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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无术-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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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不再瞒你,当日暗杀了周氏那两名下人及吕洪的,确是怡昌长公主的侍卫,可那又如何?我不管她是为了杀人灭口还是另有目的,只要王爷不牵涉其中便可。”
  长英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王爷为了王妃一直不肯放弃追查此事,可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便是父亲,也绝不会愿意让王爷与怡昌长公主生出哪怕一点嫌隙!”长义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长英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迎着他的视线,轻声道:“大哥,我不是你,也不是父亲,我永远做不到对王爷欺瞒……”
  “你给我站住!”长义咬着牙挡住他欲离开的脚步,“你怎么就没有脑子,所有的利害我都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王爷牵扯进来!”
  “大哥,我相信皇上待王爷是真心信任……”
  “放屁,伴君如伴虎你懂不懂?!若是先帝再长寿些,今日正阳殿上坐的人就不会是他,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心中有着这样一根刺,他能对王爷没有一丝半点的猜忌?!”长义气极,直恨不得敲开弟弟这榆林脑袋。
  “皇上不是这样的人……”长英欲分辨,可长义根本不再听他说,突然出手,狠狠地往他后颈上一敲……
  长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随即身子一软,“轰”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他的兄长居然会暗算他……
  ***
  饶得秦若蕖再怎么大而化之,哪怕陆修琰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而纵容着无色不停地闹她,可最终仍是挡不住她的怀疑。
  “青玉怎么还不回来?都好些天了,菁丫头病也该好了吧?”这日,她终于忍不住拉住了素岚,道出了心中疑问。
  素岚勉强冲她笑笑:“菁丫头的病确是好了,过几日不是金州城的庙会么?她又与菁丫头看热闹去了。”
  这借口着实烂了些……
  门外的陆修琰听到她这话只想叹气。
  果然,下一刻,屋内便传出秦若蕖满是怀疑的声音:“真的?”
  “真、真的。”
  “不可能,青玉才不会扔下我这么多天而自己跟别人去瞧热闹!”秦若蕖相当肯定的话语传出,让陆修琰再听不下去,掀帘迈步而入。
  “阿蕖。”
  “你回来啦!”秦若蕖见是他,便暂且放下心中疑惑,欢欢喜喜地笑着迎了上来。
  陆修琰牵着她在榻上坐下。
  素岚如蒙大赦般连忙退了出去。
  “陆修琰,你可知青玉去哪儿了?我问岚姨,可她却总搪塞我,怎么也不肯说真话。”秦若蕖依偎着他,娇声抱怨道。
  陆修琰端茶的动作一滞,略思忖片刻,放下茶盏,认认真真地望着她,轻声道:“青玉她出了点事,我怕你担心,故而才让素岚瞒着你。”
  “什么?青玉她怎么了?”秦若蕖一听,险些急得哭了起来。
  “莫要怕,她只是……病了。”最终,他仍是不忍心告诉她青玉被伏击而身受重伤。
  “病了?生的什么病?可严重?”秦若蕖连声追问。
  “嗯,说严重倒也不算,就是不好、不好轻易接触人。”他含糊其词。
  “她的病会传染么?”秦若蕖皱着眉头问。
  “……对,就是因为会传染,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府。”陆修琰见她居然想到了这层,自然顺着她的意思道。
  “我不怕,我要去见她!”
  陆修琰愣住了:“你不怕会被她的病传染?”
  “不怕,陆修琰,我要去见她,现在便要去,你带我去好不好?”她软软地求。
  陆修琰被她磨得毫无办法,更是知道若不让她去看看,必是难以心安,思索一会,道:“这会天色不早了,明日我再带你去看她。”
  秦若蕖想了想便也同意了。
  翌日一早,秦若蕖便催着他让他带她去看青玉,因昨晚便命人准备妥当,陆修琰也不再拖延,扬声让人准备车驾,亲自陪着她往青玉养伤之处而去。
  鹅毛般的雪纷纷扬扬,给大地披上一层银装素裹。
  某处街道的角落,一名身形瘦小的“乞丐”缩着身子抱着捡来的馒头狼吞苦咽。
  突然,一阵马车前行发出的辘辘响声隐隐传来,紧接着,周遭便响着路人的议论声,她也毫不理会,直到某个名字传入她的耳中,一下子便让她呆若木鸡。
  “……真没见识,这是端王府的车,一群乡巴佬!”
  “……想来王爷又陪着王妃回娘家了。”
  “……十有□□成是这样,都说端王待王妃宠爱有加,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这老秦家必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将姑娘嫁到端王府。”
  “说来说去还是老沈家的姑娘没福气,否则今日的端王妃可就落不到老秦家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关老沈家什么事啊?”
  “说你们是乡巴佬了吧,还不承认!早些年端王原与工部沈大人家的大姑娘有婚约,谁知那沈大姑娘命薄,还没过门便一病没了……”
  ……
  端王、沈大人家、沈大姑娘……
  久远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朝她汹涌袭来,她紧紧地抱着脑袋,一张脏兮兮的脸满是痛苦……
  ***
  马车在一座二进的宅子前停了下来,秦若蕖也不知身在何处,只能紧紧地跟着陆修琰,直到他止步冲她道:“青玉便在屋里。”
  她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连忙拂开他的手便要推门而入,却被门外守着的侍女制止了动作。
  “王妃,青玉姑娘刚服了药睡下了。”
  “噢,那我轻些。”她了解地点点头,果然便放轻了脚步,由着侍女将她引了进屋。
  进得屋内,便见里面摆着一张宽大的架子床,透过纱帐隐隐可见床上躺着一名女子。
  “王妃请这边来。”侍女引着她到了纱帐前,“青玉姑娘便在里头,除了大夫与侍候之人,旁人不得轻易接近。”
  秦若蕖颔首表示明白。青玉既然得了会传染之病,大夫自然不会轻易让人靠近。
  她透着薄薄的纱帐望进去,果然见青玉安然地躺在里面,虽瞧来脸色有些苍白,可那轻缓的呼吸声却是那样的清晰可闻。
  她顿时便松了口气。
  “如今可放心了?”陆修琰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低声问。
  秦若蕖点点头,片刻又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问:“陆修琰,她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我答应你,一定让太医全力把她治好!”陆修琰低声保证。
  她张张嘴欲再问,可不知怎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想问的话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唯有挠挠耳根,憨憨地道:“既如此,那咱们便回去吧!”
  陆修琰意外她竟然这般轻易地便肯回去,只也不多想,与她携手走了出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往院门外走的中途,她仿似不经意地问道。
  “是父皇早些年赐给崔老大人的宅子……”说到此,陆修琰方猛然想起,刚才好像不见长英。
  他皱了皱眉,他明明已经吩咐长英要亲自守着这处的。
  崔老大人的宅子……竟将青玉安置在前青衣卫首领崔老大人的宅子里,可见背后重创了青玉的绝非等闲人物。
  她低着头,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101|

  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刮着,似一把把刺骨的刀往行人身上戳,冻得人瑟瑟发抖。街边的一处后巷里,衣衫褴褛的瘦弱乞丐,双手紧紧环着身子缩在角落处,可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宅院的大门。
  突然,大门从里面被人打了开来,随即便有几名侍卫引着一名锦衣华服的英伟男子迈了出来,那男子的身边紧紧跟着一名身披大红撒花斗蓬的年轻女子。
  两人行至大门前的马车前便停了下来,男子转身为女子紧了紧身上的斗蓬,脸上漾着温柔宠溺的浅笑,而后半牵半扶地将她送上了车。
  马车从她身边经过时,恍恍惚惚间,她好像能听到男子低沉醇厚的带笑嗓音。眼泪,就这身般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片刻,她抑着倾泄而出的泪水,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紧了紧身上的衣物,迈步从另一条道路上离开。
  她拖着如千斤重的双腿也不知走了多久,当记忆中的那座府邸出现在眼前时,她的眼睛陡然一亮,忍不住便加快了脚步欲往前走去,走出几步,瞳孔骤然惊恐地张大,下一刻,她飞也似的闪到了拐角处,身子因为恐惧而颤栗不止。
  是他们,是他们追来了……
  她的身子哆嗦得如秋风落叶,牙关不住地打着颤。她拼命将自己缩作一团,一点一点远离那座府邸,远离那隐在暗处的刽子手。
  ***
  昏暗的灯光下,长英愤怒地瞪着推门而入的兄长,他想不到大哥为了阻止他向王爷道明真相,竟然将他困在了地牢里。
  “大哥,你到底想将我关到何时?”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从牙关挤出一句。
  “关到你想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长义将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缓缓地将里面的菜肴取了出来。
  “你能关得了我一时,难道还能关得了我一世?王爷早晚会怀疑的。”长英恨恨地道。
  长义沉默片刻,不紧不慢地道:“关得了一时算一时。”
  长英气极,胸口急速起伏着,他勉强压下心中恼意,沉声劝道:“大哥,王爷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长义斜睨他一眼:“只可惜,若是涉及王妃,王爷便不再是那个理智沉稳的王爷。”
  长英默然不语,良久,才低低地道:“咱们都无权为王爷做任何决定,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咱们担心王爷,可王爷却更担心王妃,为了王妃,他行事必会更加谨慎,思虑亦会更加全面。而不管是你还是我,能做的都只有遵从他的一切命令……”
  “说得好!”浑厚的男子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兄弟二人同时一惊,循声望去,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爹!”
  来人赫然是兄弟二人的父亲,曾经的青衣卫首领崔韫忠。
  崔韫忠大步跨了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长义身上,缓缓地道:“王爷不再是当年需要你时刻保护的懵懂孩童,他已经长成铮铮男儿,你不该再自作主张。”
  长义喉咙一哽,想要辩解之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崔韫忠长长地叹了口气,大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语带深意地道:“懿惠皇后泉下有知,亦会希望儿子凡事都能独挡一面……”
  长义闻言当即脸色一变。
  父亲为何会突然提到懿惠皇后,难道、难道他知道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心跳骤然加速。
  ***
  掌灯时分,端王府内灯火通明,可正院里却仍然见不着男主人的身影。
  想到青玉的受伤,‘秦若蕖’心中总是七上八下,预感着有某些事将会发生,可她却偏偏毫无头绪。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古脑灌了进去。
  这段日子陆修琰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已是家常便饭,便是偶尔留在府里,也多是与好几名朝臣在书房里议事,这般忙碌的模样,让她有一种他在密谋着什么的感觉。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便唤来红鹫,问起她近日朝廷之事。
  红鹫有些意外,只略沉吟一会便道:“郑王殿下闭门养伤,章王殿下趁此机会大肆扩张势力,如今已经压了郑王殿下一头。昨日早朝,定安侯奏请皇上册立太子,皇上虽仍是似以往那般按下不表,只语气已是有所松动……”
  红鹫点到即止,而‘秦若蕖’亦明白如今朝中局势。
  郑王闭门养伤,章王势力大涨,皇上有意立储……难怪近来陆修琰会忙得这样厉害。
  想到近日府上往来不断的朝臣,她暗自沉思,莫非陆修琰也加入了这场夺嫡大战当中去?若是如此,却是不知他支持的是哪一个,郑王?还是章王?
  郑王居长亦为嫡,论理更名正言顺才是,可是宣和帝自己既不是长又不是嫡,最后还不是顺利登基称帝了?
  论帝宠,郑王与章王不相上下,可皇室孙辈当中,章王的儿子陆淮鑫却是最得宣和帝宠爱,程度更是胜过郑王的儿子陆淮睿。前朝不是有位皇帝因为瞧中了某位孙儿,从而将皇位传给这个孙儿的生父么?说不定宣和帝也会仿效前人。
  只是……想到无色的“宏伟志愿”,她不自觉地漾起了一丝看好戏般的笑容。
  她胡思乱想一会,便也觉得颇为无聊。她其实猜得出陆修琰一直忙到深更半夜亦不回正房的原因,想来是那日自己的现身勾起了他的心结,故而才这般避而不见。她亦知道便是白日里,他也是要仔细端详片刻,确认在他跟前的是秦四娘之后,整个人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有几分恍惚,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对陆修琰是怎样的感觉,因为秦四娘,他成为离她最近的男子,可这种近却触不到她的心。
  越想越是觉得心烦,她干脆推门而出,也不让人跟着,自己打算到外头透透气。
  雪不知何时竟然停了下来,长廊上挂着的灯笼,映出满地的洁白。
  ‘秦若蕖’一面走一面想着青玉之事,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陆修琰的书房院门外。她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却见陆修琰与多日不见的长英的身影忽匆匆地从里面走出,她下意识地闪到了阴暗处,隐隐约约间听到几个词——“抓到了”、“袭击”、“青玉”。
  她心中一凛,难道是已经抓到了袭击青玉之人?
  她想要追上去问个究竟,只迈出一步便停了下来。
  陆修琰对自己有防备之心,必不会坦然相告,除非……
  她心思一转,已是有了主意。
  陆修琰却没有察觉她的存在,与长英大步流星般在府里东拐西拐,最后到了位于端王府西侧的一处院落。
  “王爷。”守在门外的侍卫见他进来,连忙行礼。
  “人呢?”
  “属下无能,请王爷降罪,那人趁着属下等不备,已经服毒自尽。”侍卫当即便跪了满地。
  “死了?”陆修琰浓眉紧皱,大步跨进屋内,伸手探了探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鼻息。
  “他的身上藏着毒。药,如此作派,不似护卫,倒像是死士。”长英皱眉道。
  陆修琰缓缓起身,眉间忧色更深。
  青玉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才使得怡昌皇姐必要取她的性命。还有周氏那两名下人及吕洪,怡昌皇姐杀他们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周府及太妃娘娘的名声,还是别有隐情?
  怡昌皇姐与周氏自□□好,周氏又是在陪伴南下静养的怡昌皇姐时结识的秦季勋,难道当年秦卫氏之死怡昌皇姐亦从中插了一脚?
  他下意识便又否定了这个可能,当年秦伯宗已经承认了与周氏密谋毒害秦卫氏,周氏对此亦不曾否认,而秦卫氏的的确确是先中了毒再被平王乱兵所杀。
  ‘平王兵败,乱兵往南逃窜,途经郦阳,抢掠杀害无辜百姓数户’史书记载的文字一一在他脑海闪现。
  他喃喃自语:“往南逃窜,往南……”
  不对!
  眼眸陡然睁大,他终于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妥了。
  “长英备马,本王要到二皇兄处去!”
  长英不懂他为何会这般突然地想要去看被囚禁多年如同废人般的平王,只也不多问,连忙急步离开让人准备。
  陆修琰出了府门,直接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骏马长嘶一声撒蹄而去。
  长英亦连忙跨上另一匹马,策马紧紧相随……
  两鬓已有些许斑白的平王听闻端王来访时愣了愣,自上回他大病一场后,这是头一回端王主动上门来见他。
  “修琰有事要请教二皇兄!”陆修琰朝他行了礼,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平王紧了紧身上的衣袍,自嘲地道:“竟想不到我也还有能帮得上端王的时候。”
  陆修琰并没有接他这话,直接便问:“当年皇兄兵败南下,途经郦阳之时,可曾更改行军方向?”
  平王也想不到他要问的竟是此事,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看。郦阳血案,那是他诸多罪名之一。
  “六皇弟这是来翻旧账的?”他淡淡地问。
  “不,修琰并无此意,只是有件要紧事与当年这事有些关联,恳请皇兄如实告知。”陆修琰诚恳地道。
  “当年兵败如山倒,只知一路往南便可出定平关保命,又岂会中途更改方向?”到底是感激他多年来的照顾,平王还是没有为难他。
  “当时抢杀郦阳几户人家时亦不曾变过方向?”陆修琰追问。
  平王的脸又难看了几分,粗声粗气地道:“当时追兵已被抛下一段距离,加之逃了数日早已兵疲马倦,那几户人家所处位置又恰好顺路……”
  恰好顺路,不错,正是这四个字!陆修琰茅塞顿开。
  死难的数户人家当中,却偏偏有那么一户一点儿都不“顺路”,这一户人家,户主便是秦季勋!

  102|

  他当年是先发现秦宅的死难者,再发现另外几户人家,故而也只以为乱兵是抢杀了秦宅发现粮食补给仍欠缺才会抢了另几户。如今细一想,这先后顺序可是至关重要。
  秦宅位于平王乱兵逃窜方向的西面,当中又隔了一片诺大的紫竹林,若是沿着平王乱兵南下而去的方向,并不轻易能发现远处隐于竹林后的秦宅,加之后有追兵,一切都讲求速度,而且沿路南下又有数户富足人家,若是想抢掠粮食财物补给,那几户富商已足矣,何必多废时间兜完路去抢另一户?
  如此一来,当年杀害了秦卫氏的很有可能不是平王的乱兵,可若不是平王乱兵又会是什么人?周氏?她明明已经与秦伯宗密谋给秦卫氏下了药,何必再多此一举。而且当年他与长义都亲自查看过,秦宅死难者身上刀伤确与军用刀剑对得上。
  他越想越觉头痛欲裂,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欠缺的却是一个理由,或者说是动机。
  若真的是她,他又该如何?一个是多年来一直为他化去来自太妃的刁难的皇姐,一个是他立誓会为她讨回公道的妻子,无论是哪一方,他都狠不下心来伤害。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样辞别了平王离开的,回到府中,他径自到了书房,打算理一理混乱的头绪。
  坐于案前,他仔仔细细地翻阅有关郦阳血案与周氏之死等相关卷宗,可无论他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半点与怡昌长公主有联系的痕迹。
  “陆修琰……”拖着尾音的娇语伴着推门声响起,抬眸便见宝贝小妻子捧着食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他下意识地将卷宗合上,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它们放回原处。
  “我特意让人给你炖的参汤,你尝尝。”贤惠的姑娘舀了一勺汤吹了吹,亲自送到他的嘴边。
  陆修琰无法,唯有张嘴喝下,在她又要动作前连忙将她抱住:“大冷天的你怎的跑来了?还穿得这般单薄,红鹫呢?怎不跟着侍候?”
  “一点儿都不冷,整日呆在屋里可闷得慌,我又不是小孩子,何需人跟着侍候。”
  陆修琰不放心地摸摸她的脸,再摸摸她的手,触感微凉,当即将她的双手包在掌中呵了呵,直到感觉那柔若无骨的小手重又温暖了起来,这才将止了动作。
  半晌之后,他感觉对方柔软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膛着划着圈,本就悦耳动听的嗓音添了几分刻意的娇媚。
  “陆修琰……”温热的气息喷着他的耳垂,胸膛上一阵酥麻,陆修琰的身子顿时便紧绷了起来。
  他抓着那调皮的小手,却又听对方娇滴滴地轻语:“嫂嫂都有小侄儿了……”
  陆修琰眼神幽深,这动作、这番话,小妻子这般主动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在她面前,他的自制力向来极弱,更何况如今她还这般主动,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他又怎可能再忍耐得住。
  他含着那小巧的耳垂啜了啜,当即便让对方彻底软了下来。
  “不要紧,我再多努力努力,相信过不了多久,咱们府上也可以添添丁了。”一语既了,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直往内室里去……
  说起来,自那回怀疑她的心意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恣意爱怜过她了,初时是担心她的病,后来又被这样那样之事忙得晕头转向。
  今日她主动送上门来,百般娇、千般媚,他又怎可能忍得住,只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芙蓉帐暖,肢体交缠,不过片刻,室内便传出一阵阵让人耳红心跳的娇吟低喘,满室的旖旎风情,掩盖住冬日的冰寒。
  云收雨歇之时,两人交颈而眠,许是连日来重重的压力让他夜不安寝,又许是此刻身心得到彻底餍足,陆修琰睡得可谓相当的沉。
  “……陆修琰?端王?”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轻轻地唤了几声,见他依旧沉睡,并无半点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他霸道地环着自己腰肢的手,一点一点从他怀抱中离开。
  她轻手轻脚地趿鞋下地,从掉落地上的衣裳中解下香囊,再取出里头的香片扔到香炉里,不过片刻的功夫,一缕素雅的清香飘然而出。
  她深深地望着床上兀自好眠的陆修琰,半晌,自言自语地道:“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对秦四娘,你永远也生不出半分防备。”
  扯过一旁的外袍披到身上,她快步从里间走出,径自来到书案后,翻着书架上那一摞摞的卷宗。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架上已经是一片凌乱,可她想要找的却仍然找不着。
  她努力回想方才进来时那一瞬间,而后,缓缓地将视线落到书案一角整齐地叠在一起的几本书册,片刻,伸出手去将压在最下面的那一本抽了出来。
  她翻开书卷,目光一扫上面的文字,脸色顿变。她急不及待地往下继续翻阅,少顷,抓着卷宗的手不停地颤抖,眼眸中早已溢满了滔天的仇恨。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努力压制体内咆哮着欲倾泄而出的怒火,眼神凌厉而又狠辣。
  陆修琰幽幽醒来时,外头天色已微暗,他低着头望了望怀中脸泛桃花的妻子,表情带着宠溺的温柔。
  他轻轻地亲了亲那艳丽微肿的唇瓣,心满意足地嗅着她身上散发着的让他依恋不已的馨香。
  嗯,傻丫头今日熏了不一样的香。
  想到方才她的话,他眸色更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覆在她的小腹去。
  这里头会不会已经孕育了他与她的孩子?
  若有已经有了,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不过无妨,儿子也好,女儿也罢,只要是她生的,他都一样疼爱。
  若是儿子,他便教他读书习武,将来当一名顶天立地的峥峥男儿;若是女儿,他便将她捧在掌心上好好疼爱,让她在蜜罐里平安而快乐地成长。
  他越想便越是激动,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一个肉嘟嘟的小娃娃张着小手臂摇摇摆摆地朝他走来。
  他觉得,日后他必定要更努力些,努力让他们的孩子早些出来才是。
  “嗯……”软糯糯却又带有几分暧昧沙哑的娇音在他耳畔响着,他含笑望着扑闪着眼睫有几分懵懵懂懂的妻子。
  “陆修琰?”秦若蕖微张着嘴,神情仍是呆呆的,只当某处的酸痛传来时,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几分,当即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娇嗔地在他胸口上捶了一记:“坏蛋,又欺负人!”
  陆修琰搂着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谁让你主动送上门来让坏蛋欺负的。”
  “谁送上门来了,尽瞎说!”秦若蕖噘着嘴,不依地轻哼。
  她明明在屋里好好地打着络子来着。
  陆修琰也没深想,只当她害羞才不肯承认,
  这一刻,怀抱着挚爱的妻子,什么烦心事他都不愿去想,甚至,若是可以,他宁愿余生一直过些似如今这般惬意自在的日子。
  没有争斗、没有阴谋、也没有利用……
  ***
  这日一早,素岚照旧是进来收拾屋子,自青玉受伤昏迷后,正房里便由她接替着整理,毕竟,除了青玉,唯有她才能将屋里每一物摆放得让秦若蕖满意。
  将最后一只白玉瓶擦拭干净分寸不差地放回原位后,她正要退出去,却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
  “岚姨……”
  她愣了愣,抬眸一望,对上端坐榻上女子的视线。
  “蕖小姐?”她试探着唤。
  “是我,岚姨……”‘秦若蕖’点了点头,下一刻,突然起身朝她‘咚’的一下跪在地上,吓得素岚连忙避开。
  “蕖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她慌不迭地欲去扶,可‘秦若蕖’却轻轻拨开她的手,沉声道,“当年杀害娘亲的另一凶手我已经知晓,此仇我必要亲手报,只是却需岚姨及钱伯相助。”
  素岚大惊失色:“是谁?!”
  ‘秦若蕖’低声说了个名字,惊得她连连后退:“是她,这、这怎么可能?!”
  “我原也不信,只是陆修琰已经查实。岚姨,此生此世我只求你最后一回,请你无论如何千万答应。”
  素岚心中百感交集,追查了这么多年,真相眼看着就要揭穿,可是她却突然生出几分害怕来。
  她不知道一旦揭开那块名为“真相”的幕布,等待着她们的又会是什么?可若是就此当作不知,却始终不甘心。当年那一幕幕如同巨石一般压在她心上多年,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倒在血泊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屡屡将她从梦中惊醒,再不能眠。
  所以,一直被仇恨纠缠着的,其实并不是只得眼前的蕖小姐,还有她!
  “她乃当朝长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之妹,深得太妃与皇上宠爱,又怎轻易撼动?”她苦涩地勾勾嘴角,伸手将‘秦若蕖’扶起。
  听她这般说,‘秦若蕖’便知她同意了。
  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着歃血的精光。
  “你放心,我心中早有计划,有一个人,将会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什么人?”
  “当朝驸马卢维滔!”

  103|

  “驸马?”素岚倒想不到她说的人竟然是怡昌长公主的夫君,一时便愣住了,“他是长公主的夫君,又岂会帮着外人去对付自己的妻子?”
  ‘秦若蕖’微微一笑,相当肯定地道:“他会的!”
  驸马卢维滔,乃平宁侯嫡次子,数年前宣和帝将唯一的胞妹怡昌长公主下嫁于他,婚后夫妻举案齐眉,是为京中一段佳话。
  可这些不过是表面而已。
  ‘秦若蕖’还记得,当日秦四娘新婚进宫谢恩,彼时在仁康宫便是初次见到怡昌长公主,那个时候康太妃曾冲皇上提及‘卢家那老匹夫带着他那孽子到你跟前请罪’,还有‘不将那贱婢母子处置干净,休想怡昌再跟他们回去’诸如此类的话。
  从中便可知,婚后久久无子的驸马瞒着妻子与别的女子生下了一个儿子,从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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