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药媓-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连运有点难为情:“奴才那手字……奴才遵旨。”

    李青若好不失落,求了半天,竟求到一个阉人的字,那字挂在木帮的聚义大厅,非但不能壮大木帮的威风,只能成为笑柄,然皇上开口,她只好伏地谢恩。

    康熙目光浮过她的头顶,漫不经心问:“还有事么?”

    李青若迟疑下,道:“民女无事,这就回家去,只是不见了身边的婢女络篱,有人说她往皇上这里来了,民女不信……”

    没等说完整呢,有轻微的脚步声从屏风后头传来,李青若心里一抖,预感到什么,不敢抬头,还是忍不住微微抬了下脑袋,目光中便是络篱一双穿着白锦缎绣鞋的脚,她愕然,看上去,络篱发髻歪斜,十指为梳,正慢慢梳理着,见了她,轻蔑的一笑,随后侍立在康熙身侧。

    李青若呼吸都停滞了似的。

    康熙道:“络篱,哦,现在该叫络答应。”

    旁边的李连运忙道:“奴才等下就去敬事房叫记档。”

    李青若瞬间脑袋里被清空了似的,茫然无措。

    最后康熙咳嗽了一声,李连运道:“李帮主,还不见过络答应。”

    李青若方醒悟过来,自己是民,而今的络篱已经是天家人,遂朝络篱施礼问安,络篱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曼声道:“皇上叫你跪安呢。”

    李青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上房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玉家的,回到李家庄还在发蒙,那个从小伺候自己的奴婢,竟然成了皇上的女人,她永远忘不了络篱看她的那个眼神,那是宣告她们之间,已经是颠倒过来。

    越想越不甘,气得将房内的东西砸个遍,将房里的丫头老嬷嬷奶妈子媳妇子骂了个遍,齐戈没了,络篱走了,这个木帮,她突然感觉有点四面楚歌。

    枯坐至天明,总算起了困意,正想蒙头睡一觉呢,有人禀报:“大当家的,来了好多衙役。”

    李青若是经常同衙门打交道的,遂满不在乎的呵斥道:“莫说来了衙役,来了大老爷又如何。”

    话音刚落,衙役们已经撞门冲了进来,那枷锁的,拿绳索的,拿刀枪的,她终于知道怕了,待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络篱缓步而入,看着她嫣然一笑:“李帮主。”

    简单三个字,而今从络篱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的阴森可怖,李青若心里簌簌发抖,大概,自己曾经那些见不得光的一切,都给络篱捅了出来。

正文 216章 并非旧情

    廊下植着几株菊花,此时还没有开放,巴毅同纳兰容若却对着菊花做了一首一首的诗词,吟咏罢,方回到房内继续吃酒。

    巴毅酒量过人,而纳兰容若已经薄醉。

    晌午时光最使人慵懒,巴毅退去了外面的长衫,老友相见,不必拘礼,他姿态闲适的端着酒盏,再敬给纳兰容若。

    纳兰容若摆手:“不能贪杯。”

    巴毅道:“今儿不是你的值。”

    纳兰容若感叹:“这不是在京里,下了值回到家,便可以邀上三两好友,春日赏花,夏来听雨,秋凉看碧空如洗,隆冬之际踏雪寻梅,这是在外头,不敢轻忽啊。”

    巴毅想想也对,玉家能有多大,皇上近在咫尺,遂不再劝酒,唤了人上茶,某个小子就轻手轻脚的添了副茶具,巴毅以茶代酒,举着茶杯再敬过去,纳兰容若笑道:“将军今儿是怎么了,酒也敬茶也敬,你我之间非得如此生疏么。”

    巴毅怕他误会,解释:“若非是你,达春恐现在已经闯下弥天大祸。”

    原来如此,是为了达春一事,纳兰容若道:“可是我将将军的那个侍卫长捉住交给皇上的,将军非但不怪我,还谢我,说来我的那点小把戏还是让将军一眼看穿了。”

    巴毅无限感慨:“你是在救达春,这个我焉能看不出呢,当时若抓住达春的人不是你,必然会严刑逼供,达春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最清楚,怕盛怒之下便会胡言乱语,而你故意将达春交给皇上,因为你知道,皇上顾念太多,即使治罪达春,也不至于动大刑,方能保住达春一条命。”

    纳兰容若心里突然轻松多了,自己所做的,不是怕巴毅不明白,而是怕巴毅误会他,微微一笑:“我虽然保住达春一条命,可是却砍掉了将军的臂膀,达春升为御前侍卫,也不见得他有多开心,所以我这心里,亦是五味杂陈。”

    巴毅执壶倒茶,一壁道:“达春功夫好品行端,不该委屈在我身边的,而今他出人头地,是件大好事,他现在不开心是重情义,慢慢的也就好了。”

    纳兰容若一句“希望如此”,小啜一口茶,突然来了个太监,说是康熙叫他过去,纳兰容若忙起身告辞。

    他前脚走,玉醐后脚就到了,龙马之事告一段落,她觉着康熙大概很快就该回銮,她是必须随驾进宫的,临走有些事想同巴毅商量下,见巴毅带着酒意,而桌子上还有酒具,便问:“将军待客呢?”

    巴毅点了下头:“是容若。”

    玉醐知道他同纳兰容若交情好,便释然。

    巴毅忽然想起什么,道:“不日你就要进宫,我已经托容若对你多加关照,而周孔孟那里我业已递了书信过去,还有盖铁锅和裕亲王,总算他们都肯帮忙,所以你不必为了进宫而忧心忡忡。”

    玉醐却道:“是将军忧心忡忡才对。”

    巴毅一怔,转而自嘲的笑了:“我怎能怀疑你的聪明呢。”

    玉醐其实是为进宫一事焦虑的,为了安慰他,道:“我倒是想,他们不让我安生,我也不会让他们安生,等我进宫后,宫里该比唱戏都热闹呢。”

    巴毅故意将脸色一沉:“不许胡来。”

    玉醐不以为意的:“我听说后宫太安静了,所以想热闹一番,不是胡来。”

    巴毅正想叮嘱她几句,却匆匆跑进来了初七,而今的初七已然是成熟妇人装扮,只是那一张苹果般的脸上仍旧稚气未脱,不改毛毛愣愣的脾气,进来就嚷嚷着:“将军,小姐,李青若给抓起来了!”

    玉醐同巴毅两两相望,事发突然,巴毅身为吉林将军,竟也一点都不知情。

    玉醐问初七:“何时的事?”

    初七道:“我不晓得,只听外头那些人议论,说是络篱亲自带人往李家庄抓的。”

    昨晚的事,玉醐同巴毅也是毫不知情,比如络篱侍寝,所以对初七的话愈发的懵怔,玉醐看着巴毅道:“我来,一是为了进宫的事,不知到底是让我爹回京城的家好,还是让他老人家留在蒙江好,所以想找将军商量下,另外一件事就是想谈谈李青若,已经查明,木帮在蒙江镇的几个铺面,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都是藏匿药材和山货的地儿,而李青若私下买卖人参等名贵药材和山货的数量,其实不必孙禄山少,也就是说,她的罪不必孙禄山轻,念在她同将军是故交,我这才想找将军问一问,到底该怎么料理此事,不想我没开口呢,她已经给抓了起来。”

    巴毅一叹:“百姓有句话,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她这是咎由自取,不过怎么是络篱去抓的她呢?而衙门抓人虽然是蒙江当地的事,本将军人在蒙江,为何上官彧一点点消息都不肯给我?”

    初七颇有些吃惊的看着玉醐和巴毅:“将军,小姐,你们该不会连络篱成为络答应的事都不知道吧?”

    答应,这是皇帝后宫嫔妃的一个位分,玉醐和巴毅都知道,所以,各自震惊,玉醐更是忍不住喃喃着:“怎么会?”

    初七对这样的事消息最灵通,神秘兮兮的笑着:“听说昨晚皇上万岁正独自一人喝茶,然后络篱从天而降,鸳鸯帐暖,锦被……”

    没等她将戏里听来的词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玉醐打断她道:“你啊你,而今也是官夫人了,还是一样的口无遮拦。”

    初七却一本正经的:“这是真的,络篱送上门去,皇上万岁欣然接受,然后敬事房记档,络篱便从李青若身边的丫头,变成皇上万岁的答应了。”

    玉醐叹道:“不用问,络篱这样做,一定是为了对付李青若,可是她身为李青若的一个丫头,却成为木帮二当家,深受李青若倚重,为何要对付李青若呢?”

    巴毅道:“很简单,络篱曾经同李青若的哥哥李庭轩相好,而李庭轩,正是李青若所害。”

    玉醐望着他,目光中满是错愕之意,第一没想到李青若竟然敢害自己哥哥,第二没想到巴毅其实已经查明了一切,而他至今未将李青若拘捕归案,不知是不是顾念他们之间的旧情。

    巴毅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一笑道:“我至今未动李青若,是因为我没能给木帮找出一个好的当家人,而木帮对于蒙江,是非常重要的,总算我给木帮找到一个好的当家人了,李青若却让络篱扳倒了,这倒省了我很多事。”

正文 217章 亲眼目睹

    李青若数罪并罚,锒铛入狱。

    而接替木帮大当家位子的,便是林家庄庄主林修远。

    林修远是白音的朋友,玉醐认识,也知道此人若非有能力,巴毅是不会让他来统管木帮的,可是她听闻络篱有意接管木帮,却给康熙挡了回去,理由非常简单,络篱侍寝之后晋了位分,理当随驾进宫。

    一个小小的婢女成为天家之人,所有人都以为络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是没谁知道,络篱只是想借助康熙扳倒李青若,并没有真的打算成为皇帝的女人,道听途说也罢,她听说宫里生活血雨腥风,她更热衷于做个木帮大当家,一呼百应,威风八面,做答应有什么好呢,至少每次见了皇上都得跪,而做木帮大当家,却是别人跪她。

    然,康熙不准她接管木帮,她的如意算盘落空,心下凄然。

    而康熙已经下旨,不日即将回銮,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回銮的事,络篱却对以后的日子患得患失,独自坐在后花园的一簇花前,盘算既然进宫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以后自己该当如何?方能于宫中安然无恙。

    突然听见有说话声,也就循声却看,见不远处走来了玉簪和两个宫女,说来她同玉簪还未正式见过面,但也认识,彼此都是皇上的女人,以后还得在宫中相处,她正想过去打个招呼,却听玉簪对那两个宫女道:“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两个宫女本着职责所在,道:“贵人一个人,奴婢们不放心。”

    玉簪却执意道:“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到处都是御前侍卫。”

    两个宫女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要一个人走走,赏花看景致,有人陪着不好么,怎奈她坚持,两个宫女只好屈膝一礼转身走了。

    玉簪左右看看,络篱感觉她有些神秘,正狐疑,见她钻进了假山后头,不多时再出来,身上已然换了衣裳,而她穿的,竟然不是宫装,也非旗装,而是汉人女子的装束,冷不丁看,怎么如此像玉醐!

    络篱忙将自己隐到花簇中,想看看玉簪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透过花叶的缝隙,看见玉簪走上了小桥,而小桥通往的,是园子里那片不大的湖心亭,接着,由湖心亭的廊柱后头闪出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过的,络篱一眼看出竟然是康熙。

    络篱更加纳闷,玉簪是贵人,见皇上为何神神秘秘的,两个人像偷情似的。

    怎奈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见玉簪垂着头,康熙比比划划在劝说的架势,未几,康熙将玉簪搂入怀中,玉簪却是一副半推半就的样子。

    络篱懵里懵懂的当儿,有人说话:“王爷怎么突然邀我来园子里呢?”

    络篱将探出的身子缩回来,看见巴毅同裕亲王福全走向湖边,福全哈哈一笑道:“无他,本王就快回京了,同将军匆匆一面却要分离,实在不舍。”

    巴毅也笑:“王爷何时变成侠骨柔情了,关外距离京城虽然千山万水,假如王爷想见我,我那老张可是能日行八百的。”

    福全道:“你甭捡好听的说,你能撂下关外这么多军务上的民政上的事不管,跑到京城去看我。”

    巴毅只好如实答:“王爷明鉴,我若不尽心尽力,岂不是辜负了皇恩。”

    福全点头:“所以我才不信你会跑到京城看我,不过我倒可以来关外看你,因为……”

    见他突然不说了,巴毅正想问他什么,却见他目光直直的飘向远处,巴毅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湖心亭上,两个人在相拥,其中一个是康熙,另外一个……福全不禁脱口道:“怎么看着像是玉姑娘?”

    巴毅将目光收了回来,淡淡道:“方才王爷说可以来关外看我,这却是为何?王爷也是有差事在身的。”

    方才不过是漫无目的的闲谈,是为了将他引到这里罢了,福全支支吾吾敷衍过去,随后坏坏一笑:“皇上同佳人有约,咱们回去吧。”

    巴毅仿佛对刚刚的一幕没看见般,微微点头,二人出了园子,因为各处忙着张罗回銮的事,有太多人向福全禀报这样那样,巴毅不便打扰他,便回了自己房内,想着在园子里看到的那一场景,黯然坐了一会子,刚好玉醐来了,巴毅忍不住问:“你不是在园子里么?”

    玉醐大大方方的:“是去了园子,花匠老田说有一株树突然枯死了,认为不是好兆头,让我去看看,我去了,那树是从根底下给虫子噬咬空了心,所以才会枯死,这个老胡,一惊一乍的,一棵树而已,我因有事同将军商量,所以赶着回来了。”

    湖心亭的一幕,巴毅心中怀疑到底她去园子里是为了见康熙还是为了那棵树,也不好追问,保持着如常的表情道:“什么事?”

    玉醐对此毫不知情,道:“我爹说他也回京城的家去,我娘没了,他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我又要随圣驾进宫为女医,他不想留在蒙江。”

    巴毅问:“玉先生想回京城的家里也没什么不妥,皇上已经将玉府归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玉醐顿了顿,方道:“我不是不放心我爹,而是不放心将军。”

    巴毅蹙眉看她,表示不懂。

    玉醐道:“达春也要走了,留下将军一个,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所以我担心。”

    巴毅一笑:“我这么大个男人,你大可不必担心,倒是你,进宫后小心行事,别由着自己的性子。”

    玉醐应着:“我知道。”

    忽然又想起李青若来,玉醐试探的问:“李姑娘或许要给砍头,将军你……保重自己。”

    虽然对李青若并无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至少两个人曾经相识相知过,巴毅心里也不轻松,眼波流转,心思纷乱,搞不清自己此时更担心李青若还是更担心玉醐,前一个救赎无望,后一个亦是救赎不得,空余一声长叹。

    本来,巴毅是做这样的打算的,待玉醐进宫为女医,以她的聪明,必然会让太皇太后开心快活的,讨得太皇太后的欢心,巴毅趁机去向太皇太后请求赐婚,可是后花园湖心亭上那一幕如同一根刺,生生扎在巴毅心头,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康熙以帝王之尊,竟然会同玉簪上演一出戏来蒙蔽他,所以,此时的他的心,有些疼。

正文 218章 虎死不倒

    秋意渐浓,是孙禄山行刑前的日子,巴毅只身来到大牢。

    在牢里住的久了,孙禄山已然当成自己家一般,见他到,热情的往里面请,里面有把椅子,还有张狭窄的板铺,因为没有窗户通风和透光,各处充斥着霉味,巴毅皱皱眉,孙禄山还抱歉道:“地方简陋,辱没将军了。”

    巴毅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板铺上,岂止硌人,还冰凉,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喊狱卒:“叫牢头来!”

    孙禄山情知他是为了什么,忙道:“将军息怒,是我自己要卧薪尝胆的。”

    巴毅颇感意外,明明知道自己是死罪,卧薪尝胆又有何用?

    孙禄山大嘴一咧,笑道:“我希望自己记住这个教训,下辈子像将军一样,为人,就顶天立地,为官,就两袖清风,为友,就肝胆相照,可是将军你说,有下辈子么?”

    巴毅自认为是没有的,见他满怀期冀的看着自己,巴毅点头道:“应该有的。”

    说完,啪啪击了两掌,闪出个戈什哈,进来后将手中的食盒放下,然后一样样的往外取吃食,除了肉就是酒,孙禄山见了,凄苦一笑:“谢将军给我践行。”

    巴毅挥手让那个戈什哈退出去了,亲自倒满了一杯酒递给孙禄山,语重心长道:“如果你知道自己错了,便是死而无憾。”

    孙禄山接过酒杯一仰脖子,喝得一滴不剩,用脏乎乎的袖子抹了下嘴巴道:“错是一定错了,你说我身为协领,官居二品,不愁吃不愁穿,为何还要私下买卖药材呢,那些银子堆在家里花都没地方去花,便是一堆破铜烂铁,为了一堆破铜烂铁掉了脑袋,死而有憾。”

    巴毅的手搭在他的肩头:“你能够想通,说明这几个月的牢你没有白坐。”

    孙路上续道:“还有啊,是将军提拔的我,让我从一个见不得人的山匪成为朝廷二品大员,光宗耀祖,不知多少人羡慕,而我却把将军的好心生生给糟蹋了,我不是人。”

    牢里晦暗,白天也点着灯,只是那灯在走廊上,照不得太远,孙禄山的眼波如浓雾迷蒙,巴毅看不清,但感觉得到,他是真心悔过了。

    然,为时已晚。

    尽管巴毅闪现出一个救他的念头,康熙却已经御笔勾决。

    巴毅只把搭在他肩头的手用力按了下。

    孙禄山突然大手一摆:“行了咱们不说着丧气的话,来来,我最后陪将军痛饮一场。”

    于是二人席地而坐,推杯换盏,待孙禄山微醺,巴毅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这一走,两个人便是永诀,巴毅转身之后,脚步如铅,慢慢走到牢门口,孙禄山突然喊道:“将军!”

    巴毅脚下一滞,没有回头。

    孙禄山问:“将军有没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我死?”

    巴毅仍旧没有回头,只沉重道:“你爱听戏,听过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吧?”

    孙禄山噗通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咚咚磕头:“有将军这句话,我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巴毅推开牢门走了出去。

    离开这间牢房,顺道去了女监,七姨太在这里关着,李青若也在这里关着,只是各自牢房不同,他来到了李青若的这一间。

    此时的李青若蓬头垢面身穿囚服,往日的风华不再,除了邋遢便是失魂落魄般,见他到了,冲上前一把抓住他,连声求着:“将军救我将军救我将军救我……”

    巴毅没有动,由着她摇晃,待她慢慢平静了,巴毅问:“你可知罪?”

    李青若使劲晃着脑袋:“我不过是买卖些药材,那些药材长在长白山上,又不是朝廷种的,也不是官府种的,为何要治罪于我,都是那个络篱贱人,以色侍君,让那个昏庸无道的皇上听了她的话,抓了我,她想做大当家,她做梦,我死了也不会放过她,会变成厉鬼,夜夜去找她,让她生不如死。”

    絮絮叨叨的说着,目光已然是痴痴呆呆状,对于死的惧怕让李青若同做木帮帮主时的威风八面,判若两人。

    长白山有这样的说法,虎死不倒架。

    一个人,错了就是错了,相比于孙禄山的洒脱,巴毅想,或许因为李青若是个女子,或许因为孙禄山坐牢久了已然麻木,总之他突然敬佩起孙禄山来,掰开李青若的手道:“倘或大家都如你一样的想法,朝廷以何养兵?不养兵,以何御敌?又以何来赈济灾民?以何来修路建桥?凡此种种,都是因为收取税赋,方能为之。”

    李青若一阵语塞,忽而又道:“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买卖药材而已,我又不是杀人放火,为何要砍头?不对,说是要绞死我。”

    到这个时候她还在自欺欺人,巴毅无奈叹道:“你真的没有杀人么?”

    李青若一愣。

    巴毅凝视她:“你哥哥,李庭轩,是怎么死的?”

    李青若感觉手脚绵软,知道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巴毅如此说,便是查明了一切,突然狠狠道:“是他该死!”

    巴毅失望的看着她:“是你贪心。”

    李青若摇头:“不对,是爹偏心,哥哥只喜欢读书,一门心思的想考取功名,根本没帮爹管过木帮的事,倒是我,从小到大,尽心尽力,可是爹还是执意将木帮留给哥哥。”

    巴毅痛心道:“即便是李老帮主偏袒于你哥哥,那是老帮主的不对,你哥哥又错在哪里?毕竟他可是你的亲哥哥,你下手毒死他,夺了木帮,你于心何忍。”

    李青若勃然而怒:“不是,他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我爹同别的女人生的,我爹辜负了我娘,后来又辜负了我,所以我爹也是我杀的。”

    是临死的猖狂么?居然开口说出这样一桩隐秘的事。

    巴毅只道:“我来送送你,希望你明明白白的上路。”

    说完转身就走。

    后头的李青若破口大骂:“巴毅,你也辜负了我,你让那个姓玉的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不念我们多年的感情,对我弃之如敝履,老天不厚待我,若我还能活下来,下一个杀的就是你!”

    巴毅走的决绝,由着她喊叫她詈骂,回顾自己同李青若的过往,若说一点都不喜欢她,是违心的,对她的喜欢,仅限于初识时对她的印象,一个少女,管着偌大的木帮,了不起。

    仅此而已。

正文 219章 苍狼之谜

    回到玉家时,刚好接到来自吉林乌拉的一封家信。

    巴毅看罢,手一松,信翩然而落在案头。

    他身边的戈什哈瞧他脸色冰凉,关心道:“将军,标下给您煮杯茶来?”

    巴毅挥挥手:“你下去吧。”

    那个戈什哈只好依言退了出去,恰是晚饭时辰,厨房喊人去给巴毅端饭菜,他就跑了去,在厨房巧遇玉醐,彼此相熟,那戈什哈招呼句“玉姑娘”,迟疑下,道:“将军好像有事。”

    最近家里人多,康熙倒是有自己的御厨,其他官员还得吃饭,玉醐不放心怕出岔子,所以过来厨房盯着,听那戈什哈说的极其隐晦,便问:“将军怎么了?”

    各处都来取饭菜,人一多,那戈什哈不好多言,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目光走了。

    玉醐想了想,就来到了巴毅的住处。

    刚好巴毅在吃饭,见她到,招呼着:“吃过没有,若是没吃呢,我可以省下一点给你。”

    玉醐于他对面坐了,道:“我等回去吃。”

    她不肯吃,巴毅也不好独自大快朵颐,撂下筷子:“眼瞅着即将进京,你家里也有三亲六故的,准备带些什么物事给他们呢,咱关外的特产倒是不少。”

    当初父亲给抓走之后,母亲也连急带气,加上身子本就羸弱,撒手人寰丢下她而去,仿佛是一夜间,所有的亲戚都销声匿迹,就连叔伯和堂兄弟表姊妹对她也唯恐避之不及,父亲是罪同卢照水的反贼,发配流放已经是皇帝格外开恩,并且也没有株连亲族,但大家还是怕惹祸上身,玉醐以女儿身为母亲披麻戴孝送终,也自己筹措了些银两追随父亲而来,三亲六故,她哂笑:“我早已是众叛亲离,没什么三亲六故,所以不必麻烦。”

    巴毅“唔”了声,便不再言语。

    玉醐瞧他神色如常,不像是那个戈什哈说的有什么事,没有契机询问,不得不直言:“听说将军身上不痛快,我来给将军把把脉。”

    待想伸手,巴毅笑道:“是扎克丹告诉你的吧,这家伙,像个长舌妇。”

    扎克丹,即方才那个戈什哈。

    玉醐怕巴毅怪罪扎克丹,忙不迭的为其说项:“他也是担心将军。”

    巴毅当然明白,侧头看了看那放在案头的家书,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兰香没了。”

    玉醐一怔。

    巴毅抬手抚了下额头,刚吃过半碗热饭,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拭干净汗水,仰头叹道:“她是我从街边捡回家的,起初成日的围着我喊哥哥,所以她突然走了,这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玉醐很是纳闷:“兰香年纪轻轻,之前也没听说有病症,怎么会突然没了?”

    巴毅道:“毒杀其夫,后自缢而亡。”

    玉醐愕然:“他们是新婚小夫妻,不该恩恩爱爱么?”

    这只是常理,具体发生了什么巴毅也无从得知,母亲的家书上并没有详细说明,只告诉他兰香走了,好歹与他称兄道妹一场,所以知会巴毅一声,玉醐的疑惑也正是巴毅的疑惑,皱眉道:“详情我亦不知,等皇上回銮之后,我回吉林乌拉便知晓了。”

    玉醐总觉着这事或许与瓜尔佳老夫人有关,又不便直言,既然不是巴毅自身的问题,她也就放心,因为即日康熙就要回銮,她随行,父亲也随着回去京城的家里,蒙江还有一摊子事需要料理,比如这座宅院,玉醐便告辞出来,去了玉耕儒的住处。

    至于如何料理蒙江的事,玉醐同父亲商量,这宅子先搁着,留下几个仆从看管,京城之事波谲云诡,一旦再来蒙江,也有个落脚之处。

    玉耕儒同意,但需要把收购上来的药材出手,好歹是一笔钱。

    玉醐道:“这事您就甭操心了,我今晚约了老客谈价钱,谈妥了,立马出手。”

    玉耕儒叮嘱她:“就要走了,别计较价钱,差不多就出手吧。”

    玉醐点头:“我晓得。”

    又同父亲商量了其他事情,诸如仆人的遣散,留下谁看管宅子合适,等等。

    事无巨细都想到了,也都安排妥当了,她从父亲房中出来,便喊人备车,同关内来的那个老客约好了在老曹家酒肆见面,因为初七嫁了达春,璎珞又得了康熙的首肯,是要带进宫里听候太皇太后发落的,所以玉醐身边已经没有个近身丫头了,想着横竖要进宫了,也不必再擢升其他丫头,遂独自一个人坐车来到老曹家酒肆。

    晚饭的热度还没有散去,酒肆里人声鼎沸,为了方便,玉醐特特换了男装,在柜前知会了店里的伙计,径直往后面的雅间去了。

    此酒肆前面为散台,后面是雅间,中间有一个不大的院子分隔,在路过那个小院子时,有人迎面而来,黑灯瞎火的,玉醐只以为是店里的客人,等从她身边经过,她突然感觉此人有些面善,细想下猛然想起是康熙身边的侍卫阿猛,当然她并不知道阿猛的名字,只记得在康熙左右见过此人,因为不常在康熙身边出现,也就变得神神秘秘,玉醐奇怪,圣驾在玉家呢,他来酒肆作何呢?

    按规矩,出巡在外期间,当差时候的侍卫是不能随便出入的,不当值的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