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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小嫡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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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兰息面色骤变,他误会了她。
他看着已经走远的身影,心中的平静,却无声被打乱。
韶灵从闹市的人流中穿过,她的脸上没了任何喜怒,身后一阵骏马的铁蹄,却踩踏在她的心上。
风兰息让侯府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她的身后。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回到灵药堂,眼角余光掠过那一辆停下的蓝色马车,却佯装不知。
忙碌了两三个时辰,她才跟三月五月一起离开,眸光熄灭,她胸口微震,马车早已不再了,她的唇畔牵扯一抹笑,自如地走入夜色。
风兰息却在下一瞬,从暗处走出来,他一袭白袍,清明不染地仿佛不该是尘世中人。
韶灵淡淡望向他,眼底冷绝清冽,他双目温和,不再有方才的怒气。
“我们去河边走走。”
他这么说,转身就走。
他的身上从未有过盛气凌人的霸道,身为阜城的隐邑侯,他素来以人品德行为人敬仰尊崇。
韶灵跟在他身后两步距离,却并未看他的背影,两人一路上静默不语,走到了护城河边。
“小乞丐们都说你给的药苦——”风兰息停下脚步,此话一出,便让韶灵知晓,他已经得知事情真相,不再误解她。
他一直等了这么久,自然是有诚心。
但她微微一笑,其实也并不在乎。
“良药苦口,越苦的药,越有用。”韶灵仰头,望着护城河边的柳树,他一身白衣,让她突然想起春日的漫天柳絮。
风兰息凝神着她的侧脸,未曾说话。
她的面色晶莹,小巧的耳垂上,没有一个细孔,他心中微震,脸上还有淡淡的笑。“你怎么不穿耳洞?江南女子人人都有。”
“小时候,我怕痛,就没穿,母亲依着我,说长大再说也不迟。”韶灵浅浅一笑,眉眼间一派意气飞扬,自如地说道:“到了大漠,反而不易被人看出破绽,我好潇洒当我的韶公子。”
他温和地问:“如今呢?”
她微眯双眼,望向幽深的星空:“如今也没有必要了。”
风兰息的声音梗在喉咙口,他只听得她清清淡淡地问:“侯爷还不回府么?”
他摇了摇头,却扶着柳树坐在河边草地上,看他就这么坐着,韶灵心中涌起莫名的波澜,却咬着牙逼自己转身。
“大漠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她的身后,传来他温润平静的声音,像是一条柔软温顺的绸带,绑缚了她朝前迈出去的脚。
他问的突然而古怪,但不容置疑,谈起大漠,的确让她心情舒畅,仿佛多日来的烦忧,全部退得消失不见。
“乘风常常说,大漠是另一个世界。”风兰息的视线,锁住那纤细却又如青松般挺拔的女子身影,他低声说,听不到嗓音之中的笑意。
她笑着转过身去,连日来的看诊,也让她有些疲惫,她往他身旁一坐,懒洋洋地伸了伸双臂,他这回没再皱眉头。“侯爷想知道?那我说给你听,这些可是书上看不到的。”
他是世代继承的隐邑侯,封地就在阜城,本不能随意离开封地。大漠……他或许一辈子也到不了。
她说起了大漠的月牙泉,金色沙漠上的驼铃声,戈壁滩中的绿洲,艳丽的金莲花,马兰花,祁连山上的皑皑冰雪,她甚至谈到烤全羊,眼底生出满满当当的笑意,咽了咽口水,扬声笑道。
“大漠的烤全羊,可好吃了。”
他仿佛也嗅到了香酥浓郁的气味,像是跟她一道坐在深处戈壁滩的篝火前,远方传来阵阵狼啸,微凉的夜风拂过衣袍,细碎作响。
但凡被她描述的,都变得鲜明生动,他听着她哼唱断断续续的大漠歌谣,居然也觉得动听。
他看到了大漠的繁荣和荒凉,万千风情。
她对大漠的热爱,对自由的憧憬,对万物的向往……点点滴滴汇入那双清亮明媚的眼,她的脸上,绽放了璀璨的笑靥。她跟他不同,敢爱敢恨,果断决绝,她热的像是天边的烈日,只要稍稍靠近她,就能汲取到温暖。
“第一次骑骆驼的时候,差点被摔下来。骑惯了马,我嫌弃它走得慢,它索性停下来,不朝前走去,气的我都快哭了!”她说的尽兴,一偏头,却愣住。
这个眉眼有笑,温润俊美的男人不正是风兰息吗?!他何时这么笑过?就算不是对她皱眉头,他的笑,也从来没有温度,仿佛只是礼节的一种。
她惊疑不定,低声道。“侯爷你笑什么?”
风兰息突地倾身向前,修长的五指,轻划过她的面颊,手心贴着她的柔嫩肌肤,暗暗曲拢手指,仿佛想把她的笑,抓住……收藏在手中。
他觉得那很珍贵。
韶灵望着他,脸上的笑一分分的流逝,她的眼底分明有太多太多的情绪,一瞬间如火山爆发,百川入海。
他突然收回了手,韶灵避开视线,自嘲一笑,拍了拍双手,将方才的欢喜全部藏匿入心。
“我已经给侯爷讲了不少故事了,天色不早,我回去了。”
风兰息脸色如水,清澹退静,眼底一抹突然而来的晦暗,遮挡了他的真实情绪。
她走了两步,突然回过脸来,对他粲然一笑:“不过我真惊讶,我陪着侯爷坐了这么久,你没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
红裙在风中摇曳摆动,韶灵走路起来的姿态,不若闺秀般曼妙,身子挺拔如松,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胸口一震,仿佛一些熟悉的,就快在时光中溺毙消失的东西……又在他的心里深处,慢慢地复苏了。
他从来都看重礼法,绝不会跟一个妙龄女子独处这么久,更别提,他还有婚约在身。
她的话,每一个字他全都听进去了。
而未婚妻的话,他却常常会忘记。
风兰息淡漠地望向水中月色,放在双膝上的白皙手掌,渐渐收拢。
她回到屋内的时候,慕容烨不在。
想来他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他如此聪明骄傲的男子,不像她,能装的了傻,充的了楞。
韶灵和衣而睡,面颊上那一寸肌肤,仿佛还停留着风兰息指尖的温度,她紧紧闭上眼,将那首未曾哼唱完的大漠歌谣唱了一遍,驱散心中的那一丝阴翳。
自从那一夜后,她不再见过风兰息,他定是知晓两人不该再见面,才避着她。韶灵垂眸一笑,转动手边的茶杯,安然地听展绫罗在她对面笑道。
“这一个月,已经翻了一倍!”
她们各自投了五百两,得了一匹玉料,在阜城开了一家妙玉坊,韶灵原本就常常出入阜城的大户人家,那些夫人小姐听到消息,纷纷前往采买。
韶灵抿唇一笑,神色安然:“宫夫人,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明日我就要将银子撤回来,正好赶上月初采买药材。宫夫人也撤了吧。正好我们也就租了两个月的铺子,剩下一些玉料,卖完就行了,不需再进账。”
获利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当然,夜长梦多。”展绫罗笑着说道,眼底却拂过一片志得意满的神色。
展绫罗欠了一屁股的债,这笔银两只能勉强为她还清债务,如此贪心而简单的人,哪里经得起金银诱惑?!
这个利滚利的良机,她绝不会放过,相反,会将所有银子都投进去。
她以为这是个聚宝盆。
谁知道一夜之间,会不会变成吞钱的漩涡?别说盈利,就连本钱都拿不回来。
韶灵随口问了句:“今日怎么不见宫小姐?”
展绫罗面泛红光,心中欢喜:“侯爷带她去别院赏景,我前日也去看过,那儿的园林美得就像皇宫一样。”
韶灵美眸半眯,晃着茶杯中的清茶,眼底陷入深思,展绫罗客套地说了句,往后有空邀她去瞧瞧,她也只是模糊地应了声。
展绫罗满心期望地将所有的银两全都投进去,却从玉料商人手中得了一批最劣质的料子,货色吸引不了眼光苛刻的贵族女眷们,一传十,十传百,新鲜劲一过,女眷们不再愿意去妙玉坊,哪里看的上那些廉价货?!眼看着一个月的限期就要到了,她不愿大批存货在手,唯有让人贱价卖出,这一来一回,也只是卖去其中冰山一角。她无法付出店铺的银两,独自守着这些有瑕疵的玉料,又不敢抛头露面,命人在坊间小巷售卖,时间拖得久了,更是入不敷出。
她自然是输得血本无归。
身后的那一堆债务,更是几乎要将她逼到绝境。讨债的人追到了侯府,往日的太傅夫人私底下所做的事,一瞬间被传的沸沸扬扬。
老夫人拧着眉头,看着展绫罗以手绢抹着眼泪,憔悴疲累,到了这个关头,她无法继续隐瞒,只能说出真相。
“我对不住老夫人亏空了侯府的银两,把所有值钱的首饰衣裳都典当了,只为能一本万利,给琉璃一笔风风光光的嫁妆钱,却没想过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败涂地。”
老夫人重重拍了拍桌案,摇头苦叹:“宫夫人,你可真糊涂啊!”
老夫人如今对这位贫苦出身的宫夫人,颇有微词,她想法简单,做事不计后果,若是琉璃跟她久了,怕也会染上这等习性。侯府少了这一大笔庞大的银两,但多年来的精心累积,也不至于填补不了这个空洞。只可惜,她更担心继续留着这个宫夫人,侯府的风气有所更改。
“我定会把这笔银两还给老夫人的!”展绫罗红着眼,连日被追债的人恐吓,她都好几天不敢出门,像是缩头乌龟躲在侯府。
望着展绫罗的一身狼狈,老夫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虽不是琉璃的亲娘,但说出来,我们两家也算是亲家。宫家落魄,侯府对你们伸出援手,理应如此。”
展绫罗低着头,上个月她得了五百里雪花银,欢喜的睡不着觉,而如今,却落到这般落魄境地!若没有侯府为她解围,她早就被那些讨债鬼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我们侯府什么时候说过要宫家的嫁妆?琉璃的人,才是我们看重的。算了……如今多说无益,这笔银子就当是侯府的聘礼。不过,宫夫人往后千万引以为鉴,琉璃是风家的儿媳妇,她如今还不具备当一个主母的条件,宫夫人一言一行都在潜移默化她。”
老夫人的这一番话,展绫罗也唯有点头答应,言下之意,她已经成了一个坏榜样。
“阿息也跟我说过,让你们月初就搬去别院,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先去住一段时日,等他们成了亲,再让琉璃回侯府住,免得被人说三道四。”老夫人沉下起来,面色冷凝。
展绫罗不曾料到,面色微惘,对她们母女素来和善的老夫人,要将她们赶到侯府外去。
老夫人的威吓,藏在言辞中,她只会为展绫罗收拾一次烂摊子。绝不会,有第二回,她该好自为之。
……
嫡女初养成 057 七爷护短
夏夜。
夏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唱,她听得满心困倦,三月跟五月趴在桌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抵不过浓浓困意。
她越过长桌,在盛夏的午后,在阜城的街巷中行走,因为炎炎夏日,如今巷子上的人并不太多,韶灵走走停停,却来到了护城河边。
几天前,她还坐在风兰息的身旁,回忆大漠气象。
望着河边的高大柳树,她神情释然,爬上柳树树干,手中握着几颗碎石头,朝着周遭柳树一扔,夏蝉停了半响。
她惬意地闭上眼,偶尔凉风阵阵,穿过她的身畔,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然醒来。
睁开眼一看,已经到了黄昏时候。
不远处,一对男女不紧不慢地走着,男子玉华风姿,白袍高雅,女子粉衫妩媚,花容月色。
正是风兰息跟季茵茵。
“侯爷——”季茵茵韶华如花,美貌可人,可她却娇颜不展,愁思蹙眉,柔声唤了一句。“自从搬去别院,就更难见着侯爷的人了。”
“我不是来见你了吗?”风兰息站在黄昏中,笑着回应,温和而俊逸。
“我母亲做了错事,连累了侯府,侯爷虽然不说,我却于心不安。”季茵茵的眉头皱着,说的哀恸难过。
“此事跟你无关。”风兰息从容地说,眼底的颜色依旧很淡。
“我觉得这几个月来,侯爷的心思不在我的身上……侯爷的心里是有了别人吗?老夫人提起的婚期,也迟迟没有下文,该是侯爷不想提。”季茵茵螓首半垂着,仿佛这一番话要从一个大家闺秀的口中说出来,已经是万般艰辛。
韶灵又懒懒地合上了眸子,如今不如晌午那么热了,温暖的风,吹乱她鬓角的青丝。
“你怎么会胡思乱想?我们是自小就定下的婚约。”风兰息笑言。
季茵茵看他展开笑脸,才放下心,脸上却依旧满是愁绪。“以前是这样,只是自从韶大夫来了,侯爷常常去见她,难道是我多心了?我知道,韶大夫跟我不一样,是女中豪杰——”
“你自然是多心了。你,比她善良。”风兰息说着这一番话,眼底思绪复杂。
好一个比她善良。
韶灵的睫毛轻颤,唇畔拂过一抹讥笑。
几个月下来,季茵茵如此狭隘善妒,当然已经察觉,既然如此,她就再在这堆即将点燃的火中添一根柴。
“侯爷,你是不是把很多女人都带过到这个地方来?那个晚上,我们不也在这儿说了很多话?”
双脚夹着树干,她倒着身子挂在柳树树干上,青丝垂下,随着清风幽幽舞动,宛若随风飞舞的柳丝。
季茵茵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倒挂身影一吓,花容失色,尖叫着扑到风兰息的怀中。
韶灵笑靥如花,眸子亮的如火,她的轻佻话,自然令风兰息面露不快。
她水波不兴地打量着季茵茵小鸟依人的模样,无声冷笑:“我还以为,这是我跟侯爷聊秘密的地方呢。”
季茵茵眼底的恨意刹那迸发,如烈火般燃烧着。
盯看着这一具倒挂的倩影,眼底几分伤痛,思绪复杂,风兰息的字字发凉。“我从未见过她这样自私,嗜酒,轻浮,冷漠的女人。”
这一句话,说的韶灵背脊一阵阵发凉,仿佛那个夜晚,他充满笑容的眼,满是柔情的脸,他朝着她伸出去的手,全都是她的虚想。仿佛那个夜晚,坐在护城河边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
“宫小姐,你看,我帮你试探好了,你往后不必再担心。”韶灵非但不生气,反而朗声大笑,唯独她那双墨色眼瞳内,诸般情绪,错杂一起,无人看得懂。
她从柳树上跃下,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扔进河中,恰好打中月影,月华碎裂,涟漪阵阵。
风兰息望着她的身影,依旧一脸淡定从容,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他走了许久,身旁的季茵茵说了哪些话,他言不由衷地敷衍,方才谁也不曾察觉柳树上有人,那人儿突然之间倒挂下身子,青丝垂泄,宛若藤蔓般抓住了他的心。
那张脸,比夏日的太阳还要耀眼,无论他走多久,做多久,翻看多少本书,静默多少日,依旧无法从脑海中移开。
韶灵途径灵药堂,不经意望一眼,只见三月跟五月坐在台阶上,一看她回来,五月已然扑到她怀中。
“小姐,你没事吧,急死我了——”五月紧紧地抱着她,双眼有泪。
“出了什么事?”韶灵问着,有些讶异。
“有人来把灵药堂封了,把我们赶出来,说往后都不会开了。我们一直没敢走,在这儿等小姐回来。”三月说的很清楚。
“他们是什么人?”韶灵眉头一皱,冷眼看着灵药堂门上的大大封字。
“他们只说自己的主子姓洛。”三月认真地说:“说小姐要是不服,就去找他们的主子。”
五月一脸担忧,轻声问道。“小姐,那些人很野蛮,你真要去吗?”
韶灵淡淡一笑:“我不去的话,他还会找上门来的。”
三月忙着拉起衣袖,身子虽然干瘦,但力气不小。“我陪小姐去吧,他们要是耍狠逗凶,我让他们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韶灵摇头,面色冷然:“你还想进一回大牢?凡事别冲动行事。”
她不过用了平日里一半的功夫,就赶回洛府,洛神跟慕容烨正在花园的长廊下对弈,紫藤茂密层叠,几乎将整个长廊顶都遮挡了,坐在下面,很是阴凉。
他在暗中使坏,居然还气定神闲地下棋?!
“洛神,你给我个交代!”
她几步就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将他们的棋局一手摸乱,胸口暗暗起伏,她学了这么多东西,唯独最用心的就是医术,做了这么多事,最在意的就是经营了自己的灵药堂,耗费无数心血,才让灵药堂有些名气。洛神竟然封了她的地盘,她岂能不动怒?
“原来不只是没规矩,还这么刁蛮泼辣。”洛神望着桌上和地上散乱的黑子白子,眸光泛滥一派清冷,冷眼讽刺。
为何洛神总是想方设法要针对她一个人?!
慕容烨看她面色不对,眼底盛着灼灼火光,黑眸一沉,一把就从身后抱住了她。他用的力道不小,勒的她腰微微的疼,他眼底闪过一片戾气阴鹜。“你冷静些。”
“你要是堂堂男儿,何必跟我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招!我们一决胜负,我也不见得会输给你!”她哪里听得进去,他们两人是好友,指不定是不是联手要将她的灵药堂毁掉!
慕容烨眼底的戾气渐消,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反扭着她的两只胳膊。她余怒未消,肩膀轻轻颤抖,但总算安分下来,慕容烨这才谨慎地松开手放开韶灵,她却得了个空,咬牙又要冲上去,洛神冷冷淡淡地看着,站在一旁,似乎笃定有慕容烨在,她注定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她看着洛神这一副傲慢模样,更是气得全身血液倒流,慕容烨将她扳过身子来,双臂紧紧禁锢着她。她转身看见慕容烨,想着他定也知情,不愿被困在他的怀中,对他又踢又踹。双眼却是瞪着洛神,一脸怒气腾腾。
“你凭什么让人封了我的灵药堂!”
“因为你利用洛家在商场上的名声,用在解决你自己的私人恩怨上。”洛神冷冷地笑,见她短暂沉默,更是说的毫不留情。“我说错了吗?怎么不反驳?平日里不是嘴巴很伶俐?”
韶灵冷哼一声,眼底清冽如风。“灵药堂的地契在我手里,你今天封,我明天就能开。就算去了官府,也是我赢。”
洛神眉头不皱,从容地说。“你今天开,我明天就再让人封。”
言下之意,就是从今往后,要跟她对着干了?!韶灵冷着脸,眉眼之间坚定如火,要真跟洛家对立,她也不会低头屈服。
“你灵药堂的名声在外,我洛家的名誉同样是金招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洛神转过身去,抬手折下一朵紫藤花,语气如冰。“你以为商场上的事,这么简单?你头脑是不笨,可也不见得都能懂。”
韶灵眉目生笑,透露一丝不屑:“谁想学?你以为每个人都觉得当商人了不起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洛神突地丢下手中的紫藤花,沉下脸来,转向另一个男人。“慕容烨,你不是说她是商人之女吗?”
韶灵蓦地血色尽失。
她是被激的糊涂了,才会脱口而出。她跟七爷说过,她是商家女,若是高家大户看不起商人也就罢了,她如何会自贬?!
慕容烨的黑眸中,思绪复杂而隐晦,他只是紧紧抱着她,冷淡地说。“她知道错了,大不了反省三天,再让她回灵药堂去。”
洛神连连冷笑:“你还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如今她可不是在云门闯祸,而是在洛家。”
韶灵沉下心来,怒气在眉眼之内渐渐消亡,她抬头望着将自己困住的这个俊美男人,他的低沉嗓音,从夜色中传来,很冷静,同样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从不知晓商场的厉害。”
慕容烨居然没有跟洛神狼狈为奸,而是为她说话解围?
袒护。
她怔住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洛神说话常常针锋相对,刻薄冷淡,但不见得就没一分道理。
在外人的眼里,慕容烨常常袒护她吗?
这个字眼……未免太亲昵。
她的心里,汇入点点滴滴的暖意,她身子一动,继而望向洛神,他沉默了更久。
“在灵药堂的门口贴张布告,就说掌柜生了疾病,十天之后再开门。”这是洛神最后的让步。
韶灵依旧不快:“你直接说我染上重病,不治身亡好了!”
洛神对着身边的下人吩咐,没看她一眼:“也可以。就按她说的去写,免得日后麻烦。”
她气的不轻。
洛神一挥蓝色袍袖,愤而离去:“这十天之内,等我肃清阜城的传闻,再找你算账,你最好别离开你的院子,当然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慕容烨见洛神离开,才松了双臂,韶灵垂下眼,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望着满地散乱的棋子,正如她的心绪一般,根本理不清楚。
“七爷,我还是去住旅店吧,我不能再留在洛府了。”
她不曾再回头去看慕容烨的表情,疾步匆匆走出了长廊,软靴踩踏在凋落的紫藤花上,她的心有一丝抽痛。
“爷也没料到你居然会动这个心思,他最恨有人利用洛家的名声,在商场以假乱真。”慕容烨却跟她并肩走着,一手拉住她,只是此话一出,也已经晚了。
她找的那个玉料商人,的确跟洛家毫无关系,她只是用了一个计谋,让展绫罗被贪心所害。但那些传闻,就算如今没多少人还记得,也会多多少少传到洛神的耳朵。
韶灵郁郁地望着前方夜色,他握着她的手,她眼波一闪,觉得这般姿态太过亲密,抽了下手,没有抽脱,他反倒握得更紧。
“七爷,你放手吧,我不会再去冲撞他了。”她没什么精神地说。
慕容烨挑了挑俊眉,却还是不曾松手,笑道。“方才怎么这么大脾气?就像是红了眼的牛犊子。”
韶灵却只是跟他一道在夜色中行走,无声地摇了摇头,心中百转千回,一刻间竟然不知要对他心生防备。
“洛神对付你,比爷有法子。”慕容烨低声笑道,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一句调侃,化解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我这回是没想周全……”韶灵的嗓音里有些低落。
她是修理了展绫罗一回,不过的确让人对洛家产生误解,她是没办法回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
她在洛神面前,是理亏的。
“七爷还不回去?”他们将阜城的街巷几乎都走了大半,慕容烨却还是紧紧抓住她的手,她朝他弯唇一笑,笑容却有些清淡,并无往日温度。“我没事,只想把事情都理一遍。阜城很安全,况且我还随身带着刀。”
“你这么凶,谁敢调戏你?”慕容烨似真似假地说,眼底愈发浮动妖娆笑意。
韶灵听了,沉郁的脸上总算有了一抹生气,不怒反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极怒之下,竟然是这副样子。
“还会不好意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慕容烨定定望向她面颊旁的一丝羞赧,眼底无声转柔,虽然依旧是取笑口吻,却温暖不少。
韶灵微微怔住,为何此刻听着七爷跟她说话的语气……她也觉得不太对劲?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人,才能自如地用这般宠溺的口吻,丝毫不觉勉强?
她心中一动,有什么在脑海中转瞬即逝,她来不及抓住,静默不语地站在他的身旁。
他嘴角噙着丝笑,静静看着韶灵,良久,才冷声道。
“你到底瞒着爷多少事?”
“七爷何出此言?”韶灵心口一缩,猛地抬眼逼向他。
“你根本不是商人的女儿。”慕容烨说的不温不火,一句道破。
她已经露出破绽,他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韶灵噙着一抹惨淡的笑意,满心酸涩,低声问。“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我是什么人的女儿,对七爷有这么重要吗?”
“不重要。”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眼中全是痛,定定看了会韶灵眼底的隐忍和悒郁,他随即笑道,越笑越轻狂。“一点也不重要。”
她微微咬唇,说服自己松了手,方才盛怒的时候指尖冷如冰,被慕容烨握了这么久,居然都热出了汗。
韶灵的心头窜动诸多莫名情绪,她缓缓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街巷走去,却只听得身后的那个男人,冷淡地问。
“爷提防过你吗?”
她的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慕容烨就站在路口,一个昏暗的灯笼泛着光,照亮他几分。他虽然笑着,可眉眼之间却带着一抹悒郁。
就算是明知她手握利器,他也不曾防她!她的身份,她的出处……他更是从来不放在心上,而她如履薄冰,生怕任何人知晓她是谁!哪怕是慕容烨,也不是例外!
只是因为……若是一个阴谋,她不想再死一次。
“七爷,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她寥寥一笑,言尽于此。
她只能对他说这么多。
她何尝不想有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倾诉心中所想的人!何尝不想不用句句斟酌,再三思量!但她甚至不敢断定风兰息是她能一心依靠的人,而慕容烨——又怎么会让她卸下所有心防?!
慕容烨看着她,一刹那,脸色极冷。
韶灵却不再惧怕,也不再动容,转身离开,没有一分踌躇。
她说服自己不再回头,直到快走完这一条路,才回身去看,果然,早就没了慕容烨的影子。韶灵不觉意外,他是如此骄傲的男人,如何会愿意目送她这么久?她暗暗松了口气,肩膀无声垮下,方觉自在。
一抹紫光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当她回过神来,慕容烨已然站在她的面前,他的眼底再无一分笑意,阴鹜而冷凝。
“你不善良……”他覆上了她的肩膀,幽然吐出这一句,眼底的阴沉渐渐消退,喉口溢出连声低笑。他望着那双清冽如刃的眼瞳,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笑道。“岂不是跟爷很相配?”
韶灵避开他的视线,素来他说话没个正经,她不以为然,也从不多心多想。
只是这一瞬,他的眼底似乎比起往日,更炽热,更坦然,像是剥除了很多东西,根本没有太多的距离和提防。“你在洛府休息几日,权当反省,洛神不会再跟你较真。”
她被慕容烨紧握的指尖,微乎其微地一动,她在慕容烨身边多年,他虽从不苛责她,却也从未令她心生感动。
可是,他在洛神面前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撒野,又在她最混乱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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