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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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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捣一番,将齐戈弄清醒了,既然是击中了她的死穴,即使醒了过来,浑身上下也是半麻之状,还伴着隐隐的痛,这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却是极度难受,嘴巴都不受用似的,呜呜半晌玉醐方听清楚,她说的是:“你敢如此对我,等着!”

    玉醐不以为意的一笑,指着房门道:“贵人请吧。”

    齐戈也幸好有功夫在身,暗自运气冲散开体内阻滞的内气,慢慢便可以行动自如,来到外面,候着她的两个宫女忙上前,她却道:“去乾清宫。”

    去乾清宫,即是要见皇上,两个宫女都是她身边的人,了解她的过去,虽然给放出了冷宫,康熙一直都翻她的牌子,甚至连她出了冷宫后往乾清宫谢恩,康熙见都为见,只轻描淡写的一句“知道了”,就将她打发走。

    两个宫女知道皇上不喜欢齐贵人,劝道:“也许此时皇上正忙于朝政呢。”

    齐戈慢慢回身怒视两个宫女:“我是贵人,我都不知道皇上在忙什么,你们两个奴才是怎么知道的?”

    两个宫女吓得差点跪下,忙不迭的道:“贵人息怒,奴才们不知皇上在忙什么,奴才们只是猜测。”

    齐戈本就先挨了太皇太后的打骂,又让玉醐稀里糊涂的弄昏迷了,心气不顺,啪啪两下,挥手掌掴了两个宫女,随后转身兀自走了,两个宫女只能紧紧跟着她。

    说去还真就去了,只不过康熙不在乾清宫而是上书房,她就又拐去了上书房,层层递报,康熙不知是处于什么心思,今个竟然宣见了她,齐戈亦是受宠若惊,见了康熙行三叩九拜的大礼,康熙却只是淡然无味的道:“何事?”

    齐戈明知康熙对玉醐情有独钟,方才盛怒下有些冲动,至此才有些害怕,怕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既然来了,唯有道:“皇上给妾身做主,玉醐敢袭击妾身。”

    康熙似乎有些意外,心里很想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规矩上的事,他道:“这事你不是该禀报给贵妃吗?”

    齐戈一怔,瞬间有了借口:“贵妃娘娘身子不适,妾身不敢叨扰贵妃娘娘静养。”

    康熙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再道:“安嫔呢,她不是一直协理后宫之事么。”

    齐戈又是一愣,接着又有了理由:“妾身才从冷宫出来,不知安嫔娘娘协理后宫之事。”

    康熙淡然道:“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齐戈明白这是让自己退下的意思,再次叩首:“妾身告退。”

    躬身而走,走了几步康熙喊住她:“行了,朕刚好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那个玉醐是不是住在慈宁宫?”

    齐戈心头一喜,道:“是。”

    康熙看了眼李连运。

    李连运即喊道:“皇上摆驾慈宁宫!”

    里头的外头的太监宫女忙着侍驾。

    李连运取了紫貂大氅过来给康熙披上,又为他戴上风兜,还有同样紫貂皮的手焐子,直把康熙过的严严实实,而外头的暖轿业已备好,康熙上了暖轿,不多时来到慈宁宫,往正殿给太皇太后请安,顺带问道:“适才齐贵人向我告状,说是玉醐袭击她,这事皇祖母可知晓?”

    太皇太后茫然:“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徐徐回头看去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亦是一头雾水。

正文 233章 玉醐受罚

    当事人都叫到跟前,玉醐还有齐戈。

    既然是后宫的事,佟贵妃主事六宫,也给叫了来,还有协理她的安嫔,挤挤插插的一屋子,其中不乏赶过来凑热闹的嫔妃们。

    既然是在慈宁宫,康熙并不开口问话,一切交由太皇太后,问起来这件事,玉醐供认不讳,太皇太后便怒道:“你虽然是女医身份,终究也还是奴才,怎么敢以下犯上。”

    那些嫔妃不免骇然,玉醐恃宠而骄,以奴才的身份竟然不把后宫主子放在眼里,各人心里还担忧着,她一旦成了主子,还不得生吞活剥几个方觉过瘾。

    佟贵妃环视一圈,大家便纷纷噤声。

    玉醐镇定自若,唤了凝碧上前,要她详说事件的始末,凝碧给太皇太后、康熙、佟贵妃等人逐个施礼,康熙制止道:“你且说个详细。”

    凝碧垂头:“是,当时齐贵人要玉姑娘给把脉,玉姑娘就答应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奴才并不知道,当时奴才忙着别个,没有看清楚。”

    忙着别个?玉醐猛地看向她,自己一向觉着她是这宫中的一股清流呢,转念一想,她这也是无奈之举,对方是贵人,还得宠于太皇太后,一旦想拿捏她,如探囊取物。

    她不肯实验相告,玉醐自己说:“齐贵人要奴才给她把脉,奴才岂有不应之理,可是待奴才想给贵人把脉的时候,她竟然要折断奴才的手腕,迫于自保,奴才不得已才击中了贵人的膻中穴,并不是袭击她,只是自保,后来也还是将贵人救醒了。”

    太皇太后并那些嫔妃个个震惊:“你会打穴?你会功夫?”

    玉醐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奴才不会功夫,打穴,也是区别于江湖上那些武功高手的,奴才这个应该叫拿穴,是从家父学医的时候学来的手段,当初是为了给人治病,后来发现关键时刻可以凭此自保。”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相当惊惧。

    康熙却哈哈一笑,当即起了兴致,下了炕行至玉醐面前,抓起她的手道:“朕来试试。”

    玉醐想抽回手,奈何他抓的太紧,使劲低头:“奴才不敢。”

    康熙道:“朕恕你无罪。”

    众目睽睽,玉醐有些害羞:“奴才真的不敢。”

    康熙坚持:“只是试试。”

    就在玉醐进退维谷时,太皇太后发话了:“你别为难她了。”

    康熙意兴阑珊的慢慢松开手,回去炕上坐了。

    给他抓过的手火烧火燎,玉醐偷偷在底下蹭了蹭衣裳,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给佟贵妃捕捉到,脸色愈发的苍白,伴着几声咳嗽,太皇太后就道:“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既然是安嫔帮着你协理六宫之事,这事等下让安嫔来料理。”

    佟贵妃道了声是,由宫女们搀扶着离开。

    太皇太后看向安嫔:“这事交给你了,你酌情料理吧。”

    康熙蹙眉看向皇祖母:“这事发生在慈宁宫,皇祖母可以亲自过问的。”

    太皇太后道:“我若是亲自过问,会让人觉着我不肯告老呢,让安嫔料理吧,给年轻人些机会。”

    康熙虽然有异议,又不想拂了皇祖母的脸面,只好选择沉默。

    安嫔遵命,之后带着齐戈和玉醐去了自己的宫中,屁股刚挨着炕沿没坐稳当呢,就喊人:“玉醐以下犯上,重伤齐贵人,拖下去打二十杖!”

    进来几个小太监并两三个粗壮的宫女,宫女多秀色,甚少见到这几个模样的,一看即知安嫔备下这么些个人,定是平素专门用来惩罚人所用,玉醐据理力争:“我没错,至少太皇太后和皇上并无确定我有错。”

    安嫔冷笑:“你是聋子还是瞎子,你没听见太皇太后要本宫来料理此事么。”

    玉醐的双手已经给太监宫女扭住,还是道:“太皇太后只是要娘娘来料理此事,并没有说我到底有罪无罪,不审问明白就杖责,这不合规矩。”

    安嫔咯咯一笑,笑得浑身抖动,嚣张得意的劲儿就甭说了,突然那笑声戛然而止,并厉声道:“拖下去!”

    太监宫女们齐齐动手,玉醐本也没多重,拖着就走,来到外面往冰冷的地上一丢,随后一太监高高举起了杖子……

    “圣旨下,安嫔娘娘协理六宫不当,免去协理六宫之职,改由宜嫔娘娘接替。”

    李连运一壁高声宣读康熙口谕,一壁死死抓住差点落下的杖子,狠狠瞪了那太监一眼,并尖声笑着:“你是活得腻烦了。”

    那太监也只是按照安嫔的命令做事,听李连运一说,吓得跪地叩头:“李总管饶命!”

    李连运懒得搭理他一个小太监,一脚踹翻了,然后亲自过去扶起玉醐,小声道:“皇上圣明,我若是再晚一点来,姑娘可就遭罪了。”

    玉醐明白是康熙救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没有指向的道了声:“多谢。”

    安嫔听闻自己协理六宫的权力给褫夺了,大惊失色,见李连运带着玉醐走了,她慌忙跑到佟贵妃处,一番哭诉,哭得佟贵妃心烦气躁,按着胀痛的太阳穴道:“这能怪谁呢,你吃醋谁不好,偏偏吃她的醋。”

    刚好容嫔惠嫔端嫔静嫔僖嫔玉簪络篱等人都在,都是听说佟贵妃突然病重过来相看的,此时容嫔笑道:“是了,她虽然是个女医,可是万岁爷心坎上的宝贝呢,你明明知道的,还傻乎乎的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去料理这么件棘手的事,太皇太后不想管,就是怕触痛了万岁爷的心,才把这麻烦交给你的。”

    尽管她容嫔说的是事实,佟贵妃还是呵责道:“你更大胆,敢背后说太皇太后。”

    容嫔一惊,忙闭口不语了。

    端嫔也笑安嫔:“万岁爷看中那一位,还不是因为那一位最听话,就你是个傻心眼。”

    那一位,当是宜嫔。

    此时佟贵妃斥责道:“你们都闭嘴吧,别又祸从口出。”

    安嫔只觉着委屈,眼泪不停。

    佟贵妃给她哭得无奈,只好安慰了她一番。

    大家说了半天的话,这时刚好敬嫔也来看佟贵妃,一进门先给佟贵妃请安问候,接着忍不住道:“听说了吗,那个什么女医,给太皇太后责罚,在慈宁宫跪着呢,外头起了风,还飘着雪花呢,啧啧,冻不死也要冻伤的。”

正文 234章 诈伤还家

    越是这样零星飘雪的时候,天儿就出奇的冷,北风割面,刀刀见血的痛。

    玉醐跪在地上,膝盖已经冰得麻木,浑身上下冻成冰溜子似的,双手倒可以缩在袖子里,久了,寒意透骨,一双手也没了知觉般。

    里头的苏麻喇姑劝着太皇太后:“小惩大诫,再跪下去,会出人命的。”

    太皇太后慢慢的呷了口茶,缓缓放下茶盅,又沉吟一番,方道:“为了她,皇帝竟然将安嫔协理六宫的权力都剥夺了,若不惩戒她,何以安慰那些嫔妃的心,若不惩戒她,何以让皇帝明白,她是奴才,永远的奴才。”

    北风哀嚎,房中虽然暖如春日,苏麻喇姑想着玉醐,还是面生寒意,道:“奴才觉着安嫔娘娘行事冲动,万岁爷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妥。”

    太皇太后觑了眼苏麻喇姑:“你甭袒护他。”

    苏麻喇姑微微一笑:“老佛爷说,安嫔娘娘料理的几件事是否都妥帖呢?罪过,这话不该我这个奴才说的。”

    太皇太后道:“安嫔是当不得重用,奈何佟佳氏喜欢她,你瞧佟佳氏病歪歪的,宜嫔心性不赖,有时又会犯侠义之气,这也是不妥的,在这宫中,凡事都得以皇家颜面和国体为重。”

    苏麻喇姑看着窗户,着急道:“宜嫔娘娘虽然有侠义之气,以后老佛爷从旁盯着点,加以调教,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外头的雪下得大了。”

    太皇太后笑道:“瞧把你急的,你是怕皇帝难过吧,行了出去放人吧。”

    苏麻喇姑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脚步加快,走出来喊人:“太皇太后懿旨,将玉姑娘送回去。”

    一直陪着玉醐的凝碧已经成了雪人,听说太皇太后下旨放人,高兴得一眨眼,结冰的睫毛瞬间融化,她欢喜的过来搀扶玉醐,不成想她也冻得双手僵硬,没扶起玉醐,还将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

    廊上的苏麻喇姑见状,左右看看执事宫女。

    宫女们会意,过去帮着凝碧将玉醐夹着送回了廊庑。

    上了炕盖了被子,玉醐身上冻僵般,头脑还是非常清醒的,看那两个宫女想走,喊道:“姐姐们留步!”

    两个宫女回身看她。

    玉醐给凝碧递个颜色。

    凝碧从身上摸出一点铜钱塞给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却还给了她,并道:“玉姑娘可是这宫里的贵客,哪个敢要姑娘破费呢。”

    玉醐凄然一笑:“那就多谢了,再麻烦姐姐们回去告诉太皇太后,我怕是手脚冻坏了,除非我爹亲自救我,否则这双手这双脚都要不能要了。”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小碎步跑回正殿,将玉醐的话禀报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也是吃了一惊,惩罚玉醐,不过是针对康熙为了玉醐而重罚了安嫔,若真的致使玉醐残疾,康熙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太皇太后是深知的,忙让人传太医。

    苏麻喇姑拦着道:“玉姑娘不是说,除非她父亲玉耕儒能救她么,奴才怕传了太医来却束手无策,耽搁了治疗时间就不好了。”

    太皇太后一把年纪,经的事多,当然也知道冻伤极难治愈,犹豫下,道:“那就传玉耕儒进宫,说我身子不舒服。”

    苏麻喇姑又拦着道:“派人去传玉耕儒需要时间,玉耕儒进宫亦需要时间,这一去一回时间可不短,照奴才说,莫不如将玉姑娘直接送回玉府,待她的冻伤治好了,再宣进宫来给贵妃娘娘治病。”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我偏不信,跪了没到一个时辰,哪里就冻得活不成了似的,这节气还没到数九天呢,我去看看。”

    前呼后拥,来到廊庑,玉醐于炕上半昏迷状,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又听凝碧道:“太皇太后来了!”

    玉醐欠身想起,却又颓然倒了下去,脸色已经由紫红变成惨白,而露在外面的一双手,通红通红的,僵硬的放着,动一动便痛得哎呀一声惨叫。

    宫里头的人,差不多个个养尊处优,除非那些苏拉和永巷的罪人,没谁懂得冻伤如何应对,苏麻喇姑惊呼道:“若是这双手残了,贵妃娘娘的病……”

    太皇太后迟疑下,才道:“来人,送玉姑娘出宫。”

    紧闭双目的玉醐,心里一宽,心愿达成,不枉自己受这样的罪。

    苏麻喇姑亲自安排,由慈宁宫的总管太监姜福禄亲自带着四个小太监,先是用轿子将玉醐抬至顺贞门,又走神武门,然后在宫门口换乘一辆早叫人预备好的骡车,偷偷的把玉醐送回了家里。

    玉醐回到家,倒把玉耕儒吓了一跳,更听说女儿受伤,忙的差点忘记打点姜福禄几个太监,好在老管家提醒,取了银两都打点好了,又送走姜福禄等人,这才进房看女儿。

    玉醐正坐正炕上出神,这间房是她昔时的闺房,物是人非,突然想起母亲来,眼中含泪,怅然道:“爹,若是我娘还在该有多好。”

    玉耕儒神色一滞,从关外回到京城的家里,他也是好长一段日子才平静下来,起初睹物思人,日日垂泪,若非自己同卢照水有往来,怎会给株连,妻子也不会为此而驾鹤西去,斯人已逝,他劝着女儿:“你有伤,快躺着吧。”

    说着要看她的伤势。

    玉醐道:“爹你别急,我是冻坏了,但不严重。”

    玉耕儒哪里肯听:“若不严重,太皇太后会将你放出来?”

    玉醐突然放低了声音:“是我骗太皇太后的。”

    玉耕儒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的:“你这孩子,想离宫也不能欺骗太皇太后啊,这可是大罪。”

    玉醐苦笑:“没办法,我要救将军,不得已出此下策。”

    玉耕儒一惊,惊得想说的话都滞在嗓子眼,半晌才恢复常态,轻声嗔道:“将军的案子压着呢,他好好的,你急着救他竟然不惜欺骗太皇太后,你也忒大胆了。”

    玉醐方想说巴毅无罪,那玉佩是自己的,老管家在门口禀报:“老爷,来了位官大人,说看望小姐的。”

    玉醐同玉耕儒对望一番,自己才回到家里,谁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

    玉耕儒起身来到外面,说那官大人在前面厅里等着呢,玉耕儒就又去了前面,见了面才知道,这位官大人竟然是达春。

正文 235章 疑窦暗生

    听闻是达春来了,玉醐便让人将达春请到了后宅的花厅,甫一见面,她就急切的问达春:“将军怎样?”

    问罢如梦方醒般道:“你如今在宫里当差,见不到将军的。”

    随后又问:“瞧你这身衣裳,你打哪儿来?”

    达春道:“才下值,在街上发现有几个像是宫里头的人,好奇,尾随至此,方知道是几个乔装改扮的公公送姑娘回家,心里奇怪姑娘既然是宫中女医,怎么突然回家了?”

    玉醐简单说下因由,当然省略了自己为救巴毅佯装冻伤。

    达春赶忙问候:“姑娘还好吧?”

    心中的焦虑覆盖了伤痛,玉醐不以为意道:“冻是一定冻坏了,回头敷点冻伤药就可以了。”

    达春目透关切,一个大男人,且是娶了妻的男人,不好过分关心一个女人,只能道:“姑娘保重才是,莫教将军在狱中也为姑娘牵肠挂肚。”

    玉醐嗯了声,进而感叹:“都是我害了将军,那玉佩分明是苍狼送给我的,你说怎么就到了将军的枕头下呢,将军那样的人物,谁能逃过他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玉佩放到他的枕头的下,世上竟有此等高人?”

    一直听他们说话的玉耕儒突然开口道:“所以说,那玉佩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本就是将军之物。”

    听了父亲这话,玉醐震惊的看过来,痛心的唤了句:“爹!”

    玉耕儒自察失言,忙道:“我也没说将军会谋反,我的意思,是不是苍狼把玉佩送的将军呢。”

    花厅正中是一条几,玉耕儒坐于这厢,达春坐于那厢,玉醐陪坐在侧,达春听了他的话,不知为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玉醐斩钉截铁道:“玉佩就是我的。”

    玉耕儒忙纠正女儿:“玉佩是苍狼的,只是送给你罢了,而你根本不懂那是反贼之物。”

    玉醐几乎是带着赌气的成分,对父亲道:“玉佩就是女儿的,不关将军的事。”

    玉耕儒有些尴尬,想找借口离开,就对达春道:“大人既然来了,刚好到晚饭时间,留下吃了饭再走吧,我去叫人准备。”

    他起身走出了花厅。

    达春劝玉醐:“姑娘别急,衙门的人没有对将军动刑,毕竟将军那样的身份,这案子总会弄明白的。”

    玉醐还在纠缠方才的事:“达春你说,将军功夫那么好,耳聪目明,比我们寻常人听的远看得远,怎么就没防备有人将那玉佩放到他枕头下呢?他房里当时也没有其他丫头伺候,小子也没有,只你们一些戈什哈,会不会是你们中有人背叛了将军?事发之前都有谁去过?”

    达春欲言又止,踌躇再踌躇,最后小心翼翼道:“事发之前,只有我去过,将军说过,我去之前……”

    舔了下嘴唇才道:“玉先生也去过。”

    玉醐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淡淡道:“我爹同将军是老朋友了,经常去他房里,且那是我的家。”

    说完眉头突地一跳,猛然看向达春:“你什么意思?”

    达春脸色极不自然,解释道:“我的意思,当时只有我和玉先生去看过将军,所以那个将玉佩偷放在将军枕头底下的人非同一般,也说不定是江湖高手呢,听说那些江洋大盗都善于飞檐走壁。”

    玉醐凝视他:“不对,你不是这个意思。”

    达春陪着笑,急于证明自己:“姑娘别误会,我真的就是这个意思。”

    玉醐假意怒道:“你敢怀疑我爹,当心彼此没得朋友做。”

    达春讪讪笑着:“不会,我怎么会怀疑玉先生呢,是我不会说话,唐突了。”

    玉醐也笑了,终于撂下这件事,说起其他,达春才如释重负。

    在玉家用罢了晚饭,又吃了一杯茶,达春才起身告辞回到自己家里。

    他的府邸不大,但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有个安身之所,已经不错,而今他又是二等侍卫,家里自然有丫头小子媳妇子并老仆们,他在侧门下了马,门上的小厮过来接过他的马鞭子和缰绳,他问:“夫人呢?”

    虽然同初七成亲是逼不得已,初七却已经成了他名义上的夫人,仆人们都这样称呼初七,他也就随着叫了过去。

    门子答:“夫人今个很老实,没有出门。”

    做了官夫人的初七,没有一天老实过,每天都是早上离家晚上回来,因为家里实在是闷,达春忙于公务,她同那些丫头媳妇子并老婆子们没什么话可说,还不如去街上顽呢,所以三天两头达春下了值,她还未回家,是以达春才问。

    听说她在家呢,达春倒有些纳闷,没有像往日一样回家就钻到书房,也不看书,在书房自斟自饮,然后就和衣而睡。

    所以,他与初七,只是挂名夫妻。

    今个他没有去书房,而是来到卧房,初七正在房中大吃大喝呢,一铺炕都是美食,达春进来时感觉脚下有点硌,俯视见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瓜果皮,他蹙眉道:“你再这样吃下去,今年过年咱们家就不用买猪杀了。”

    他是习武之人,脚步轻,初七正吃得兴起,恨不得多长出一张嘴巴,听见他说话,唬了一跳,回头见他顶着一身风雪进来了,初七傻了似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咱们俩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达春转身就走:“恕我冒犯了。”

    初七腾的跳下炕,赤足追上去,一拽住他:“说,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不会来我房里。”

    达春只是同她玩笑,闹够转回来严肃道:“我见着玉姑娘了。”

    初七先是一阵欢喜:“真的?”

    接着扫尽笑容道:“你诓我,你虽然为御前侍卫,但我家小姐住在慈宁宫,皇上去慈宁宫又不用你们这些侍卫护驾,你怎么会见到我家小姐呢。”

    达春道:“不是在宫里,玉姑娘回家了。”

    初七嘴角粘着一粒糕点的渣子,愣愣的看着达春:“小姐怎么可以回家呢?贵妃娘娘的病治好了?好像不会这么快吧?听说贵妃娘娘得的是痨病,一个棺材瓤子,小姐即使有回春之力,也不会这么快啊,难道是另有高人给贵妃娘娘治病了?那……”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达春抬手将她嘴角的渣子拨弄掉,打断她的话道:“玉姑娘是冻伤了,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准许她回家让玉先生诊治的。”

正文 236章 怀疑初七

    彼时玉醐还小,冬天一到,最喜欢这样的风雪夜守着火盆子烤红薯吃,这是个慢功夫的事,等红薯烤熟了,她便用手直接取了剥皮。

    母亲就在炕的那边做着针线活计,时不时看过来,慈爱一笑:“莫急,当心烫着嘴巴”。

    一旦真的烫着了,母亲就会举着她的手放到嘴巴噗噗的吹着,母亲的气息伴着微微的香风,似乎马上就不痛了。

    此时玉醐的旁边也有个火盆子,里面也埋了几根红薯还有芋头,父亲熟谙她的喜好,特特叫丫头给她准备下的。

    然,她却没有胃口,已经烤熟的红薯那浓烈的甜香拂拂而来,却没有母亲的味道。

    心头一酸,忙抿了口茶。

    棉门帘子挑起,进来了丫鬟盈袖,屈膝道:“小姐,有位官夫人来看小姐。”

    玉家出事之后,玉醐打发走了大多仆役,有几个不舍旧主,百般打听着玉醐父女的消息,得知他们回京后,陆续有仆役回来,这个盈袖,曾经是玉夫人的贴身婢女,性子沉静,为人机敏,而今玉夫人没了,她就担起了后宅的琐事,因为玉醐受了冻伤,她更是亲力亲为的为玉醐熬药敷药,方才门上的小子说有客来看玉醐,她见是位女客,便引了来,于门外让女客稍等,她进来禀报。

    正失神的玉醐挑眉看她:“这个时辰还有人来看我?”

    没等盈袖回复呢,初七几乎是冲进来的,一头扑在玉醐身上,又是笑又是喊:“小姐,是我!”

    一身的凉气,斗篷帽子上还有未掸干净的雪,而那张圆脸愈发的圆了,显然她最近在发福。

    玉醐对惊惧的盈袖道:“这是初七,在蒙江时同我是好姊妹,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盈袖便退了下去。

    玉醐拍着初七的面颊道:“这才几天没见,你可是圆润了不少。”

    初七嘿嘿笑着:“胖了就是胖了,小姐文绉绉的,当我不明白么,我胖能怪我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达春都说,再胖下去,过年不必买猪杀了。”

    玉醐给她这话逗得咯咯直笑,转而唏嘘道:“当初你为了救达春迫不得已嫁给他,我还不落忍,幸亏你现在过得好,否则我会更加难过的。”

    初七大咧咧的笑着:“能不好么,除了吃就是睡,无所事事,这样享福,我还偏偏怀念讨饭时的日子,那个时候能吃饱就是享福,而今……”

    她眼底有一丝的凄惘,只是倏忽消失,玉醐没等发现,问道:“而今怎么了?”

    初七嘻嘻哈哈的搪塞过去:“吃饱撑的呗。”

    玉醐没明白她的意思,再问:“这早晚了,你怎么来了呢?”

    初七道:“达春说你冻伤了,我惦念着,等不得明天了,所以连夜过来看看,小姐你怎么会冻伤呢?宫廷大内不是天子住的地儿吗,皇上万岁那么有钱,怎么会没有炭火取暖呢,是不是有人刻薄小姐你,小姐你告诉我,我回头让达春去禀报给皇上万岁,看皇上万岁不打断那个人的狗腿……”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玉醐将自己怀中的汤婆子塞给她道:“这事等我慢慢说给你听,倒是你,以后不可再达春达春的叫着,他是你相公。”

    初七一愣,随即讪笑道:“叫习惯了,左不过是个称谓,他都不在乎的。”

    怕玉醐追问下去,忙掉了话头道:“小姐你还回宫吗?”

    玉醐点头:“当然得回去,贵妃娘娘的病还没好呢。”

    初七此时已经感觉有些热了,放下汤婆子又脱了斗篷,穿得臃肿,更显得腰身粗壮,脱了鞋爬上炕,钻进玉醐的被窝,突然吸吸鼻子,嗅到了红薯味,得意的一笑,从炭火中翻了出来,使劲吹着气,还有些烫呢,她咬了口大嚼,惹得玉醐忍俊不禁:“瞧瞧,吃没吃相。”

    那红薯烤的时间太久,脱了水,干干巴巴的,噎得她憋红了一张脸,玉醐忙将自己的茶杯递给她,一口水将卡在嗓子眼的红薯咽下,抚着心口道:“达春说,想救将军,唯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找到是谁将玉佩放在将军枕头的下的,可是小姐你想,将军当时都没发现,咱们想找谈何容易,要我说,还不如去求皇上万岁呢,皇上万岁金口一开,将军就无罪释放了。”

    玉醐想说,若是求康熙好用,自己早去求了,能为巴毅求个免死,自己已经是豁出去了,再不能开口,那样会适得其反的,这话又不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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