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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无术-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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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蕖小姐,人心是非常脆弱的,一旦出现了裂痕,终其一生的时间也无法修复如初。王爷身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素有处事公正严明之名,可他的原则、他的底线却因为你而一退再退,那不是因为你手段了得,而是因为他的爱与包容!”
  “他不在乎你的奇怪性情、狠辣手段,也不在乎你背着他惹上多少麻烦事、得罪多少人,更不在乎你一而再将他作棋子般利用,可是……”
  素岚眸中含泪,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事已至此,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秦若蕖’神情木然,饶得是亲手带大她的素岚也看不清她的想法。
  很快地,端王府的下人便发现了主子的异样。
  王爷接连数日一直歇在外书房,连后院都没有踏进过半步,当然也没有再陪王妃用膳、陪王妃散步、赏雪。
  便是偶尔王妃命青玉姑娘送了参汤送到书房,隔得几个时辰,下人进去收拾时,却发现那参汤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
  可若说王爷完全不理会王妃倒也不是,每日他依然会过问王妃的衣食住行。
  “已经半个月了……陆修琰怎么还没有忙完啊!”秦若蕖无聊地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的飘雪抱怨道。
  正收拾着屋里的青玉闻言动作一顿,垂眸不语。
  她已经从素岚口中得知了那日之事,知道王爷为什么会突然冷落王妃。可是,王妃却不知道,只是单纯地以为王爷近日公事繁忙,这才一连半月不见人影。
  “不行,我得去瞧瞧他,今日明明是朝廷休沐的日子,再怎么忙也得歇息啊!”秦若蕖‘噔’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二话不说便冲出门去,待青玉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陆修琰怔怔地望着卷宗失神,书案上摊着的卷宗已经许久没有翻动了。
  他并非是想冷落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最怕的是自己会在冲动之下伤害她,对她说出一些无法挽回的话。
  他不介意她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自己,他介意的是她的喜欢是否发自内心!
  事到如今,他才猛然发现,原来便是腐肉,他也狠不下心来将它从身体里剐掉。

  95|

  书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他抬眸望去,身体当即僵了僵。
  秦若蕖不知他的心事,径自来到他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口撒娇地摇了摇。
  “陆修琰,你都好久不陪人家了,今日可是休沐的日子,公事哪有忙得完的时候,不如与我到园子里逛逛吧!”
  陆修琰垂眸掩饰眼中复杂,乍一见到这张娇颜,他的心更加摇摆不定了。
  是啊,不过半个月未见,他怎会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他缓缓抬眸,望入她眼底深处,相当认真地问:“阿蕖,你可喜欢我?”
  秦若蕖呆了呆,随即害羞地捧着脸蛋,扭扭捏捏地道:“喜欢啊!”
  而且是非常的喜欢!不过这话太羞人了,她着实不好意思明明白白说出来。
  听着心爱妻子的爱语,他的心跳竟是跳动如常,表情亦是相当的平静,仿佛对方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话。
  他突然有点悲哀,他的傻姑娘从来不会撒谎,她对自己的依恋与信赖是那样的明显,可他却已经不敢去相信她待自己的心意。
  他不知道这样的爱语到底是那些刻入她脑子里的“暗示”让她说的,还是真的是她内心最最真实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钻进了死胡同,他更清楚这样待他的傻姑娘非常不公平,可他没有办法控制内心深处疯狂生出的怀疑与不确定。
  他很介意,介意自己得到的感情回馈掺含杂质,他更怕他倾心爱慕的姑娘其实并不是爱他,对他的恋慕不过是习惯使然。
  这副娇躯内藏着两个人,是的,两个人,他终于承认,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很清楚地知道,冷漠的那一位心中并没有他,若是心中有他,又岂会听不进他的劝告,又怎会一再视他如棋子般利用。
  可正是这样一个待他无情之人,却能控制着另一人主动亲近他,她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强大到让他完全分不清她的真心与假意。
  “我还有要紧事要办,让青玉与红鹫陪你去吧!”他轻轻推开她,嗓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秦若蕖愣愣地望着他淡淡的神情,低下头去注视着方才扯着他袖口却被他推开了的手。
  这是头一回,他将自己推开。
  她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鼻子更是酸酸的,只很快便收拾心情,扬着笑容道:“好,那你先忙着,我回去了。”
  陆修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可却在即将触到她的手时止了动作,怔怔地看着那纤细瘦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
  秦若蕖的笑容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便垮了下来,她蔫头耷脑地回到正院,青玉一见她这模样便清楚她必是碰了软钉子,心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那样疼爱王妃的王爷,连王妃的主动也不理会了,难道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么?
  蕖小姐是对王爷无心这不错,可四小姐不是啊,她对王爷是那样的喜欢,难道这还不够么?
  她忍不住将这番话在素岚面前道了出来,素岚听罢沉默片刻,叹息道:“愈是用情至深,便愈发在意得到的感情是否纯粹,王爷又是那样骄傲的性子,如今更是钻了牛角尖,再过一阵子他想明白了,能客观地看待王妃的心意便好了。”
  “若是王爷一直想不明白呢?”青玉追问。
  素岚沉默。
  这也是她一直担心之事,性情骄傲之人大多难以接受欺骗,尤其是来自最亲密之人的欺骗,这也是她一直担心吊胆的原因所在。
  秦若蕖垂头丧气了半晌便又振作了起来,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她要做个贤惠的妻子、贴心的妻子,夫君如今正忙碌,她不应该去打扰。
  这般一想,她顿时豁然开朗,笑容再度爬上脸庞。
  自这日后,她难得地开始掌理家事,每日认认真真地坐在议事厅里听着各管事向她回禀府里事务,偶有不懂的便请教素岚,对于陆修琰的衣食住行,她更是事必躬亲,时时过问了解。
  她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如今又是一心一意地学习,过不了多久便也掌握了十之七八。
  “陆修琰,你可得空了?若是得了空,咱们烤肉吃吧,后厨里有好大一块鹿肉呢!”帘外探出一张无比灿烂的笑脸,让正更着衣准备外出的陆修琰愣了一会。
  他迟疑地道:“怕是不行,我得进宫一趟。”
  秦若蕖的笑脸一下子便凝住了,那些明亮的眼眸亦瞬间便暗了下去。
  又是不行,他已经拒绝她好多回了……
  陆修琰看得心口一揪,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之话,可秦若蕖已经转身迈步离开了。
  “王爷,该出发了。”久不见他现身的长英进来提醒。
  他确是不得空,今日宣和帝要检查皇子皇孙学业情况,他自然亦要到场。
  ***
  “皇叔祖你瞧你瞧,皇祖父赏给我的。”进了演武场,无色小炮弹般朝他冲过来,得意洋洋地将手中那套精致的小弓箭递到陆修琰眼前。
  “我也有我也有。”陆淮睿不甘落后。
  陆修琰含笑在两个小家伙脑袋瓜子上分别揉了揉,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做得不错!”
  两人瞬间便笑眯了大眼睛。
  皇室男儿讲求文武兼修,今日宣和帝意外发现小一辈的这两小娃娃不论是功课还是武艺居然都有明显的进步,顿时龙颜大悦,当即便赏了两人一张小弓和一套文房四宝。
  陆修琰笑望着两个小家伙手拉手地跑开,心中满是欣慰。只当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不远处那对面和心不和的兄弟——郑王陆宥恒和章王陆宥诚身上时,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如今储位之争愈来愈激烈,当中又以郑王陆宥恒与章王陆宥诚势力最强,双方各不相让。
  大人的世界终究不如小孩子单纯,所幸鑫儿与睿儿兄弟俩感情仍旧相当好,虽然小打小闹不断,只和好的速度也是相当的快。
  “修琰,你认为几位皇儿当中哪一个能最先跑到终点?”宣和帝满意地望着前方马背上各不相让的儿子,侧头噙笑问。
  陆修琰笑道:“不到最后一刻,臣弟都不敢妄自下结论。”
  宣和帝哈哈一笑,指着骑着马率先跃过障碍物的陆宥恒道:“朕瞧来,宥恒的胜算似乎更大些,你瞧……”
  “殿下!”
  “小心!”
  ……
  话音未落,便见原本一马当先的陆宥恒突然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惊得周遭众人失声惊呼。
  陆修琰一跃而起,当即便朝着失事地点飞掠而去……
  “宥恒!”
  “小、小皇叔,不要紧。”陆宥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慰正蹲在地上细心地检查着他左腿伤势的陆修琰。
  陆修琰皱眉:“骨头都断了,怎会不要紧!”
  下一刻,便有一直候在场外的太医赶了过来。
  陆修琰将位置让给太医,看着他仔细地检查了伤势,很快便有侍卫将陆宥恒扶了下去。
  “宥恒为何竟会这般不小心,伤得可严重?太医怎么说?”宣和帝紧张地问。
  陆修琰回道:“左腿骨头摔断了,身上想必还有些擦伤,只若好生休养一段时间,想来便会回复如初。”
  宣和帝这才松了口气,略思索一会:“宥恒骑术一向精湛,无缘无故的怎会从马上摔下来?”
  陆修琰沉默不语。
  宣和帝望了望正关切地护送着兄长离开武场的几个成年儿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皇叔祖,爹爹怎样了?”陆淮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担心地揪着陆修琰的衣袖问。
  “不必担忧,不会有事的,你先与鑫皇兄到皇祖母处去,过阵子你爹爹便会派人接你回府。”陆修琰安慰了他几句,又吩咐着宫女将他与无色一起送到凤坤宫。
  自幼一起长大的皇侄出了事,陆修琰也放心不下,故而便陪着宣和帝到了龙乾宫,等着太医院那边的诊治结果。
  两人心中都藏了事,是以均是沉默地坐着,并没有交谈。
  良久,内侍终于引着太医院正走了进来,从院正口中得知陆宥恒只是伤了腿,与方才在练武场上诊治的一般无二,陆修琰彻底松了口气,因余下之事不便插手,故而告辞离宫回府。
  回到王府,他照旧是到了书房,端过书案上的茶盏呷了几口,命管事从库房挑了些适用的药材送到郑王府,又批阅了小半个时辰公文,便见长英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瞥了他一眼,提笔的动作却不停,问:“有何事?”
  “王爷,郑王殿下摔下马的原因查到了。”
  陆修琰手一顿,将笔放落书案。
  “说!”
  “是、是误服了药。”
  “误服了药?”陆修琰一愣,“又非三岁孩儿,怎会误服药?”
  长英迟疑片刻,缓缓地道:“是食用了睿公子给他的糖,而这糖,是鑫公子给睿公子的……”
  陆修琰一下子从椅上弹了起来:“鑫儿?!”
  这事怕是有些不妙,鑫儿与睿儿素来交好,彼此也喜欢分享好吃的,只是,如今正是敏感时刻,若宥恒果真是食用了……
  “为何鑫儿的糖里会有药?”小家伙的兜里总爱藏着零嘴他是知道的,可是那些东西又怎会无缘无故的沾了药?
  “鑫公子曾经好奇地翻过高太医的药箱,想来是那个时候不知不觉地沾上了的。”
  陆修琰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解释而变好多少,这一切着实太过于巧合,宫中人人皆知皇长孙淘气又贪嘴,加之他一向又是与睿儿形影不离的……
  “……王爷,王妃她身子抱恙,素岚姑姑命人请太医。”正不安间,有侍女进来禀道。
  陆修琰心中一突,忙问:“好好的怎会如此?”
  “王妃昨日便有些许咳嗽,生怕打扰王爷,也不让人来报。今日一早起来便又好了些,素岚姑姑与青玉姐姐便也放了心,没想到歇晌过后突然便严重,如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陆修琰脸色一变,一拂衣袍大步流星地出了屋,一路往正院方向走去……

  96|

  看着床上昏睡不醒,整个人明显消瘦了不少的妻子,陆修琰心疼到不行,他颤着手轻抚着那透着不正常红云的脸蛋,触感微热。
  “奴婢失责,请王爷降罪。”以青玉为首的侍女跪了满屋。
  失责?陆修琰苦笑,真正失责的是他这个做夫君的,他竟然没有察觉妻子身子的异样。
  “都出去吧!”他的视线始终不离床上的人,只沉声摒退众人。
  诺大的正房里一下子便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他伸着长指,细细地描绘着她的轮廓,哑声轻唤:“阿蕖……”
  回应他的只有风敲打窗棂发出的响声,以及床上女子发出的呼吸声。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心情愈发的沉重。
  秦若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隐隐见身边似坐着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她喃喃地唤:“陆修琰……”
  “我在呢!”
  “陆修琰,我难受……”脑子烧得昏昏沉沉的,她眼眶红红,带着哭腔的声音听来甚是委屈。
  陆修琰更加心疼,伏低身子搂着她柔声地哄:“别怕,喝了药便会好了。”
  “不要喝药,好苦的……”抽抽噎噎的姑娘往他怀里缩了缩,咕哝着表示了抗议。
  “乖,喝了药病才会好,病好了才不会难受。”陆修琰耐性十足地哄。
  “不要,不要喝……”秦若蕖嘤嘤哭着就是不肯。
  这娇气包……
  陆修琰叹气,唯有又是哄又是骗,好不容易才哄着她服了药。
  搂着软绵绵的姑娘在怀,他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睡,直到看着她再度沉沉睡去,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细心地为她覆上锦被。
  素岚站于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总算是略微松了口气。
  王爷的心里果然还是有王妃的……
  秦若蕖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用力眨了眨有些朦胧的双眸,片刻,有些不确定地伸手揉了揉。只当那张俊朗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不敢相信地喃喃唤了声“陆修琰?”
  “是我,可好了些?”陆修琰探了探她的额头,不放心地问。
  秦若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陆修琰见状更担心,莫非烧傻了?
  “阿蕖?”
  “好、好些了。”秦若蕖嗫嚅道。
  陆修琰点点头,望望屋中沙漏,想要起身到外间去吩咐下人准备些清淡的小粥,哪知还没迈步,却觉袖口被人揪住,下一刻,便听到秦若蕖的哭音。
  “陆修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心口似是被千万支针扎中一样,他张张嘴,解释之话还未出口,又听她抽噎着道:“你别不要我,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我已经会管家事了,绣工比以前也进步了些,就是厨艺还是不怎么行,不过我会认认真真地学。”
  “每日我也很早便起来,听府里管事嬷嬷汇报差事,偶尔还会与岚姨一起巡视各院,虽然还有许多事不是很清楚,可假以时日……”
  “阿蕖。”陆修琰心酸难耐,轻轻为她拭泪,却不妨秦若蕖突然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副生怕他会逃走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道:“陆修琰,你别不要我,我会做好多好多事……”
  陆修琰心痛得几乎拧作一团,他猛地将她扯入怀中,抱着她哑声道:“我又怎会不要你,我怎舍得不要你……”
  我更担心有朝一日你大仇得报后便不再需要我了……
  贴着久违的温暖胸膛,近段时间来的忐忑不安与心酸难过仿佛一下子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秦若蕖“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怎么那么坏,怎么那么坏!你要吓死人家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一面哭,一面控诉着他近来的冷漠。
  话虽如此,可她的手却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湿湿热热的脸蛋贴在他的颈窝处,泪水肆意而出。
  炽热的泪水透过衣物触及他的躯体,似烈火在灼烧着他的心。
  自与她相识以来,这是他头一回见她哭得这般厉害,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对不住,都是我不好,莫要哭。”他轻吻着她的发顶,眼圈微红,哑声道。
  “你怎么那么坏,怎么那么坏……”呜咽声一下又一下地凌迟着他的心。
  “对不住,是我不好。”此时此刻,除了道歉,他再也想不出能说些什么。
  秦若蕖哭得直打嗝,任他怎么哄也不理会,一直到哭累了,这才抽抽嗒嗒泪眼汪汪地重复问:“真的不是不要我了?”
  陆修琰叹了口气,一面为她拭着泪,一面道:“是,不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秦若蕖这才破涕为笑。
  她就知道,他这样疼她,又怎会舍得不要她。
  “又哭又笑的,像个小娃娃。”陆修琰无奈摇了摇头,亲自为她洗干净那张花猫脸,又吩咐青玉让后厨送些清淡的小粥来。
  青玉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又惊又喜地领命而去。
  好了,总算是雨过天青了……
  很快地,青玉便端着几样小粥及几种小菜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在了那张圆桌上,相当识趣地又退了出去。
  正掀开门帘,身后便响着秦若蕖撒娇的声音及陆修琰既无奈又宠溺的回答。
  “我不喜欢吃这个,我要吃烤鹿肉……”
  “等你身子好了再吃,听话。”
  “那等我好了,你得亲自帮我烤,就像当初在岳梁帮我与酒肉小和尚烤鱼那样。”
  “好好好,你要怎样都可以。”
  ……
  “在这儿傻笑什么呢?”迎面走来的素岚见她一个人站在廊下笑得傻呼呼的,不禁好笑。
  “岚姨,王爷、王爷他当真没让我失望……”青玉激动地抓着她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素岚只愣了一会便明白她的意思,眼中光芒大盛,可她终究稳重得多,很快便压下激动的情绪,轻戳她的额:“什么叫没让你失望?没大没小的。”
  青玉捂着额头笑得无比欢喜。
  这一晚,秦若蕖是前所未有的粘人,虽然身体仍然有些不舒服,可因为心情愉悦,整个人竟瞧来容光焕发。
  陆修琰耐性十足地陪着她,对她简直是有求必应,直到见她困得直打呵欠,眼皮子都耷拉了下来,可却硬是撑着不肯就寝。
  陆修琰捂着她的眼睛,柔声哄道:“夜深了,早些就寝吧!”
  “你会一直陪着我么?”秦若蕖伏在他的怀中,打着呵欠问。
  “会,会一直陪着你。”陆修琰亲亲她的额,许诺道。
  “明日一早醒来,你会不会又像前些日子那般待人家冷冷淡淡的?”秦若蕖仍旧有些不放心。
  陆修琰心口一痛,贴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道:“不会,阿蕖,对不住,是我不好,我不该钻牛角尖,不该怀疑你的真心。”
  秦若蕖反搂着他的腰身,软软糯糯地道:“总之、总之你不能不要我,人家都是你的妻子了,你若是不要我,我、我就、就……”
  “你就怎样?”陆修琰额头抵着她的,笑问。
  这傻姑娘也会威胁人了?倒是有些意思。
  秦若蕖苦恼地皱着小脸,“就”了半晌也想不出可以威胁他什么,唯有轻哼一声,在他肩上磨了磨牙,这才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阖上了眼眸,放心地睡过去。
  陆修琰如同待孩子般轻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睡,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平缓,这才止了动作。
  他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红通通的睡颜,想到这段日子的自扰,忽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觉得,他上辈子定然欠了这姑娘良多,以致这辈子被她吃得死死的,可偏偏他还心甘情愿得要命。
  就这样吧,不管她是发自真心实意的喜欢也好,受‘暗示’而自以为喜欢也罢,只要她的心中还有他一丝半点的位置,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放开她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得到的感情不是纯粹的,哪怕心再痛,也绝对会挥剑斩断这段孽缘。可如今他才发现,只要对象是她,他便永远做不到放弃。
  翌日,如曾经许多回一样,陆修琰照旧先起来练了半个时辰武艺。
  他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棉巾拭了拭脸上汗水,抬眸便见长英脸色沉重地朝他走来。
  陆修琰见他这般神情便知必有要紧事,头一桩想的便是昨日陆宥恒堕马一事。
  长英行至他跟前一阵低语,不过倾刻间,他的脸色便变得铁青一片。
  ***
  “陆修琰呢?”起来不见身边人,秦若蕖焦急追问。
  “王妃放心,王爷有事外出,不过已经吩咐了青玉,说务必要亲自盯着你按时服药,不准你又闹小孩子脾气嫌苦。”青玉笑着道。
  秦若蕖哼了一声,咕哝地反驳:“人家才不是小孩子!”
  只是,她的脸上却溢满了甜蜜欢喜的笑容。
  真好,昨夜她真的不是作梦,陆修琰又回来了,他依然那样疼爱她、关心她。
  此时的陆修琰寒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站于身前的男子。
  “本王此生,亦有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之时,可是,若论起心狠,却是远远不及你!”
  “小皇叔此言,宥诚不懂。”陆宥诚眼眸微闪,一脸的讶然。
  “你不懂?”陆修琰冷笑,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你真当本王眼瞎了不成?!”
  陆宥诚下意识地望向地上那只荷包,脸色当即便变了,只不过瞬间又回复如初。
  “小皇叔果真很疼爱鑫儿。”他弯下腰捡起荷包,缓缓地将里面的桂花糖倒出……
  “他是你的亲骨肉,你怎能利用他来达到陷害人的目的?他还不过七岁的孩童!”陆修琰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陆宥诚沉默。
  “你确是相当会算计,鑫儿不过孩童,又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与睿儿更是亲密无间,便是查到他身上,也不过认为是小孩子不懂事而闯了祸。”
  陆宥诚并不否认,只一点陆修琰却没有说出来,那便是他的这个儿子异常得宠,宣和帝、纪皇后对他的宠爱显而易见,再加上端王夫妇……
  而事实证明,利用这个儿子给郑王下药是无比正确的。瞧瞧,父皇不是让得知内情之人不准声张了么?而母后亦对此无异议,这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么?
  陆修琰看着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便知道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有什么错,心中失望至极。
  他再不愿多看他一眼,转身便欲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对方别有深意的话——
  “小皇叔,你这般疼爱鑫儿,想必不会希望他将来会落得如平王世子的下场……”
  平王夺嫡失败,连累妻妾儿女一同被囚。
  陆修琰身体微僵,下一刻,大步流星地离开。

  97|

  章王府正院内,曹氏端着茶盏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高嬷嬷。
  “奴婢谢王妃赏……”高嬷嬷强忍着臀部的剧痛,额冒着冷汗缓缓地道。
  “放开我!”曹氏还未说话,一直紧紧被染梅抱住动弹不得的无色用力挣开她的束缚,朝着高嬷嬷跑了过来,扶着她哭着问,“嬷嬷,你怎样了?”
  “多谢大公子,奴婢很好。”高嬷嬷勉强冲他笑了笑。
  “可是、可是……”无色望着她的伤处,泪水顿时流得更厉害了。
  “鑫儿,过来。”曹氏淡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着。
  无色含泪扭过头后恨恨地瞪她,高嬷嬷见状忙哑声道:“公子,王妃叫你呢,快去吧!”
  “鑫儿!”曹氏重重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声调当即提高了几分。
  “公子,快去啊,听话,快去……”高嬷嬷急了,生怕他会激怒曹氏,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低声劝道。
  无色咬着唇,忽地用力跺了跺脚,大声冲着曹氏道:“我讨厌你!”
  一言既了,飞也似的往院门跑去。
  “反了反了,你们瞧瞧、你们瞧瞧!”曹氏气得浑身发抖。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大公子他只是……”
  “全是你们这帮刁奴带坏了他!”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侍女顿时便跪了满屋。
  染梅心中担忧着跑了出去的无色,只视线在扫到门外与她一起被陆修琰拨来照顾无色的茗忠已经追了上去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曹氏将无色身边侍候的下人悉数骂了一通,这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眼不见为净地挥手让她们退下去了。
  染梅与另一名侍女连忙上前将高嬷嬷扶起,带着她一步一步离开。
  待众人均已退出去后,曹氏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殿下。”见陆宥诚正朝这边走来,曹氏连忙收敛满怀复杂心绪,扬着得体温柔的笑容迎了上去。
  “殿下。”
  陆宥诚应了声,道:“方才远远见鑫儿哭着跑了出去,怎么?可是他又淘气了?”
  “鑫儿身份毕竟不同以往,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章王府、代表着殿下,父皇与母后又是那样疼爱他,他更要懂事知礼才行。”曹氏侍候他脱下身上大氅,道。
  “你做得很好,父皇虽是下了旨意不准知情人外道,只到底此事也是鑫儿淘气所致,总得严加管教才是。”陆宥诚点了点头。
  略顿了顿,他又道:“还有皇兄那里……”
  “殿下放心,妾身已经亲自上门致了歉,还送了不少补身的名贵药材。”曹氏明白他的意思,忙道。
  “你做事我自然放心,不过明日你得再准备一份厚礼,我与你再亲自上门一趟。”
  “妾身明白,妾身会安排的了。”
  侍候着陆宥诚用了膳,见他去了书房,曹氏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想到这两日发生的事,心情又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重。
  “将上回母亲带来的伤药给染梅送一瓶过去。”她低声吩咐。
  正叠着衣物的侍女闻声连忙应下,转身去取药。
  曹氏靠坐在软榻上,轻抚着手上的玉镯,片刻,嘴角勾起了丝嘲讽的笑意。
  此事是鑫儿淘气所致?连亲生骨肉都能如此利用,她这个不曾给他生过一儿半女的妻子在他心中又能有几分地位?
  不自觉地想到方才无色那句‘我讨厌你’,她的笑容又添了几分苦涩。
  是该讨厌她的,她明知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可为了给某些人一个表面上的交待,她不得不……
  她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其实,她此番作为,也算是助纣为孽了吧?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她一开始确是有几分抗拒,可长久相处以来,却是添了真心喜爱。
  那个孩子单纯率真,活泼开朗,似一缕艳阳般照入她阴暗的内心,这样的孩子,又怎会让人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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