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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待日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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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也不能让我们白白干等这么久啊。”
  “大家都给了钱,凭啥她就不守规矩啊。”
  原本安静的地方,几句话一出,自然惊到了里头花阁的人,管事的人是位女子,手摇蒲扇,走了出来。
  柳叶眉,丹凤眼,身段窈窕,一身风情足以吸引这些仆从的目光。
  紫裳目光环绕一周,这些人立马静了下来,“各位客人既然来了花阁,还请遵守这里的规矩,到时候被丢了出去未完成差事,可不要怨天尤人。”
  一位刚刚很大声的家仆,被她一看,顿时蔫了,指着朝露,弱弱的道。
  “管、管事,有人想插队,我们总不能看着她。。。。。。进去吧。”
  紫裳似笑非笑,回道:“她插队,你有意见?”。
  排队等候的人,虎躯一震,傻子都知道这位管事是在维护人了。
  家仆哭丧着脸,“没。。。。。。没有。”
  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花阁管事对着干啊。
  “闲事少管,她的身份我比你们清楚,要想最后买到你们主子所要的香料,就少些话,多些耐心,”紫裳撂下话后,带着朝露和血云进了花阁。
  剩下的人也不敢再出声,安静的等候轮到他们的时间。
  三人上了花阁三楼,紫裳刷的沉下脸,一脸不高兴。
  “紫裳姐,”朝露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乖巧。
  紫裳最是见不得她这样听话的模样,揪住她小脸蛋,“你个丫头,距离交货时间都迟了好几天,现在装乖没用的,真当我没脾气啊。”
  “嘶!疼疼疼,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嘛,”朝露可怜兮兮的拉开脸蛋上的手。
  紫裳哼了哼,坐在一旁,“这次货能不能满意,就看你本事了。”
  这次一定要给这个丫头长长性子,做个生意都是这么随缘的性子,也就是她了,遇到旁人不被骂上两句。
  “这五瓶是我刚调出来的香料,”朝露从袋子里拿出五个白瓷瓶,放到桌上。
  紫裳眼一斜,瞥见瓶上简单的花纹时,便心生欢喜,表面确是满不在乎的拿到手中,转了转,“瓷瓶倒是好看,只是不知道这香味怎么样。”
  “闻闻不就知道了,”朝露抿唇一笑。
  紫裳见她不便多说,带着几分好奇,打开瓷盖,嗅了嗅,一愣,“药香?”。
  花阁里各式各样的香料都有,这药香倒是头一次闻到。
  “上次紫裳姐不是说有人生病,说话都有些困难吗?”朝露回道,“这几瓶药或许有用。”
  “真的吗?”紫裳神情一喜,激动的道。
  朝露点头,“可以试一试,如果到时真的没用的话,也没有损失。”
  “算你这丫头还有些良心,这五瓶香料我单独买下,外头那些人是没有份了,”紫裳边说边收好五个白瓷瓶,问道,“犹缨花带来了吗?”。
  “这里头全是,足够花阁用一段时间了,”朝露将提着的袋子放在桌上。
  紫裳揭开看了一看,里边满满全是粉色的花骨朵,满意的点点头,“知道你还要去茶楼,也不耽搁你太多时间,这就给你结账。”
  花阁收上来的香料都是有品质和色泽两个要求,验货的要求都很高,给的钱也不少。
  朝露当初看上这里也是因着这个缘由,外加她偶尔也会调些香料,即便没几瓶,卖出去的钱却是足够一般老百姓生活一年甚至好几年。
  “这五瓶香料,拿去是私用也不会亏待你得,一两白银一瓶,外加这些犹缨花,一共是五两半白银。”
  紫裳话语不过才落下一瞬,就有人规矩的将钱送到面前。
  朝露收下银子,回道,“多谢紫裳姐。”
  “装乖倒是有一手,下次可不许迟了啊,”紫裳这会心情甚好,也不跟她计较交换迟到的事情。
  朝露笑了笑:“知道了。”
  办完事也不多留,与血云一起离开了花阁。
  他们走后,紫裳包好五瓶香料,招来一位下人,吩咐道,“这个盒子给主子送去。”
  “是,管事。”
  所要去的茶楼,离花阁的距离也没多远,一刻钟后就到了。
  相比送香料时,茶楼就简单得多,血云不过在外边等了一小会儿,朝露就已经交了货,拿到了钱出来,包包里又多了五百文铜币。
  “我们该去买衣裳了,”朝露叉腰,仰头看着面前的血云。
  “衣裳?”男子疑惑。
  朝露握住他的手,扯起衣袖,“这个就是衣裳,你身上的破了,得换。”
  他的出现是一场意外,家里全是她的衣裳,这一次来镇上也是为了给他置办些衣裳,山里连寒冬季节都要来得找一些,她也准备给自个儿买一些。
  “好,换,”血云点点头,回道。
  朝露见他答应,高兴得拉着他就转身走向另一条街道。
  “我知道一家铺子,选料,缝纫,都很好,就去那家买。”
  天都镇里的成衣铺很多,大多商家口碑算不上好,挑选的布料长短,参差不齐,有时候还混进一些发霉的料子滥竽充数,云想阁算得上是一家很好的成衣铺。
  朝露所穿的衣裳基本都是在这家买的,穿惯了布料,也没有去过别家。
  两人来到云想阁时,已有着一些人在挑选衣裳,来来回回的走着。
  朝露这张美人坯子脸,就算老板娘想忘也忘不了啊,一见她,就迎了上来,“里边请,里边请,各色成衣都有,尽管挑选。”
  “给他挑选一些衣裳,合身就好,”朝露问道。
  血云的身高比一般男子高了不少,一般的成衣铺子里还真可能没有他的尺寸。
  老板娘听这话,笑得跟朵花似得,给他们带路,“来来来,铺里的衣裳合适这位客人得,那还真不少。”
  每次朝露来店里,看上眼的都挑选,每次都让她包里鼓了起来,不是她吹,这里虽比不上给那些官家小姐做衣裳的铺子,大都也不差。
  老板娘就是老板娘,不到片刻,手里就多了十几件衣裳。
  “瞧瞧这些颜色,都配得上这位公子,姑娘可都要买下?”。
  朝露转头看向血云:“这些可喜欢?”。
  毕竟是给血云买的,总得要问一问他。
  谁料正主还没回,旁边就传来一声讥讽:“学那些官家小姐给人买衣裳呢?这位公子貌似不怎么领情啊。”
  出声是一位女子,十五六岁,一身华丽衣裳,头上步摇缀满了珠子,低头摆弄着指甲,身后跟着两位家仆和一位丫鬟。
  “今儿个吹的什么风,宫小姐来了,真是小店的福气。”
  老板娘作为一方生意人,认得这是天都镇富商的女儿,平日里就好些首饰和衣裳,一般不往这里来。
  “偶然路过,进来看看,”宫羽萱抬头,略有几分姿色的脸蛋上,笑的很开心。
  老板娘顺着话往下:“铺子里衣裳进了很多好货,宫小姐尽管挑选。”
  “你手里不有吗?我都买下了,”宫羽萱一指,她手里拿着的衣裳,悠闲的道。
  老板娘看了看朝露和血云两人,忙赔笑:“宫小姐,这些衣裳是这位姑娘先看中得,要买下的话,总得先问问她吧。”
  现在面前两人都是有钱人,如果能够竞相起价的话,能够小赚一笔,这样的场面,她很乐意看见。
  “好吧,那就看在你的份上,先问一问吧,免得到时候又说我欺负人,”宫羽萱扶了扶头上的步摇,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朝露好几遍。
  穿这么个铺子衣料的乡下丫头,能有钱到哪里去。
  朝露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即便面前这个女人的目光是朝着她看来得,可她看得清楚,宫羽萱抬头第一眼看得是血云,这会就算再怎么若无其事,那一瞬间已经暴露了她的想法。
  岂料她还未有动作,血云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
  宫羽萱对着家仆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拦住了他们去路。
  “衣裳我们不要了,不知还有何事?”朝露头也未回,静静的道。
  想起刚刚老板暗自得意的神情,这铺子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老板娘脸一僵,不要了?那她的算盘不是落空了。
  宫羽萱先是不慌不忙的给了钱,让侍女抱着这些衣裳,来到两人面前,准确说是站在离血云没多远的距离外。
  “这些不值什么钱,就当是见面礼了,这些衣裳正好也配得上公子一身气度。”
  本是今天无意转一圈的人,看了第一眼就上心了,对于宫家小姐来说,铺子外见到的侧脸就已经沦陷了。
  铺子里不少买成衣的男子,羡慕的目光都朝着他们这里看来,宫家小姐送礼,这样的好事八百年怕是都轮不到他们吧。
  血云毫无反应,就像未听到这话一样,看着两位家仆以及铺里所有人,眼里蓝芒闪过,机械般的声音重复响起。
  “活物,危险系数,零。”
  “活物,危险系数,零。”
  。。。。。。。。。。。。。。。。。。
  整个铺子,在他眼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交错的红线布满了这里,只有朝露一人,散发着蓝光。
  特别是宫羽萱刚好踩在红线上的刹那,琥珀色的眸子沁入红光。
  就在这时,被牵着得朝露摇了摇小手,“这里不适合,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眼里红芒慢慢退却,血云扫了一眼家仆。
  “好。”
  冷酷的一眼让两人身子一抖,不敢再拦,让开了前方的路。
  “宫小姐?”老板娘在一旁看着宫家小姐的笑脸,拿着手里刚得的白银,也觉得慎得慌,忙唤了一声。
  宫羽萱整了整表情,手绢一挥,领着家仆和丫鬟就走了,“这些衣裳本小姐很满意,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再过来。”
  “是是是。”


第7章 
  朝露离开云想阁之后,就开始在市集上转悠起来,打算散一散刚刚被人堵住不太好的心情,只是想买些衣裳,哪知道还遇上了这种事情。
  宫家小姐她也算有所耳闻,宫小姐是宫府二小姐,宫府大小姐宫凌兮,才貌样样出色,与没什么姿色,还喜欢美男的宫羽萱俨然形成了对比,说书人说起这事都是津津乐道,说个不停。
  无非也就是即便宫羽萱这样没什么才貌的女子,暗地里都有些男子故意去宫府,看能不能被她看上,那样就会得到赏钱,听人说,她有不少买下的男宠,被她看上的男子没有得不到得,暗地里的手段多着嘞。
  如今这般故意买下衣裳,来意表现得很明显了。
  作为正主,血云拉着小姑娘一路走着,偶尔看几眼,搜寻着成衣铺。
  朝露见他这样,心情忽然就平静了许多,不就是个一肚子坏水女人而已,他既未多在意,她也不必多想。
  “包子,包子,香喷喷,刚出锅的包子啊。”
  小姑娘松开手,血云就停在了原地,回头看着她跑动的身影,没有继续向前。
  朝露来到包子蒸笼面前,递了一枚铜币过去,“四个包子。”
  “好勒,”老板利索的打开蒸笼,两个油纸包里捡了两包子,“拿好啊,刚出锅,有点烫。”
  小姑娘接过包子,跑回原地,递了过去,“吃吧,我们慢慢找,不着急。”
  “嗯。”
  两人边走边吃,一时间倒也乐得自在。
  包子吃完了,成衣铺也找着了,朝露看了看这些衣裳,质量,色泽,出人意料的比云想阁的都还要好,选了些衣裳,推着血云进去量尺寸,好订做其他季节的衣裳。
  半晌后,裁缝一脸无奈的出来,“姑娘,你这带来的人不都让我们碰,这没法量啊。”
  “我去吧,”朝露见他是为难,接过他手里的长尺。
  一进去里头,就见血云站在一旁,抬起头来见是她时,手中蓝芒渐渐散去。
  “抬手。”
  “再转个身,背对。”
  “别动,马上就好了。”
  再这迅速的时间里就量好了尺寸,速度之快,让裁缝深深看了一眼血云,转头冲她道,“姑娘,这么黏人的丈夫,我还是头一次见。”
  “他不是。。。。。。。。。”朝露看着裁缝“你别骗我”得眼神,又抬头望了一眼身旁很乖的某人,忽得闭了嘴。
  算了,这事,说不清得。
  出了铺子,就见市集上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许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行动。
  朝露两人也随着人流而动,不多时,就到了天都镇中心,这里一座巨大的庙宇矗立,层层阶梯向上,直达最上方。
  周围不少人摆着地摊,上头放着黄纸,还有些杂技表演,精彩之处,有小孩拍手鼓掌,惊声欢呼,很是捧场。
  月老庙柱子前,金香玉拍了拍金鸣玉小手,糕渣掉落,“瞧你,吃个点心,满手都是。”
  “唔。。。。。。。。。唔,”金鸣玉嘴里塞满了糕点,都是呜呜声,不知道他说啥。
  金香玉拿出手绢,擦了擦他嘴巴,“慢些吃,别噎着。”
  真是带了个祖宗,一上午的时辰,嘴里就没闲过,活像投胎而来的饿死鬼似得。
  “嗝,”金鸣玉吃完都打了个饱嗝,“娘每次来都不让我多吃,还是姐姐最好了。”
  “回家后可不许在娘跟前说,你吃了许多,不然又要挨骂了,”金香玉点了点他的额头,提醒道。
  金鸣玉也知道不能透密,男子汉似的一拍胸口,“姐姐放心,我知道。”
  他自己也清楚,要是说了,郁雪海下次都不让他出来了。
  老位置发现两人,朝露走了过来。
  “香玉,没迟到吧。”
  “没呢,我们也刚到不久,去庙里吧,”金香玉牵着自家弟弟,迈着阶梯向上。
  每月一次的庙会,会继续到深夜才散去,他们顶多也就是待一两个时辰而已,就会离开。
  一路向上,途中放眼望去,一如既往,女子占了多数,少半的男子。
  到了山顶,朝露寻了个休息的地方,“你去吧,转了一上午,我也想歇息会。”
  金香玉两年前在这里认识了个和尚,相差不多的年龄,有人听她诉说平日里没有说出的话,久而久之她也爱往这里来了。
  “姐姐快去找了缘哥哥吧,我会乖乖得,”金鸣玉坐在石凳上,开口道。
  上午他闹腾了一下,这会总要听些话,不打扰姐姐,更何况,那个见过面的了缘哥哥,他也很喜欢。
  只不过为什么别的和尚都有戒疤,而他没有呢。
  金香玉脸蛋儿有些红,跑着离开,“与他说完,我就来找你们。”
  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日子里的庙会,再遇见了缘后,一些东西似乎在害羞的姑娘心里变得有些不同了起来。
  每逢庙会,月老庙里的和尚就变得忙碌,除了接待这些捐香油钱的客人之外,还要负责为这些来到这里求姻缘的女子解签。
  了缘也是其中的一员,坐在长凳上,桌上筒内放着一把竹签,一位又一位女子解签之后,或是笑容满面,或是慢慢失落,离开了这里。
  金香玉跑到这里,顺了顺气,悄悄的排在了这支看起来异常长的队伍后头,不时还传来女子交头接耳,小声说话的声音。
  “每次来了缘师傅这里,都好多人啊。”
  “哎,谁说不是呢,你看看这些人,好心求姻缘的没几个,反倒是冲着人儿来得。”
  “大抵是觉得平日里见不到那些王公贵族,见一见这位出尘的了缘师傅也可以。”
  “那鼻子,那眼睛,那脸,当和尚可真的浪费了。”
  金香玉原本是低着头得,奈何听她们说话,自己心里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了几下,按耐不住得从侧面瞧着,正给人解签的了缘。
  眉眼俊俏,就连手指都十分修长,私下里温和的一张脸,此刻带了几分冷漠,一板一眼起来,还真是有了几分大师风范。
  金香玉这么一看,入了神,连前边人往前移动了都不知道。
  后头姑娘不乐意了,努努嘴,“要是不想求姻缘就去别处,别挡着人啊。”
  金香玉回过神来,脸一红,慌忙往前,跟在了提着篮子的姑娘身后,不留下一点空隙,占据了全部位置。
  她好不容易才排到得,才不会想去别处呢。
  长长得队伍慢慢移动,半个时辰后。
  了缘:“下一位。”
  金香玉紧张得坐在长凳上,一股脑得拿过竹筒就开始摇晃,半晌后,一根竹签掉落桌上。
  了缘捡起竹签:“不知施主想求什么?”。
  “姻、姻缘,”金香玉脑袋垂得低低得,小声的道。
  了缘执签,扫了一眼没有抬头的姑娘,咳嗽一声,“咳,签上所述,施主所求姻缘一事。。。。。。。。。。”
  “没有结果,是吗?”金香玉听他语气不太好,迟迟没有下文,心里似乎被人一揪,猛的抬头。
  了缘见到受激抬头的女子,眼里满是笑意,“施主多虑,签上所现,终得开花结果,途中却会荆棘满地,熬过去了会是一桩好事。”
  “多谢师傅,”金香玉到了谢,菩萨都说了会有结果,那一定会有结果的吧。
  了缘身前这支最长的队伍一直到了下午,方才都散去。
  金香玉在一旁等侯,盯着他眼都不肯眨,眼里仿若就容了他一个人,后头有人发现了她的动作,时不时看她一眼,她自个儿脸皮薄,受不了旁人的注视的目光,跑开了去。
  了缘一见左右没看到她人,倒也不慌不忙往庙宇后方走去,一路上,不少师兄都在与他打招呼,都是有礼的一回,后头步伐越来越快,来到一处院落,推门而进。
  金香玉本好好的坐在院子里,听到声音时,欣喜的望了过去:“你来啦。”
  “你倒是溜的挺快,等了好一会儿了吧,”了缘捻着一颗颗珠子,坐在了她对面。
  每每见面,金香玉都会跑到这院子来,这里是他住的地方,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金香玉摇摇头,心虚的道:“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了缘与她说了两年话,知她性子,也不拆穿,顿了顿,“今日为何问起姻缘一事了?”。
  “明年就是及笄的岁数,爹和娘两人天天唠叨,要为我找个好夫家,听得多了,便想着算一卦求个安心,”金香玉开口道。
  了缘摸了摸袖中的竹签,签上刚刚明晃晃的四字“心有所属”,他这会都没忘,“你有、喜欢的人?”。
  “嗯,”金香玉“刷”一下,双颊变得绯红,低头应道。
  算卦都这么灵验吗?连她有喜欢的人都猜得出来。
  了缘:“抬起头来。”
  “了缘?”金香听话抬头,身子一抖,这样冷冷的语气还是头一次听见,心里有些慌。
  “家住何处?”。
  “家里几人?”。
  “从商还是官府的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从了缘口中说出时,金香玉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愣愣的道:“谁啊?”。
  “你喜欢的人,”了缘淡淡的道。
  金香玉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几字,“这些、我不太清楚。”
  她认识了缘的四年内,平日里说说话,也没有胆子越界去问关于一些他的事情,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以后倘若被人骗了,怕是连骨头都没了,”了缘继续补刀。
  金香玉顿时反驳:“才不会呢。”
  多年养成的内向性子,让她此刻再正主面前,压根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刚刚是我失礼,你既已喜欢,我便不再多问,”了缘说道。
  看她这么抵触,就算问得再多,怕是都不会说出口,喜欢之人是谁。
  金香玉见他情绪转换如此之快,咽了咽口水,“你再生气吗?”。
  了缘:“没有。”
  金香玉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与他说起今日来镇上所遇见的趣事,直到离开时,都兴致高昂。


第8章 
  金香玉离开院落后,了缘来到舍利院,跪在蒲团上,一下又一下敲着木鱼,“咚、咚、咚。”
  ——“徒儿,”
  了缘闭眼,敲着木鱼,“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徒儿。”
  了缘依旧闭眼,敲着木鱼,“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徒儿。”
  木鱼声停歇,了缘睁眼,“师傅。”
  澄悲:“木鱼声时急时缓,你心有外物,六根不净。”
  “弟子知错,愿受惩罚,”了缘静静的道。
  “抄写戒律十遍。”
  “是。”
  澄悲见他无悲无喜,来到面前,摸出一块玉佩,“这枚玉佩是为师捡到你之时所得,现在也该物归原主。”
  按照老和尚的意思,原本是不打算给得,可看着了缘渐渐长大,也明白了一件事,拥有慧根之人,却不见得适合佛门,以至于这个徒儿到现在连戒疤都没印上。
  “谢谢师傅,”了缘接过玉佩,摸了摸上边雕刻的金龙,不再多看,收进袖中,与金香玉那支竹签放在了一起。
  澄悲满意的点点头:“你且继续诵读,今日香客众多,为师还要去别处。”
  身世他都不在乎,看来还是很有机会将了缘留在此处继承他的衣钵乃至整个月老庙,殊不知,人压根在意的不是这件事,而是离开不久的人儿。
  金香玉到时,连连道歉,“ 阿溪,让你们等久了吧。”
  都怪她,一见到了缘就忍不住多说些话,差点耽搁了时辰。
  “不妨事,下山吧,”朝露回头一望,睡着的金鸣玉,“你得背着他下山了。”
  “鸣玉上午闹腾了许久,这会就让他好好歇息,”金香玉利落的将金鸣玉背上。
  几人往山下去,到了租夫处时,将自家弟弟放进了马车里,赶着车往回走。
  朝露望了一眼窝在后头,抱着包袱的血云,忍不住一笑,那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爱。
  “阿溪真是好啊,都无人催你找寻夫家,”金香玉还未从这股情绪之中抽离出来,看见夕阳时,一时间感慨道。
  朝露挑挑眉,“金叔已经为你找寻好了夫家?”。
  隔壁邻居,田月绣与人唠嗑时,闲来无事时,倒也听了两句,那种艳羡的语气,无非是看着金香玉长了张官家小姐脸,以后嫁人也会嫁得很好,她是最见不得郁雪海那嚣张的性子。
  “那到没有这么快,明年才及笄,现在爹就恨不得把十里八乡情况都打探个清楚,上次见他还喊了媒婆来到家里,待了一上午方才离去,”金香玉叹气,她实在不太喜欢媒婆来家里,弄得好像她嫁不出去似的。
  朝露是没法与她感同身受的,正如她所说一样,她独身一人,没人会管她婚嫁之事,话题一转,问起她来,“你可有喜欢的人?”。
  “没有,”金香玉丧气道。
  一月一次见面,依照刚刚听到她有喜欢之人后,那人都没动静来看,了缘应当是对她没有一丁点喜欢得,自己这一厢情愿冒出得芽儿,是要被憋回土里了。
  朝露回道,“反正还有一年时间,你也不必着急,要是倒是不合心意,就告诉金叔,他们不会为难于你。”
  郁雪海到底是官家小姐,未嫁之前接触的事和人都不一样,性子虽泼辣,事理方面还是明白一些,与村里顽固的思想不一样。
  “爹和娘我倒是不在意,只是村里那些人。。。。。。。。。”金香玉欲言又止。
  她土生土长在伴溪村,长大后与朝露玩耍的时间变少,平日里都是与娘学习绣功和做饭,很少出去,一出去之后,路过村里人门前时,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后头除了庙会,都是能出去就尽量不出去。
  夕阳下,朝露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那些风言风语,听听也就罢了。”
  金香玉鞭子一挥,打在马背上,“我不是阿溪,做不到不在意他们的眼光。”
  那些村民小时候对她也挺好的,还记得不少人都给她吃糖果,带她到处玩,滚到河里,都被人救了上来。
  风声而过,裹带着话语飘向远方。
  “装的太多,容易遍体鳞伤的,可是你自己。”
  “啊?阿溪,你说了什么啊?我没听清,”金香玉压根就不知道她说了啥。
  朝露不在意笑笑,一指前方:“我说,要到家了!”。
  伴溪村除了一点落日余晖还挂在山头上,整个被笼罩在暗中。
  炊烟袅袅间,香气飘散远方,还再家的大多妇人在这个时辰已经准备晚饭了。
  郁雪海听到车轮声,忙从院里跑出来,将金鸣玉抱下车,“两个小崽子,现在才回来,蜂蜜给你爹送去了吧?”。
  “娘,我们送去了,不过爹爹今天很忙,都催着我们离开,不要打扰他呢,”金香玉笑嘻嘻道。
  也只有在意的人身旁,金香玉才会变得活泼一些,不那么拘束。
  郁雪海一昂首:“那当然了,武哥赚钱养你们,活儿当然很多了。”
  “娘也不差啊,绣好的手绢都卖了好些钱,”金香玉一个劲儿的夸赞。
  郁雪海虽然与自家女儿说这话,但是眼神可还注意着旁人,余光看到朝露两人离开,微微张口,又闭了嘴,与自家一儿一女回了院里。
  一天落下帷幕,第二天醒来时。
  朝露迷糊着起身,从箱子里拽出昨天刚买的衣裳,“你身上的衣裳换下来吧,待会给你洗洗。”
  这些衣裳挂在成衣铺的外头,料子柔软,样式简单,很合她心意,就买了些,订做得会一批批送来,最快得也是三天后了,这几天总得穿几件过渡一下。
  血云听到这话后,一声不吭,开始解扣子,脱衣裳。
  上半身已经裸露后,朝露完全清醒过来,“你、你等我出去后再换啊!”。
  “好,”血云不动了。
  朝露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蹙眉,转身,严肃的道,“你、会穿衣裳吗?”。
  “不会,”血云非常耿直。
  朝露一脚踢在门槛上,闭眼,睁眼,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我教你。”
  敢情她是遇见了个隐居深山,生活技能为零的人。
  “这件里衣和下裤是穿在最里边得,比较薄。”
  “右手从这里进去,左手从这里进去,这样就穿上了。”
  “这个从这里拉过来,这根带子最后绑上就好了。”
  折腾半天,终于穿好了衣裳。
  朝露面红耳热,小手微微颤抖间,绑好了腰带。
  血云眼里蓝芒闪过,眼前的人儿体温一直升高,他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一把拉住刚刚从身上脱离的纤手。
  朝露忙抽了回来,朝外边跑去,“你先玩会,我去做饭。”
  换衣裳的明明是他,倒头来害羞的人确是自己。
  留下的血云,看着大手,余温还未褪去的触感,让他十分眷恋,直到饭后,朝露端着衣裳去溪边时,手间仿若都还残留着那股温度。
  太阳出来,浅溪的几块石头上,同样几位妇人在洗衣裳,郁雪海与她们格格不入,在右边一块儿离得较远的石头上,用杵捣衣,声音也不大,不吵人。
  “哎,月绣,你家孩子取名了吗?生了快两月了吧,”黄娟捣着衣裳,嘴里也不闲着。
  田月绣听她说起这事,也是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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