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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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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伤痕累累的刻骨凄凉。忘不掉……终是忘不掉,自己刻下的疮……
魔族公主墨若薇双目微合,盘腿坐于榻上,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寸寸催合。她一袭紫纱,安然的坐在榻上,瀑布般的长发垂落下来,好似给她披上了一件长衫。最近三年来,身在魔族,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如何将那妖娆的女子,名义上的王后除去,挣扎许久,终是无法如愿。刀光剑影,逐渐在她清秀的眉眼之间,刻下些许戾气,一百八十年了,这岁月够久,够长,浸透了腥风血雨的日子,应是将她的心性磨砺地日渐坚硬,她闭目于榻上,努力做到心如止水,却不由地被一衫白衣撩地泛起层层涟漪。紫苏公主,足够毒辣,足够绝情,却终究是一念维系,跌入了感情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她……只愿自己从未心动过,只可惜,情之一字,不是你不想触碰就不会触碰的,世间之事,又有几件能尽如人意?
叮咚的敲门声响起,丫鬟恭敬地俯下了身子,小心翼翼一声,“公主,王后娘娘到访,是否一见?”
“哼,不见。”紫色的眸子瞬间睁开,透出几抹阴狠毒辣来,“说一声不见有用吗?”
“当然没用。”纤媚一声笑,一身血红的冰凝雪撩开珠帘,妖娆流目顾盼,却是掩了唇角,声音空灵的近乎讥笑,“不过,这形式还是要走走。”。
第一百零八章 旧忆成画(5)
紫色的眸子徐徐闭上,映不得来人分毫。墨若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如同一汪秋水,夜阑风静之下,依然是平静无波。血红的指甲轻轻扣上她的下颔,轻佻地扬起,却是带着几分凌厉,一寸寸插进墨若薇的血肉里。紫色的鲜血流出,却不曾滴下,而是顺着那妖娆的手指蔓延而上,结成紫色的冰珠,漫过了那轻佻的皓腕,一寸寸向着冰凝雪的周身蔓延开去。
突如其来的危险,婉转的流目之中没有丝毫的惶恐,冰凝雪微微仰头,带了几分轻蔑,“怎样,有胆量同我交手?”
紫色女子的眉头一皱,双手也是将那榻上的被褥徐徐握紧。终于,蜿蜒漫上的血珠逐渐褪去,最终退回墨若薇的身体里,下颔的伤口也是荡然无存。
“要我做什么?”墨若薇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渗入骨髓的阴冷。
纤细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颔,一分分地抬起,直至她的脖颈完全伸展,“同母后讲话,公主也是这般闭目轻视吗?”冰凝雪掩面,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神色来,玲玲一声轻笑,“这样,可真是令本宫极度的不舒服呢,本宫一个不舒服,和谈的空间可是……可是狭小了很多呢。”
墨若薇撩开眼睑,眉目弯起,在那扬起她下颔的手指之上流转几番,“本公主着实不知,我和王后还有和谈的空间。”
“哦?那算是本宫自作多情了?”
墨若薇回眸浅笑,“那是你一贯的作风。”言至此,她的声音寸寸冰冷起来,凌厉的目光直直对上冰凝雪的眸子,“血契终了,王兄归来,我魔族,对你只有一字,杀。”
“这样啊……”冰凝雪掩面,佯作几分惊恐,依旧如孩童般浅笑玲玲,“本宫等那一天,可是迫不及待了呢!”
听罢此话,墨若薇长叹一口气,摊手无奈,“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哈。”冰凝雪唇角浅笑,纤细的手指徐徐自墨若薇的下颔处拿下,流目顾盼,尽是数不尽的风情。冷傲的唇角,会心地一扬,“公主真是爽快,如此配合,本宫还以为,你还要谈几分条件呢!看来,是本宫多心了。”
“哼。”喉间一声冷哼,紫色的眼眸重新闭上,声音却是寒彻人心的冰冷,“若是王后希望如此,本公主倒也勉为其难。”
绝美的脸上透出几分恼怒来,冰凝雪唇角一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强压着,牙关处迸出冷冷一句,“水族圣女一系舒慕青已死多年,白璧莲心失落,公主速往月华寻来。”
紫色的眸子依然闭着,不肯留影半分。冰凝雪眉眼一动,纤细的玉指在她的脸上徐徐划过,终于停在了她的眉心,指尖血色光芒点入,冰凝雪俯身在她的耳边,暧昧一声轻笑,“白璧莲心,世上可是只有你能找到呢,我的——公主殿下。”伴随着悠悠一声冷笑,雪白的发丝扫过墨若薇的唇角,冰凝雪转身离去。细碎的脚步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蔓延在整个宫殿的透明结界一瞬间片片凋落,崩塌无痕。
墨若薇闻得结界破碎,方才徐徐睁开眼睑,唇边亦是浮现出了一抹轻笑,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苍凉。
再一次的诈死,再一次的欺骗,此刻的墨若薇都已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亡了。又……又要去月华了么?那片久违的土地,那个痴痴的故人……他还在那里等待么?等待一个回不去的曾经,一个到不了的未来……墨若薇咬咬牙,穆宇哥哥,是不是可以请你,继续等下去,等这场腥风血雨收住,等我魔族的劫难消除……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此夜,月凉如水,北斗阑干。月是一银勾,勾得长夜散了云衣,风是一剪手,撩得水镜流了涟漪。几瓣飞花抖落,在那觳纹之上,撞碎月影,摇得一泓秋。
浅紫身影如迷魅,纤足点开波纹,月下匆匆而行。熟悉的感觉渐渐迫近,心跳声也越来越急速,至了东莱万安宫一处清湖之处,方才凝下脚步。流目浅盼,紫色的光点自墨若薇的眼中淡出,凝聚在湖中一处,经久不散。
黛眉微敛,却是多了几分凌厉,朱唇轻启,“竟是在这里,绝心湖。”
绝心湖,诡异莫测的绝心湖,东莱王宫唯一的禁忌。荒无人烟,鸟兽罕见,传闻此湖封印着若干女鬼,终日凄厉哭号,不得解脱。每至年关将近,腊月二八之时,湖面之水,全数化为血红奔走。此等诡异传说,曾经一度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曾经溺死过几个宫人,众人信以为真,数十年来,也就无人再敢涉足了。今日魔族公主墨若薇再度涉足,只见湖面阴沉诡异,堤岸荒草杂生,满目凄凄荒凉。
“白璧莲心。”伴随着冷如寒雪的声音,紫衣女子袖手一扬,霸气无比的弯刀顿时出现在掌中,“末日君威。”一语出后,扬手一劈,开山之势现于刃间,湖面之水瞬间分为两半,湖底齐齐裂开三丈。若有若无的血色光点自地底深处凝出,忽明忽暗,隐约之间,还飘着些许歌声。
“哼。”末日君威回袖,再不犹豫,墨若薇纵身跃下。她的身体,仿佛是掉进了一个黑洞,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徐徐摇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才有了坚实的感觉。
一个山洞。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山洞。四方漆黑,墨若薇婆娑着抚上墙壁,一种湿漉漉的感觉,耳边滴滴答答的声音,似在渗水。毕竟是在湖底,这也难怪,墨若薇拂袖,一个瞬间,四周火把次第亮起,一闪一闪,忽明忽暗。此时的墨若薇方才看清,两边墙壁,徐徐渗出的水迹,嫣红嫣红。
“血?”墨若薇将手指凑近鼻尖,仔细的闻了闻,方才作出这样的判断。“这样嫣红的血,是人类还是魅族,还是……”
“”婉转的歌声自前方飘来,如斯飘渺动听,却是如泣如诉,字字泣血,声声悲叹。听得她的心,都颤动了起来。墨若薇扬手,碧色玉笛出现在手中,朱唇凑近,和着那凄凄歌声,吹出一曲委婉。
眼前景色异变,暗黑的场景不曾改观,两边渗血的墙壁却已不见。前方黑暗的尽头,一抹白光拉至眼前,定睛看去,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坐在地上,斜靠着身后的墙壁。脸色,如同苍茫落雪一般惨白惨白,三千青丝似墨染,而那双眼睛,那弯秀唇,却是如同鲜血染就般凄艳,右侧手腕,戴着一个金色手环,那端连着的长长锁链延伸着,通向不知名的虚空。她抬眼,向着眼前的紫衣女子弯眉浅笑,发自真心却是如此苍茫,“很久很久了……”悦耳的声音,如同三月黄鹂,只是方才吟出的歌声,却似啼血杜鹃,“终于有人来了……”苍茫的眸子将她打量很久,随即换上了几分失望,“可惜,你不是我要等的人呢。”
墨若薇凝眸,乍见白衣女子左胸口处隐约闪现的水晶莲花,敛了黛眉,换上锋目,她扬手轻指,“我要你的心。”
“呵呵。”一声苦笑,却是凄厉如鬼哭,白衣女子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胸口,抬头仍是微笑着,目光落处,却是几分诡异,幽幽开口,“你杀不了我。”
“嗯?”墨若薇一个狐疑,扬手,指尖凝出浅紫光刃,迅雷之势向着眼前的女子刺去。眼前一道白芒闪过,锋利的光刃顿时消弭无存。“这……”清秀的眉间现出几分不可置信,随即化为愠怒,只一拂袖,末日君威重现掌中,她纵身跃起,凌空三刀,紫色利芒以万钧之势,开天裂地而来,却在白芒闪过的一瞬间,消失无痕。“这……”紫衣女子大惊失色,转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君威,方才的奋力一击,用尽全身的力气,虎口之处已被震得发麻,竟还是伤不了面前女子半分么?
白衣女子身畔白芒散尽,她抬头,眉眼浅笑,嘴角流下汩汩嫣红来。她双目微合,无力地靠在身后渗血的石壁上,声音犹自轻灵,在这幽静的地底,还荡出些许回声,“我说了,你并非我等待的人,你杀不了我。”空灵的声音蓦地转为凄惶,一声苦笑,“死么,那种连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咳咳……”孱弱的身躯剧烈地咳嗽起来,俯身在那如血的白衣上,呕出几丝嫣红,恍若苍茫飞雪之中绽开的瓣瓣红梅。她凝眸,一声恍惚,“你说,这是地狱吗?地狱便是这般景象吗?”转眼看向空无一物的四周,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人。”墨若薇扬手,收了君威,不再做无谓的尝试。白璧莲心的威力如此巨大,看来自己此番的任务,是注定要失败了。
“我……”仿佛被触到内心一般,白衣女子的身体颤动了一分,转而将头无力地靠在石壁上,三千墨丝垂下,将那苍白的容颜尽数遮蔽,“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第一百零九章 旧忆成画(6)
墨若薇抬眼,将眼前的女子细细打量着,目光流转至她手上的金环时,方才渐渐明白,“你,你难道是怨灵?”几分狐疑,几分踟蹰,又竭力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不对,怨灵是被生生世世封印在转生海之中的,没有与天神智辰对等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冲破封印,如何会出现在月华?况且……”墨若薇的目光直直盯住她胸口旋转的水晶白莲,声音慢慢冰冷了起来,“况且,你是月华人,身上却存有着水族圣女一脉的白璧莲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魔族名刃末日君威都破不了的东西,月华之人绝无能力取得。”
“嗯。”白衣女子抬手,拢了拢面前散落的长发,微微一动,便是拉得手上锁着的金链叮叮作响。她凝眸微笑,眉眼之中写尽凄惶,“我呆在这里已是二十年有余,二十年了,真是无聊地漫长,你是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生物,不知是否愿听一个故事?”
苍凉的神情自血色双瞳里透出,如同血雾中绽开的蔷薇,在墨若薇的心头缓缓盛开,杀人无数的她,心里一阵悸动,忽的开始同情面前的女子起来,终于拂袖幻化出一玉座,斜倚其上,“洗耳恭听。”为何,为何那面容安详,眉眼浅笑着的女子,那样淡然的神情,会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总能轻易地叩响心中的最深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落下泪来。
白衣女子抬眼,脸上挂着那经久不变的微笑。浅浅一声,“月聆雨,我的名字。”
月聆雨?此语一出,墨若薇顿时惊诧,一句质疑脱口而出,“月妃?那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名字……杀了东莱慕青王后的女子,不是早已在二十年前伏诛?”
“哦?”月聆雨听罢,苍白的容颜之上多了几分诧异,随即换成几声凄凉苦笑,“是秦岚告诉你的?”
“这……”墨若薇无奈皱眉。“这,整个月华都知道了。”
“哈哈哈……这样啊……”白衣女子苍凉苦笑着,仰头缓缓靠上墙壁。双目微合,沙哑一声,“这样,这样也好。”
她本是月樱国君月痕的亲生女儿,生得杏眼桃腮。唇似霞点,眉若远山。绰约身姿,如云中仙子,娴静时若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自幼练得一副黄莺鸣春的好嗓音,金枝玉叶。承欢膝下,坐于深闺细数岁月流过,闲来无事。除了拈花题诗,针挑女红,脑海中也不曾想过多余的什么。加上月樱王对这个小女儿分外宠爱,但凡她开口,总是倾尽所有地赐予。少女天真烂漫的十七年,除了为饲养的几只小鼠暴毙悲戚之外。日子还算是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无疑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态度,如果她不去触碰那些深宫之中的禁忌,一如往昔,成长,待字闺中,嫁人,琴瑟相合,日子虽是极为平静,却也未尝不是一种浅浅幸福。
那年夏天,流云遣倦,溪水潺潺,红墙花繁,阳光明媚的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整个月樱王宫,众人的心情,都极端地压抑沉重。
月樱公主十七岁,月樱国君不过三十八岁,正值壮年,不知为何,突染奇疾,连续几月不来早朝,短短数月,竟是露出下世的光景来。国中大事,尽皆交由太子月凌羽打理。太子摄政,也算是个厉害人儿,不过短短几月功夫,竟将月樱国积压多年的冤狱,灾难,甚至连搁置几十年的边境争端都打理地井井有条。
不知是人杂还是嫉恨,深宫之中,总会弥漫些风言风语,刮着刮着,渐渐传到了小公主的耳朵里。众人的言辞,三人成虎,传的和真的一样,大王身患奇疾,是太子暗中下毒所致,他年轻心急,等不了月樱王驾崩。那个时候,月聆雨将自己的耳朵死死堵住,摇头不信不信。虽然也曾耳闻王宫之中争权夺位的残酷史实,却始终不能也不敢相信,自己那笑得如同三月春风的王兄月凌羽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那日,她步至父王的病榻前,望着昔年意气风发,此时却瘦的如同一把枯骨的父亲,心痛难忍,眼泪便是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床榻上,将那惨白的被褥,打得一片湿润。她握上父亲枯瘦的双手,放于唇边轻轻噬咬着,内心仿佛被撕裂般疼痛难忍。月樱王枯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气若游丝,似要对心爱的女儿嘱咐些什么。“嗯,嗯。”聆雨强忍着眼泪附耳过去,不待听清那声短短呢喃,便见父亲的耳后,蜿蜒出几道奇异的红线。参差错落,向着发际蔓延上去,“这,这是……”几分狐疑,几分吃惊,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一番。
“聆儿。”身后一声洪亮呼喊,惊得那小公主全身一个哆嗦。不待回头,一双大手已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头顶冠冕的男子面容慈祥,脸上爬满了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慈祥的眉眼浅笑,如此让人安心。“王兄!”一声委屈,她的眼泪便是吧嗒吧嗒落了下来,恍惚扑倒在太子哥哥的怀里,声声呼唤着,“王兄,王兄,父王他,他怎么突然……”
“哎……”几分悲悯,太子的声音弥漫着回天无力的沉痛,低眉沉声,“聆儿,留在这里也是空伤心,还令父王不能安心养病,你不妨先离开,一切我来处理。”
她泪眼婆娑着点点头,几度回首,仍是迈步上前,在父亲的榻边跪了下来,握住那枯瘦的手哭泣着,几声喃喃,“父王,您一定要好起来啊,我们等着您好起来……”泪痕斑斑,落在月樱王的脸上,她抬头,蓦地发现,垂死父亲的眼眸之中,竟是现出了那样浓重刻骨的恨意。青紫的嘴唇颤抖,却是说不出一句话,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伫立的儿子。月聆雨惊诧抬头,对上太子的眉眼,那样好看的眉眼,依旧是如春风般和煦。他拍了拍她的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宠溺着,“聆儿,先回去吧,这般哭泣。莫要让父王担心了。”
她点头擦了泪眼,行了一礼,便是欠身退去。父王的眼神……那样刻骨的失望和恨意……萦绕在正欲走远的月聆雨心头。鬼使神差地催的她离去的脚步,轻轻迈了回来。她在宫门前伫立良久,终于狠下心来,将那窗户上的白纸戳破一层,徐徐看了进去。
那一眼。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终于跪倒在地上,拼命掩住唇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如此狭小的缝隙,透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却也足够了,足够了。那笑如春风般和煦的王兄。屏退了左右,亲自端了药碗,从袖间掏出碧色的药丸丢进汤药。一勺一勺向着那不能言语,不能抵抗的月樱王喂了过去。月樱王双目无神,却是死死盯着缝隙中圆溜溜的小眼睛,似乎要将什么讯息,死命地刻进她的眼眸里。
她……她忽的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听了话,乖乖离去。为什么还要回来,将这痛彻心扉的一幕尽收眼底。活在虚无空洞的梦境里,即便知道是假的,可也相当幸福,不是么?只是……只消一瞬,人生的方向便是向着下个路口逆转而去,步步踏过,只有前行,没有退路,回首天地苍茫,再也望不见最初的原点。
天旋地转,湛蓝的天空在一瞬间失了色彩,清风摇得道旁的繁华也嘲笑了起来。她掩嘴狂奔,疯狂地奔跑着,穿过那些有着怪异目光欠身行礼的侍女,扑倒在自己的床榻上,哭得歇斯底里。无法忍耐,不能接受,她,从来没想过这般残忍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个拥有和煦笑脸的王兄,那样好看的熟悉的眉眼,在一瞬间慢慢模糊了起来,那么那么远,远到再也无法看清。还是……自己始终相信那春风的面具,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他。
流风摇曳红烛,忽明忽暗,须臾摇曳,映出女子苍茫的容颜。她蜷缩着靠在墙角,瑟瑟发抖,嘴角流下丝丝嫣红的血迹,伴随着滑落的清泪,飘散无声。
三日后,月樱王下旨,为保月樱国万古长存,遣月樱公主月聆雨远嫁东莱太子,秦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对于一国公主来说,便是和亲。看,多么顺理成章的做法,甚至寻不出一丝疑点。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公主府里的小丫鬟们议论纷纷,大王如今卧床养病,怎会突然忆起这档事?儿当事人夜聆雨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吃惊,那时候,她脱下了华裳,换上了素衣,捻一丝针线,坐于案前绣着一枝寒梅。宣旨的公公手捧圣旨,尖利的嗓音破开清晨的静谧,“聆雨公主接旨——”拖得长长的尾音在公主府里回荡,一众丫鬟尽数跪地领命,夜聆雨却是坐于案前,纤细的手指捻了长针,将那金线徐徐挑起,神态悠闲着,连眉眼都没有动上一动。
“聆雨公主接旨——”那前来宣旨的公公眼里出现了极为惊诧的神色,吃惊地将公主打量片刻,尾音拖得长长的,音调稍有提高,将方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们面面相觑,纷纷偷眼打量公主,对上宣旨公公凌厉的眼神,一个瑟缩,忙低下头去,心里不住嘀咕着,公主今日是怎么了,连大王的旨意都怠慢了么?
手中捻着的金线,徐徐自那红梅上抽出,又在黛眉之处徐徐勾了几勾。夜聆雨气态悠闲着,娴静安详,宣旨公公那破空而来的尖利的嗓音,丝毫入不了那绣花女子心头半分。
宣旨公公见状,无奈皱了皱眉头,提高声调,又将同样的话重复了几遍,见公主依旧没有应答,只好长叹一句,硬着头皮开念,“奉天承运,君王诏曰:月樱聆雨公主蕙心兰质,仪态万方,东莱国太子秦岚风流倜傥,年少英雄,实乃难觅佳偶,现特准东莱国君之提亲,许配聆雨公主与东莱太子,望月樱东莱两国结为秦晋,永世修好,择日启程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夜聆雨面色平静,心头微风撩过,恍若是没有听见。玉指微微一颤,细针将那葱葱指尖戳破,一滴鲜血慢慢渗出,在那尚未绣完的红梅之上,留下斑斑嫣红。一滴清泪自她的眼角淌下,滴在那弯血迹之上,逐渐晕开,化为一片粉红。
第一百一十章 旧忆成画(7)
“公主,接旨吧。”宣旨公公瞥见公主如此神色,心里料着莫不是公主和大王之间,出了什么分歧?王家之事,自己这个下人,实在是插不上嘴,他楞手楞脚地站在那里,不知作何言语,良久方才小心翼翼提醒一句,“公主,接旨吧。”
夜聆雨抬起头来,一滴清泪顺着腮边淌下,清冷的目光倔强着,“本公主只接父王的旨意。”
“可……”不知她话中所指,一时间惊得宣旨公公满头大汗,他嗫嚅一句,“可……可这就是大王的旨意啊!”
“哈哈哈哈……”一声凄凉长笑,几分轻佻,夜聆雨鄙夷地瞥了他手中的圣旨一眼,按下针线,随即便是凛然起身,撩了珠帘向内室而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公公手里拿着圣旨,愣在那里有些尴尬,不知所措。一个机灵的丫鬟抬头提醒一句,公公,您先放在这里吧。他才缓过神来,将圣旨放在案上,飞也似地逃走了。出门之际方才擦擦额间冷汗,心里犹自嘀咕着,这宣旨几十年了,此等情况,还是头一回遇见哩!王家之人,真是难缠,难缠!几声嗟叹,无奈摇摇头,缓步离去了。
人凄惶,月色也凄凉,哀哀银光,徐徐流向一弯碧水,微风摇起觳纹千层,漾得月影也斑驳零碎。
月如银勾,如弯刀,将那墨染的天际刺破一个缺口,流出凄凄泪光来。这……这本该是温暖的夏夜啊,可为何,那撩过发丝的清风,此番如同寒冬腊月般寒气逼人?四方的空气,湿润的,似要滴出泪来……好冷。真的好冷,夜聆雨裹了衣服,还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此夜,她一袭白袍素衣,匆匆穿过那些斑驳的碎花落影,一路向着太子所在的东宫而去。
“殿下,快来啊,殿下……妾身这边等你呢!”柔若无骨的女子呻吟声自东宫紧闭的华门处传出,几声娇媚浅笑,几声丝帛乍裂。几声妖娆轻呼,被缓缓流过的清风送出好远好远。“殿下……”
一片**,一片甜腻。腻到步至门外的月樱公主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心里便是没来由得一阵厌恶。
月樱国太子月凌羽此时正招了美人侍寝,闻说王妹匆匆而来,皱了几分眉头,叹一句。“哎,这个时候前来,真是……”他浅笑,将怀中遣倦的女子逗弄了几番之后,方才拉了拉松散的衣衫,正要起身。便听得外侧宫女脚步匆匆,拼命阻拦着,“公主。公主,您不能进去,您真的不能进去……”
“给我让开。”冷冷一声呵斥,腊月寒冰般冰冷,夜聆雨一把扯下了珠帘。大步而入。太子的衣衫尚未穿好,胸膛仍是敞开着。往日春风的面上添了几分窘迫,难堪道,“王妹,怎么不经通报便这么闯进来?……你看,我这正……”聆雨冷眼,将室内之景扫了一眼,声音冰冷带了几分不满,讽刺一句,“王兄真是好兴致!父王病重,好好的太子妃不要,你还有心情在这和宫女厮混!”榻上的侧躺的女子闻得公主如此言语,一时吓得魂不附体,匆匆裹了衣衫,下榻欲行礼,却被太子抬手止住,“你先下去。”
那宫女也是吓坏了,神色仓皇着挪至公主身边,“诺诺”连声,欠身行了一礼,便是匆匆退去了。
月凌羽稍稍愣了愣,抬手将凌乱的衣衫捻了捻,向着面前女子正色道,“王妹如何不拘礼数,就这么闯了进来?”
不拘礼数?聆雨冷冷扫一眼东宫**甜腻的场景,目光婉转着流至太子的脸上。他的脸上,春风依旧,和煦依然。聆雨望着望着,唇角便是勾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却是包含着几声悲凉,“我要嫁往东莱了,王兄知否?”
月凌羽皱了皱眉头,几分诧异,惊呼一声出口,“怎么会?”很快,他的脸上便重回了昔日的宁静,声音也是逐渐凝重,“这是父王做的决定?”
父王……聆雨抬头,凝视着面前踱步的人影,凄凉一声苦笑,父王么,父王他快要被你害死了……月凌羽沉吟着,在东宫之中踱了几踱,他的神情,那样的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丝不涉红尘的悲悯,良久回头道一句,“王妹长大成人,年龄也不小了,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何况,秦岚那小子也不错,武功智谋,都足以配得上你。”
王兄……你装得可真像啊!夜聆雨心里这么念着念着,两行清泪倏忽滴出,在那东宫的红毯上,碎落无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清晰凄凉,“我……我不想。”聆雨转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哀婉,“可我不想离开月樱,不想远去异乡。”
“在一国为后,总比下嫁臣子好多了吧!”月凌羽面色凝重着,迟疑一声劝,“再说,据为兄所知,王妹也没有心上人啊!”
“可……可我就是不愿。”夜聆雨转过头去,双手将自己的衣角死命缠绞着,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着,“王兄……你向父王求个人情,请他收回成命好不好?我……我真的不愿。”
“这……这父王旨意已下,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月凌羽神色哀婉,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拖得很长很长。聆雨听出了他的迟疑,双目一闭,踉跄着跪了下去,凄凄一声呼唤,“王兄!可你是摄政王……”一句话不等说完,已是泪如雨下。
一双大手匆忙扶住她倾倒的身躯,月凌羽含着几分愠怒,低低一声,“王妹,你这是在做什么?”然而就在一刹那,月聆雨的眼神变得肃杀起来,一个转身,袖中秀刃翻出,寒光一现,一击便是向月凌羽的脖间划去。月凌羽见状,大惊失色。即便是武功高强,侧身躲闪,毫无防备之下,那夺命利刃还是在他俊秀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月凌羽脚步轻盈,瞬间转出几米远。他回身,几丝诧异,抬手摸上淌血的脸颊,拿在眼前看了几看,眉头便是微微皱起。他冷眼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将那愠怒强压了下去,“聆儿。过分了。”
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月聆雨手握匕首,不顾一切向太子刺去,不及近身,却被他一把擒住手腕。腕间疼痛难忍。几分挣扎,聆雨仍是咬牙不放匕首,脚下一动,想要踹上前去,却被太子一脚踩住。夜聆雨盯着那伪善的面容,咬牙切齿。“你也还知何为过分!”
月凌羽的脸色依旧平静着,将她手上的匕首轻轻拿下,唇角微扬。却是刻骨冷意。月凌羽脸上,惊异的神色仍未褪去,抬眼打量着面前挣扎的女子,“你,这是真想杀了我?”言毕。一手撇过匕首,“咚”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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