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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天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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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采薇从未像这一刻般苦恼自家郡主耳聪心慧,什么都瞒不过遮不过,心中大为后悔,深恨自己一时嘴快,不过脑筋就说出了那些话,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是她们不但背后诅咒郡主,还、还起了那等不该起的心思,想趁此机会接近世子”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心惊胆战,轻之又轻,更是做好了下跪承受段缱怒火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段缱没有发怒,甚至连一句苛责之言都没有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神色,连唇边的笑意都还在,只是比方才淡了点,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你口中的那几个人,是谁”
“是是湛露。”采薇低着头道,“行露看着没起这个心思,但也和她在一块,编排了郡主几句。”
“就她们两个”
“还有一个三等的小丫头竹翠,最先说郡主不好的谣言,就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是么”段缱平静地应了一声,“那个竹翠现在何处”
采蘩道“她背后编排诅咒郡主,是为不敬,奴婢做主革了她的活,命人把她关在柴房里闭门思过了,郡主可要见她”
采薇一听,忙抬起头来道“郡主才刚刚病愈,如何能见那等低贱蹄子,平白无故的染了晦气。郡主想如何发落她,告诉奴婢们便是,奴婢自当为郡主办好事情。”
采蘩暗暗推她一把,小声低念“你少说两句。”
她两人的这番互动让段缱脸上的笑意多了两分“我知道你们两个是真心为我好,不用这样战战兢兢的,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们,怕什么,难道还怕我把气撒在你们身上不成”
采薇道“奴婢是怕郡主气坏了身子”
“我若为这事就能气坏身子,那这世子妃我也不必当了。”段缱轻轻一笑,“竹翠的事,我也不想多加过问,就依现行的惩治来吧,但要记着这里是永州太守府,凡事都不能做得太过,等到晋南了,再另行发落。至于,行露和湛露那两个”
她慢慢停住话音,像是在思忖处置她们的法子,采蘩和采薇都凝神听着,等着她对那两人的发落,没想到却等来了这样一句询问。
“我倒有几分好奇,她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是如何被你们知晓的都说与我听听。”
采薇无法,只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个清楚。
几日前她处理药渣子时,衣裙不小心被溅到了几点汁泥,只得回房去换一套衣裳,在经过行露湛露两人居住的下人房时,听见里面隐隐约约地传来“郡主”二字,就上了心,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耳朵。
没想到不听不要紧,这一听差点把她气坏了,里头行露正在和湛露说她方才去后院洒扫时听到的话,什么“听说郡主久病不好,永州城里所有的名医大夫都看遍了,都没有法子,听说现下光景已是有点不好了”之类的,听得采薇气愤不已,正要进去训斥,就听湛露接话道“洒扫洒扫,整天都是洒扫,明明咱们和采蘩她们一样,都是一等丫鬟,按理该近身服侍郡主,现在却做着这些二等三等丫鬟的活,郡主到底安的什么心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相比起湛露的愤懑不满,行露要平和得多,徐徐劝她“你也知道,虽说咱们都是一等丫鬟,可郡主从小就是让采蘩和采薇姐姐贴身服侍的,一时想不到用我们,也是正常。”
湛露一声哼“想不到我看未必。她有事时宁肯用柏舟她们,也不肯用你我两个,新婚那会儿,南下那会儿不就是如此宁可让那两个二等丫鬟去顶采蘩采薇的缺,也不肯用我们,难道你现在还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她不是想不到,而是不肯用。”
“不肯这是为何”
回答行露的是一声轻细娇笑“好姐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看看你的容貌,我的姿容,就该知道原因了。当初殿下选中我们二人陪嫁,打的什么心思,你不知晓本来咱们两个是大有前途的,可惜遇上个善妒的主子,连你我二人的面也不让世子见一见,咱们再不为自己打算呀,这一辈子可就没盼头了。”
行露轻吸一口气“你疯了郡主正在病中,世子为这事急得焦头烂额,你这会儿子凑上去,不是自找发落”
“郡主和世子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时,此番病重不起,世子自然心急如焚。”湛露娇声笑着回答,“可这也只是一时的,自古男子多情薄,更不用说现在郡主伤势沉重,纵有天仙容貌,恐怕也没剩几分了,久病床前无孝子,世子天天闻着药味,看着那蜡黄惨白的脸色,你真当他能情浓一世我看再过不了几日,他就该腻了。等到那时候,就是你我二人的机会了”
接下来的话采薇没有再听,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让她呼吸急促,气得仿似心肝都炸开般难忍,一下推开房门,呵斥里头二女。
“奴婢当时狠狠骂了她二人一通,尤不解气,又扇了她们好几个耳光,直到她们都哭泣认错才罢。”采薇一字字小心谨慎地诉说着当时的情况,“奴婢知道,她们和奴婢同为一等侍女,奴婢无权责罚她们,但奴婢当时真的是气坏了问出是谁在后院编排郡主这些谣言后,就去请了顾妈妈和采蘩来,商量着如何处理此事。”
说起行露和湛露说的那些话时,采薇讲得那叫一个小心,生怕段缱听了生气,把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身子又给气病了,段缱却全程都听得平静,甚至连眉都没有多蹙一下。
“你们怎么处理的”
“她二人和竹翠一样,背后编排主子,都是不敬不忠,顾妈妈做主将她们关在一间偏房,每日只送一顿吃食,一直到今天。”说完,采薇又像是不解气似的加了一句,“她们两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不过有点姿色,就狂妄自大起来,也敢和郡主相比。”
这话听得段缱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们两个是母亲精挑细选的,不说国色天香,也是貌美如花,会自恃美貌也是情理之中。说起来,母亲当初选中她们,就是为了给我做房里人备用的,她们会有这些想法,也不奇怪。”
采薇脱口而出“世子对郡主情深义重,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房里人,依奴婢看,还是早早打发了那两个人好,免得她们妄图攀登高枝,给郡主添堵。”
采蘩的话相较采薇而言多了几分水准,但意思也和她的差不离“即使殿下在挑选她们时存了这样的心思,但她们既然跟着郡主陪嫁过来了,就是郡主的丫鬟,一切都以郡主吩咐为准,这样不从主命,生出自己心思的丫鬟,若不教好了,日后只会给郡主添麻烦,无从谈分忧。”
段缱一笑“我心中自有成算,她们现下还在偏房里关着”
“是,奴婢和顾妈妈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轮流过去看一趟,防止她们生事。”
“那就继续关着吧,降为三等丫鬟,柏舟和乘舟代替她们,升为一等丫鬟。和竹翠一样,先暂时这样处置,等到了晋南,再另行发落。”停顿片刻,又道,“这事还有谁知道世子可曾知晓”
采蘩和采薇相互觑了一眼。
这一举动被段缱看见,眸色就有些发沉,不过面上依旧淡淡,不动声色“有什么事都说出来,瞒着做什么还是说,有了世子这个新主子,就不必听从我的命令了”
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两个人谁也不敢担这一句,采蘩也立不住了,在采薇身边跪下,道“采薇来寻奴婢和顾妈妈时,正碰上世子送别大夫,见采薇跑得气喘吁吁,就随口问了一声,本来也不在意,可采薇答得支支吾吾,让世子听得皱眉,敛容又问了一遍,采薇转圜不过去只得把那两人的事说了。”
第116章
段缱微微蹙眉“世子知道了他怎么说”
采蘩和采薇对视一眼; 都有些把握不准她这一下蹙眉是为的什么,最后还是由较为稳重的采蘩出面回道“世子听罢之后; 就皱起了眉; 吩咐奴婢们好生处理此事; 不要让郡主知晓; 徒增心烦。”
“所以你们就一直瞒着我,不对我提起这事要不是采薇今天说漏了嘴,你们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说这话时,段缱的语气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中又另外有着一层意味; 藏得浅又深; 听得出来; 却思不明白; 二女察觉出这层意味; 都低头不语,不敢随意答话。
段缱凝眉“回话。”
采薇绞着罗裙; 小声道“世子既已交代奴婢们不要让郡主烦心; 这事就不该让郡主知晓; 奴婢今日是一时嘴快; 不小心说漏了此事”
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话。
段缱伸手拍在梳妆台上,力道不大,却让地上跪着的二女身躯齐齐一震; 俱是吓了一跳。
“世子交代世子交代什么; 你们就做什么今日让你们瞒着我她二人之事; 明日他有了新欢,让你们瞒着我,你们也都照做”
听见这话,采蘩心头狠狠跳了一跳,采薇却没有品出其中真意,照着字面意思回答道“世子不想郡主知晓此事,是为郡主着想,不希望郡主病情加重,因为那两个人气坏身子。世子对郡主一片深情,满腔真心,怎么会另寻新欢呢”
“他不希望我知晓此事,是怕我气坏身子,你们瞒着我,又是因为什么”
采薇不解“自然也是同世子一般,不希望郡主气坏了身子。”
“好,我如今已经病愈,你们为何依旧瞒着我,不欲让我知晓”
采薇听得一头雾水,心想一件差不多的事,郡主为什么要反复询问,刚想开口回答“郡主大病初愈,当然是听不得这种消息的”,袖口就猛地被身旁的采蘩一扯,她一惊,醒过神来,觉出段缱话中真意,霎时冷汗覆背,闭了口不敢再言。
自己刚才竟是一直都搞错了,郡主在意的不是她们瞒着她这件事,而是世子交代了这事不能说,她们就真的不说,连点判断思量也无,只知道听从吩咐,还把这吩咐置于郡主之上,这可是为婢的大忌
当奴婢的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听从主子吩咐的一切事情,而一个合格的奴婢是不会有两个主子的。
她们的主子是郡主,不是世子,她们该听从遵守的也是郡主的命令,而不是世子的吩咐。
试问若当日情形对换,郡主吩咐世子的手下隐瞒事情,那些人可会真的隐瞒不报想也知道定是会报告世子的,可她和采蘩却想瞒过郡主,甚至还自以为是是为了郡主好,实际却是连犯了伺候主子的忌讳都不自知
思及这一点,采薇不禁一阵心惶,忙不迭伏身磕头,向段缱请罪“奴婢知错奴婢不该隐瞒郡主,请郡主恕罪”
她身旁的采蘩看上去要镇定一点,但也同样向段缱磕头请罪,两个人就这么跪伏在地。
段缱静静坐着,任由她们向自己磕头告罪,就这么过了几息,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才想着瞒过我这件事,但瞒我是一回事,听从世子吩咐、不听我的命令,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们跟着我陪嫁过来,虽说要服侍的人多了个世子,但说到底,还是我的陪嫁丫鬟,万事以谁为先,应当不用我来告诉你们吧”
二女忙道不敢。
见她两人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罚跪够了,段缱就叫了她们起来“好了,都起来吧,这件事就当做是一个教训,日后记得不要再犯就行了。”
二女答谢起身,神色都带着些零星的惶然,似乎是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见状,段缱就道“你们也别觉得我小题大做,苛责怪罪你们。我问你们,倘若你们今天不说漏嘴,或我不追问这件事,你们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这么瞒下去”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就淡淡地继续说了下去“她们两个是一等丫鬟,我现在不用她们,不代表以后不用,若我要她们过来伺候,你们准备怎么圆场等我们离开永州,上船南下时,又准备怎么安排她们回到晋南,我要执掌管家,让你们四个替我分忧,你们又待如何和今天一样,能瞒则瞒,直到实在瞒不过去了,才吐露实情”
一番话问住了采蘩和采薇,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还是采蘩大着胆子小声说了一句“是奴婢思虑不周,行事冲动了。”
“知错能改是好事。”段缱道,“只要记得以后不要再犯就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希望你们都能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又吩咐她们,“知道错了就别傻站在那了,去厨房帮顾妈妈把早膳提过来,再去寻一趟世子,若他有空,就请他过来和我一道用膳。”
两人应是离开,段缱坐在梳妆台前正过身,伸手理过鬓角碎发。
两个丫鬟或许以为行露湛露的事会让自己气上好一顿,这才想瞒下它,不敢告诉自己,但其实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湛露虽然言语狂妄,但也仅止于此,又被看管住了,翻不起什么水花;行露算是受到了牵连,不过舌根不清,受罚也不冤枉;那个竹翠就更是不用费心了,采蘩采薇随便一个人就足够处理好她。在这件事上,她这两个丫鬟的处理方法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管住了人没有闹到她跟前来,放在平日里,她定会夸奖她们一通,赞她们行事稳妥,可惜她们犯了最不能犯的错,夸奖没落着,倒得了顿罚。
她和霍景安感情甚笃,不意味着她的丫鬟也要视他二人为一体,报以同样的忠心,就像那些王府护卫会保护她的安危,但只会听从霍景安的命令一样,这是两码事。她能够支使霍景安的人,是建立在她的吩咐和霍景安对他们下达的命令不冲突的基础上的,一旦有了冲突,他们定然会以霍景安为首,这才是真正的训练有素、御下有方。
原先在长安只有自己一人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采蘩采薇就一直服侍得很好,不曾出过什么纰漏,看着很是不错,现在和霍景安的人一对比,高下就立刻出来了,她那几个丫鬟顶多能得一句忠心,在一些事上心思还是不够灵巧,行事也不够稳妥,还需要好好调教。
一边想着这些,段缱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见装扮上没有什么问题,就收好妆奁胭脂,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半扇窗户。
这些天她装着病,不仅每天喝药卧榻,房里也一直都烧着药制的熏香,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吹过清风了,好不容易“病愈”,自然要吹一吹这清秋冷风,享受一回秋时凉意。
霍景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立在窗边,迎风而笑的模样,一袭碧青锦裙,步摇珠坠随风而晃,发出轻灵的悦响,两腮红润,粉唇带笑,犹如一幅泼墨的碧柳垂杨画,淡雅娟秀。
不是盛装打扮,但那句让他眼前一亮的笑言,却依旧在此刻成了真。
听见垂帘放下的动静,段缱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头朝他看去,莞尔一笑“夫君。”刹那间如春杏花开,清丽馥郁。
他笑应一声,上前走到她身旁“在看风景”
“随便看看。”段缱微笑道,“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却是半步都没出过这里,想看看这别苑究竟长什么模样。”
“不过就是一些亭台楼阁,和长安那些府邸里的大同小异,没什么好看的。”霍景安漫不经心地往外瞥了一眼,“你若想看好景致,等到了晋南,我带你在府里好好地转一转,保准你游览得尽兴。”
“好,我记下了。”段缱展颜而笑,“到时你可别忘记了。”
霍景安轻轻一笑“不会。”
夫妻两人没说几句话,顾妈妈就领着采薇提膳进来,和采蘩一道把一碟碟精致的甜点小菜摆上桌面,这是段缱住进半个月以来头一回见到的正常早膳,香味弥漫了整个里间,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妈妈摆好膳后就退下了,留采蘩采薇在里面服侍两位主子用餐,段缱让她们两个也退下,和霍景安独自相处,面对面地坐下用膳。
或许是考虑到她大病初愈,顾妈妈提来的早膳里除了花卷甜点之外,还有小米粥、酱醋黄瓜等清粥小菜。连续用了这么多天的药膳,段缱也的确一下子吃不惯那些甜腻的东西,就着酱黄瓜用了小半碗粥,又吃了半个花卷、一个水晶虾包后,就感觉饱了,放下碗筷,专心看着对面的霍景安吃饭,时不时夹点菜放到他的碗里,就这么用过了早膳。
用完餐后,段缱就询问起霍景安今天的打算,是不是还要出门晚归。
“李平已经入狱,剩下的就只是寻找证据的事了,这些事情派暗卫去做就可以。”霍景安这么回答她,“不过昨日傅文德审得匆忙,许多事情都没有问清楚,今天应该会再提审一回,我还要过去看一趟。”
段缱点点头,柔声叮嘱“万事小心。”
“我知道。”霍景安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第117章
霍景安猜得很准; 巳时过了没有多久,傅文德就派了人来请他过去; 一道提审李平曹鹏; 他应了; 又和段缱缠绵片刻; 就离开了别苑,前往守府大堂。
这一去就是一上午,直到晌午也没回来,段缱独自一人用了午膳,待在房里看了半卷书; 发觉实在静不下心后就合上了书卷; 以“大病初愈; 想出去散散心”和散步消食的理由去了外边。
已是深秋; 天气逐渐由凉转寒; 吹来的风里也带了几分冷意,采薇听闻她要出去; 连忙拿了件鼠裘织就的云锦斗篷过来给她披上; 生怕她这才刚刚好起来的身子又被冻病了。
段缱这半个月待在房里; 不是锦被加身; 就是香熏炭烤,不曾冷着半分,今日出了门; 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天气的寒凉; 有了身处深秋时节的实感; 萧瑟的秋风穿廊而过,吹拂在她的身上,被斗篷裹着的身躯不觉寒冷,外露的脸颊却是感受到了几分冷意,稍显冰凉。
别苑里的景致果然如霍景安所说,亭台楼阁,轩榭廊坊,建造得精巧美观,但与一般的府邸并没有什么不同,也就回廊两旁种植的秋海棠值得一观,其余大部分东西她都在长安见过不少相似的,游览的兴致就淡了几分,不过依旧在回廊里缓步徐行,不时瞥几眼周围景色。
她不熟悉这座别苑,也不知道自己住的寝苑坐落在这园子里的哪个地方,就这么信步闲庭地随意走着,一通曲折弯绕的回廊走下来,竟也被她走到了别苑的出口。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这扇月洞门通往外边,只以为又是通向园子里哪一处的拱门,直到她上前想要穿过,却被守在门外的护卫拦住时,才明白过来这扇门的不同之处。
“参见郡主。”守门的护卫对她恭敬地行过一礼,一身打扮很是熟悉,她在长安的晋南王府里见过多次,“此为别苑出口,我等奉世子之命守在此处,不允许任何人往来通行,还请郡主止步。”
“我也不行吗”她问道。
“除非经得世子首肯,否则任何人都不准通行。”护卫不卑不亢地回答。
跟在段缱身后的采薇忍不住出声“郡主只是想出去走走,世子若是知晓,一定也会同意的,你们跟在世子身边伺候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世子待我们郡主如何吗”
护卫道“不得世子吩咐,属下不敢擅自放行。”
“你”
“好了。”段缱淡淡道,“既然是世子的意思,那我们就回去吧,左右这外头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在护卫的恭送声中转过身,侧首时目光轻轻扫过门外,在看清了外面的情形后微微蹙起眉心。
奇怪。
外边怎么站了那么多人看打扮都是王府的护卫,霍景安派他们守住别苑可以理解,可外边就是太守府了,也需要他派这么多人吗
护卫拦住她不让她出去,是在守着这座别苑,还是在守着太守府是不让人往来别苑,还是不让人去到太守府
怀揣着这份疑惑,段缱回了房间,好在这一次霍景安并没有离开太久,未时正左右就回了别苑,来房里看见她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问起这件事情。
“听护卫说,你在晌午时去了一趟别苑出口,想出去外面逛逛,但被他们拦下来了”
段缱笑着上前,轻轻拍去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口中道“不过是在园子里随意走走,正巧碰上罢了。”
“他们没对你有什么不敬吧”
“怎么会”她转身倒过一杯热茶,给他递过去,“你的人都很训练有素,对你的话惟命是从,怎么敢对我不敬”
霍景安望着她笑了,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听你这话,似乎是对他们有些怨言”
“怨言没有,不解倒有几分。”她道,“我虽然没有去到外面,但大概情形还是望见了几眼的,怎么你的人在外边放了这么多这里可不是王府。”
“就因为这里是太守府,我才放了那么多的人。”霍景安把茶杯搁置一旁,“我的船队遭受袭击,李平被我查出贪污灾银的事情入狱,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李平曾经任职定州刺史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仔细想想就能猜出事情大概。那傅文德是个怕事的,或许也听闻了一点朝堂风声,知道现今的状况,一直拖着不肯下力追查水匪和灾银的事情,明显是不想得罪我和赵峻任何一方。他想拖,我可没那么多空陪他耗。”
段缱何其聪慧,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所以你特意施压逼他”
“没错。我派人守住太守府,就是想要让他知道,这永州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他糊弄别的事我不管,想把这事糊弄过去却是不行,他不想查,也得查,再不济也得给我摆出个认真追查的态度来。”
“态度你要他这态度做什么”段缱有些疑惑,只是话才一问出口,她就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动,“难道你是想”
霍景安冲她微微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段缱有些不确定,追问一句“是真的还是假的”听上去像是在问他刚才那句回答的真假,实际上却是在谈另一件事情,能让她隐晦地确定自己有没有猜错。
“我再等两天,找不到真的就用假的。”
果然,他准备对秦西王下手了。
永州都尉李平奉秦西王赵峻之命,派人欲取晋南王世子与长乐郡主性命,他准备把这件事捅出去了,或者说,是要把能证明这件事、这个阴谋的证据公之于众了。
如果她想得不错,霍景安现在手头应该已经有了一份足够以假乱真的证据,只等这两天的搜查下来,找不到真的罪证就把这份假的交出去,因为这些证据是他自己查出来的,与他人无关,傅文德可以安心把这些罪证上交,不安心也得交,这等大事不是他一个小小永州太守能瞒得下来的。
这件事一旦被禀到长安,赵峻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李平的命是肯定保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母亲看到这些证据,会是什么反应。
段缱默默想到,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霍景安话里的另外一个词吸引过去了。
“再等两天”
“两天。”霍景安颔首肯定她的话,“两天后,无论找不找得到真的证据,我都会把它交给傅文德,然后我们就回晋南。”
“回去”她一愣,长安和永州相距甚远,就算八百里加急快报,傅文德上禀此事到长安也要一段时日,赵峻身份特殊,对付他不在一日之间,回晋南从长计议在情理之中,但是李平
想到他之前说过的“李平活不到长安派人来的那天”一言,她的心头微微一跳,“你准备如何处置李平”
“他虽然不是主谋,却是派人来袭击我们的直接凶手。”霍景安神色沉下,眸光冷冽,“他的命,我不会多留。”
段缱第一次看见他这般冷酷的模样,以往在谈论事情时,他就算心里再有怒火,也会在她面前有所克制,最多面无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把杀意外露给她看,让她惊讶的同时不禁生出几分想法,心想难道是那天李平派出的人差点伤了她,他才会这么赶尽杀绝,连多等几天都不行,迫不及待地就想要他的命
“霍大哥”
她有些心情复杂地开口。
这一声呼唤似乎触动了霍景安心底的心弦,他脸上的冷意尽数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的微笑。
“好了,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你如果在这别苑里真的待得烦闷,不如这两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段缱摇摇头,她在这里是有些百无聊赖,毕竟是住在人家府中,主人家还被她的夫君逼着查案表态,但她还没有昏头到拉着霍景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游玩的地步,现在还不确定永州是不是就一个李平是赵峻的人,如果还有其他人,李平被捕入狱后那些人一定会有所行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她不能因为自己让霍景安前功尽弃。
“我在这里待得很好,没什么烦不烦闷的。”她对霍景安露出一个微笑,颊边显出两个甜美又小巧的梨涡,“不过两天功夫,很快就过去了,我还等着回晋南后你陪我游览风景呢。”
“好。”霍景安深深笑道,“回晋南后,你想我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接下来的两天,霍景安都一直待在别苑里陪着段缱,不过时不时就会出去几趟,真正算下来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她对此非常理解,这两天是最关键的时候,她的夫君不是那种自以为万事稳妥就高枕无忧的人,从来都会做好最万全的准备,这也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而且这两天里她也没闲着,忙着差遣下人收拾行李,做好南下的准备,好在她“大病初愈”,不能够多加劳累,杨洪又是个得力能干的管家,帮她办好了大半事情,她只需要过目查验就行了。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太守府都没什么大的动静,看上去风平浪静,夜里就寝时,她忍不住询问霍景安“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证据找到了。”霍景安抚过她的长发,低声私偎,“明天我就会把它们交给傅文德,今天晚上,李平会在牢中畏罪自杀,至于曹鹏,我会留着他的性命,作为李平行贿于他、贪污灾银的人证。”
“真的是他”段缱睁大眼,虽然之前他们一直都是以赵峻为幕后主使来看待整件事的,可真的找到了他支使李平派人刺杀他们的证据时,她还是有些难抑的惊讶。
霍景安冲她微笑“我有什么时候说错过事情吗”
第118章
段缱咬着唇低声闷笑起来; 他这自信的样子真是让人又喜欢,又恨不得挑出点错处来; 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让他知道这天底下不是什么事都能被他说中的。
“没有。”最后; 她还是决定捧一回自己夫君的场; 娇俏笑道,“夫君料事如神,妾身自愧弗如。”
霍景安挑眉,斜身倚靠在卧榻上看着她“你这笑意盈盈的模样,可不像是心觉惭愧啊。”
段缱抬袖敛笑; 故作正经道“妾身只是崇拜夫君; 并无惭愧之心; 夫君料事如神; 妾身与有荣焉; 何来惭愧一说”
“强词夺理。”霍景安板下脸,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上前搂过她的腰往下一带; 将她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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