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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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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凌羽的脸色依旧平静着,将她手上的匕首轻轻拿下,唇角微扬。却是刻骨冷意。月凌羽脸上,惊异的神色仍未褪去,抬眼打量着面前挣扎的女子,“你,这是真想杀了我?”言毕。一手撇过匕首,“咚”地一声插于不远处的门框之上。一名端着茶点的宫女低头行走。飞刃恰好从她面前掠过,凌厉的刀刃将那飘扬的发丝,徐徐割下几条来。“啊--”女子神色惶恐着,捂嘴惊呼一声,手中的杯盘也是倏忽落地,发出杂乱无章的响动。
“出去!”耳畔厉声一句怒喝,惊得那宫女打了个寒颤,不敢说些什么,‘诺‘声连连,仓惶着退去了。
月凌羽这才转过身来,风情云淡,“我倒不知,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我的小妹这样仇恨我,甚至想要杀我而后快?”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踏上前来,东宫的气氛在一瞬间凝滞,时间也仿佛停止,恍若是过了很久,他才步至月聆雨的身畔。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颔,几分轻佻,目光却是泛起难以名状的阴冷来,“今日之事,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我的--小妹。”
“你放手!”月聆雨挣扎着,抬手几欲给面前之人一个耳光,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推了开去。
“你……你毒杀父王……”聆雨踉跄着后退,直至撞上门框方才止步,她的身体颤抖几番,唇角便是渗出嫣红血丝来。
“哦?”捻出怀中锦帕,月凌羽抬眼,漫不经心地将面上的血痕轻轻拭去,“你信啊?”
“哈哈……”苍凉一声苦笑,随即两行清泪汩汩淌下,靠在门框的女子捂了胸口,踉跄几步,却是竭力微笑着,“到了现在,你还在对我演戏,我……”女子的手指徐徐将裙摆揪紧,带着几分哭腔,声音沙哑着指证眼前的凶手,“我本是不想相信的,可是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那天,那天是你给父王喂药,是你,是你毒害了他!是你!你这个弑君弑父的无义之人!”她鬓发凌乱着,字字泣血,转头几声咳嗽,已是声嘶力竭。
“是我又如何?”月凌羽漫不经心的拂袖,面上平静无波,如此风轻云淡的言语,恍若是在诉说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人总归是要死的,分别的,不过是早晚而已。”
“就因为这个,你想杀了我?我的——妹妹。”月凌羽转头,看着门框处钉着的匕首,一个回身,目光里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夹杂着几分不屑和鄙夷,撇嘴逗道,“小妹你真是太天真了,我若是你,必定在刀锋之上,涂满毒药,最低也是朱颜粹那种级别的,我若是你,一击就要让自己死。”
“哈哈。“聆雨的身体,无力倾倒,倚着门框坐了下去,埋头呜呜哭着,心中却是悔恨万分。她抬头,目光里尽是不甘,咬牙切齿着,“我好恨!狼子野心,你会受到报应的,你会……”女子怨毒的诅咒着,却是一句话哽在喉头,早已泣不成声。
“你后悔了么?”凝重的步伐踏来,步至她的身畔,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无助的女子,在她肩头拍了几拍,一如往昔温柔,“莫要多管闲事,过段日子前往东莱国完婚便是,东莱太子秦岚,也算是个温柔人儿呢,定然不会亏待你,跟着他,一辈子无忧无虑,倒也过得安康。”
“你休想!”聆雨将他的手死命拍下,婆娑泪眼里现出的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她歇斯底里呼喊着,“你休想,就算是死,我也决不会遂了你的意!”
月凌羽转身,风轻云淡,“此事,由不得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旧忆成画(8)
“哈哈……”女子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几分诡异,终于静谧了下来,轻声说道,“终归有一件事情,是由了我的,”她起身,仍是靠在门框上,弯起的眉眼如同今夜挂在天边的流月,她开口,声音轻灵空旷,“你,你能勉强一个死人嫁给东莱太子吗?我的——哥哥。”一语出后,汩汩鲜血自她唇畔涌出,流经下颔,滴滴溅落在这东宫嫣红的地毯上,消散无痕。
“嗯?”一声疑问,一声惊呼,月樱太子猛地记起了什么,身影一颤,凛然回身,迅速在她的肩头点了两点。
“你……你竟如此……卑鄙!”聆雨开口,大口朱红呕出,方才的一心求死,奋力一咬,舌根之处已是伤了大半。穴位被他点住,月聆雨此时只能僵直地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抬眼只见两行不甘清泪自悲戚的眼角淡出。月凌羽上前,帮她挽了眼泪,目光之中出乎意料地多了几分悲戚来,他转头长叹一句,“小妹,你这是又是何必,为何去探知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事情,高高兴兴地嫁给东莱太子,一生都无忧无虑的活这,难道不好吗?”
“你……”她挣扎着开口,涌出阵阵血沫来,口里模糊不清,咿咿呀呀地念着,却是咬牙切齿,“我……我不信你可以囚我一辈子!”
“哈哈。”一声轻笑,月凌羽目光流转,“你若是一心寻死,我可是不介意,囚你一辈子。”言毕,他顿了几顿,徐徐开口,“我的王妹。为何一定要逼的我使用威逼的手段呢?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来人。”月樱太子拂袖转身,向着宫外一声命令。几名侍立在外庭的丫鬟鱼贯而入,屈身行礼。月凌羽扶着公主的肩头,向着眼前丫鬟浅笑,“公主今日身子不舒服,尔等且送她回府上吧。”
“诺。”丫鬟们微微欠身,向着月樱太子屈膝,上前将他身边的女子扶了,往宫门而去。三千青丝拂过月凌羽的眼角,飘进他的眼睛里。点出几分酸涩来。他抬眼,目光已被那万千青丝遮蔽住,看不见小妹漫遍恨意的眸子。月凌羽的双拳微微握了握。他想,她……此时一定是恨透了自己吧!然而,又能怎么办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
三月之后,夏日的繁茂红花慢慢开尽,花间蜿蜒的娇蝶化为孤雁,片片苍翠也逐渐凋落无痕,最终残留下来的红枫嫣然如血,在那空渺的天地间慢慢飘摇。舞得四野秋山更加苍茫空旷。
如血的嫣红喜服,刺耳的声声唢呐,天空阴沉的似要泣出泪来。几欲将这场喜事,染成哀婉。月樱公主月聆雨头顶喜帕,在一堆丫鬟的簇拥之下,纤足细步而来。世人皆谓世家大族奢华优越,皇帝家吃的白米饭和百姓家的都是不同。也许,大自然的变迁。四季花开花落,天边云卷云舒才是世人皆平等。月聆雨迈步在深秋的落叶上,僵硬地一点点向前走去。被众人搀扶着坐入喜轿之中时,倏忽一滴清泪滑下,将手中紧捻的小帕打湿。
月樱太子月凌羽大步流星,不顾周围丫鬟的惊呼,一把掀开轿帘,将眼前静坐的女子打量打量,唇角一扬,便是极其残忍的一句,“王妹恭喜了。”
恭喜么?月聆雨头顶盖头,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自己被一片红色淹没了。不觉哑然失笑,恭喜什么,恭喜我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还是恭喜你自己,这样的联姻,终于得手了?
默然无语,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月樱太子可不管这些,他上前一步,手指微微抬起妹妹的下颔,却触摸到一片冰冷的沾湿。“嗯?”他的身子稍稍愣住,带着几分宠溺,“别哭了,大喜日子哭,可真是不吉利,日后仍是有机会回到月樱的,不是吗,你若是想念王兄的话……”
“我呸。”女子转头,紧咬的牙关挤出这样难听的字眼,大红喜帕将她的脸尽数遮住,看不清她眉目的神情。若是能看见,只怕是足以杀人的毒辣吧。月凌羽却仿佛没听到似得,仍是一副春风般和煦的眉眼,唇角微弯,自嘲一声,“瞧,我可真是好脾气。”言毕,抓起妹妹的手,在那纤细的掌心按下一只无瑕美玉,扬眉道,“月樱至宝玲珑玉,乃铸造王玺之子玉,权当是为兄的贺礼了。”
月聆雨的手指寸寸握紧,将那美玉几欲捏碎,身形几分颤抖,喉间便是一声沙哑苦笑。
月凌羽凑近,俯身在她的耳边,幽幽一声叹,“王妹,你若是敢死在东莱,无疑是给月樱找一个出兵的借口呢,孰轻孰重,你自己认真掂量吧。”
“哈。”沉默的新娘终于开口,几分轻蔑,几分鄙夷,“你若是有胆量同东莱开战,我又何必远嫁?”
“哼。”月凌羽拂袖,身子僵了僵,片刻之后,面上表情回归平静,仍是那样微微笑着,春风般和煦不过是点染的虚情假意,“那王妹不妨一试。”
沉默,毫无言语的沉默,恍如死寂一般。月凌羽伸手,在那沾满泪痕的脸上轻轻捏了几捏,声音几分轻柔,“大喜日子,莫要晦气了。”言毕,拂袖转身而去。
大红喜轿颠簸着,在林间徐徐穿行,两国联姻,秦晋之好,众人脸上皆是大喜神色,只留周身被点了穴道的新娘独自痴痴坐着,泪流无声。
是夜,月聆雨呆呆地坐于喜床之上,周身被封的穴道已是自动解开,行动再无限制,她却仍是呆呆的坐在那里,许久都未移动。那样凝重的静默气氛,连身侧捧着金钟的丫鬟都有些诧异,纷纷低头讶异,心里微微念着,月樱公主的娴静是出了名的,不想竟安静至此!
喜气洋洋的龙凤烛火昏黄,一寸寸向下燃着,火光摇曳。火光凄婉。月聆雨望着眼前的烛火,心绪却是出其的平静。若是有人此刻掀了头盖,应是能看见那一片喜红之下,苍茫不知所措的眉眼。
不知过了多久,东莱太子秦岚方才迈步而入。“这……这便是我的丈夫么?”心念一动,手中的锦帕便是徐徐握紧了几分。月聆雨低眼,看见来人脚步在自己身侧徘徊几遍,却没有上前的意思。秦岚挥手,屏退了众人。
她安静地等待着,等待来人掀起她的盖头。等待来人吻上她的眉梢,等待来人熄了龙凤烛火,等待着此后的种种种种……然而。许久许久,龙凤烛火几欲燃尽,来人只是静静地坐在玉案边,不发一语。她闭上眼睛,依旧是安详地坐着。一只酒杯横于眼前。月聆雨微微一愣,不敢伸手去接。酒杯凑近她的唇畔,聆雨只得抿了嘴唇,轻轻呷了一小口。
“哈哈……”爽朗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刚劲,秦岚一把掀开她的盖头。却在一瞬间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他转身,在宫中徘徊几步。方才回首,微微浅笑,“你真漂亮。”
“哦?”月聆雨一声迟疑,低下头去,有些惊慌。不知道手脚该放在何处。
秦岚步至她的身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言毕,仰头一口饮尽杯中清酒。
秦岚挥手,酒盏落地,发出叮叮几声脆响,目光流转,徐徐将眼前的人儿打量很久,终于朗声一笑,俯身将月聆雨按至榻上。秦岚袖手,将那须臾明灭的龙凤烛拂灭,他脱去外袍,一个翻身,便是覆上月聆雨的身体。一时间,只觉柔软异常,如卧棉上。虽是心里早有准备,当真实的场景出现在月聆雨的眼前时,她还是有些惊慌,口里低低地呼唤几声,想要挣扎却被秦岚一把擒住双手,按于身侧。黑如墨染的暗夜里,秦岚俯下身去,将身下女子樱花般的唇瓣含在嘴里。
熏炉里飘出的熏香,沁人心脾,燃出几分甜腻来。几只不小心飞进灯罩里的流萤,辗转扑腾着,拼命挣扎出逃。
这……一滴清泪自眼角滑出,她亦是不懂得,此时的自己,为何会滴出那样的清泪,难受么,不愿么,抗拒么?她转过头去,自己也说不甚清。
火热的唇畔覆上她的眉梢,徐徐吻了下去,被那略微颤抖的睫毛刷的几分酥痒。秦岚俯身吻过,唇边触到一抹浅浅冰凉,尝进口中,几分咸涩。“嗯?”秦岚有些愣住,在月聆雨的额间刻下一吻,柔声问道,“你在流泪,可是不愿?”
“我……”一声哽咽,她转过头去,嘤嘤哭了起来,一时泪如泉涌,似要将这么多年淤积的眼泪,一夕流尽。秦岚愣住,皱了眉头,便是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躺于她的身侧,“月樱发生之事,我也略有耳闻,你哥哥提议,让你我结亲,父王也答应……”似乎有几分懊悔,秦岚抬手,轻触她的脸颊,“我,我也不知,公主是这般不愿。”
“也难怪,你我本就不曾相见过,如今被命运强凑到一起,自然是不愿意了,是我太心急了。”秦岚伸手,将女子沾湿的发丝微微触碰。良久方才说得一句。
“哎——”一声叹气,秦岚的目光直直盯着眼前暗黑的虚空,轻声一句,“公主可是心里有人?”
月聆雨的眼泪,止不住地淌落下来,拼命摇了摇头,哽咽一句,“回殿下的话,没有。”一语出后,腹间一阵剧痛,随即便是血气上涌,转头一口鲜血呕在床榻之上。
“怎会如此?”听见响动,秦岚大为惊讶,忙起身扶住那拼命咳嗽的女子,转身向着宫外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啊,太子妃!”伴随着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匆忙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太医也是匆匆连夜赶来,担心地为着太子妃诊治。太子秦岚随手拎了披风,立于榻边,面色凝重。月聆雨面色苍白着,唇角微动,带着几分歉疚,“太子,我……对不起。”
“莫要多说,现在最重要的,养好身子才是。”秦岚皱眉,轻声说着,眉宇之间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心来。
凝视着眼前面色焦急的男人,月聆雨的心里,忽的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暖流来。离了家乡,身处异地,还会有人为自己的死活担心吗?不对,就算是在月樱,此时也再不会有人为着自己担心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旧忆成画(9)
念及此,月聆雨低下头去,眼角又泛起几分酸涩来。新婚之夜突生变故,自己实在是拂了东莱太子的面子了。然而对于这些,秦岚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是一直担心自己新婚妻子的安危罢了。
这新来太子妃的身体,竟是如此怯懦!数日过去,仍是不见好,惹得那一干丫头,都替太子生出几分怨言来。这日,阳光正好,月聆雨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念着自己近几日不曾出门,呆在宫里无聊,便差了丫鬟,扶着自己去御花园赏菊。
脚下还没迈多少,便看见几个丫鬟坐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窃窃私语中流露出的,尽是对自己的不满。身侧的丫鬟柳儿听见了,上前厉声将那几个口无遮拦的小厮喝止住,“小贱蹄子,太子妃娘娘也是你们这些奴婢可以污蔑的,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众人闻言惊恐,回头见是太子妃亲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乞命连连,颤抖着不敢多说一句话。月聆雨却是神态从容,微微一笑,无甚言语,步履悠闲,将那秋菊赏了个遍。
细碎的脚步踏在青石小阶上,念起太子近几日对自己的关心照料,月聆雨心中,不觉泛起几分歉疚,那些宫人们的言辞,想来也不无道理。
毕竟自己嫁来东莱大半个月,也不曾跟太子同房,被这一干丫鬟知晓了,人多嘴杂,嚼几分舌根也是常事。
出身王家,自然知道为王家繁衍子嗣,继承大统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只怕是在这样下去,那东莱的王后太后等居于深宫的女人,便要找自己来训斥几顿了。或者,劝说太子纳妾也说不定。
念及此,月聆雨不禁转头一声轻叹,心里对于东莱太子秦岚,不觉改观了许多。其实,自己的哥哥月凌羽的话,总有一句是说对了的,秦岚,的确是个温柔的人儿呢。
此后的诸多时日里,东莱太子秦岚每日都会来月聆雨房里。外边进贡的名贵药材,民间寻来的珍奇瓜果,每次前来。都必定会多多少少带些,言说太子妃身体孱弱,需要多多进补。有时兴起,还会赐她一些明珠金钗之类,每日柔声细语与她交谈许久。细问远嫁东莱,可有不适,身边丫鬟也还中用,月聆雨只是微笑应答,无甚言语。
知她不愿,秦岚也从未勉强。每日傍晚前来,待到夜深便告辞离去。月聆雨虽是每日从容笑答,心里却不免为这样的柔情关怀荡起纷纷涟漪。
日子久了。她想,自己应该为他做些什么好呢,此等柔情,不论何种意义,自己也该是回报一二吧。可是,可是。自己会做些什么呢?
秋叶靡靡,飒风轻轻,转眼又是一个秋日傍晚。东莱太子像往常一样,再次迈入太子妃宫中之时,前来的公公扯着嗓子叫了若干声,月聆雨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出来迎接。
秦岚抬手示意,公公见状“诺”了一声,垂首侍立于太子身后。秦岚缓步,迈入内室,周遭的丫鬟见了,正欲俯首叩拜,却被他抬手止住。
太子妃一袭白衣,散了发髻,坐于案边绣着一方小帕。那样娴静地坐着,不时捻了针脚,挠挠自己发际,宛如一朵盛开在夜空里的幽幽白莲。
秦岚示意众人噤声,随即缓步,立于月聆雨身后,看她捻了银针,在那娟帕之上,用心绣出一支寒梅来。
“柳儿,你且再拿些花样过来,本宫觉得,这花样不够清秀。”月聆雨将银针噙在嘴里,将那绣到半根的绢帕拿至远处看了几看,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回头差丫鬟之时,发现伫立在身后的太子,不觉有些惊讶,指上的长针顿时失去控制,扎进血肉里。
“呃。”月聆雨吃痛,轻呼一声出口,手中的绢帕丝线顿时散落一地。
“小心!”一声心疼惊呼,秦岚扯过她的手臂,掏出随身小绢,将那涌出的点滴嫣红拭去,那样认真心疼的神色,让月聆雨心里蓦地涌起一阵暖流,她垂下眼睑,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敢将手抽回,只得愣在那里,良久无话。
秦岚抬头有些责怪,“怎会如此不小心?”月聆雨眼见怠慢了太子,心里几分惶恐,忙起身提了裙摆,想要俯身拜下。
“不用。”秦岚上前一步,将盈盈下拜的女子扶住,俯身将那掉落的绢帕捡了,放于案上,向她微微笑道,“聆雨莫要多礼了,我也是刚来不久。”
“臣妾不知太子大驾,有失远迎,实在,实在是不成体统……”月聆雨欠身,几分窘迫,几分惧怕,转眼脸上已绽开瓣瓣红晕。
“无妨。”秦岚摆手,丝毫不以为意。扬眉看了桌上的锦帕一眼,惊异于那细密的花纹,不禁捻在手里啧啧称赞道,“聆雨好巧的手!近几日来绣花,可是闷在宫里无聊了?若是如此,挑个好日子,出宫一游如何?”
“殿下,臣妾不是……”见太子会错意,月聆雨焦急地跺了跺脚,想要匆匆解释,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回殿下的话,太子妃娘娘这几日,可是专心致志地为您绣着这锦帕呢!”那名唤柳儿的丫鬟倒是伶俐,掩面一声浅笑,将太子妃为难的话一语揭破。
“柳儿!”月聆雨听她如此说破,脸上几朵红云,不好意思地跺脚几声娇嗔。
“哦?给我的?”一声轻呼,秦岚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一把将面前的女子抱住,头一次不顾她微微的挣扎,俯身在那樱花般的红唇之上啄了几啄,“可是有劳聆雨了。”
月聆雨连忙退后一步,泛红的面上更多出几分赧然来,女子低头搓弄着衣角,目光躲闪着,不知该发何语。
秦岚这时才发现,身侧的丫鬟们掩面,皆是颤抖憋着笑。
“哈哈……”朗声大笑一声。秦岚挥手将那些宫人屏退,方才坐于椅上,柔声细语安慰起窘迫的女子来。
光阴似水,安详静谧,静静向着远方蜿蜒而去,不曾多停,只一转眼,林间的那抹枫红便是绽成了白雪,散得秋菊凋落,枯枝突兀。光阴如沙。琐碎纷扰,轻轻地从那紧攥的指尖滑下,不曾留情。只一转头,昔年的歌舞升平,此时便已人去楼空,只留那不愿远去的杜鹃,啼血呼唤。
寒雪纷纷洒洒。安静地落在这深宫的每一处,黯然融化,悄然无声。可着最近的东莱,却不若这无声的落雪宁静。
西侧之国栖柠狼子野心,将那战火,烧了个通红。图谋已久加之兵强马壮,入侵之时,势如破竹。不过短短一月,已是攻下了东莱边境的聊阴、锦凉、新吾等诸多城池。东莱节节败退,诸多百姓皆是人心惶惶,东莱王闻言震怒,为了鼓舞士气。打算御驾亲征,怎奈年老体弱。不曾远行便是病倒床榻。东莱太子秦岚孝义,自愿请命,代父出征。
东莱太子秦岚步至太子妃寝宫,将这个说不出好坏的消息向月聆雨告知。那个时候,她还在一如既往静默着,捻了银针,在那丝帕之上绣出枝枝寒梅。闻言之时,她没有太多的吃惊和不舍,依旧安详地坐在那里,只是手中一颤,玉指被银针戳破,淌下斑斑血迹。她淡然拂袖,将那血迹掩去,抬眼向着秦岚微微一笑,“臣妾祝愿太子此番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秦岚浅笑,无甚言语,一如既往地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刻下一吻,匆匆一句“等我。”便是转身离开。
月聆雨低眉,恍惚一滴泪落下,溅在方才那抹血迹上,晕开一阵昏红。男子的脚步声,略带几分沉重,迈过红毯,徐徐消失在凄迷夜色里。
身后的女子抬眼,将那宽阔的背影定睛凝视了许久,直至那个身影完全消失方才回过神来,樱花般的唇角动了动,却踟蹰着,终究没能说出些什么来,不舍,抑或是挽留。
腊月寒冬,雪飞百花已开尽。这个冬天寒冷异常,雪漫松梢,碧水凝冰。连那着了寒衣的东莱太子妃,也感到几丝刻骨的寒意。
她坐于案前,透过镜中看见看见自己略带清瘦的眉眼,苍茫笑了几笑。身后的丫鬟名唤柳儿的,抬手将她乌黑的秀发梳了梳,掩面夸赞道,“太子妃娘娘真是倾城绝色。”
月聆雨唇角微弯,笑了几笑,手捻玲珑笔,正欲描出一弯黛眉,不知怎的,耳畔忽的响起太子浑厚的嗓音,俨然一声,“聆雨!”那样的急切恐慌,月聆雨心里一惊,玲珑玉笔倏忽落地。
柳儿俯身捡起,提醒一句,“太子妃小心了,不然让柳儿代为可好?”
尚未描好的黛眉,徐徐凝了起来,“怎么……”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突如其来的恐慌与压迫感,如此不详,如此不安,如此乱人心魂,怎会?怎会如此?她面色苍白着,一遍遍问着自己。
“本宫……”月聆雨面色苍白,向着身后为自己梳妆的柳儿念一声,“不必梳了,本宫今日身体不适,想要歇息数日,御花园也不用去了。”
“太子妃好生注意身子,这才是太子最为忧心的事情呢。”柳儿蹙眉,眼里几分心疼。
太子……月聆雨听闻太子名号,几分失神,心里涌出一丝莫名的情感来,蜿蜒流淌着,最终汇成了几分心酸。她转头长叹一口气,“柳儿,莫要多说,你先下去吧!”
“诺。”瞥见太子妃的脸色有几分凝重,柳儿一个丫鬟,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欠身离去,回首之际,偷偷打量太子妃,见她黛眉长敛,忧心忡忡的样子,自己不觉也荡起几分心酸来,脚下步履也是沉重了许多。
月聆雨只觉头晕目眩,双足无力,恍然退后一步,跌坐在椅子里。她按着胸口,频频喘了几口气,却是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用在此刻的秦岚和月聆雨身上,是再为精确不过了。
出征之事,兵家胜败,谁也料不得分毫。边疆战报频频传来,只闻栖柠虎狼长驱直入,过关斩将,东莱节节兵败,步步惊心。
太子殿下亲征,士气虽有所高涨,奈何栖柠人骁勇善战且预谋已久,纵然东莱将士奋勇抵抗,却终究无力回天。危急之中,秦岚率兵节节败退,被围锦凉郊外山间,命悬一线。东莱王闻得此等消息,本就不甚硬朗的身子,忽的病倒,又是一个卧床不起,几番折腾,竟露出下世的光景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旧忆成画(10)
眼看东莱王性命垂危,太子又被围锦凉,生死不明,外有虎狼,内有忧患,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
此等局势,朝中大臣,皆是忧心忡忡,是等得太子凯旋归来还是放弃他另立新主?秦岚的弟弟,万州城主秦英,可是虎视眈眈地盯着王位,蓄势待发,伺机而动,这个大好机会,可是得好好把握了。
东莱朝中局势,一时间变得微妙了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朝中的大臣也逐渐分为几派,暗中排挤算计,互相倾轧。
这些消息,风言风语,任凭封锁的多么紧密,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太子妃月聆雨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子妃依旧坐在案前,徐徐绣着那枝寒梅。细细碎碎的脚步踏在青石阶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柳儿气喘吁吁地掀开帘子,连礼节也顾不到,俯身上气不接下气,“太子妃,不好了,不好了,听说太子被围锦凉,生死不明!”
一语出后,仿佛是五月的晴天响过一声炸雷,如此突兀,如此乱人心魂。月聆雨蓦地站起,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柳儿,有些迟疑,恍惚着问一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丫鬟只道是娘娘不曾听清,开口又将那句残忍至极的话重复一遍。而此时的月聆雨,耳边嗡嗡响动,再也听不见分毫,只是喃喃问着,“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随即便是脚下一软,登时晕厥了过去。
耳畔只闻得柳儿一声惊呼,“太子妃娘娘!”柳儿急忙上前,将月聆雨扶了,向着外室的侍女们大喊一声,“娘娘昏倒了。太医,快传太医!”
素来静谧的宫殿里,忽的炸开了锅,众人皆是满头大汗地忙碌了起来。昏厥过去的月聆雨,被平放在榻上,双目微合,仿佛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里回到了三月前,自己初嫁东莱的那一个深秋。
那夜,龙凤红烛燃尽成灰,秦岚在宫中踱步着。几分欣喜,终是按捺住狂躁的心跳,将那杯合衾酒端至新妇的眼前。几分强迫,几分爱意地给她灌了下去。
倏忽抬手,不及她反应,便是将那头盖掀了下去,俊俏的眉眼露出几分惊异。回身一句,“你真漂亮。”
那时的她有些不安,身子向后缩了缩。自己的美貌,月聆雨无疑是知道的,只是从面前的这个男人嘴里流出,心念一动。脸上竟露出几分少女的羞怯来。
时光若能重回,若能再重来一次,她想。那夜,自己是不会拒绝他的,包括以后的种种种种。
可是人就是这样,不等到即将失去的时候,总觉得一切得来的那么轻易。轻易到无心去握紧它们,好似它们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生生世世不会淡去一样,淡去的那一天,声嘶力竭地呼喊,却发现自己手中握住的,越来越少,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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