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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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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窮途?……呵……這十年看下來來,你還不知道?就我們兄弟,生來就洠回頭路,連四哥也是。就算我肯罷手,四哥能罷得了手嗎?”
看著他好整以暇的偏頭看看我,重又掛上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明知了自己的高貴身份才越顯得低眨H切的笑容,似乎在問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無言以對。
“但你說的也是,太後有年紀了,身子也不好,只是,就算我不來,太後又能多安寧呢?……倒是你這件事兒,算我想岔了,連累你洠б馑嫉模胰ハ蝾~娘收回就是,你放心,今後我不會再提。”
現在才說這個,還有什麼用?關于胤的郑灾校蒙⑦B兄弟的女人都不放過這一條已成眾口鑠金,而我,永遠都不可能幻想在後宮中擁有什麼清白的聲譽了。這于事無補的安慰,他也許只是為了對得起我給他的“君子”之稱。
允示意他的隨身太監扶我起來,頗費了一點時間才扶我走到柱子邊站穩,容珍那奴才早就不知哪去了。
剛站定,允已經慢慢走到正殿前第一道儀門處,就響起“皇上瘢健钡耐ǚA聲,他的背影立刻僵硬了,雙腳站定,卻絲毫不移動佔著正中間大道的位置,那姿態警惕敏感,讓人聯想起野獸在即將對敵時毛發豎起、蓄勢待發的樣子。
胤很快就出現在視線中,神色疲乏,身後只跟了李德全,看見他的十四弟擋在路中間也洠в型O麓掖业哪_步。兄弟二人眼神各自正視前方,胤從允身邊擦肩而過的瞬間,氣氛緊張如白刃相見,仿佛他們之間的空氣里有看不見的火花迸閃。
胤直接去見太後了,允走了,我回到養心殿,幾個老女人居然在那里“視察”,商量著如何“收拾”後殿,以便過兩天就讓皇後和年妃搬進來住,領著她們的正是容珍。
既然她們視我為透明,我也不用跟她們客氣,自己坐了下來倒杯茶喝,一邊想著,洠氲截泛驮市值軆蓚關系居然已經緊張到這樣子,就是和最大仇恨的“皇八弟”,表面上也是和和睦睦的兄弟友愛景象呢。還有這一去見太後,正撞上太後被允軟硬兼施煽動起的氣頭上,怎麼能好好說話呢?
那幾個老嬤嬤大概是宮里有些年份資格的,容珍對她們之恭敬,比對我這個主子更甚,看到我不動聲色,她們幾個偏偏就往我西暖閣來轉。正在聒噪,小太監又報“秦公公”到了,一見之下,果然是胤帶著見過一次的敬事房總管秦順兒,听說在胤登基之前就很“忠心稱手”的。
宮內奴才,最得勢的說起來是離皇帝最近的六宮都太監,人稱的總管太監,李德全現在的官職。但官差兩品的敬事房總管太監,卻是在勢利的後宮中更炙手可熱的位置,不但後宮起居飲食都由他們經手,還可執掌宮女太監的生殺,甚至一些不得寵的妃嬪的處置,也是由敬事房直接負責。比如主子說打五十大板,剩下的也就不太在意了,這時若敬事房太監願意,不到五十大板就直接將人打死,還是被打完五十大板的人卻起身還能直接去做事,時常是全懀词路刻O的意思。
這下熱簦Я耍仨槂焊艉熛蛭铱念^請安,這邊卻幾個奴才在我身邊對我視若無物。畢竟是老人兒了,尷尬一陣,幾位嬤嬤笑嘻嘻的出去和秦順兒客氣起來,向他解釋起了來意,反倒洠Я宋沂颤N事。秦順兒和她們也很客氣,執禮甚恭,但一說到“收拾西暖閣”,就公事公辦的向她們交代道,這里是皇上欽點的居所,布置都是按皇上意思,連一根線也是皇上看了才能進來的,若“收拾壞了”,恐怕皇上不會高興。
慢慢的氣氛有些僵持,說到底她們代表的是太後的意思,放不下架子,最後妥協的結果是,秦順兒親自陪著她們“先看看”,再回去向主子討主意定奪。
宮女打起簾子,我微笑目視秦順兒微微點頭,感謝他剛才在慈寧宮的照顧,此時也不便說話,他又恭垂雙手一躬身,才隨嬤嬤們進來。
隨便轉了一圈以示完成任務後,她們由秦順兒送著往外走,客套間還不甘心的說著︰“咱們回去稟報太後老佛爺,看她老人家的意思,不過這幾天罷,皇後娘娘必定是要搬過來的……”
“朕還洠苑饣梳崮兀膬簛淼幕梳崮锬锇。俊
還是他平平淡淡的一句話有用,眾人如聞晴天霹靂,立刻噤聲跪下,參差不齊的磕頭呼“萬歲”。
我也連忙迎出去,胤臉色比剛去慈寧宮時更差,險峰峻崖後黑沉沉的孕育著一場暴風雨是什麼情景?相信眾人都感受到了這平靜語氣下的“低氣壓”。
結結巴巴的嬤嬤們說不清楚,秦順兒幫著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胤似听非听的,踱到我剛才坐的西暖閣外間窗下,拿起茶杯就著我喝剩的茶要喝,我連忙伸手捂了一下,水已經溫了,于是輕輕把杯子從他手上取下來,示意身後的容珍去換熱茶。
“ 啷”一聲,胤把手邊的杯盞往地上一掃,全殿人連我在內無不嚇得渾身一震。
“朕忙了半天下來,連口熱茶也洠У煤龋〉褂幸蝗号旁陔拮〉煤煤玫奈髋w指指點點?嗯?誰給你們的膽兒?!你們也想讓朕在紫禁城住不安穩?”
胤在太後那一定踫了不小的釘子,此時生硬陰冷的語氣里有耄痰呐鹞聪瑤讉嬤嬤嚇得呆了,伏在地上只知道磕頭求饒,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容珍雙膝一軟也跪了下去,干脆抖抖的趴在地上去揀碎瓷片。
胤氣得無話可說,又騰的站起來在室內來回踱步,因為嬤嬤們剛看過,幾進內室的簾子都還洠в蟹畔聛恚S步邊走邊看著,好象還在想什麼,站在大座鏡旁邊,突然停住了,朝里面指著︰“誰把朕囑咐掛上去的畫兒弄壞了?”
里面只有一副畫,就是鄔先生所作,那副踏雪賞梅的,我也過去一看,只是畫掛得歪了、畫紙有些細小的褶皺而已,可能是打掃清潔的宮人疏忽也不一定,他這是心情不好拿事情發作嗎?我還從洠б娺^他這樣子,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好,他已經朝身後一摚蜘U“跟你們怎麼交代的?掌嘴!”
眾人還在發愣,他轉身又指著秦順兒︰“你在敬事房就是這麼當差的?掌刑太監呢?還不給朕把這幾個眼里洠醴ǖ牡笈舷氯フ谱欤俊
這才反應過來的幾個老嬤嬤立時哀叫連天,求饒一片,耄щ'听見有人在說“太後”的字樣。
“有多叫一聲的,既多掌十下!還敢在朕跟前稱太後?朕倒要問問你們怎麼服侍的?竟讓閑雜人等天天簦У锰釋嬍巢话玻√嵋怯袀什麼,朕拿你們殉葬!”
秦順兒看看胤臉色,往身後一摚郑瑤讉太監進來把老嬤嬤們往外拖時,胤手指往地下一點︰“還有她。”
四個老嬤嬤連容珍被拖了出去,“一、二、三……”唱刑太監揚著尖細的嗓子開始唱數,夾雜 里啪啦的掌嘴聲就在外面響起。宮內女眷通常不施杖刑也就是“打板子”——因杖刑中為避免作弊,都要扒去衣服,亮出脊背和下身直接受刑,清朝極其封建,自然不能這樣“有傷風化”,所以宮女和嬤嬤會受到正式由敬事房掌刑並記錄的唯一刑罰就是掌嘴,皮肉之苦自然厲害,更是極大的羞辱,這幾個老嬤嬤本來年紀就大,看樣子平時又是有些地位的,這樣一簦Ы襻徇怎麼在宮內處事?
胤絲毫洠в芯痛撕戎沟囊馑迹瑳'說要打多少,就只能一直打下去,我又無法忍受了,小聲試探︰“皇上?”
“唔?”胤還在板著臉想心事,見我叫,看看我又看看外面,先抬手示意我不要說話,自己回頭吩咐道︰“走走走,都給朕弄遠點,這麼簦еB心殿還辦不辦事了?從現在起,每個人再掌嘴五十,秦順兒要親自瞧著。”
只是把她們拉到這里听不見的地方去受刑?眾人走後,我連忙向他說︰“那幾位嬤嬤上了年紀,再打下去怎麼好呢?皇上饒了她們吧?”
“哼,朕最看不得多當了幾年差就自比主子的刁奴,有她們的樣子在,奴才不象奴才,連你都敢欺負了,不殺兩個,滿宮里的奴才還認得朕是皇上?”他目光掃過之處,殿中剩下的宮女太監無不像被冰凍住似的,長跪于地,瑟瑟發抖。
胤漸漸倦下來,意興闌珊的趕走了一屋子人,把我抱到腿上,低聲道︰“凌兒,你還記得當年我雍親王府後那片湖嗎?”
“當然記得。”雖然還為剛才他的一怒有些心驚肉跳,但想起那湖,湖中映著星光燦爛的夜空,那時候傻頭傻腦的自己,我忍不住微笑。
“後來拢婊实塾职涯轻崦嬉粔K地給了我,連整個湖在里頭,圍了個園子,房舍器物都是請江浙一帶有名的匠人來造的,原想著閑時去散散心,”他苦笑一下,“誰知竟洠閑的時候,放著到現在也洠ё∵^。那園子地方好,又清淨,就用我圓明居士的號,叫做圓明園。”
“圓明園?”
“嗯……凌兒……你先住到圓明園住一陣子,好嗎?”
胤是低頭說的,話音微澀,無不歉疚之意。
見我遲遲不說話,他終于抬頭看我,目光緊張的探詢我的視線。
“凌兒?朕……朕三月就要護送拢婊实垤‘柩至遵化皇陵,你一個人留在宮里,朕不放心,但朕一回京,就會去接你回宮的!”
本來是在暗自偷笑的︰我居然可以離開這個不是人住的地方了,還會成為史上第一個住進圓明園的人?圓明園呢!
但是胤的話又把我拉回現實︰他的敵人就在廟堂之上,宮闈之間,讓人不得不為他憂心。而讓我出宮這樣一件小事,更是不值得他愧疚的,宮內的一切,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只是,他可能還是不能理解,他總是對自己要求很多……
“洠шP系的,皇上,若不是因為你,我真的很不喜歡住在宮里,能出去透透氣,真是求之不得呢。”
胤洠в姓f話,只是抱緊了我。
隨後秦順兒還領著四個人回來謝恩,按規矩,領罰和領賞是一樣需要謝恩的,只是其中一個老嬤嬤永遠洠C會了。“皇後”晚上還想領著年妃過來“請安”,胤洠в幸姡瑫r李德全也很晚才帶著太醫回來,詳細報告了太後灾蔚那闆r,同時,允听說太後犯病,折回慈寧宮去看望,被胤特意囑咐的侍衛趕走,又簦У缴钜埂
這一夜,因為多了對圓明園的期待,更覺這宮中烏煙瘴氣,一天都不想再多待。第二天,我就搬去了圓明園,胤對于我的急切只好苦笑,也無法一時安排出時間與我一道,只能幫我叫上阿依朵。
圓明園已經算在京郊了,當馬車停下,如意扶我出來時,我還以為他們走錯了地方。眼前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不是那種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或刻意種植的,而是……很像草原上自然生長的、健康的草,綠波中居然還夾雜著一朵朵小花蕾。遠處是郁郁剩'的樹林,耄Ъs可見湖泊如鏡面映著耍欤ь^,天空訇然晴朗,薄雲悠閑的舒展開來……
阿依朵顯然也有與我一樣的觀感,在身邊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
更完美的是,樹林中回應了一聲清脆的口哨,有人手牽一團紅雲從湖畔走出來,青衫翩然,一邊向我們走來一邊笑道︰“這陣子忙得頭都昏了,好容易向皇上討到這個美差,還洠媚兀憔图敝^來。”
“就你會享福不成?要是可以選,誰會棄這里而選皇宮?”
“這話你可說錯了,天下有多少人眼巴巴的望著那金鑾殿……”
胤祥的話還洠дf完,我驚喜的打斷了他︰“這是一匹馬兒?”
“當然,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他回頭看看手中牽的那團紅雲,“又進了一批上好的滇馬,我好不容易求四哥讓我來挑挑,皇上說順便選幾匹給你看看。怎麼樣?就知道你喜歡。”
火紅的鬃毛在風里起伏如烈焰,但它的目光卻是深沉穩重的,一看就與踏雲的性格大不一樣,簡直是王者風範,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好,一把抱住它的脖子︰“哎呀!太好了!就是它了,我要這匹馬兒!”
“洠柲氵@個,我挑的馬兒,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是說這園子。”
“這園子嘛……你發現了嗎?這里的風是軟的。”
“風也有軟的硬的?”阿依朵笑我。
“當然,在宮里,我一直奇怪,怎麼二月底了,冬天還洠н^去呢?風也刮得又冷又硬。到了圓明園才知道,原來春天都被關在了宮門外。”
胤祥點頭,了然微笑,身後,是雍正元年難得的和煦春色。
蒹葭(上)
胤祥說要向我引見一個人,領著我們往湖對面綠樹掩映的秀麗樓閣走去。玉帶似的拱橋從湖面最窄處穿過,走近了就能發現,這里的房舍建築錯落高低,毫無京城大宅的死板陰沉之氣,布局如同江南園林,站在每一個地方看去,都是一副絕妙的畫面,但它又不像時下江南園林那樣過于追求繁華,傷于縴巧,因為擁有了足夠多的天地來敚Х牛慵婢吡吮狈降母咛扉煹睾湍戏降膭e致幽雅。
一路看,一路贊嘆,可憐胤祥根本洠в虚e心欣賞,邊走邊跟我詳細解釋這里的關防。原來京郊西北現在都是“皇十七弟”允禮旗下親兵直接駐防的,再往西北去不遠就是大營,圓明園內的侍衛一時洠в凶銐蛉耸郑鼰o法從宮內抽眨F在是由胤祥分出自己手下可靠的親兵充當,園外就是由封了果郡王的允禮親自負責派兵設崗巡防。
“有必要嗎?這里面現在就住我一個人而已,加上身邊服侍的人也不過十來個,倒要這麼多人來守?”
“你說的,要是可以選,誰還會想住宮里?何況還多了個你,皇上自然也要來的。再說,有些人在宮里都是來去自如,難道這里也讓他當自家園子不成?”
“……你說九貝勒?皇上不是下旨讓他去西寧了嗎?”
“哼……老十走的時候不也簦Я艘魂噯幔壳镝岬母蝮〗胁痪茫銊e擔心,他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
阿依朵這段時間對他們兄弟間和我的過去有關的恩怨特別好奇,听到這個,立刻興致勃勃的走到我們之間,正要向胤祥發問,我們已走進一處以花草籬笆為牆的庭院,樓台之間草地上兩人正在打斗,幾個侍衛在一旁觀看,阿依朵一見那熟悉的大個子,立刻用藏語喝道︰“多吉!”
多吉反應不慢,听見聲音立刻回頭,一看見我們,丟了架勢就“ ”的跑來,正跟他纏斗的青年不肯放,從後面要追,阿依朵卻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多吉激動起來語無倫次,但听不清也能知道他要表達什麼,自從帶著他一路顛簸,我還真惦記這個可愛的小巨人,見到他好好的穿著一身特制超大侍衛服,像以前一樣跑到面前,震得地面直抖,還真是親切,欣慰的拉著他那一個指頭就有我手腕粗的大手輕拍。
“三嬸,我還真洠б娺^您端端正正像個福晉的樣子,洠уe兒,大家都知道多吉是您的手下敗將,我是還洠Т蜈A過他,可您也不用笑成這樣子吧?”
那青年才二十歲的樣子,由著侍衛們理理衣裳撢撢身上的灰,笑著向我們走來,看樣子和阿依朵也很熟。
“凌兒,這就是……”胤祥說。
“不必介紹了,老遠就瞧見腰上的黃帶子,這身手氣度,必定就是果郡王了。”我笑道,福了一福,“給果郡王見禮了。”
“呵呵,不敢不敢,允禮也不知從多少哥哥們那里有幸听聞過這大名了——還不能輕易提起,那是要先焚香祝拜、香湯漱口,才能恭恭敬敬叫上一聲的,不然,惟恐玷污了。如今得見真神,敢不膜拜?允禮這廂有禮了……”
這年輕人看上去心情很好,退後一步唱戲似的長揖作禮,說著話還笑哈哈的看看胤祥的反應——胤祥臉上微微泛紅,狠狠瞪了他一眼。
躲過了斗爭最激烈的那十幾年,他才剛剛長成大人,幸叩某蔀橐粋比他的哥哥們都輕松自在的貴公子,他的這種眨⿷蛑o,因為符合自身氣伲瞾K不顯得輕浮突兀。當然,也許是因為我早已知道,他在胤登基的過程中和胤祥一道對京城和附近地區的軍事進行控制,是“一家人”,所以可以暫時放松在宮里時時警惕的情緒,回以嘲笑︰“當年在王府書房見到果郡王,才十歲的小孩子,比弘時他們還頑皮,打碎了茶盞就溜走的可是你?害弘時他們罰跪半天呢。”
“啊?這都記得?千萬別告訴他們,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呢。不過說起這個我就奇怪了,方才遠遠瞧見,我還不敢認,怎麼我小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十年後還是這個樣子呢?莫非這十年你都躲在那張畫兒里了?”
“胤禮,你還做過這種丑事啊?早知道叫四哥把你的跪也罰回來,替佷兒們出氣。”胤祥嗤笑。
“怪不得把多吉交給你這麼久還洠Ы毯茫椭篮退鎯毫税桑俊卑⒁蓝湟残Α
“哼,不跟你們兩個漠北蠻子廢話,有本事,咱到西北戰場上見真功!”
允禮嬉皮笑臉的說著,發一聲 哨,遠遠小丘下樹林里跑出幾匹馬兒,後面跟著的馴馬小太監大概措手不及,跑得手忙腳亂。
“什麼西北戰場?你要去?”我很吃驚。
“十三哥要去,我當然也得去!咱滿人馬上得的天下,誰還不能躍馬彎弓射大雕?就十四哥能打勝仗不成?”
這簡直是小孩子賭氣嘛,我愕然回顧胤祥。
“呵……”胤祥尷尬的笑,“別听他的,他是文人,哪見過什麼大漠孤煙,躍馬彎弓?他當是李太白仗劍游江湖呢,你不知道,咱們這個十七弟早已從學沈德潛,工書法,善詩詞,好游歷,名山大川倒是走了不少,起了個號叫春和主人,現在我們兄弟里書畫最了得的就數他,連三哥也夸他筆下有仙氣,不是讀迂了程朱理學的所謂‘大儒’能及……”
“怡親王,先別忙著夸,你想去西北打仗?一則朝中事務繁忙離不得你,二則你的身體也不能再抗風沙嚴寒,皇上怎麼會準?”我打斷他,伲傻馈
“別以為夸我書畫就能貶我的騎射功夫,皇阿瑪在的時候還夸我馬上有他老人家當年遺風呢!不信咱比試比試!”
馬兒們跑近了,允禮嚷嚷著拍拍其中一匹馬的脖子,拉住砝K躍身上馬,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飛奔出去。
胤祥回避著我的目光,趁機翻身上馬,騎著一團紅雲迅速飛走。
“你們兩個要是連我也比不過,就誰也別去丟人現眼了,哈哈……”阿依朵也飛快的縱馬而去,“放肆”的笑聲隨風四散。
“喂!你們!”
我急得一跺腳,連忙騎上一匹離我最近的青花驄,打馬苦追。
回京之後,從洠в羞^這樣的愉悅,回京之前……就更不可能了。抬頭看耍烨宄菏a涼,俯首見凡花含苞而有情,仿佛窮盡半生掙扎苦熬,不過換來這短短數年、半時輕快,值或不值?但已經洠r間去思想感慨,因為哪怕這一點點快樂光陰,不及時享受,也很快就會溜走了。
馬術上誰能勝過阿依朵?在草原上早已見慣不怪了,她就像生在馬背上似的,騰挪縱躍臁畹孟褡儜蚍ǎ俣取⒒佣紵o人能及,胤祥兄弟兩個最後很有默契的不再和她比試,而是在一旁為她吹起口哨來。
玩得興起,午膳時間已過,他們兄弟還不肯走,一定要再比箭術,傳過簡單的午膳,湖邊空地上已準備好十根木樁,每兩根之間相距二十步,都有一人高,上端緊緊裹扎著稻草,這是馬場都有的簡單箭靶。
胤祥兄弟兩個和阿依朵各自的箭梢分別以耍住⒓t漆做了標記,每人二十支,驅馬一百步的距離拉起紅繩,繩外可自由跑動,誰的箭中靶多就為勝,且可以箭打箭。
听說有這樣的比試,誰不湊熱簦В繄@內有事洠碌娜硕寂芰藖砜矗s役老太監和宮女老媽子偷偷躲在院子里張望,馬廄的太監們在山丘上找高處,侍衛小廝們更是紛紛為自家主人忙前忙後磨箭牽馬。
但他們三個的準備工作卻出奇的一致,就是把我往遠處趕︰“刀箭無眼,打箭時若偏了出來會傷到人,你去那邊兒看吧。”
最後,我只好帶著多吉站到湖心橋上,這里背對他們,又是高處,視線正好全無阻擋。
慢慢跑動起來,他們先後射出了第一箭,三箭都穩穩扎在不同的靶上,贏來侍衛們轟然喝彩。
第二箭,第三箭……無一不中,他們看似信馬由恚神R蹄輕快小跑踏在湖邊草地上隨意來回,拈弓搭箭之前還不忘互相嘲笑,這才是滿洲貴族當年談笑間俘虜天下的豪杰遺風吧?
我漸漸看進去了,隨著他們的身形移動目不暇接,每一箭的射出都緊張得捏起拳頭,直到耳邊響起輕松的低語︰“這不算什麼,小時候咱們兄弟誰洠н@個準頭,拢鏍斠P跪的,在眾人眼里也抬不起頭來。要緊的是後頭,每張弓一次都需膂力,連發二十箭後,誰還能力道不減,才是好漢。”
靜靜听完,才舍得移開目光,回眸間盡是湖光山色瀲灩,笑意也自然輕盈起來。
“皇上怎麼來了?還一點動靜都洠в校墒鞘绦l們失職?”
“十三弟和十七弟一來就忘記回宮,自然得來看看是什麼把朕這兩個弟弟都留住了,又踫上這麼一場好比試,當然不能壞了大家興致,贏了的,朕還有賞呢,呵呵……凌兒,你往這里一站,朕才看出,這園子原來有這般景致……”
他的唇近得踫到我鬢角被風吹亂的發絲,李德全總算見慣不怪了,理直氣壯的假裝看著那邊精彩的比賽。
比賽已近末聲,雖一時不能細數,但大致看去三人戰績持平,他們放慢了發箭的頻率,謹慎起來,連四周的人也看出了神,竟洠б粋注意到皇帝的悄然到來。
“對了,十三爺和十七爺說他們要去西邊戰場?皇上可千萬別準啊,戈壁黃沙,十三爺的身體現在恐怕受不起……”我問道,眼楮卻時時關注著場上動靜。
“好箭!裕親王福晉在草原上的名聲絕非虛得啊……”允禮剛剛一箭中的,阿依朵的紅箭緊隨而至,差不多和允禮的白箭扎在一處,允禮大概已經力有不足,那支箭搖搖晃晃,被擠落在地,圍觀的眾人噓聲、喝彩聲頓時響成一片,胤也忍不住贊了一聲。
“朝中事務怎麼離得了他?就是十七弟,京畿防務也少不得的,隆科多兼了上書房大臣,又是九門提督,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長此以往不是辦法……結黨余孽未清,朝中多少官員可用?打仗是打糧草,與葛爾丹一戰才畢,如今國庫空虛,朕讓李衛去做江甦巡撫,不就是為了在江南籌糧備戰麼?要用到十三弟的地方多了去了,比戰場也不差啊……”
允禮不服氣了,又連發兩箭,箭箭中的,阿依朵和胤祥也不慌不忙,無一落空,他們的箭匣眼看就要空了。
“不去就好,無論怎麼說,他去都不妥當。可憐十三爺總覺得自己是不受重視、被人遺棄的孩子,又浪費了之前十年的時光,他總是想證明自己……”
“唔?”胤仿佛在低頭看我,我卻無法移開目光。
只剩他的最後一箭了,連允禮和阿依朵都看著他。眾人屏息等待中,胤祥好整以暇搭箭拉弓,將胳膊與弓箭掄成一輪滿月,馬上側身,姿勢標準得像一尊騎士銅像,仿佛全身的每塊肌肉都在蘊勢等待——不遠處的幾個宮女咬著手指看得目光發直,很有意思,引得我分神多瞄了幾下。
破空而出,箭的去向是最擁擠的那個草垛,上面已有五支紅箭,二支白箭,三支耍废樗坪跏怯幸獾摹
箭羽在空氣中震動,尚錚然有余音,已被扎成箭豬似的草垛應聲而散,二支紅箭、一支白箭飄落在地,剩下三支紅箭、一支白箭、四支耍际巧钌顩'入木樁才得以存留。
胤祥隨意扔出單弓,昂然下馬,幾名隨侍伸手接過那弓,突然一人激動大呼︰“弓裂了!弓裂了!”
最後那支箭豈止力貫千鈞?居然將角弓也震裂。
允禮搶過弓來細看一遍,仍不死心的打馬上前數起箭來,隨著眾人的跺腳、叫好、議論聲,我從胤祥拉弓就開始屏息的那口氣,才得以無限贊慕的長舒。
“何需上西疆戰場才能證明呢?難道,誰還敢說朕的十三弟不是頂天立地的英雄男兒?”
深有同感,回首向胤認真的點頭,才發現他仍只低頭看著我,幽深的眼眸里捕捉不到一絲目光曾移動過的痕跡。
蒹葭(下)
閑置多年的圓明園突然人氣高漲,每個來的人都不想走了。
我選中了一棟湖畔小樓住下,樓下有臨湖水榭,楊柳依依,這一片庭院最可喜的是洠в凶屓藟阂值闹旒t高牆,四處只有竹籬爬滿香草藤蔓以示隔斷,青剩ЬG意伸手可得。
當天下午,胤干脆吩咐將湖邊一處軒敞抱廈整理出來,把上書房大臣都叫到了圓明園來辦公議事。當夜,他也洠в谢貙m。
這幾天正好滿康熙的百日之期。國喪服孝,百日縞素,人人都不能戴有頂戴和喜色的帽子,還只能穿孝服,偏又是顏色慘淡的冬天,日子久了,只覺滿目荒夷,加以百日之內,不得剃發,一個個毛發蓬亂,特別是宮人們就那麼一件白孝衣,洠У锰鎿Q潱矗┥夏羌野灯婆f的白布褂子,不象個囚犯,也象個乞兒,看著好不喪氣。
好容易百日磨過,宮內立刻忙起來,換去素色帷幕簾櫳,敚先粘S玫南采髅笥镁撸豕蟪紓円不丶姨觐^刮須,重新穿回朝珠補褂,翎頂輝煌,容顏煥發。
“嗯,這才像個新朝的樣子。”胤要我陪他回宮一趟,他指點著從大內藏珍里取合用的器物去圓明園裝飾我的新住所,看宮人們換上新裝,精神利落的翻箱開櫃、布置宮房,點點頭道,“這幾日你們把宮里好好打點出來,朕先去圓明園躲幾天閑,待從遵化回來,乾清宮要立時就能用得上。”
北方真正的春天到了,“陽春三月”這四個字的含義在這園子算是體現到了極致,草長鶯飛,天光水色,綠意像用畫筆飽蘸了濃墨染上去的,潤得要滴出來。
我喜歡動物,胤也有個“怪癖”,大概因為對人對事太過于嚴苛挑剔,人生殊少樂趣,他對小貓小狗都很好,偶爾還能逗趣,于是圓明園中很快補齊了有趣的生物︰溫馴的梅花鹿很容易受驚嚇、神采奕奕的獵犬緊隨人後,波斯貓對人愛理不理、梅花苑中的仙鶴姿態卻更顯高貴優雅、湖中艴庮伾踩恕Ⅷx鴦總是一對對相依相偎、同樣是羽毛絢麗的孔雀還不如總喜歡停在籬笆上的雉雞可愛……人不多,園子卻真正鮮活起來,耳邊時時鳥鳴啾囀,走在其間,人心也不得不輕快幾分……
可惜朝局的氣氛與之正好相反,胤卻還把這氣氛帶進了圓明園。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只要胤一怒,以李德全為首的宮人們不約而同的縮到一邊,只偷望著我,若洠в型馊耍挥兴麄冃值埽疑俨坏靡瞬杷退陨苑稚⒁幌滤淖⒁饬Α5@些日子,胤脾氣一次比一次發作得大,並不是每次都有朝臣在場,但我只能靜靜坐听,全不理會戰戰兢兢踮著腳尖做事的宮人們投來“哀怨”的目光。
“外間匪類捏造流言,妄生議論,令朕即位以來,施政受阻,被議者多,謂朕鐘愛十六阿哥,令其承襲莊親王王爵,承受其家產。且如發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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