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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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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不好打扰,静静的等候,突然,不经意的一垂目,就发现他因为坐着,长袍撩起,露出一截裤脚,而他的裤脚处,粘了片黄色的树叶,还有些细小的荆棘,刺在他的裤子上。
堂堂一介帮主,更兼是林家庄庄主,伺候的男用女仆不下几十,如何让他这样不修边幅的过来见客呢?而之前,玉醐所认识的林修远,文质彬彬,衣冠整洁。
玉醐猛地想起路上两次遇险的事,实在觉着不该将那高人联系到林修远身上,因为林修远给人的感觉,书卷气浓,也没听说他会功夫。
也许眼下这样的季节到处都是落叶,他无意中粘上了一片。
玉醐唯有这样想,可是那些细小的荆棘呢?
此时静默的林修远终于开口了,且是斩钉截铁的道:“好,就依你。”
玉醐的神思转到买卖上,也就忘记先前的事,两个人商定,烧木取炭,玉醐总管这件事,林修远保证烧炭的原料——木材。
又商量了细节,具体该如何操作,此事玉醐研究过,所以娓娓道来,很是详细。
谈的差不多了,就涉及盈利,玉醐道:“老话讲,亲兄弟明算账,买卖成了之后,赚的钱,我三成林大当家七成。”
林修远当即拒绝:“不行,该是我三成你七成,毕竟这事是你起的头,也是你来管,我什么都不懂。”
玉醐摇头:“林大当家的不单单出木料,还得出人手,即使是建烧炭的窑房,也得你的人干,我凭什么拿大头呢,三成已经够多了。”
林修远仍旧不答应:“还有这样的话呢,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出再多的人,也不敌玉姑娘你一个好主意。”
他执意不肯,最后玉醐道:“这样吧,咱们五五分成。”
林修远一掌击在茶几上:“好,说定了。”
玉醐看看那茶几,虽然完好,只是他方才击打的样子,实在与文弱书生背道而驰,那番翛然的神态,颇有几分巴毅的样子,玉醐不免想,难不成这个林修远,真的是个世外高人?那么他为何如此的韬光晦迹呢?自己不知他会功夫,也没听旁人说他会功夫,瞒了这么多人,这么长时间,若他真会功夫,此人……玉醐突然感觉有些可怕。
满心狐疑,也不好相问,既然事情定妥了,她就起身告辞。
林修远挽留道:“既然来了,哪里能不吃饭就走呢。”
玉醐指着门外的天:“道不近,而我的马又跑丢了,回去怕贪黑,大当家的不知道,我来时两次遇险,第一次差点给老虎吃了,好在有个高人出手相救,第二次又遭遇了山匪,又是高人相救,我才得以保全自己。”
她边说便观察林修远的表情,他倒是很吃惊的样子:“居然如此?”
玉醐简单叙述了过程。
林修远道:“我往来蒙江多少次,可是一次都没遇到过这种事,连老虎都欺负你是弱女子呢,那些山匪倒不足为虑,我这庄子,也不是说破就破的,你看,发生了这些事,我更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这样吧,你留下吃顿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玉醐想了想,点头:“好吧,不过我怕那些山匪再出现,林大当家你一个人可不成。”
林修远笑笑:“怎么,你怕我给老虎吃了?还是怕我给山匪劫走?那么个老虎已经让高人给杀了,那山匪的头子,也让高人给杀了,所以不怕。”
看他谈笑风生的样子,玉醐不得不再次怀疑,那高人,到底是不是他?
林修远已经喊了管家进来,吩咐下置办酒菜,不多时,酒菜就摆上了桌,仅仅玉醐同林修远两个人,一顿饭两个吃,玉醐有些尴尬,于是囫囵的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筷子。
她不吃,林修远也不吃。
玉醐起身告辞,林修远喊人备马。
待马匹牵来,林修远对玉醐道:“请。”
玉醐也不客气,翻身上去,突然灵机一动,身子一歪,哎呀一声,作势欲坠落马下。
正文 325章 再次遇劫
玉醐只不过是将脚勾住马镫,身子倾斜。
正待上马的林修远闻声看过来,说了句“小心”,人已经冲过来托住了摇摇欲坠的玉醐。
玉醐稳住了身子,道了声:“多谢。”
方才见林修远冲过来的速度,可绝对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能办到的,这轻功端的厉害,玉醐心里了然了一切,却也并不多说,打马先行,由着林修远送回了蒙江镇,顺道将那只老虎用马驮了回来,到了玉醐的铺子,林修远即告辞回去,玉醐目送他离开,这才进了铺子。
铺面上初七在打盹,没什么客人,伙计倒是蛮勤快的,闲不住,就将货架上那些招徕客人的药材摆放整齐,见玉醐回来了,忙出来招呼,又端了杯热茶给她。
初七也醒来,揉着眼睛道:“小姐,你回来了。”
玉醐嗯了声,再问:“达春呢?”
初七手指后面。
玉醐不明所以,伸长脖子看:“他作何呢?”
初七撇着嘴,很不屑的:“小姐你自己去看。”
这间铺子的后头,有一个不大的院子,之前那户人家将这个院子作为存放车马所用,还有间小屋,应该是户主人白日里歇晌小憩,或是会客的地儿,玉醐进了柜台,又进了里间,再由里间出去,便进入院子里。
叮叮当当,达春在院子里忙活着,看样子像是在钉一个木头笼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玉醐,笑融融道:“就快好了。”
玉醐走过去打量那木头笼子,笑问:“你想养狗?”
达春摇头:“不,我想养人。”
玉醐眨了眨眼,舔了舔嘴唇,又清咳一声,实在不知怎么开口问他了。
达春钉上最后一根木条,随后将锤子一丢,拍拍手上的木屑,道:“听将军说,李伍经常欺负你,等我把他抓来,放在笼子里,给你当看门狗。”
玉醐问:“你说笑吗?”
达春道:“我很认真。”
玉醐带着三分不悦:“那你就是在逞一时之英雄。”
达春茫然:“我是给你报仇。”
玉醐笑:“李伍能有今天的富贵,可见他不是庸常之辈,你别忘了,他可是在你之前的侍卫长,他的能力不输你,即便你打赢了他,如此羞辱,他必然会恨之入骨,然后冤冤相报,没完没了,你们闹下去,我还有好日子过吗,而你早晚会回京城的,我可是还在蒙江呢。”
达春想了想,撸起袖子:“那我干脆杀了他。”
玉醐嗔道:“更加胡说。”
达春很是无法立即她为何如此袒护仇人:“初七说了,家里闹鬼,铺子失火,你又给劫持,都是李伍那混蛋干的,难道他不该死吗?”
玉醐摇头:“不是他不该死,而是他不能现在死。”
达春皱眉表示不懂。
玉醐解释给他听:“假如蒙江没有李伍这么个人,也会出现张伍赵伍,而李伍在,那些诸如张伍赵伍者,就不会出现,秦始皇灭六国独尊天下,李伍也想灭了所有对手独尊蒙江,所以,他在,我便少了旁的对手,而他这个对手是我了解的,自然比同不了解的那些人敌对好,另外,木帮大当家林修远,此人可疑,假如人林修远真的是暗藏着的孙禄山或是李青若,李伍在,可疑替我分担一部分麻烦过去,毕竟他不会让旁人的风头盖过他的,所以,李伍现在不能出事。”
听她一段分析,达春重重的出了口气,很是不甘心,却也无奈,道:“好吧,就让那孙子多活几天。”
玉醐一笑:“你啊,来一趟蒙江也不容易,该同将军多聚聚,然后与初七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别这样熬着。”
没防备她突然提及这个,达春有些害臊,抓了抓脑袋道:“我们两个,针尖对麦芒,在一起就打架,倒不如现在这样好呢,彼此都留个好念想。”
玉醐脸一沉:“浑说不是,有道是,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越是像你们这个样子的,才有夫妻缘呢,像将军他同公主……”
话到此次,戛然而止,自己都愣住,一不留神,怎么就拐到巴毅身上呢,对巴毅的一切,她可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于是急忙缄口,换了话题道:“林修远,假如你有工夫,帮我查一查他,我铺子里忙走不开。”
达春爽快道:“行啊,横竖我闲着没事。”
玉醐微微一笑,耳听西风猎猎,仰头看看天,云彩越来越多,暗示将要变天,她指着前面:“走吧,等下弄个锅子,咱们吃酒。”
达春拍手称快,同玉醐来到铺面上,见了初七,两个人分别将头一扭,玉醐瞧见了,噗嗤笑出,喊那伙计:“今儿没什么买卖,早点打烊,你老娘不是病了,你回去看看他吧,今晚有人替你值夜了。”
伙计高兴的连忙应了,却问:“东家,谁替俺值夜?”
玉醐指了指达春。
伙计就朝达春鞠躬致谢,然后就去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了。
傍晚时分,铅云低垂,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玉醐让达春买了些酒肉回来,就在铺子里支起了小火炉子,将铜火锅放在上面,调好了汤放在炉子上烧着,达春看着炉子呢,初七一旁帮忙,玉醐不想打扰二人,就站在铺子外头看天。
这天说变就变,西风刮起,不多时带来雨点,她转回门槛里头继续看天,下了一阵子雨,然后见地上刷拉刷拉掉下的都是类如冰雹之物,晓得是下雪了,她就关上门,刚好此时初七喊她:“小姐,锅子好了。”
三个人,围着炉子,边往锅子里下肉下菜蔬,边吃酒说话。
玉醐不擅饮,一杯下肚,脸先红了,火烧火燎的,神智尚清明,所以自觉有些失态,就对初七道:“你陪着达春,我出去吹吹风。”
初七道:“小姐,外头冷,当心着凉。”
玉醐抓过了披风:“不妨事的,我站一站就回来。”
推开门走出来,冷风一扑,人是清醒了些,却真的很冷,打了个寒噤,于屋檐下看那雨夹雪刷拉刷拉的下,正看得出神,突然眼前人影一晃,天擦黑了,没等看清楚对方是谁,那人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并用另外一只手抱起她,腾腾的跑了。
正文 326章 两处闲愁
不过,这次玉醐实在是有了经验,指头一戳,击中对方的期门穴,于是,那人四肢绵软,她掉在地上,那人也倒在地上。
玉醐爬起细看对方,不认识,但见他的样貌不俗,眉眼间还有丝正义感,玉醐犹豫下,救醒了他。
此是路边,雨夹雪噼里啪啦,醒来后那人愣愣的看她。
玉醐问:“你是谁?为何劫持我?”
那人琢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直言:“我叫苏俊卿,至于为何劫持你,是因为你做了天理难容的事。”
玉醐懵然不懂:“你我并不认识,我又哪里得罪了你?”
苏俊卿冷冷的哼了声:“你同巴毅私下相好,使得他对我表姐置之不理。”
玉醐不禁问:“你表姐,可是云衣公主?”
苏俊卿脑袋一扬,得意道:“正是。”
玉醐冻得牙齿打架,指着旁边一家小茶肆道:“咱们进去说。”
苏俊卿为防不虞之诈,摇头:“我焉能信你。”
玉醐轻嗤:“我若想害你,方才你昏迷不醒,我就不会救你。”
苏俊卿认真回想了下,想起来了,愕然:“该不会是你……”
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女子给制服了,羞于出口。
玉醐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你听说过打穴吗?”
苏俊卿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居然会打穴!”
玉醐故意得意洋洋笑着:“且我打中的,都是死穴,必然方才我打中了你的期门穴,若非看你面容和善,我不出手解穴,你必死无疑。”
玉醐会功夫,这大大出乎苏俊卿的预料,禁不住自说自话道:“你同巴毅,倒是天生的一对。”
玉醐脸上有些不自然,指着茶肆道:“那请吧。”
一阵雨夹雪过后,雨势便加大了,一场秋雨一场寒,何况此是深秋快立冬了,天骤然而冷的刺骨,玉醐身上的披风也挡不住风雨的侵袭,苏俊卿倒是穿着出了风毛的皮坎肩,只是头上戴着的瓜皮小帽已经给打湿,脚下的薄底布鞋也湿了,还应景的打了个喷嚏,道了声“失礼”,抬腿往茶肆走去。
为一个喷嚏道歉,玉醐觉着,他该是个好人。
此家茶肆不大,不过十几张桌子,店主人做这个营生,是因为这铺面乃自家的房产,又无其他糊口的手段,所以开了茶肆,赚几个小钱养家。
玉醐同苏俊卿前后进了茶肆,出来招呼客人的不是伙计,而是店主人的女儿,小姑娘十四五岁年纪,若非为了生计,恐也不会抛头露面,所以见有客人来了,羞怯怯的往里面请,问玉醐二人喝什么茶。
玉醐问:“有刺五加吗?”
小姑娘道:“有,自家窨制。”
玉醐点头:“好,来一壶。”
小姑娘应声去了,不多时提了个硕大的瓷茶壶来,手中还抓着两个茶碗,将茶碗放在苏俊卿面前的桌子上时,玉醐发现他皱皱眉,显然,是嫌弃那小姑娘用手抓着茶碗。
小姑娘习惯了如此,给玉醐二人都倒满了茶水,顿时,浓浓的茉莉花香扑鼻而入。
玉醐忍不住问:“这里面加了茉莉花?”
小姑娘道:“是,很多人不习惯刺五加的味道,加了些茉莉花,多少能解一解刺五加的味道,不过这里头不单单有茉莉花,还有五味子,常饮此茶,长命百岁。”
玉醐微微一笑,长命百岁是胡扯,不过对身体还是有益的,指着茶碗对苏俊卿道:“你最适宜饮用此茶。”
苏俊卿不解:“为何?”
玉醐道:“你没听小妹妹说么,可以长命百岁。”
苏俊卿冷哼道:“我为何要活百年呢。”
玉醐意味深长道:“不活上百年,你是等不到你表姐的。”
苏俊卿猛地看她,笑得这样专注的看一个姑娘不合适,忙又将目光转向别处,言语里充满敌意:“若是刚刚我能够,你已经死了,省得一张利嘴在这里嘲讽别人,你又如何看出我是在等我表姐呢?”
玉醐呷口茶,怡然自得的品着,然后心满意足的点头:“好茶,若说我怎么能够看出你对公主的心思?很简单,公主是你表姐不是你亲姐,你们之间不会耳鬓厮磨长大的,所以你对她超乎寻常的感情,也就是倾慕,可是你知道吗,公主对额驸一往情深,所以我才说,你得长命百岁,或许额驸活到八九十岁,瓜熟蒂落而去,那个时候你才能同公主成为眷属。”
上官云衣对巴毅的感情,红藕不是没说过,但苏俊卿怀疑,上官云衣只是一厢情愿,特别是见到了玉醐,想着表姐同面前这个人,容貌或许不相上下,但性情,上官云衣过于内敛,玉醐虽然不张扬,却比上官云衣多了几分沧桑感,亦或者是成熟,上官云衣给人的感觉是,需要保护,玉醐给人的感觉是,想要保护你,苏俊卿想,巴毅戎马这么多年,又生在关外长在关外,如此江山必然有如此豪情儿女,巴毅喜欢的,定是玉醐。
输人不输阵,打死不承认,苏俊卿道:“我对表姐只是出于呵护。”
这厮看着文质彬彬,骨子里有些耿直,玉醐笑了笑,随即摇头晃脑的诵读着:“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愚者爱惜费,但为後世嗤。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
此诗,她不过是在暗讽苏俊卿活的压抑,不能及时行乐。
苏俊卿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当然明白她的用意,反问过去:“姑娘如何呢?”
玉醐一愣。
苏俊卿续道:“姑娘与额驸,还不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没料到他会反唇相讥,玉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刚好那小姑娘过来了,给玉醐这桌子续水,玉醐说了声:“不必了,我们马上就走。”
小姑娘羞怯怯的一笑,转身走了。
玉醐得了这么丁点工夫的拖延,便知道如何开口,看苏俊卿道:“我若想嫁给额驸,凭她是什么公主,也不会有机会。”
之所以这样说,不是出于自信,而是出于无奈,想以此证明自己同巴毅,其实是并无不可告人之事。
只是,她这样说非但没能让苏俊卿高兴,瞬间,苏俊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的失意。
彼此告辞,相继离开,玉醐回到铺子,却见店门大开,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辰,玉醐心里诧异,待进了去,发现初七正对着炉子垂泪。
正文 327章 瓜田李下
初七这样的丫头,有得吃就吃,能够睡就睡,天塌地陷旁人替她顶着,今天却哭成梨花带雨,玉醐很是好奇,过来问:“脚上痛?”
初七只专注伤神了,发现玉醐回来,一把拉住,急切切道:“小姐你怎么回来的?”
玉醐有些茫然:“我走着回来的。”
初七上下将她打量下,完好无损,很是开心,继而又难过道:“赶紧救达春。”
玉醐一惊:“达春怎么了?”
初七泪水又下来了:“他去找李伍拼命。”
玉醐瞬间想起后院那个狗笼子,不免埋怨:“不是跟他说了么,别去找李伍闹,真是不省心。”
初七替达春打抱不平,噘嘴道:“他去找李伍拼命,还不是因为小姐你给李伍劫走了,小姐你还怪他。”
玉醐指着自己……转瞬明白,方才自己给苏俊卿那厮劫持,两个人又去茶肆坐了一会子,甭问,达春定以为又是李伍在搞鬼,念及此,玉醐转身就走,初七喊她:“小姐你去哪里?”
玉醐头也不回:“救人。”
外头的雨还在下,道路泥泞,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玉醐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到李家,遥遥即见门口松油火把照的通亮,且有嗨哈打斗之声,玉醐冲过去推开围着的李家家丁,果然是达春,正与李伍打的难分难解。
“住手!”
玉醐高喊一声,只是达春看了她一眼,满面欢喜的道了句:“玉姑娘,待我杀了这混蛋给你出气。”
然后接着打斗,很明显,他与李伍功夫不相上下。
玉醐忙对达春道:“我只是出去走一走,没谁劫持我。”
达春收了招数,微微一愣。
终于真相大白,李伍气急败坏,一边打一边骂:“王八蛋,老子没劫持玉姑娘,你却来找老子的晦气,今儿非弄死你不可。”
给他骂,达春怒道:“我做的那个狗笼子大小刚好合适你。”
两个人越打越凶,玉醐左右劝不停,李家的女人纷纷赶了出来,骂人的,喊叫的,哭嚎的,乱成一锅粥,特别是十七姨太张翠枝,真比戏台上的角儿还投入,哭得捶胸顿足,仿佛李伍必死无疑似的。
李伍正为胜不了达春而恼火,听自己的女人嚎叫,怒道:“都给老子滚回去,老子没死呢就号丧,只怕老子真的死了,你们心里倒乐开了花。”
大夫人也出来了,对着那些妾侍沉声道:“都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些姨太太们纷纷进了府。
达春哈哈笑着:“李伍,瞧瞧你这胃口,这么多女人,你不怕撑死,不过你的女人再多,还不是粪土一堆。”
给他嘲讽,李伍还击过来道:“你倒是心里只玉姑娘一个,那又怎样,不过是痴心妄想。”
自以为藏的极好的秘密给说破,达春不禁恼怒,拳脚上赢不了李伍,突然冲过去夺下李家某个家丁手中的刀,噗嗤砍了过来。
大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指着围着的家丁们,气道:“人家都打上门了,你们倒没事似的,平日的白米细面,老爷是喂狗吃了吗。”
家丁们给大夫人呵责,便操起家伙想动手,李伍却喊过来:“谁都不能帮忙打他,爷一个足够。”
说着也取了家丁手中的刀过来战达春。
达春哈哈大笑:“李伍,咱俩都是将军身边出来的,谁不知道谁呢,等会就要你狗命。”
一旁看着的玉醐试着劝不开他们,又恐这样斗下去两败俱伤,李伍伤了倒是死不足惜,但达春不能出事,犹豫了下,此事唯有巴毅出面方能制止,于是扭头跑了,跑到公主府时,累得岔气,捂着剧痛的肋下大口的喘,待稍微平复了下,便上前扣门。
里头有人问:“谁呀?”
玉醐道:“麻烦禀报一下额驸,说我找他。”
里头的应该是门子,再问:“你是谁?”
玉醐舔着干巴巴的嘴唇……
里头的门子复问:“你是谁?我得跟额驸禀报的。”
玉醐只好道:“我叫玉醐。”
门子告诉她:“稍等。”
大晚上的,门子不敢轻易开门,叫她等候,自己去了后宅找巴毅,碰巧在游廊上遇到了红藕,公主跟前的人,门子恭敬的问候:“这么晚了,姑娘还没歇着呢。”
红藕嗯了声,本想擦身而过,忽然问:“你不看门,跑来后头作何?”
门子答:“有位姑娘找额驸。”
姑娘?红藕忙问:“谁?”
门子道:“没看见人,外头等着呢,听声音是个姑娘,她说她叫玉……哎呀,玉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人老背晦。”
红藕脱口道:“玉醐?”
门子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这时辰玉醐来找额驸作何呢?准没好事,红藕眼珠一转:“行了,你回前头吧,我去替你禀告额驸。”
门子忙谢过,转身回去了。
红藕站在那里想了想,没有去书房见巴毅,而是来上房见上官云衣。
自那日后,虽然巴毅再没提和离的事,上官云衣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非常不安,白日里吃的少,晚上又睡不着,于是手捧书卷,看了一会子又觉着心不在焉,遂弃了书拿起茶杯,刚刚喝了一口,红藕进来了,也没施礼,急匆匆来到她跟前,附耳小声道:“玉姑娘来找额驸。”
上官云衣捧着茶杯的手一抖,只凝神一会子,就微微一笑:“瞧瞧,我给她做媒她还装着拒绝,这会子倒自己找上门了。”
红藕气呼呼的:“可见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
上官云衣将茶杯咚的放在炕几上,斥责道:“一个痴情女子而已,怎么说成小人了,你啊你,别成天的骂人。”
红藕追随上官云衣多少年,日子久了,俨然成了半个主子,别人尊敬她,她自己也看得起自己,对上官云衣偶尔的,也会顶撞一两句,所以道:“不是奴才骂她,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她不知道瓜田李下该避嫌么,居然登门找男人,这事传出去,只怕毁了的不仅仅是她的名声,还有额驸的名声,既然有情有意,公主提亲的时候,她为何不答应呢,奴才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她根本就想同额驸比翼双飞,容不得公主做了正房。”
上官云衣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没有红藕想的这般怨怼,终究还是心里不舒服,继续垂头喝茶。
正文 328章 相顾惘然
上官云衣吃了几口茶,侧头瞧见红藕仍旧是怒冲冲的样子,不知是安慰红藕,还是在安慰自己,淡淡道:“凭她怎样,我依旧是公主。”
这样一说,红藕心里果然舒坦了些许,得意的道:“是了,公主同额驸是皇上赐婚,谁也甭想打额驸的主意,不过奴才老是在想,若额驸能有表少爷对公主一半的情意,也不枉公主对额驸痴心一片。”
仿佛一根针轻轻的刺在上官云衣心口,不十分痛,带着些微微的痒,很是折磨人,苏俊卿对她的感情,是旁人无法替代的,假如可以替代,她不想巴毅成为苏俊卿,而是想自己成为玉醐。
轻轻一叹,宛若春日里的一片柳絮落在砚台上,悄无声息,然白的白黑的黑,而她终究是她,玉醐终究是玉醐,即使柳絮能够染成墨黑色,在巴毅心里,她却无法成为玉醐,这份感情她不敢仔细的想,若是想的太仔细了,就像站在茫茫荒原上,看到的,是满目的绝望,上官云衣心口痛极,还是斥责红藕道:“你这个人,早晚害在你这张嘴上。”
红藕替自己叫屈,小声嘟囔着:“明明就是。”
上官云衣道:“行了,我要睡了。”
红藕便喊了其他侍女进来,为上官云衣铺被子更衣,待忙活的差不多了,退出来,这才想起答应替门子禀报给巴毅说玉醐来,可是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即使现在想起来了,又存心为难玉醐,于是又磨蹭了好一会子,等去禀报给巴毅之后,巴毅出去找人,玉醐已经走了。
达春同李伍打斗的最后结果是,两败俱伤,据说李伍卧床不能动了,达春也是浑身是伤。
玉醐将他留在铺子里,一面给他包扎伤口一面埋怨,初七一旁道:“小姐你就甭说他了,对病人,难道不该宽慰么。”
达春瞪了初七一眼:“胡说八道,我没病,皮肉之伤而已。”
初七撇着嘴,“这里,这里,这里……”胡乱指了一气,“到处都是伤,快见骨头了,还是只是皮肉之伤。”
达春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如同血葫芦,不以为意的哈哈笑着:“想当年同将军征战沙场,比这个严重多了,这不算什么,不信你瞧。”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举起胳膊想练一招,却痛得哎呀一声。
初七气道:“活该!”
玉醐看了看她:“你啊,别在这里火上浇油了,赶紧去熬药。”
初七尊命的往后面而去,一边走一边嘟囔:“难道不该说是雪上加霜吗。”
玉醐听了,噗嗤笑出:“你这丫头,终于有了点长进。”
达春看着她娴熟的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问:“初七,她现在也看书识字了?”
玉醐手下不停,道:“是呢。”
说完又意味深长的追加一句:“还不是为了讨某个人的欢心,为了让某个人觉着她不那么粗俗蠢笨。”
达春晓得玉醐在暗指他,脸一红,突然看向玉醐身后道:“将军,你怎么来了?”
玉醐哼了声:“甭打算用这个法子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听巴毅道:“为何找李伍打斗?”
玉醐手一抖,拿着的绷带碰到了达春的伤口,痛得达春眉头一皱,玉醐忙道:“抱歉。”
一边缠绷带一边道:“民女手上不方便,不给额驸见礼了,额驸快坐。”
她越是客气,巴毅越是不舒服,拉了个长条木凳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给达春包扎,又问达春:“说,为何找李伍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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