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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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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说实在不行让玉醐回来看看,因玉醐经常看些上古医书,也看些失传很久,却在江湖上无意发现的奇书,总之那孩子古灵精怪的,经常语出惊人,也经常做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可是玉耕儒说到半路,忽然想起女儿已经“死了”,忙改口:“实在不行,皇上张皇榜吧。”
张皇榜,就是特别重要的事,无人能解,才公告天下,将那些隐匿在民间的世外高人找出来。
他这样一说,康熙也突然想起玉醐来,暗想,假如玉醐知道自己病得无治,她会不会回京来呢?
根本没有把握,并且已经试过一次,康熙还是鬼迷心窍的想试第二次。
于是,皇榜张出,公告天下,皇上重病,求贤若渴。
正文 372章 回去京城
公文下达到蒙江的时候,苏俊卿还没有辞官,亦或者说是他辞官的折子还没有批复下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皇榜,就张贴在蒙江最繁华的那个地段,也就是玉家生药铺的旁边。
皇上重病,本就使得天下震惊,而今又张贴出皇榜,于是整个蒙江都震荡了,玉醐,安能不知。
她扶着柜台呆呆的站着,伙计们忙着招呼客人,初七靠近她道:“小姐,皇上会不会也学你呢?”
玉醐侧头来看:“你的意思,皇上装病?”
初七点头,还神秘兮兮的一笑:“皇上会不会想用这个引出你?”
玉醐有自知之明,自己在康熙心中没那么重要,并且康熙算是个圣君,他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身为帝王,若为了江山社稷装病或许就是策略,为了女人装病不单单是儿女情长没出息,还是对江山社稷的漠视,要知道皇榜一出,就会接踵而来很多问题,不知有多少人伺机待发呢,皇上重病,便蠢蠢欲动,朝野动荡,在所难免。
玉醐正神思纷乱,突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个年轻的后生,见了她就拜:“小姐!”
玉醐听着耳熟,打眼看,吃了一惊,是京城家里的一个叫顺来的小子,她忙奔出柜台,喊起顺来问:“你怎么来了?”
顺来顾不得脸上的灰尘,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过来:“老爷给小姐的。”
玉醐猜测,父亲给自己写信,差不多与康熙的病有关,急忙展开信看,果然,玉耕儒信上说,康熙重病,且病得离奇,应该是中了毒,还是那种他未见识过的,他有些担心,康熙虽然是皇上,高处不胜寒,既受天下人敬仰,又何尝不是树大招风呢,怕有人暗中加害康熙,所以问玉醐,可知道有什么毒,是那种脉象都探不出来的。
好几张纸,玉耕儒说的很详细,玉醐看罢,对顺来道:“一路辛苦,你住一晚,明天就得赶回去,告诉我爹,我马上回京,我怕他老人家着急。”
初七立即冲到她的面前,惊呼一句:“小姐!”
再不知说什么了,毕竟铺子里有伙计在,还有些买药的客人。
玉醐淡淡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初七心道,我也不想皇上死,可是,你是假死,嘟囔着:“小姐你又不是神医。”
对父亲信上所描述的,玉醐依稀记得在一本叫《江湖秘术》的书中看过,如果猜的不错,康熙中的该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毒,那毒本是江湖人所用的手段,不知为何出现在宫中,是或不是,怎么也得看一看才知,玉醐也明白初七担心什么,初七担心的,未尝不是自己担心的,然性命攸关之事,更何况那个人是皇上,是关乎江山社稷的一个人,自己怎能充耳不闻呢,指着顺来对初七道:“走吧,咱们一起回家,准备准备。”
这一晚,行装已经收拾妥当,眼看天过二更,玉醐同初七也躺下睡觉,虽然行装收拾好了,但买卖上的,木帮上的,有很多事务需要她安排,明天是走不成的,走不成,她也辗转难眠,既然睡不着,索性披衣起来,大概是起的急了,头一阵晕眩,幸好是坐着的,手支在炕上闭眼坐了半天,待初七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对,眯着朦胧的睡眼过来问:“小姐,你不舒服吗?”
玉醐渐渐好了,坐直了道:“没有,突然有些头晕。”
初七气鼓鼓的:“还不是担心皇上万岁所致,我就不明白了,小姐你既然已经同将军成亲,该担心的人是将军,你这样回去,治好皇上万岁的病,也不会有功劳,因为你假死,欺君罔上,治不好皇上万岁的病,你便罪加一等,双罪并罚,也说不定株连九族呢。”
听她说的煞有介事,玉醐笑了:“株连九族好啊,我正想将那些六亲不认的族人都诛杀了呢。”
想当初,父亲给抓走后又充军发配,母亲气绝身亡,自己无依无靠,当时的那种感觉,就像身在寒冬,却不经意的跌入冰窟窿,整个世界只剩一片冰冷,所有的亲戚,特别是那些叔伯和叔伯兄弟姊妹,避她如避瘟疫,所以,她这番话,有说笑的成分,也何尝不是发自真心的恨呢。
初七只当她是说笑的,着急道:“小姐,你既然不喜欢皇上,何必管他死活呢。”
玉醐慢慢收敛了笑,叹口气,沉重道:“我喜欢巴毅,不单单是喜欢他文韬武略心地善良,还有他的忠君爱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他知道我对皇上见死不救,他会痛心的。”
这种理由或许存在,初七仍旧怀疑其他,贼溜溜的看着玉醐,小心措词,试探的问:“小姐曾经,有没有被皇上万岁感动过呢?”
玉醐不假思索道:“有。”
初七愣愣的看她。
玉醐无声的笑了,那笑里带着些许的凄惘:“我若没有被感动一点点,岂非草木,可是,我永远忘不了我娘是怎么没的。”
初七立即道:“既然夫人是皇上杀的,小姐何必还感动呢。”
说母亲是康熙杀的,这不十分确切,但康熙当年下了抓捕父亲的旨意,还抄家,怎么说都是间接造成了母亲的死,玉醐视他为仇人,然而,毕竟他没有手刃母亲,后来也释放了父亲,又起用父亲做了官,这些或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一个男人爱得那么彻底,玉醐心里是明确不能接受这份感情的,但也不能不为所动。
感动这种情绪,半分不由人,玉醐也不知该怎么对初七解释,只道:“他是皇上,他的一切都关乎天下苍生,所以,我必须救他。”
这样的大道理初七不懂,但初七知道,她既然决定了,自己是很难说动她的,劝不动她,也就由着她了,初七不得不提醒她:“小姐想回京城,是不是得有个完全之策呢?”
玉醐一笑:“这是自然。”
如此,初七便不再赘言。
待玉醐将买卖上的事和木帮的事交代清楚后,带着初七,两个人便启程赶往京城,旅途辛劳,更兼玉醐身子不适,一路吃尽了苦头,等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秋初。
正文 373章 准备进宫
玉家。
盈袖正在院子里指使两个婆子清扫地上的落叶,心里还盘算着,今年该多做些腌菜,家里新添置了几个仆人,腌菜少了冬天没东西吃。
她正低头琢磨呢,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盈袖!”
她猛地抬头,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年轻的后生朝她这里走来,待近了些,发现竟是玉醐同初七,她吃了一惊,随即从廊上奔来,连施礼都忽略了,直接问:“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曲折,玉醐只道:“一点小事,我爹呢?”
盈袖手指书房:“老爷成日的闷头坐着,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问他,又不说,可是急死人呢,刚好小姐你回来了,不过……”
忙压低声音道:“小姐回来可给旁人看见?”
玉醐知道她担心什么,一笑:“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大意的。”
说着指着书房:“我去看看我爹。”
盈袖点头,也没送玉醐过去,而是等玉醐走了后,把院子里正在清扫的两个粗使婆子喊过来,问:“认识小姐吗?”
两个婆子是才招来的,本来没注意玉醐和初七,听见盈袖同玉醐的交谈,盈袖尽量压低声音,两个婆子也还是隐隐听见她唤玉醐为小姐,方明白这两个年轻人是女扮男装,摇头:“不认识,但今天认识了,小姐长的真好看。”
盈袖冷着脸严肃道:“这位小姐,其实是表小姐,老爷妹妹家里的,因为老爷最近不大爱说话,我怕他心里有事闷出病来,所以将表小姐请来开解下老爷。”
两个婆子本就不关心这些事,她们关心的是月底能不能拿到定好的月钱,于是道:“表小姐眉眼有几分像老爷呢。”
盈袖心里咯噔一下,立即道:“亲娘舅,当然像了,好好管住你们的嘴,若是背后乱嚼舌头,甭说月钱不给,还会赏你们一顿打板子,行了,干活去吧,今晚给你们加菜,猪肉炖白菜。”
一顿恩威并施,两个婆子接着去扫院子。
再说玉醐,让初七将行李拿回她原来住的闺房,自己来到书房,门口当当当的敲了几下。
里头的玉耕儒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这么多规矩,进来吧。”
他以为是盈袖,门推开,玉醐轻轻唤了声:“爹。”
玉耕儒如同秋后的花草,正蔫头耷脑呢,听了这一声,举目看见玉醐走了进来,他起身迎上去,父女久别重逢,玉耕儒老泪纵横,见玉醐脸色有些差,哽咽道:“我的女儿,你可还好?路上还太平吧?怎么像是病了呢?”
玉醐也泪水满眶:“爹,是女儿不孝,让你牵挂,路上还算太平,我没有病,大概是累的,睡一晚上就歇过来了。”
玉耕儒拉着女儿同去坐了,又问了问巴毅。
玉醐道:“他奉旨修行,去了吉林乌拉。”
玉耕儒长吁短叹:“可惜他文韬武略,怀有济世之才,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玉醐学着巴毅的口吻劝父亲:“修行未必就是件坏事,不然为何有那么多人出家为僧为尼呢,您再看看,那些高僧可都是长命百岁的。”
玉耕儒颇有些义愤填膺:“旁人是旁人,但那不是巴毅的命。”
玉醐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的情形,世事无常,谁能料到以后的事呢,只好劝父亲:“他自己能想开,最重要。”
本想把同巴毅成亲的事告诉父亲,正不知如何措辞,玉耕儒却叹口气道:“或许我不该叫你回来,可是我实在担心皇上,我又怕你回来的事给人知道,所以给你写了那封信,甭提有多后悔。”
玉醐安慰道:“您放心,这么大个北京城,谁能注意我呢,且我一直是男装打扮。”
玉耕儒还是惴惴不安,玉醐更关心康熙的病,询问来龙去脉,玉耕儒道:“那天皇上将我叫进宫里,我这只手本也能号脉的,可是一直骗着外人,所以只好用左手给皇上把脉,那脉象奇特,而皇上身上不痛不痒,只是经常的提不起精神,就是病恹恹的,我觉着应该是中了什么毒,女儿你也知道,对于毒物,我所知并无你多,所以才给你写了那封信。”
玉醐仔细听父亲说了康熙的状况,道:“您这么说着,我心里倒是有点数了,可是没见着皇上,我也不敢说是什么毒,所以,爹你找人安排下,我要进宫。”
玉耕儒吓得一哆嗦:“不行,你不能进宫。”
继而顿足道:“我真后悔给你写信。”
玉醐道:“爹,我既然已经回来了,不进宫怎么成,您甭担心,我若救了皇上一命,只能是功劳,不能是罪过,说不定从此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呢,皇上是何许人呢,只要他金口一开,我就可以死而复生,旁的人敢质疑吗。”
听着像是好事,玉耕儒还是担心:“宫里头不单单有皇上,还有太后太皇太后和那么多的娘娘,哪个是好招惹的,一旦给她们知道你非但没死,还进宫见皇上,爹说句没大小的话,那些个人,哪个不想你真死了呢,一旦知道你没死,非得真的置你于死地不可。”
父亲这样说,玉醐倒笑了:“爹,你女儿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再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治好皇上,我才有机会为巴毅开口求情。”
玉耕儒总算明白女儿原来不是为了皇上而回的京城,是为了巴毅,忍不住问:“你求皇上什么?”
玉醐道:“求皇上收回旨意,巴毅也就不再奉旨修行。”
玉耕儒道:“你方才还说修行未必不是件好事,现在又想求皇上,这太冒险了。”
玉醐道:“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巴毅不能继续修行,因为,因为我已经同他成亲。”
玉耕儒只惊呼道:“什么!”
玉醐神色淡然:“我们已经成了亲,虽然不合礼仪,有点私定终身的嫌疑,但我们也是拜了天地的,还以月亮为证,所以我必须帮他。”
玉耕儒感觉脑子有点乱,甚至都不知对女儿说什么了,不过这个结局该是早料到的,以巴毅对女儿的心思,以女儿的个性,他们这样做也不足为奇,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巴毅是不能继续修行下去,否则女儿怎么办,可是让玉醐进宫,他仍旧没下定决心。
正文 374章 故人依旧
纵使玉耕儒反对,架不住玉醐的软磨硬泡,最后只能同意,并着手安排。
做过太医院院使,又常来常往宫里头,所以安排这种事对于玉耕儒来说,也没费多大气力,安排妥当,还是担心,见玉醐就要同宫里头来接的人上车,玉耕儒喊住玉醐:“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玉醐微微一笑:“爹,您快回家去吧,天色已晚,秋风又凉,保重身体,我才没后顾之忧。”
事已至此,玉耕儒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以一种忧心忡忡的目光盯着玉醐的车子远去再远去,等看不见了,盈袖伸手相搀:“老爷,回去吧,小姐不会有事的。”
玉耕儒仍旧不肯动一步,低低的,仿佛是自言自语:“醍醐,好像不大对劲。”
盈袖没明白他的意思,问:“小姐哪里不对劲呢?”
玉耕儒顿了顿,虽然对盈袖非常信任,也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暗暗祈祷,为女儿,也为另外一个。
今晚可真是黑,天上非但没有月亮,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像憋着一场大雨,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
因为康熙的病,京城已经开始宵禁,是以街上没有行人,玉醐乘坐的马车孤零零的行驶着,掀开车幔偷偷看一眼久别的京城,恍惚中到了另外一世,马灯投出微弱的一点光,余下的旁边都是雾蒙蒙的黑,仿佛传说中妖孽出现的那一瞬,乍一看,幕拧�
九城兵马,各有位置,巡夜的这一队踏踏经过,赶车的公公掏出牌子递过去,那巡夜兵士的头头立即肃然起敬,赶紧放他们过去。
通往宫中的路,玉醐非常熟悉,必经的宫门,她也是熟悉,甚至一路往乾清宫去,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然,让她陌生的是这种感觉,大抵这就是天家的威仪,一砖一瓦,一花一树,一片虚空都让人倍感敬畏,亦或是压抑。
终于来到乾清宫东暖阁,这是康熙的寝宫,李连运早在此候着,见玉醐下轿子,他慌忙迎上,玉醐穿着男装,还戴了个硕大的斗笠,斗笠四周垂着纱幔,影影绰绰的可以看见她那双依旧如寒星般光芒的眼,李连运微微一笑:“您来了。”
玉醐简单嗯了声。
李连运即转身引路。
待进了寝宫,李连运指着玉醐脚下:“稍等。”
玉醐便没有再动。
李连运悄悄走入,见康熙歪在枕头上看书呢,他过去轻声道:“万岁爷,那个揭皇榜的神医来了。”
康熙抬头看看:“神医?”
那样子,不是很信。
李连运晓得,在皇上心中,除了太医院那些个太医,也就玉耕儒父女可以信任了,对于民间那些郎中,他觉着都是江湖人,存着几分戒心,李连运道:“既然人家敢揭皇榜,必然成竹在胸,万岁爷还是见一见。”
康熙翻了一页书:“朕倒真是好奇,叫进吧。”
李连运就给槅扇处的小太监递个颜色。
小太监出,将玉醐引了进来。
玉醐一边走,心就嘭通嘭通的跳,不是怕,而是莫名其妙的紧张,等下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不单单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关乎巴毅的身家性命,所以她才担忧。
李连运准许,她进宫一直带着斗笠,隔着纱幔看见康熙正在看书,记不起多久没见了,突然感觉他有些苍老,虽然他正值盛年,或许他老的不是容颜,而是神态。
突然,康熙一偏头,望见戴着斗笠的玉醐,他愣住了,那一袭青布长衫下的人,为何似曾相识呢,而自己脸人家的容貌都没看清。
接着,勃然大怒,喊李连运:“你忘了宫中的规矩吗?”
李连运没忘,见驾,何人敢戴斗笠呢,这种江湖人的打扮会让康熙反感,也怀里宫中的规矩,李连运忙道:“万岁爷息怒。”
随即左右看看,朝侍立着的宫女太监使个眼色,待宫女太监纷纷退出,他再对康熙道:“万岁爷,是个故人。”
又道:“奴才去门口候着。”
他慢慢退了出去。
康熙盯着玉醐看:“故人?朕看你是故作神秘。”
玉醐徐徐取下斗笠……
康熙僵住了……
玉醐缓缓跪下:“民女给皇上请安了。”
康熙一下子丢开手中的书,腾地跃下龙床,三两步奔到玉醐跟前,伸手相搀,意外,吃惊,激动,语声哽咽:“怎么是你?”
玉醐站起:“民女听说皇上病了,是以来看看。”
康熙笑了:“你好大胆,你假死骗了朕,是欺君之罪,竟然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你不想活了。”
虽是威吓的话,只是殊无迫人的意味,倒像是打趣,他完完全全没想到玉醐会来,甚至觉着彼此今生是无缘再见了,那皇榜有招引玉醐的用意在内,但他不信会生效,而现在,玉醐即在面前,他直至此时才发现,玉醐恨他是真,玉醐喜欢他也不会是假,内心犹如枯木逢春,冒着勃勃生机。
玉醐不苟言笑,也不卑不亢:“民女也怕,可是民女不来,更怕皇上出事。”
康熙认真的打量着玉醐,美人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说不定是沧桑,而他也明白,玉醐这不和年纪的沧桑感,其实是来自于自己,倘或没有以往那些步步紧逼,玉醐会过着安稳的日子。
轻轻一叹,道:“你确定能治好朕的病?你可知道但凡揭了皇榜,就必须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就是欺君之罪,什么后果,你知道。”
玉醐摇头:“民女不敢确定能治好皇上,但必须一试,哪怕砍头,也在所不惜。”
康熙问:“你肯为朕如此?当初为何不肯为朕留在宫中?”
玉醐沉默,沉默,沉默。
康熙讪讪一笑,转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其实你能来,朕的病好了大半。”
玉醐就怕他谈情,忙指着旁边的椅子道:“请皇上移步过去坐下,事不宜迟,若正如家父说的,皇上是中了毒,必须赶紧解毒。”
康熙听话的过去坐下,也不用玉醐说,又乖顺的将手臂伸出放在桌子上,准备让玉醐把脉。
玉醐走了过去,按礼仪,跪下,膝盖刚触及地面,突然头晕目眩,身子一歪,不得不扶住康熙的腿才能稳住自己,知道失仪,慌忙道:“皇上恕罪。”
康熙却一把将她捞起,直接抱在怀里。
正文 375章 看出端倪
玉醐待想从康熙怀中抽身,突觉胃中翻腾,作势欲呕,极力控制住,身为人夫人父的康熙却看出了端倪,彼此分隔开,打量下玉醐,他问:“你不舒服?”
玉醐道:“日夜兼程的赶路,大概是病了。”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谎言,康熙宁愿相信。
玉醐重新跪好了,道:“民女给皇上请脉。”
号脉的结果,同玉耕儒的一样,但不一样的是,玉醐可以确定康熙是中了毒,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想取康熙的血来看,康熙也点头应允,玉醐就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刺破康熙的手指肚,取了一点血,随后将手按住康熙手指肚上的出血口,又把取出的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康熙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正待煽情一番,玉醐惊道:“我的老天!”
康熙见状忙问:“怎么了?”
玉醐趁机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银针上的血道:“皇上是中了毒。”
康熙似信非信:“谁人敢给朕下毒?且是在宫里,你可看准了?”
玉醐道:“此毒按说是江湖上人习惯用的,是一种缓发毒药,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江湖上有人结仇,又没机会杀了对方,就找机会给对方下这种毒,此毒无色无味,极难被发现,容易得手,中了此毒的人,久而久之,身体如同给虫子蛀空了的树木,经不住一点点的风吹雨打。”
康熙紧蹙着眉头,沉思半晌,问:“依你看,谁最有这样的机会给朕投毒?”
玉醐忙道:“这话民女可不敢乱说。”
康熙眼睛突然一瞪,狠狠道:“那朕就将身边这些个奴才逐个杖毙。”
说着即高喊:“来人!”
李连运小跑着奔进来,匆匆打个千道:“万岁爷。”
康熙刚想吩咐,玉醐忙制止:“皇上不可,若说机会,不是一定在皇上身份服侍的人才有机会,并且皇上龙体要紧,还是赶紧解毒,再行查明投毒的事。”
康熙想了想,缓缓呼出一口恶气,点头同意。
玉醐便请李连运拿来笔墨纸砚,开了个方子,也是照着那书上写的,开完方子,双手捧给康熙道:“皇上中的毒,民女只是从书上看的,且是从鬼市上买来的书,这方子,亦是民女从那本书上看到的。”
康熙接过方子扫了眼:“你的意思,中毒不一定是真?这方子,或许也不好用?”
毕竟不是传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医书,那种渠道上得来的东西,玉醐斗胆进宫治病,一来按照玉耕儒号脉所知的,康熙中的毒恐无人能解,而来她也想为了巴毅赌一把,但她真的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无奈点头:“那本书,也说不定是某人胡编乱造的。”
李连运听了,忙插言:“万岁爷三思。”
若非给康熙看病的是玉醐,他会直接否定的,知道玉醐在康熙心中的位置,不敢轻易否定玉醐。
康熙捧着那药方看了看,有几味是温补的药,但也有几味是剧毒之物,比如蜈蚣,他淡淡一笑:“这样说来,你是用朕试药呢。”
玉醐忙说不敢,再说这是自己的无奈之举。
康熙叹了声:“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没看出朕这病是怎么回事,皇榜最早在京城张贴,至今也无人揭榜来给朕治病,可是你来了,确切的说,你是冒死前来,敢以性命做担保,朕为何不信呢。”
张皇榜,必然是有重要的事,就是那些整个朝廷都解决不了的事,这才求助民间那些隐匿的高人,所以,都会以重酬来做饵,而这次的重酬便是,居官者,连升三级,无官者,至少封为六品,更有黄金万两,这么诱人的筹马都无人揭榜来治给他治病,康熙深知是没有这样的能人。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些人为了功名利禄,揭了皇榜,可是都没能通过太医那道关,特别是院使杜孝三,经过他的考证,那些来自民间的所谓神医,都不合格,于是就打了几十大板逐出宫去了。
这事康熙不知,还以为至今无人揭榜呢。
得他信任,玉醐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民女想循序渐进,就是说,皇上先少量的服用一些解毒的药,若觉着不妥,民女还可以及时救皇上,若无大碍,再逐渐加量。”
康熙道:“准了。”
于是,玉醐将方子交给了李连运,由他去搞这些药材,因玉醐是偷偷进宫的,所以给康熙治病的事,也是偷偷进行,而玉醐无处可躲避,只能留在康熙的寝宫。
灯火昏昧,秋夜如水,李连运竟然连夜将药材弄到了,玉醐亲自熬药,就在外间支起了小炉子,上面置一小银铫子,玉醐一边看着熬药,一边打盹,最近感觉身子容易疲乏,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然后猛然惊醒,看了看银铫子,咕嘟嘟冒着热气,药味熏人,感觉有些冷,往小炉子边靠了靠,待暖和了,却又忽悠一下子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感觉有人动自己,猛地睁开眼睛,见康熙再给她盖被子,那被子是明黄色的,上面还绣着各种龙图,这是御用之物,玉醐慌忙道:“民女不冷。”
康熙道:“都佝偻成一团了,还说不冷,不然你进来睡。”
里头是他的就寝处,玉醐怎么敢进去睡呢,摇头:“民女得看着熬药,否则时辰短了时辰多了都不好。”
她不肯进去,康熙索性拉过一张小杌子坐在她身边:“朕也睡不着,咱们说说话。”
玉醐想站起,康熙将她拉了下来:“你站着,我还得仰头看你,太累。”
玉醐道:“谢皇上。”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副促膝而谈的样子,玉醐也不是紧张,就是感觉别扭,一直把眼睛盯着小银铫子,康熙却盯着她:“朕觉着,你哪里不一样了。”
玉醐心里突然慌了起来,道:“长了几岁,当然老了。”
康熙摇头:“不对,不是老了,是那种……朕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你有些憔悴,没有以往的那种精气神。”
玉醐心口突突的跳,狡辩道:“白天晚上的赶路,累的,过几天就好了。”
康熙再想说什么,玉醐道:“药差不多了,待民女筛干净了给皇上服用。”
康熙只好转回内间,心事重重,希望自己猜测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正文 376章 替他求情
康熙服了三天的药,玉醐也在乾清宫藏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李连运也不待康熙吩咐,依旧是只让几个稳妥又老成的宫人服侍康熙就寝。
入了秋,还未到取暖的节气,乾清宫殿宇深广,是以格外清冷,康熙换了寝衣又披了件披风,仍旧在外间看着玉醐熬药。
三天来彼此相安无事,玉醐也就放下了戒备之心,当然也不是完全不防备康熙的突然兴起,两个人说的大多是康熙的病,经过服药,康熙感觉自己身上轻快了很多,也就是说,玉醐那“道听途说”得来的方子起了作用,为此康熙龙颜大悦。
一高兴,就问玉醐:“你治好了朕,想让朕赏你什么?”
玉醐诚惶诚恐:“皇榜上已经写明。”
康熙笑意如春:“除了那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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