄碧在仁昌城的好友,却不知是什么身份。
顾玄碧拉着她们看儿子。陆家的大胖小子今日穿得十分喜气,被红色的锦缎包着,脖子里挂着长辈送的金镶玉的锁,襁褓里还塞了很多金饰,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财神。
易汀烟和沈露月一人伸出一只手指逗弄着孩子,随后纷纷被孩子抓住了手指。一只手还没她们一根手指大,软软的,力气也小小的,两人心中被触动,越发柔软,都不敢用力了。
顾玄碧看笑了,打趣道:“平时你俩是最沉稳的,如今却被一个孩子弄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易汀烟和沈露月都在心中叹了口气,被这软软的像团子一样的孩子触动,有些感慨。前者感慨的是自己大约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成亲生子为人母的时候了,后者却在想如果她以后与高辙有了孩子,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她该如何对待高辙的孩子。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顾玄碧拉住了沈露月低声说:“不知沈大人最近忙不忙,想请他给孩子赐个名字。”
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沈露月被她逗笑了。
易汀烟心中默默同情了一下陆怀知,连儿子的名字都轮不到他取的。
见沈露月笑了,顾玄碧才道:“我也就是想想,有些人绝对不会同意的。”成亲那么久,顾玄碧也成熟了,懂得察言观色了。沈露月和高辙的亲事京城无人不知,她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怎么劝她。
她原本格外羡慕沈露月,羡慕她有沈规那样的父亲,却不知最后亲事竟然是这样的。来京城后,偶尔有应酬,顾玄碧与沈露月在一起也见过高辙一回。她隐约觉得高辙对她也不是没有情,却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不敢随便开口说。
从顾玄碧那里出来后,沈露月一直心事重重。
席后,易汀烟好不容易有机会与沈露月独处,忍不住问起了沈露月她亲事的事情。
沈露月却不怎么想提,转移了话题说:“都两年多了,你好不容易来了趟京城,什么时候去我家?你不去拜见一下我父亲?”
提到沈规,易汀烟的心提了提。她想起了他离开仁昌城前一晚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你很聪明,又自认为很沉稳,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好与对月姐儿的好是不同的,如果你现在想不明白,可以以后慢慢想。
按理说来京城一趟是该拜访一下他,可是他一个女子单独去沈家拜访他实在不合适,再加上她实在害怕他问起她想得怎么样了。
想不明白如何?想明白了又如何?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心中宽慰自己,他那样的人,心中装着波云诡谲的朝政和秀丽的江山,应该想不起她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女子吧。
见易汀烟面带踌躇,沈露月说道:“你把你现在的住处告诉我就好。”
易汀烟想了想,还是说了。
沈规出现是在第二天的晚上,那时候易汀烟都要歇下了。
“本想着你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要带你下馆子的,却不想白天事情太多,到现在才得空。”似乎真的是匆匆赶来的,沈规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下,只是在外面披了件黑色的薄披风。
易汀烟没想到他会这么晚来,愣怔了一下才说:“大人可以明天再来的。”
沈规那双像蒙着层雾一样的眼睛看着她说:“你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我怕晚了一天你就跑了。”
“我——”易汀烟无言以对。她的确是想这几日便回去的。
“不请我进去?”
如今沈规三十三岁,官拜尚书,比起当年风头更甚。当朝的内阁大学士大多身兼其他要职,沈规如今已是六部尚书之一,入内阁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又是两年的宦海沉浮,他仿佛得了岁月的偏爱,看起来越发儒雅温和,好像只要有人靠近,便会被他那团和气包围起来,是亲近的人便会愈加享受,是敌人便会迷失其中弃甲丢盔。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上,真正厉害的朝臣不是威慑四方,而是收敛锋芒,以柔克刚。
明明不是敌人,但是被他这么看着,易汀烟觉得自己要弃甲丢盔了。
请沈规进去后,她给他倒了杯茶。
茶放在面前,沈规却不动。
他看着有些局促的易汀烟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回去?”
“自然……是要回去的。”易汀烟的声音越说越小。她是个明白人,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她对他只有敬重孺慕,而且他们地位太悬殊了,沈家那样的生活也不适合她。
她是自由惯了的。
沈规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笑容说:“我觉得你合适你就合适。我只是鳏夫,说来还是委屈了你个姑娘家。”
第一次见他这般说自己,易汀烟又是惊讶又是感动,无措地说:“大人,你别这么说。”他这样的男人,怕是许多高门贵族的小姐都想嫁的。
沈规阅人无数,普通人的心思根本逃不出他的眼睛。如今只是看她一眼,他就知道她是真的拒绝他了。他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忍心逼迫一个小姑娘,只是叫他这样放下,他又觉得不甘、不忍、放不下。
自打少年名动京城之后,他鲜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在易汀烟紧张、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等他说话,等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才轻叹了一声,站了起来说:“你不必怕我,我自是不会强迫你的。你如今二十一了,于我来说还小,可以再想想,只是我却是有几分心急了,无事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想再年轻个几岁,等你慢慢想通,陪你慢慢耗。”
人世间最不可逆转的无非是生老病死,最叫人惋惜的是草木凋零,美人迟暮。
这是易汀烟第一次见沈规这样无奈,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一切都自有打算。如今看着他这样感慨,她心中生出一股酸楚,眼眶有些热。
见她内疚得快要哭了,沈规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不要内疚,这与你无关。要怪也不是怪你生得迟了,而是怪我生得早了。再说,如今我沈规正值壮年,你这般伤心,难道真的是觉得我老了?”说着,他皱起了眉,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一样。
易汀烟被他逗笑了,心里轻松了一些,对他更是敬仰了。
沈规对放在心上的人就是有这样宽广如海纳百川一样的胸襟,仿佛所有的不快、所有的困难都被他一人承担了,舍不得让心上的人有一丝负担,竟不知道他那颗深沉如宇宙一样的心能包容多少。
于他而言,敬仰、敬重甚至敬畏的目光看得太多了。他想从她眼睛里看到的是其他。他虽不是个喜欢强迫他人的人,可是也不代表永远不会强迫。
沈规转移了话题,提起了谢良。“你来京城见过松何没有?”
易汀烟摇了摇头。谢二已经去找谢良了,她要是再去,三个人碰面多少有些尴尬。
“不出意外松何要定亲了。”
“要定亲了?”易汀烟有些惊讶。
沈规点了点头:“那姑娘知书达理,是一门好亲事。”
既然沈规说是好亲事了,易汀烟便放心了,心中替谢良高兴。有些事情总是要放下的。
送沈规离开后,易汀烟心中五味杂陈。她担不起他的感情,也担不起其他任何人的,这一世她终是只能一个人过。试问,谁能接受枕边人的模样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一丝变化?
对于自己不会变老,易汀烟越想越害怕。就在她准备在京城再逗留几日便回去的时候,谢二风风火火地找了过来,说马上要回仁昌府。
易汀烟问了他几遍他都不肯说。直到后来街上传得沸沸扬扬她才知道,谢良定亲了。
“你哥定亲了,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她奇怪地问谢二。
176。第一百七十五章 意难平
谢二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他看向易汀烟反问:“你不生气?”
易汀烟莫名其妙:“我生气做什么?”
与谢二对视了片刻,她明白了过来,原来谢良的心思谢二早就知道了。她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她心中坦荡,没什么好心虚的。她避而不提与谢良的事情,说道:“谢良如今二十四岁了,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听说与他定亲的小姐知书达理,父亲虽然不是什么高管权贵,却也是清流,于他而言更加合适。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再说了,他是沈规的弟子,沈规自然会帮他把关的。
说完,她抬起眼皮,目光更加透亮。
她这般坦然倒让谢二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仿佛见不得谢良好一样。
其实他生气的不是谢大定亲。他巴不得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其实心里蔫坏的谢大定亲,省得他惦记着他惦记的人。只是真看到他这般爽快的定亲,谢二心里又不痛快了起来。
谢大那样的人他是最清楚过不了,什么都放在心里,要不是真的很喜欢,怎么能叫他看出来?如今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呢?这让他很生气,气谢良太薄情,气他的这份感情太廉价,也替易汀烟觉得不值。他觉得喜欢上她是一辈子的事情。
种种心情难以名状,谢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呼出一口气,不自然地解释说:“我才不是因为看不得谢大好。”
易汀烟笑了笑。虽然谢二无赖、做过许多混账事,但是她也觉得他不会见不得谢良好。
谢良如今定亲了,也应该是放下那份心思了,易汀烟松了口气。她一直觉得再浓烈的情都是会被时间冲淡的,总会被慢慢忘却。如今谢良已经放下了,至于沈规那样的人……那么理智,心思深沉如汪洋,连朝堂风云都是温温和和地面对,情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有偶尔闲下来才会想起来吧。
活了两世,经历过生死、饥饿、离别这样的悲,经历过绝处逢生、偶得机遇、碰到贵人这样的喜,自己似乎有了些感悟。看淡“情”之一字,易汀烟觉得心中通透,却又无端生出一点点悲来。她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恢复了一片透亮,说道:“我也想回去了,我们就这两天动身吧。”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情之一字像酒,酒香不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反而会在经年之后越发浓烈,只要小抿上一口就能被腔得喘不过气来,却叫人心甘情愿受着。
她不曾经历过,所以不懂,不懂也就没有“看透”这一说法。
与陆怀知顾玄碧和沈家姐弟告别后,易汀烟终于准备回仁昌城了。
“你知道我父亲……”沈露月叹了口气说,“我是真想与你成为一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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