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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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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句想说自己不过是软禁在宫中而已,觉着不该对一个宫女说这话,遂将想说的话咽下,捧着茶也不吃,呆呆的听风听雪片子啪嗒啪嗒打在窗户纸上,想着佟贵妃既是弱症,便是一时半会不能痊愈的,自己想离开,大概非常之难,璎珞该是遭遇不测了,忽而更加担心巴毅,自进了宫便没了他的消息,玉佩一案,纵使巴毅咬住不认罪,假如康熙存心针对他,莫须有的罪名便可以罗列出一堆。
玉佩?苍狼?
玉醐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炕几上,下了炕就走。
凝碧追上问她:“姑娘想去哪里?”
走一步都有人监视,玉醐头也不回冷冷道:“我去见太皇太后。”
凝碧跑到前头堵住她:“没有召,姑娘不能见太皇太后,这是规矩。”
宫规有时比律法还苛刻还严厉,不知有多少人枉顾律法,却没人敢漠视宫规,这关乎天家颜面关乎国体。
玉醐慢慢退了回来,失神坐在炕上,忽然瞧见炕几上未写完的方子,那是她精研了几天,琢磨出来的,给佟贵妃调养的方子,问:“我是不是连贵妃娘娘都不能随意的见?”
凝碧侍立于她面前,点头:“即使是哪一宫的主子,也得层层报上去。”
玉醐淡淡的“哦”了声。
凝碧也看见了炕几上的方子,虽然不懂是什么,但见上面写的像是药材名字,仿佛是灵机一动的样子,一双杏眼叽里咕噜乱转,如两潭秋水微波盈盈,伸长脖子过去看那方子道:“这是药方么?奴婢可是第一次见呢,这方子姑娘是想呈给贵妃娘娘的吗?”
因为还没有最后确定每一味药的剂量,所以玉醐没打算将方子拿给佟贵妃看,更没决定让太医院复查然后抓药熬药给佟贵妃服用,但听凝碧如此问,茅塞顿开道:“是了。”
说完抓了那方子就走,这回,凝碧没有阻拦她,只是匆匆取了把伞追了上来,将伞高高举起,怎奈玉醐高出她半个头,她只能努力的将手臂举上去。
走了一会子,玉醐见她非常吃力,索性夺了伞又将她往自己这里拉了过来,道:“我们一起用。”
凝碧慌忙躲开:“奴婢不敢。”
玉醐又将她重新拉了过来,自嘲的笑着:“在慈宁宫,我亦是奴婢,咱们是一样的。”
凝碧受宠若惊:“姑娘是女医,奴婢焉能同姑娘相比。”
玉醐一叹:“女医只是个名头,还不是伺候人的,况这种天气没谁会出来闲逛,咱们一起走,靠近了也暖和些。”
凝碧不再挣扎,挽住玉醐的胳膊,搀扶玉醐的模样,等快到佟贵妃宫殿赶紧将伞取在自己手中,在门口知会了执事的宫女,说是玉醐有个药方子请佟贵妃过目,那宫女进去禀报,不多时转回,说娘娘叫进。
凝碧搀着玉醐走了进去,隐隐听见里头笑语喧哗,竟有康熙的声音,凝碧一惊,看去玉醐,其实业已听见了,只不过没什么表情,既然来了,哪有中途返回的道理呢,虽然不想见康熙,也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不仅康熙在,很多嫔妃也在,玉醐逐个施礼,认识不认识的,看穿戴都是后宫的主子。
待见过安嫔时,安嫔笑道:“方才皇上说来姐姐这里蹭饭,玉姑娘该不会也是来蹭饭的,不过平时没见你来,怎么今个说来就来了?都说狗鼻子最厉害,原来玉姑娘的鼻子也厉害,嗅到姐姐这里来了皇上。”
这话说的够大胆,佟贵妃小声呵斥道:“浑说一气!”
安嫔言罢也害怕自己冲撞了皇上,忙替自己辩解:“臣妾的意思,平头百姓的,哪个不想一睹龙颜呢。”
佟贵妃也打圆场道:“玉姑娘虽然是平头百姓,可是同皇上一道回来的,当然见过皇上,再说方才已经禀了上来,玉姑娘是给本宫送药方子的。”
安嫔见康熙龙目闪闪只盯着玉醐,想着曾经皇上也是这样喜欢看自己的,心里吃味,又不敢说什么,于是看了看容嫔。
容嫔没什么心机,但这会子心里还是透亮,知道安嫔在利用她,因为在后宫安嫔受佟贵妃的宠,她不得不巴结容嫔,无奈道:“听说玉姑娘还会算命打卦,可真是想不到呢,曾经也是院使大人的千金,哪里看到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书。”
康熙的手当当敲着炕几,目不斜视道:“安嫔容嫔,你们两个若是不喜欢吃锅子,就跪安吧。”
安嫔容嫔骇然变色。
佟贵妃晓得康熙是不高兴了,丛中周旋道:“她二人只是女医好奇而已,锅子就要做好了,那么多,走了两个怎么吃得完。”
康熙不再言语,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玉醐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道:“民女倒是看过很多乌七八糟的书,比如《海外风物志》,不知二位娘娘看过没有?”
安嫔想嘲讽她一番的,听书名就知道,这种书岂是大家闺秀该看的,又不敢再冷嘲热讽,只好摇头:“并无。”
玉醐微微一笑:“那上面有这样一个故事,南海有两种鸟……”
正文 229章 自取其辱
玉醐一开口,康熙便抬起了下巴,他感兴趣的不是故事,而是故事之外的东西。
容嫔没心机,傻乎乎的问:“是怎样的两种鸟?”
安嫔隐隐觉出不妙,也不好打断玉醐的话,唯有听下去。
玉醐讲道:“南海有奇人奇兽其物,那两种鸟因为太奇怪,以至于我没记住名字,只知道这两种鸟喜欢叫,每天不停的叫,因为只忙着叫,连吃的时间都没有,最后竟然饿……”
本想说饿死了,却怕宫中忌讳死字,于是改口道:“最后竟然饿得掉光所有的羽毛,鸟王不待见,就把这两种鸟赶走了,所以说每天只知道叫的鸟没有好下场。”
康熙忍俊不禁,却又觉着玉醐过于大胆,竟敢影射他的两个妃嫔,转念想这就是玉醐的本色,倘或失去了本色,同这些嫔妃一样形如傀儡,大概自己也不会如此痴念于她了,所以压下不悦之气,静静的品茶。
安嫔眉宇间已然升腾起一股怒气,所谓两种喜欢叫的鸟,还不是在骂她和容嫔。
容嫔却浑然不觉道:“还以为是什么逗人的故事呢,一点都不好听,且你又是学医又是看什么《海外风物志》,一个女儿家,看那些劳什子作何呢,老大不小,寻个好人家嫁了方是正道。”
话到此处转头看了眼康熙,妩媚一笑道:“天下最好的人家,当然在此,玉姑娘既然近水楼台,别错过机会。”
一番话说得康熙微微含笑。
一番话说的佟贵妃对她刮目相看,只晓得她大大咧咧心无城府,原来是城府太深自己没窥见罢了,这话本是自己想说的,不料给她抢了先机,不过也好,皇上高兴,便是自己之福。
一番话太过直白,玉醐有些尴尬,道:“民女微末之辈,不似娘娘们皆是金枝玉叶,书是胡乱看的,幼时只觉有趣,而学医是因为耳濡目染,至于嫁人,当初给上官大人家退婚,曾经沧海难为水,一颗心早已冰封,嫁人还不如将一颗心寄付给诗词书画,因为诗词书画永远不会辜负你。”
环顾在座的嫔妃不下十几个,以后还会有秀女源源不断的送进宫来,都是康熙的女人,一个拥有这么老婆的男人,试问怎会将心完完整整的安放在你身上呢,并且,他是杀母仇人,仇或许难报,恨安能忘记。
她的心意或许康熙听了明白或许没听明白,总之康熙抓起茶杯又放了下来。
李连运察言观色,发现皇上神色有异,忙对旁边的宫女道:“茶凉了,给万岁爷再煮杯茶来。”
那宫女屈膝而下。
李连运小声道:“煮茶是需要工夫的,慢慢煮,凉水总会变成热水,生茶总会变成熟茶,若工夫不到,半身不熟的茶才能吃呢。”
僵住的康熙终于舒展了容颜。
容嫔还在唠唠叨叨:“你父亲玉耕儒,也是饱读圣贤书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学医呢,看病就需要摸摸碰碰,若病人是女子还好,若是男子呢,多丢人,再说你还读诗书,更加没用,你又不考功名,不如学学如何绣花缝补衣裳。”
碍于她是嫔妃,而自己又客居宫中,玉醐耐着性子道:“奴才并不坐堂看病,谈不到摸摸碰碰,读书也是闲坐家中实在无事可做,索性用读书打发时光,诗书奴才就看得不多,奴才喜欢看故事,必然这一桩……”
佟贵妃早听明白玉醐在含沙射影骂安嫔和容嫔,不想她继续嚣张下去,就道:“你不是有方子给本宫过目么。”
康熙却好奇玉醐还能讲出什么故事来,遂道:“让她讲。”
佟贵妃只好左右看看,示意各位嫔妃出言谨慎,别在皇上面前惹是生非,更不能当着玉醐而自取其辱,然后含笑看着玉醐道:“玉姑娘,皇上想听呢。”
玉醐开始讲起来:“春秋时期有这么两个人,因为生长在富贵人家,吃的好穿的顽的好,自觉谁都比不上他们,很是目中无人,某天这二人游玩之时巧遇兵家至圣孙武,那天孙武正在给将士们讲兵法,那两个人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便不屑的对孙武说,你这种纸上谈兵的伎俩没用,有本事上阵杀敌去。”
戛然而止,静默而立。
玉醐不言语了,正聚精会神听的容嫔奇怪的问:“怎么不讲了?”
玉醐道:“讲完了。”
容嫔一脸懵怔:“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呢?”
玉醐不理她的诘问,只道:“那是娘娘没听仔细,听仔细娘娘就会觉着这故事其实很好笑。”
容嫔嗤道:“听明白了,行了你别在这里招摇撞骗了。”
康熙那里已经哈哈笑了出来,除了他,连佟贵妃在内,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康熙忍不住道:“你们不觉着好笑,是因为你们读书不多,春秋时期,根本没有纸呢,那两个人居然说孙武纸上谈兵。”
原来如此,在座的嫔妃,个个羞红了脸。
一群人让一个奴才消遣了,佟贵妃不想再继续受辱,忙将话岔开去:“那药方子呢?”
玉醐将药方子呈了上去。
康熙却下了炕道:“朕的书房有本医书,想来该你这样的人看才好,走,随朕取书。”
玉醐知道是说她,应道:“是。”
佟贵妃道:“皇上,那锅子就快做好了。”
康熙摆手:“朕这会子不饿了。”
李连运喊了声起驾。
康熙便走了出去。
玉醐只好跟着。
外头风雪正肆虐,铺天盖地的,李连运请康熙上暖轿,康熙却道:“如斯好景,朕岂能辜负,就像如斯好女,朕亦不会辜负。”
玉醐心头一颤,裹紧了斗篷压低了帽子。
康熙信步而行,一干太监宫女随在其后,雪如扯絮,漫天漫地的下得可以说是非常热闹,巍峨的殿宇隐隐可见,更加神秘和肃穆,他忽而抬头眯着眼看天,忽而又俯视地上已然快没过脚面的雪,明黄的闪金龙袍于雪色中更显炫目,后头迤逦而出去的宫女们便像雪中盛开的一朵朵娇花,他兴致盎然的接了雪花在手,随后握住拳头,又伸到玉醐面前,接着将拳头慢慢松开,手心上湿乎乎的,雪花早已融化,他深情款款道:“朕相信,迟早会将你焐热,迟早会让你一颗坚硬的心融化。”
正文 230章 棋行险招
傍晚时分,那雪终于停了,遥遥的传来苏拉们的铲雪声。
玉醐本打算见一见佟贵妃,借机说一说巴毅的案子,玉佩其实是苍狼送给她的,不关巴毅,虽然她也知道宫中规矩嫔妃不得过问朝堂之时,只是想通过佟贵妃将自己的话递给太皇太后,因为她了解到佟贵妃每天都会给太皇太后请安。
事没办成,还同安嫔、容嫔唇枪舌战一番,虽然骂了人解了气,也没开心到哪里去。
糊弄几口晚饭,呆呆坐着看书,心却不在书上。
身旁的凝碧在掌灯,后宫嫔妃,内务府每月所供的蜡烛皆有定数,按位分高低供的蜡烛也就有多有少,玉醐住在慈宁宫,所用皆从太皇太后那一份出,而太皇太后每月的供奉却是后宫谁都不能比及的,凝碧接连点燃两支蜡烛,插在蜡扦上,一支在玉醐就近放着,还关切的道:“姑娘看书也不掌灯,贪黑伤眼睛的,姑娘是个女医,倒不如我们奴婢谨慎呢。”
玉醐随意的翻了一页,对于这个凝碧,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一点安慰,凝碧心善又体贴,还不乏聪明,人也秀秀气气的,玉醐很是喜欢,横竖那书只是做个样子根本没看进去,她索性放下书同凝碧聊天:“你进宫几年了?”
凝碧恭敬垂手:“回姑娘的话,奴婢进宫两年了。”
玉醐笑了笑道:“这里只咱们两个,你别拘束,我又不是这宫里的主子。”
凝碧道:“太皇太后懿旨,要奴婢伺候姑娘小心谨慎,说姑娘比某些主子还金贵呢。”
太皇太后如此看重自己,玉醐明白,还不是冲着她的孙子康熙,玉醐心里哀叹,这种尊崇却是自己不想要的,远不如在蒙江时做个小小的马官过得舒服,忽然问凝碧:“如此说,你能经常见到太皇太后?”
凝碧为人老成,实话实说:“奴婢每天都要去禀告太皇太后姑娘一切安好。”
玉醐略作迟疑,随即道:“瓜尔佳将军你认识吗?”
凝碧没防备她突然问这个,先是愣了愣,随即竟然点头:“奴婢听说过,瓜尔佳将军驻守关外,抵御罗刹国,很是厉害。”
树大招风,玉醐心里感叹,继而又问:“他现在身陷囹圄,你知道吗?”
凝碧这回却摇头,脸上并浮现出一股惊惧之色:“奴婢不知。”
醉翁之意不在酒,玉醐料到她不会知道此事,也不在乎她知道不知道,而是另有其他用意,为了装着是闲聊,又将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哗啦哗啦的翻着,一行翻书一行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将军身陷囹圄,竟是我害的。”
凝碧一惊,失声唤道:“姑娘!”
玉醐气鼓鼓的:“有个叫苍狼的,听闻是宫里头的人,其实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我也不清楚,在蒙江的时候,我偶尔遇到有人杀他,并且他也快死的样子,医者父母心,我救了他,谁知他为了报恩,竟然赠给我一枚玉佩,那玉佩上刻着狼头,还有些字,因是蒙古文字我不认识,只当是个礼物收下了,不料皇上驾临蒙江,有人偷了我的那玉佩放到瓜尔佳将军的房中,以此来诬陷他,说他想谋反,我也是后来才得知,那狼头玉佩是漠北一股反贼的信令,当初竟然还当宝贝的收藏着,这回却害了将军,我这心里头委实不好受,凝碧你说,倘或将军有那么个反贼的信令,他该好好藏起来才是,怎么会放在自己枕头底下呢,你说到底是他傻,还是……”
想说还是康熙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凝碧不敢议论这种事,只道:“姑娘别上火了,奴婢去给姑娘煮杯清火茶来。”
玉醐微微一笑:“谢谢你。”
凝碧转身走了出去,茶倒是真的煮了,不过端回来给玉醐后,玉醐没等喝一口,苏麻喇姑打发了个宫女来,说是太皇太后要玉醐过去下。
玉醐随意的看了眼凝碧,她神色如常,本来向太皇太后禀报玉醐的饮食起居就是她的本分,所以安之若素。
冬日里天黑的早,而宫中晚膳又比百姓家提前,所以这个时候也不过才酉时,太皇太后还没有安置,闲坐不住,正同苏麻喇姑于炕上掷骰子玩呢,宫女进来禀报说是玉醐来了,太皇太后嗯了声,那宫女抓身出去对玉醐道:“太皇太后叫进呢。”
玉醐由凝碧陪着,进到里面,给太皇太后请安,也问了苏麻喇姑的好,太皇太后兴致不减的继续玩着,偶尔侧头看看玉醐,道:“你是何时认识苍狼的?”
玉醐晓得此时太皇太后心中必然翻江倒海,是故意装着轻松罢了,既然敢说,就做足了准备,道:“第一次见到苍狼,是他杀青龙河一河工,第二次见到苍狼,是他给人杀,命在旦夕,我救了他。”
故意隐瞒了齐戈,捅破苍狼之事已然是为了救巴毅无可奈何,再捅破齐戈身为嫔妃擅自离宫,必然招来大祸,因为齐戈离宫定是太皇太后的指使,太皇太后僭越祖宗礼法,当然会杀她灭口。
刚好这一局是苏麻喇姑赢,太皇太后推开骰子道:“输了太多,不顽了。”
苏麻喇姑笑道:“老佛爷平素同娘娘们摸骨牌输了那么多金瓜子也没见舍不得,今晚又没有动用银子。”
太皇太后道:“即使咱们没有金子银子作为赌注,然一味的输也让人心里烦躁。”
苏麻喇姑指使宫女们将骰子收拾了去,又倒了茶给太皇太后,道:“是老佛爷事先交代的,别一味让着,那样顽的不尽兴。”
太皇太后拨弄着护甲上的红宝石绿宝石,一笑:“你张嘴巴太厉害,回头给你缝上,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玉醐心头一凛,感觉这话应该是说给她听的。
太皇太后递个颜色,苏麻喇姑便挥退了房中的宫女,这时太皇太后才道:“你说苍狼曾经送给你一枚玉佩,而那玉佩竟然是漠北一股反贼的信令,此事是真?”
玉醐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自己这一招险棋能否救了巴毅,别无他计,只能如此,道:“是真,那玉佩后来给人偷了,奇怪的是竟然在瓜尔佳将军的枕头底下,瓜尔佳将军为此获罪,如今身陷囹圄。”
正文 231章 齐戈复出
太皇太后问了详细过程。
玉醐便说了如何救的苍狼,苍狼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赠给她那枚狼头玉佩,因不认识蒙文,看上去曲里拐弯的,起初还以为是幅画,后来才听说那是两个字,是反贼的信令,奇怪的是那玉佩不翼而飞,却飞到了巴毅的枕头底下,还有人向康熙密告说巴毅藏有禁物,然后康熙下令让侍卫去搜,搜出那枚玉佩,巴毅锒铛入狱。
讲述完,玉醐道:“老佛爷您说,瓜尔佳身为吉林将军,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戎马倥偬民政更忙,以他那样的能力,若是反贼,会不会傻到将信令放在枕头底下,他是将军,扫炕铺被的事是奴婢们做的,他难道不怕给旁人发现么?”
太皇太后心里是赞成玉醐这段分析的,只是嘴上却道:“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至于巴毅到底有罪无罪,自然有衙门的人审问。”
玉醐猜不出她的态度,又不好再多说下去,只能垂头道了声:“是。”
太皇太后抬手按了按额角,困倦状,道:“你跪安吧。”
玉醐只好行了礼而去。
她刚离开,太皇太后一掌拍在炕几上,怒道:“那个苍狼,到底瞒了咱们多少事。”
苏麻喇姑也惊讶:“奴才也只以为他是老佛爷的特使呢。”
忽而蹙眉道:“不对啊,若苍狼同反贼有来往,咱们不会一点都看不出,毕竟他每次离宫都是奉了老佛爷的懿旨,哪里有时间去见反贼,且反贼闹腾的几次,他也都在宫里头呢。”
太皇太后口中咝了声:“是这么回事,会不会是那个玉醐为了救巴毅而说谎?”
苏麻喇姑斟酌下方道:“不会,玉姑娘冰雪聪明,晓得此事非比寻常,更不敢欺瞒老佛爷。”
太皇太后满面疑虑:“那么苍狼为何会有反贼的信令呢?”
苏麻喇姑亦是云里雾里:“这事得查一查。”
太皇太后有些失望:“怎么查?苍狼已经死了。”
忽然想起齐戈来,忙道:“齐戈不是已经回宫了么,想个方子,将她放出冷宫,如此我才能传她来问话。”
苏麻喇姑道:“这事交给奴才吧。”
没几天,康熙真的下旨将齐戈放出了冷宫,虽然没有复她的妃位,也算是格外开恩了,都因为齐戈用自己的血抄了份《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而她血书抄写此佛经的功德是回向给佟贵妃的,为的是保佑佟贵妃病体早愈。
康熙虽然知道她这样做并非真的为了佟贵妃,类如龙马祥瑞,前者振奋民心,后者肃正后宫风气,遂下旨放了她。
出来后的齐戈先去给佟贵妃请安,刚好玉簪和络篱也在,玉簪已经晋了嫔位,络篱也晋了贵人,他们两个是来聆听佟贵妃训诫的,后位空缺,所有皇后该做的,都由佟贵妃暂代。
见齐戈也来了,佟贵妃便给她们彼此介绍,三人往一处站了,齐戈不乏男儿的英气,玉簪却是娇柔安静,络篱浑身上下都是灵气,佟贵妃感叹:“你们各有所长,以后好好的服侍万岁爷,便是你们最大的福气。”
三人齐声道:“是。”
就这么简单交代几句,佟贵妃又咳嗽起来,体力实在不支,就让三人离开了。
从佟贵妃这里走后,齐戈径直去了慈宁宫,刚好太皇太后午睡醒来,苏麻喇姑打发她洗漱更衣梳头呢,齐戈给太皇太后请安问候,太皇太后只从镜子里看着她道:“苍狼是怎么死的?”
齐戈略略一惊,这事自己曾经禀报过,不知太皇太后为何重新问起,心里忐忑不安,还是道:“回老佛爷,是妾身杀的。”
太皇太后重重的出了口气,已然是气极之状,也不顾宫女正在给她插戴首饰,回身朝跪在地上的齐戈就是一巴掌,齐戈毫无防备,也幸好有功夫在身,还是打的面颊火辣辣的痛,愕然看向太皇太后:“老佛爷!”
苏麻喇姑一挥手,让宫女退下,她亲自将一枚扁方插在太皇太后发髻上。
太皇太后怒不可遏:“苍狼分明是阿猛杀的,你却说是你杀的,你敢欺瞒我。”
齐戈一脸委屈,她只以为那次自己是将苍狼杀死的,没料到苍狼却给玉醐救了,对于后来的事她毫不知情,道:“妾身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老佛爷,当时妾身一刀刺中苍狼心口,并确定他死了才离开的。”
苏麻喇姑从旁道:“齐贵人说的话未必是假,谁也没料到苍狼会让玉姑娘救了,后来还让阿大人杀了。”
玉姑娘,齐戈猜到应该是玉醐,使劲点头:“妾身真不知苍狼没有死,还给那个玉醐救了,更不知道阿大人为何会出手杀了苍狼,妾身只以为杀了苍狼了,就赶紧着从蒙江赶回了宫里,一直住在冷宫,外头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苏麻喇姑继续帮衬道:“到底是那苍狼命大还是命短呢,齐贵人没杀了他,他后来却给阿大人杀了。”
太皇太后终于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口略微轻松些,道:“而今你虽然从冷宫放出来了,以皇帝对你的心思,叫你侍寝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也就有方便的机会再次离宫,去给我查一查苍狼,他与漠北那些反贼为何有来往。”
齐戈一抬头,见太皇太后目光凛冽,忙又低头,想问的话咽下,应着:“是。”
太皇太后就挥挥手:“去吧,宜早不宜迟。”
齐戈便跪礼而退,本打算回去准备离宫的事,突然想起太皇太后说是玉醐救了苍狼,她顿时恼怒,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天还早,不宜出宫,不如先去看一看那个多事的玉姑娘。
也知道玉醐住在慈宁宫的庑房,遂往前头而去,待到了玉醐的住处,刚好见凝碧从房内出来,凝碧手中抱着个黑狐裘的大氅,用一根竹竿子使劲敲打着,见齐戈来了,很是意外,屈膝一礼:“贵人怎么得空过来呢?”
齐戈淡淡道:“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顺路,玉姑娘呢?”
凝碧用手指着房内:“姑娘看书呢。”
齐戈恨得咬牙,心道我挨太皇太后的打骂,全是拜你所赐,你却在家里怡然自得的看书,旧账新账,咱们一起来清算吧。
正文 232章 状告玉醐
冬日苦寒,宫中寂寞,玉醐除了偶尔给佟贵妃把脉,也实在没其他事可做,唯有以看书来打发多余的时光。
手边是炭火盆子,拂拂热浪袭人,成日的不必出门,房中又热,她只穿了件夹衣,暗蓝色的,上面以白色和淡粉两种丝线绣着梅枝,疏密有致,浓淡适宜,打眼看,仿佛幽静的夜色中横斜出来的寒梅,如此打扮,她的本意是在这姹紫嫣红的后宫隐匿自己,不成想适得其反,反而愈发显出她的清丽。
齐戈进来时,玉醐正伏在炕几上看书,单手支颐,大辫子滑溜下来搭在肩头,齐戈阴笑声:“玉小姐好情致。”
因是小主儿身份,齐戈没让凝碧进来禀报玉醐说她到了,是以玉醐冷不丁吓了一跳,见是她,并无意外,血书佛经,后宫震动,谁不知道她已经从冷宫给放了出来。
碍于礼节,玉醐下了炕,简单一礼,道:“贵人怎么来了?”
齐戈环顾一番,房内陈设极其简陋,这间廊庑之前没住过人,空置着,等玉醐来了之后才简单的搬了几样家什,倒是地上那张紫檀木大案非常扎眼,这是康熙叫人送来的,他知道玉醐喜欢看书写字,说将大案给玉醐用是物尽其用。
看罢,齐戈以主子的姿态往炕上坐了,对面前站着的玉醐道:“我是这宫里头的人,这是我的家,我想来哪儿就来哪儿。”
满满的挑衅,玉醐淡淡一笑:“贵人说的极是。”
她没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倒让齐戈颇不舒服,她不气不怒不同自己吵,自己怎么能达到目的呢,突然还没有继续下去的话,尴尬的静默了一会子,脑袋里灵光一闪,道:“你既然是宫中女医,过来给我把把脉。”
旁边的凝碧忙道:“小主儿容禀,玉姑娘是太皇太后指定给贵妃娘娘的女医。”
言下之意,别人不能擅用。
齐戈眼睛一瞪,方想骂一句你算什么东西,突然意识到凝碧是慈宁宫的人,投鼠忌器,道:“只是把把脉而已。”
凝碧不知如何应对了,极力阻止又恐齐戈动怒,唯有缄默不语。
玉醐虽然猜不出齐戈意欲何为,也知道她来自己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事,上前福了下:“请贵人将手给奴才。”
齐戈伸出手臂。
玉醐去扣她的脉搏。
齐戈突然将手一翻,抓住玉醐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扮,这一下若是成功,玉醐重则可断了手腕,凝碧已然是大惊失色,玉醐却将左手食指打了出去,刚好击中齐戈的膻中穴,齐戈顿时神智涣散,晃了晃坐不住了,身子一滑倒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得让人始料不及,凝碧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地上的齐戈,哆哆嗦嗦道:“玉姑娘,你杀了齐贵人?”
玉醐动了动手腕,虽然不至骨折,也还是有些疼痛,道:“我怎么能杀齐贵人呢,我是在给齐贵人治病,没事,等我来弄醒她。”
鼓捣一番,将齐戈弄清醒了,既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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