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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无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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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她一开始确是有几分抗拒,可长久相处以来,却是添了真心喜爱。
那个孩子单纯率真,活泼开朗,似一缕艳阳般照入她阴暗的内心,这样的孩子,又怎会让人不喜欢?
可是……
却说无色愤怒地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屋里,重重地关上门,将追过来的茗忠挡在了门外。
“大公子,大公子……”茗忠担心地敲门。
“走开走开,我讨厌你们,讨厌!”
茗忠劝了又劝,可里面的小主子却仍旧不肯开门,无奈之下,他道:“可是染梅她们已经把高嬷嬷带回来了,高嬷嬷受了伤,她一定很疼……”
话音未落,门‘吱呀’的一声便从里面打了开来,下一刻,无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家伙也不理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茗忠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高嬷嬷是大公子生母身边的老人,对大公子的疼爱不比府中任一人少,大公子平日也最听她的话。
今日王妃借故发作了高嬷嬷,小公子又怎会不恼!
“呜呜呜,嬷嬷……”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高嬷嬷,无色再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高嬷嬷勉强冲他笑了笑,柔声安慰道:“公子莫要担心,嬷嬷没事,公子是男子汉,可不能轻易掉眼泪。”
小家伙打了个哭嗝,呜咽着道:“母亲不好,我不要喜欢她了。”
“公子千万莫要这般说,王妃都是为了公子好……”高嬷嬷急了,挣扎着想去拉他。
“嬷嬷,王妃命人送了疗伤的药来。”染梅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曹氏命人送来的药。
高嬷嬷一听,忙拉着无色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公子你瞧,嬷嬷可有说错?王妃她心里是很疼爱你的,若不是看在公子的面上,她又怎会特意赐下药来?”
无色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低低地道:“嬷嬷,我想师傅,想大师兄他们了……”
屋内一阵沉默。
染梅将手上的药交给身旁的侍女,让对方为高嬷嬷上药,而她则拉着无色到了外头,柔声哄道:“将来若有机会,公子还是能见到他们的。”
小家伙照旧是垂着脑袋,少顷,闷闷地又道:“我想皇叔祖,想芋头姐姐……”
端王爷与王妃?这个倒不难。
染梅松了口气。
“那奴婢立即便传信到端王府,请王爷派人来接你过府可好?”
“好……”
***
“小皇叔,你此话是何意思?”郑王府内,陆宥恒吃惊地望向身前的男子。
“我的意思是,我全力助你取得那个位置,但却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将来清算时,莫要牵连妇孺。”陆修琰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
陆宥恒沉默良久,幽幽地道:“是为了鑫儿?”
除了这个,他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让一向不愿插手他们兄弟之事的小皇叔如此明白地表明立场。
“是!”陆修琰无比肯定地颔首。
“……鑫儿在你心中便是那样重要?”
“他是我的责任,不论何时,我都必要护他万全,这是我当年给予万华寺众僧的保证。”陆修琰不紧不慢地回答。
陆宥恒叹了口气,靠着软榻半真半假地道:“小皇叔,我真的有些嫉妒了。”
夺嫡路上凶险无比,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不曾将他牵扯入夺嫡的漩涡里,便是顾念着多年的情分。
毕竟,以端王的身份及心性,只要他不参与当中,将来无论是哪一方得胜,他的地位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一旦他参与了,万一站错了队,只怕日后……
只可惜,他处处为他打算,希望他能独善其身,可最后他却为了别人,而一脚踏了进来。
陆修琰望入他的眼底,道:“那日之事,你亦有顺水推舟之意。”
他的语气是相当的肯定。
陆宥恒脸色一僵,默然不语。
不错,他在察觉异样下便顺水推舟摔下了马,否则,凭他武功及骑术,哪怕是被下了药,又岂会轻易便摔下马去。
他只是觉得,自己近来锋芒太露,再这般下去必会引起父皇不满,倒不如借受伤一事暂且隐下,也可避避锋芒。
陆修琰眼神异常复杂,片刻,转过身去缓缓地道:“宥恒,我此生从不做后悔之事,可如今,我却非常后悔当年将鑫儿从岳梁带回京中。若知皇室血脉亲情淡泊如斯,我宁愿他一辈子都是万华寺的无色大师,也不愿他成为如今被人利用的陆淮鑫!”
“小皇叔……”陆宥恒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地唤。
对无色这几日经历之事,陆修琰并没有告诉秦若蕖,并非有意瞒她,只是因为她如今仍在病中,他也是怕扰了她养病。
收到染梅派人送来的信息时,他想了想,到底也是担心那小家伙会受委屈,遂唤了长英进来,让他亲自前往章王府接无色过府。
“酒肉小和尚要来了么?”秦若蕖从书房里间走了出来,自然而然地将手交给他,由着对方将她搂在膝上坐好。
“嗯,醒了?”陆修琰探探她额上温度,又摸摸她的脸蛋,见情况已有明显好转,这才放下心来。
“都睡了好久,你怎的也不叫人家……”秦若蕖嘟着嘴,娇声抱怨道。
陆修琰抱着她的腰,柔声道:“你病尚未全好,自然得多休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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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蕖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咕哝道:“我的病早就好了,头也不沉,嗓子也不难受,连药都不用喝了。”
她的身子一向极好,甚少得病,记忆中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那个“夜游症”不算。
陆修琰亲了亲她的脸颊:“肚子可饿了?”
“不饿不饿。”秦若蕖摇摇头,下一刻眸光闪闪亮地问:“等酒肉小和尚过来,咱们一起烤鹿肉可好?”
这傻姑娘,对那几块鹿肉可真够执着的。
陆修琰无奈地笑笑,柔声应允:“好,等他来了,我便亲自给你们烤。”
“当真?”秦若蕖眼眸更晶亮了,环着他的脖子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亲,甜甜地道,“陆修琰,你真好!”
陆修琰轻笑,额头抵着她的问:“只是给你们烤几块肉便算好了?”
“这是当然,试问世间上有谁能请动端王为她烤肉啊?”秦若蕖得意地道。
陆修琰哈哈一笑,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一记,相当赞同地道:“可不是,世间上也只有本王怀中这个能有此荣幸。”
秦若蕖闻言更加得意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阵,秦若蕖问:“青玉什么时候能把酒肉小和尚接来?”
“想来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陆修琰把玩着她的长发回道。
他原本只是让长英去接无色,只转念一想便又让青玉跟着一起去,一来长英与青玉分别是他与秦若蕖身边之人,最能代表着他们夫妻二人;二来青玉与无色相熟,加之又是女子,容易出入后宅查探了解无色在章王府中情况。
而此时确如他所说的这般,长英与青玉将无色从章王府中接了出来。
“染梅姐姐,你记得好好照顾嬷嬷,不用担心我的。”青玉正欲将无色抱上车,小家伙却突然止步回身认真地叮嘱身后的染梅。
“大公子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嬷嬷的。”染梅点头保证。
无色这才放下心来,也不让青玉抱,自己相当利索的爬上了车。
马车辘辘前行,一路往端王府方向驶去。
另一侧路口上停着一驾青布马车,怡昌长公主得体地与几位夫人道过了别,便吩咐侍卫长准备回府。
身材魁梧的侍卫长似乎有些许失神,并不似往日那般反应及时,还是他身后的一名侍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以示提醒,他这才回过神来。
怡昌长公主自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放下车帘那一刻,她脸上扬着的笑容立即便敛了起来,冷冷地问车内的侍女。
“那贱人如今怎样了?”
“怕是不行了,想必也只是这几日之事。”
怡昌长公主轻抚着腕上的玉镯子,慢条斯理地问:“可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长公主放心,不管是驸马还是那边府里之人,谁也不会怀疑。”
“如此便好,你做事,我自是放心。”怡昌长公主嘉许地点了点头。
那侍女迟疑一阵,轻声道:“长公主,方才有消息传来,沈柔跑了……”
“跑了?”怡昌长公主脸色一沉,磨着牙低压声音恼道,“那么多人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看不住?跑了多久?可派了人去找?”
“昨夜才发现她不见了,已经立即便派了两队人马去找。如今大雪纷飞,她身无分文,又拖着那副残躯,想必也跑不了多远。”
“不管怎样,绝不能让她回到京城!”怡昌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传我命令,若是找着了,原地把她解决掉!”
“是,奴婢知道了,立即便通知下去!”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了下来。
怡昌长公主施施然地下了车,换坐上府内的软轿,一直到了正院才停了下来,自有院中侍女上前将她扶了下轿。
“驸马何在?”回到屋里,她端着热茶喝了几口,随口便问。
“驸马、驸马在朱姨娘处。”
怡昌长公主缓缓地放下茶盏,轻拭了拭唇角,淡淡地道:“人之将死,多陪陪她也是好的。”
正要迈步进来的驸马卢维滔听到这话脚步一滞,随即便大步跨了进来。
屋内侍女忙上前行礼,而后静静地退了出去。
“我记得前阵子府里还有几株上好人参,可方才我命人前去取,怎的说没有了?”卢维滔问。
“郑王殿下受了伤,昨日我便让人送过去了。”怡昌长公主不紧不慢地回答。
“你明知道珊儿如今正是最需要的时候,为什么要把它送人?!”卢维滔脸上难掩恼意。
“那你的意思是郑王殿下的命还不如你爱妾的?”
“我可没这样说,殿下伤的是腿,又用不上人参,府上什么名贵药材不能送,为何就……”
怡昌长公主重重地一拍桌面,冷冷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还是我有意要害你的珊儿了?”
卢维滔忍气吞声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出去!”怡昌长公主冷冷地扫他一眼。
卢维滔死死地攥着紧,可终究不敢逆她之意,强压下满腹怨恨转身离开。
怡昌长公主轻蔑地斜睨他的背影。
没用的男人!
“长公主,何侍卫有要事求见。”
***
听到下人回禀‘鑫公子到了’之时,陆修琰刚好见完访客,略思索一会,干脆便留在原地,等着小家伙过来。
无色迈过门槛时,一眼便见陆修琰熟悉的身影立于不远处假山石旁,正含笑地望着自己。
他的眼睛一下子便红了起来,飞快地朝他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腰身,好不委屈地唤了声:“皇叔祖……”
陆修琰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听着他委屈软糯的童声,忆及陆宥诚对他所做之事,心中一软,忍不住弯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无色依赖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脑袋瓜子枕在他的肩上。
陆修琰轻拍拍他的背脊,一直将他抱到了正院。
“酒肉小和尚,你居然还要人抱抱,也不害臊!”得到回禀出来相迎的秦若蕖见小家伙竟是被陆修琰抱了回来,顿时取笑道。
无色挣扎着从陆修琰怀中下来,动作飞快地揉了一把眼睛,大声道:“人家还是小孩子呢,被人抱抱又怎样了?”
秦若蕖“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捏捏他气鼓鼓的脸蛋,弯着腰正对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道:“你可是当师叔祖的人了,还小孩子呢!”
咦,这话可是有些熟悉,她以前好像说过。
陆修琰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在听着两人的斗嘴时也不禁露了些笑意,正欲说话,却见无色的小脸瞬间便沉了下去。
小家伙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秦若蕖从未见过他这般蔫蔫如被霜打过的茄子般的模样,当即愣了愣,无色却已经落寞地道:“芋头姐姐,我想师傅,想大师兄他们……”
陆修琰心口似是被重物砸了一下,脸上笑意当即便敛了下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揉揉他的脑袋瓜子,郑重地许诺道:“皇叔祖答应你,日后必会带你回去探望他们。”
“真的?”无色眼中放光。
“真的!”
“皇叔祖,你真好!”得了肯定的保证,小家伙一下子便笑得眉眼弯弯。
“好了好了,酒肉小和尚、陆修琰,咱们去烤肉吧!”秦若蕖笑嘻嘻地一手拉着一个,欢欢喜喜地道。
“好啊好啊!我要烤肉,要烤肉!”无色沮丧的心情一下子便跑得无影无踪,扯着秦若蕖的手就要跑出门去。
陆修琰无奈:“总得先让下人准备准备……”
待青玉等人将一切准备妥当后,陆修琰笑望着眼前吱吱喳喳笑声不断的一大一小两人,看着他们玩闹似的一古脑将各种调味料洒在那几片鹿肉上。
“芋头姐姐,蜜糖蜜糖,我要蜜糖,多放些。”
“不行,放太多的话太甜,你吃了又会牙疼。”毫不留情地拒绝。
“才不会,给我啦……”撒娇撒娇,耍赖耍赖。
“哼,才不理你,说不给就不给!”
“讨厌,我让皇叔祖给我烤!”
……
毫无意外地,一刻钟过后,陆修琰认命地亲自动手为两个小祖宗烤肉。
他定定地望着吃得笑颜灿烂的两人,忆起当年岳梁山那条小溪旁的一幕,眼中满是怀念。
所处景致虽截然不同,但人却仍旧是同样的人,可见当年他的预感便是真的,这两人当真能将他吃得死死的。
眸中柔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轻扫,最后落到脸蛋被秦若蕖坏心眼地抹了一把灰却浑然不知的无色身上,想到他方才想念师傅师兄的那番话,忍不住喑自叹了口气。
他当年真的做错了,血缘上的亲近哪及得上实实在在的亲情与呵护,想来若是梅氏泉下有知,也宁愿让唯一的儿子留在被关爱包围的万华寺,也不会愿意让他回到亲情淡漠的章王府中。
“皇叔祖,肉快吃完啦,你再接着烤啊!”无色不知他的心事,毫不客气的指使道。
“没大没小!”秦若蕖轻戳戳他的额头,引来小家伙一个鬼脸。
***
天色渐暗,青玉辞别钱伯,紧了紧身上斗篷,迎着风雪急急忙忙往端王府方向。
行至一条后巷,抬眸竟见不远处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挡在路中央。
她心中一紧,飞快往回头一望,竟见身后不远同样站着一名黑衣男子。她大惊失色,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那两人却不理会她,猛然一前一后朝她攻来,攻势凌厉,招招毫不留情。
青玉足尖一点,堪堪地避过两人攻击,那两人见一击不中,随即紧攻而来,青玉挥掌接招,苦苦迎战,可对方武艺却是胜出她许多,短短数十回合,身上多处被重拳所击中,痛得她五脏六腑似是要移位,最终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轰然倒在了雪地里。
当中一名黑衣男子半跪在地,将全身力气汇集右拳上,朝着地上青玉的心口位置高高举起,用力就要砸下去……
“什么人在那里?”男子大声喝问之声从不远处传来,黑衣男子抬头一望,竟见一名陌生男子站于巷的尽头。
“走!”因不辩对方身份,他迫于无奈收回了拳头,对同伴扔下一句,率先飞身离开。
99|
高声喝止的那男子见情况不妙,连忙跑过来,只当他认清倒在地上女子的容貌时,失声叫了出来:“青玉?”
这位路过的男子,正是陆修琰的贴身侍卫长英。
长英探探她的气息,气息微弱,再把把她的脉搏,脸色更是大变。他用力将青玉抱起,朝着端王府所在方向飞快跑出几步便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转身往相反方向而去。
他施展浑身功力似离弦之箭一般往自己家中方向掠去,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抵达崔宅。
他连门也来不及叫,凌空一跃而入,一下子便抱着青玉落到了院内,一面飞也似的往东边空置的房间跑去,一面大声吩咐下人请大夫。
将青玉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他翻箱倒柜寻伤药,可却无论如何寻不着想要的那盒药。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少顷才想起药昨日给了兄长。他高声吩咐着匆匆而来的侍女照顾青玉,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长义屋里跑去,用力推开门,而后直接冲到长义平日存放伤药的木柜翻了起来。
找到了!眸光乍亮,他紧紧地将那瓶药攥在手中,转身就要离开,却在奔出几步时不知踢到了什么,一个指环似的东西滚出一段距离,最终在门槛位置停了下来。
他愣了愣,弯下身将那物捡在手中,脸色微微一变,只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将那物收入怀中收好,大步迈出了门。
***
“王爷,青玉姑娘出事了!”陆修琰正翻着周氏主仆那份卷宗,一字一句仔细地斟酌研究,忽见原本请假归家的长英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来。
陆修琰大惊,连忙追问:“她出什么事了?”
“属下今日外出,在西街后巷处发现青玉姑娘被人袭击致重伤倒地,袭击者应是两名五尺六左右的黑衣男子,因怕惊动王妃,属下只是把青玉姑娘带回了家中,已经立即请大夫为她诊治了,只是伤势着实太重,怕是有性命之忧。”
陆修琰脸色一变:“马上派人去请何太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住她的命,还有,千万莫要声张。”
何太医是可信之人,相信也会守口如瓶。
长英离开后,他颇有些焦虑地背着手在屋内踱着步。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青玉?青玉这些年一直跟在阿蕖身边,应该没有什么得罪人的时候,又岂会突然惹来杀身之祸?
青玉……
他皱着浓眉沉思,难道是青玉到阿蕖身边以前?他一直记得,素岚曾经说过青玉是当年阿蕖因缘巧合之下救回来的,后来凶丫头又是从青玉处习得的武艺。
推算下来,青玉那个时候应该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可普通人家的姑娘怎会习武?而且武功亦不算弱。
青玉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从何而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让秦若蕖知道青玉出事一事。
而长英从王府离开后,亲自到了何太医府上,请他到了家中为青玉诊治。
看着侍女将何太医迎了进去,他定定地立于门外,忽地想起怀中那枚指环,缓缓掏出仔仔细细地翻看良久。
这是……大哥怎会有这样一枚指环?他又是何时得到的这样一枚指环?凭他的性子,若明知此物是何人所有,自当会物归原主,又怎可能会占为已有?
还是说,此物……
他越来越觉得不安,隐隐间有些想法即将冒头。
“崔大人。”何太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也让他瞬间便回过神来。
“太医,那位姑娘伤势怎样了?”他连忙定定神,急问。
“情况不是很妙,外伤倒不算什么,只是内伤却是有些麻烦,我也没有十分把握。”何太医一脸凝重。
“太医,请您救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何太医亦明白能让端王请他来诊治,这位姑娘的身份必然相当重要,他自然不敢怠慢。
“我只能尽力而为,但结果却不敢保证。”他的语气仍然有所保留。
“多谢太医!”
***
夜色渐深,秦若蕖坐在梳妆桌上,素岚站于她身后为她绞着湿发。
“青玉呢?怎的不见她?”她把玩着匣子里的首饰头面,心不在焉地问。
素岚手上动作顿了顿,轻声道:“菁丫头生病了,她前去探望,估计得过些日子才回来。”
菁丫头便是一直在钱伯店里帮忙的丫头,与青玉交情一向很好,故而秦若蕖对素岚这番话并没有怀疑。
“菁丫头病了?可请了大夫?”她关心地追问。
“已经请大夫看过了,王妃放心。”
“那就好,总归如今府里也没什么事,便让青玉在那里多住几日,一来可以陪菁丫头解解闷;二来也可以照顾她。”秦若蕖体贴地道。
“好,我明白了,会让她多住几日。”素岚垂眸掩下眼中沉重与难过,勉强回道。
青玉出事,陆修琰并没有瞒她,既是要通过她细细盘问青玉的来历,也是想着让她帮忙先瞒着秦若蕖。
片刻,陆修琰便从净室走了出来。
见他到来,素岚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
迈出门槛那一刻,想到危在旦夕的青玉,她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下来。
青玉……
她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这辈子在乎的只有这两人,她亲手带大的秦若蕖与多年来一直相陪身边的青玉,这两人便如同她的孩子一般。
可如今……
她不敢去想,若是青玉果真重伤不治,她会如何,王妃又会如何。
便是方才,陆修琰将青玉遇袭一事详细地告知了她,同样亦问起她关于青玉的来历,可她对青玉的来历亦是知之甚少。
她只记得那年与七岁的蕖小姐陪着老夫人到庙里还愿,打算离开时突然狂风骤雨,待好不容易天放晴时,蕖小姐却不见了。
待她寻到她时,却见她正拖着一名十二三岁满身泥污的小姑娘,一问才知道她跑出来时见对方晕倒在泥坑里,这才吃力地将对方拉了上来。
而这名被救的小姑娘正是青玉。
青玉醒过来后便称父母亲人俱已亡故,她自己孤身一人,因秦若蕖救了她,便欲为奴为婢以报救命之恩,可秦老夫人又岂会轻易同意让来历不明的女子侍候最疼爱的孙女,自是拒绝。
可青玉亦是个相当固执之人,跪在地上一再恳求。秦老夫人无奈,唯有将她带了回府,只也是让人安排她做了杂事,并不教她到秦若蕖身边去。
很快半年便过去了,青玉在府中一直任劳任怨,做事勤恳细心,秦老夫人渐渐便对她消了戒心,后又见一向除了素岚外不喜别的侍女亲近的秦若蕖不排斥她,故而便将她拨到了秦若蕖身边去。
这么多年下来,她从来没有细问过青玉的身世,只将她视如亲女般看待,如今见她这般……
***
陆修琰虽顺利瞒下了秦若蕖关于青玉被袭重伤一事,可却有一人却瞒不过,那便是“秦若蕖”。
这一晚他满身疲累地回到正房,对上坐在圆桌旁品茶的妻子淡淡地扫过来的目光时,心中一凛,当即便明白眼前这个不是他娇憨甜美的阿蕖。
这也是自当日他揭穿她曾操控傻丫头操控亲近自己后,她头一回现身。
他的眼神有几分复杂,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些无法面对眼前这人。
眼前的女子,有着与他的阿蕖一模一样的容貌,可她的心中却没有自己一丝半点的位置。对着她,仿佛便是对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阿蕖,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不自在。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秦若蕖’面对他时亦是相当的不自在。具体的原因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对着他,她会不自觉的有种诡异的心虚。
她连忙压下这种陌生的情绪,定定神迎上来问:“青玉呢?不要跟我说她到菁丫头处住些日子那一套,我不是秦四娘,不会相信这种话。”
陆修琰不紧不慢地在她跟前坐了下来,薄唇微微抿了抿,也知道这种话是骗不过她。
“……她受了很重的伤,至今昏迷不醒,如今正在安全之处养伤。”
‘秦若蕖’一下子便从椅上弹了起来:“青玉受了重伤?怎么会这样的?!”
陆修琰沉默一会,缓缓地道:“此事本王仍在追查,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
‘秦若蕖’脸色凝重,袖中双手攥紧了松,松了再度攥紧。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青玉这些年一直跟着自己,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出自她的授意,幕后之人莫非真正想对付的是她自己?
陆修琰见她眉间忧色深厚,心突然便软了下来,想要伸手去牵着她的,动作却在中途停了下来,而后,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他扔下一句,起身离开。
***
城西崔宅。
“大哥。”长义正擦拭着剑,见胞弟推门而入,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再度落到手中长剑上。
“大哥,当年到底是何人杀了周氏那两名下人?”长英缓缓地问。
长义眼皮子抬也不抬,并不理会这老生常谈的问题。
长英也没有想过他会回答自己,只从怀中掏出那名铁指环递到他跟前。
长义乍一见此物,脸色一变,飞快夺回了手中,沉着脸质问:“你乱翻我屋里之物?”
“大哥,你老实回答,公主府侍卫的标记指环怎会在你的手上?当年杀害了那三人的,到底是不是公主府上的侍卫?”
100|
长义沉默不语。
长英见他久久不作声,也不再追问,只淡淡地道:“你既然不肯说,我便将一切回禀王爷,凭王爷的聪明,想来很快便能知道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刚跨出一步,便被长义死死地扯着他的臂。
“你若是为了王爷好,便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长英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是怡昌长公主,对不?”
长义又是一阵沉默。
长英见他仍然不肯坦白,愤愤地推开他的手就要转身离去。
“王爷乃先帝唯一嫡子,先帝在位之时对他甚为宠爱,不少朝臣都以为先帝最终或会弃长立幼,便是当时的宣王,如今的皇上亦有此想法。皇上当年受尽懿惠皇后恩惠,懿惠皇后为了护着他的生母,连自己的性命亦不在意,最后更是为了打消他的不安而临终托子,可他却仍然会因为害怕先帝最终册立嫡幼子而险些对一直信赖他的王爷出手。”长义并不阻止他离去的脚步,而是缓缓地道。
长英愣了愣,显然对这些秘事一无所知。
“王爷今日所谓的得圣宠,全是懿惠皇后用她的才智,甚至性命换来的,如今瞧来皇上对他甚是信任,可是你不要忘了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因为对懿惠皇后的心结,这么多年来一直视王爷为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周氏之事,誓必对王爷更为恼恨。皇上乃太妃亲子,虽多数时候站于王爷一边,可那毕竟是他的生母,久而久之,心中难免不对王爷有些看法。”
“那又关怡昌长公主什么事?”长英不解。
长义冷笑道:“太妃屡屡对王爷的不满及干涉,最终都会不了了之,你以为这是谁的功劳?还不是因为怡昌长公主从中规劝。再加上皇上对这唯一的胞妹甚为宠爱,假若长公主与王爷对立,再加上太妃从中作梗,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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